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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手(上)-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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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屏本来全无这方面意识,经施颜提醒方才觉得是不合适,便道:那就拿到这里来让我开开眼界吧。
    施颜道:急什么,你不是还要住几天么,别让我哥再笑话我了。
    西屏奇道:你哥经常嘲笑你么?
    施颜知说漏了嘴,便搪塞道:跟你说不明白,别打破砂锅问到底啦。说说你们这次来跟谁下棋?
    西屏便把永福寺日本僧人的事约略作了介绍。施颜不知道日本人也会下围棋,因问道:日本人既然是跟我们中国人学的,还能比我们的国手强?
    师傅说日本国虽小,但学习别人的东西都很用心,所以不可以小瞧人家。
    施颜便担心道:不知道中国画被人家学去了没有。
    西屏慨然道:学去了打什么紧,只要我们不断提高水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我们也可以学人家的好东西。
    施颜听他说的在理,也就丢开手换了其他话题。
    施襄夏这时却母亲那里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朱三公子已经向妹妹求亲了!因为父亲没有考虑好,还没给人家回话,也没告诉施颜这件事情。那个朱三公子他已有耳闻,成天跟一帮吟风弄月的人混在一起,老是喝得醉醺醺的,跟了这样的人妹妹将来如何有靠?他打定主意要力劝父亲拒绝这门亲事。
    回到自己房间,见西屏和妹妹正有说有笑的在谈山阴学棋的一些趣事,暗想道:要依妹妹自己的意愿,那西屏无疑是她芳心所系的惟一人眩可是,命运会按照她的意愿安排吗?
    见哥哥来,施颜转念向西屏提出要他让九子和她下一盘棋。西屏说让九子怎么下,坚决不下,可施颜却已将棋找出来摆上,不由分说就放上九颗白子,西屏无奈,只好由着她玩闹,让她把自己下得七零八落满意了才算罢休。
    三十八 
    永福寺旁的一株古银杏树下,范西屏对道悟,施襄夏对道明,纹枰大战即将开始。
    徐星友和俞长侯混在观战的人中,并不显山显水;施颜着男装也来赶这个热闹,并答应绝不给哥哥和西屏添乱。
    道悟和道明都能说极简单的几句中国话,但想要把日本围棋的规则说清楚还是非常困难的。范西屏和他们俩连说带比划,表示先按日本规则下一盘试试,他们俩鞠躬不止,分别就坐。西屏在按习惯摆放座子时,道悟摇头并马上把这两对黑白子从棋盘上拿下来。原来日本围棋没有安放座子的规则,并以黑子方为先行一方。
    施襄夏是猜了黑棋,面临空旷的棋盘一时失了方向。因为若按中国围棋的规则,先在每个角的星位放置黑白各一对的座子,这样先行棋一方已经受到座子的制约。现在棋盘上既然没座子,这就意味着,先行棋的一方可以选择的点增加了很多。为了稳妥起见,施襄夏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一个星位。
    徐星友微微点头。因为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从自己最擅长的星位起手,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道悟执黑,第一手即陷入长考。西屏不摸底细,也无从揣摩对方心理,只能在人空里用目光寻找着施颜,看她东走走西逛逛也不知在瞎忙活些什么。
    针对施襄夏的黑星位起手,道明在他的对角拍了一手三三。因为这两副棋是道明他们从日本带来的,形状和中国围棋也大不相同,并不是上弧下平,而是两边微微鼓出的形状,故拍棋成了日本棋手的习惯。
    对于施襄夏来说,这三三位是新手。在中国围棋的对局中,走三三只有在对方有星位子之后才会出现,而对付一个孤零零的三三,相关走法他却没有任何研究。施襄夏经过苦思之后,决定不先去占另两个星位中的一个,而是在三三位的白棋的星位肩冲。他想若要走成顺边两星,这种走法中国棋手都没走过,可能会中对方的套路。星位肩冲就看成是自己的星位而对方点三三自己再脱先它投。而对方若占一空角,自己只管在这个三三头上压长,这样极易走成中国棋手擅长的对角星局面。果然,道明选择的是在空角占了一个小目。
    道悟终于出手了,他的第一手却匪夷所思地下在了天元位!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声。
    西屏愣了片刻,按传统走法应在一角的星位上。谁知道悟的第二手即占了白棋的对角星位,西屏没有对角星可走,只得走成了二连星,道悟也成二连星。下一手西屏简直不知道如何着手,一向擅下快棋的他也长考了起来。
    徐星友和俞长侯在一旁看得也是一头雾水,见状退出人群研究日本围棋的开局。
    中国围棋传入东瀛已有千年之久,但由于两国围棋领域缺乏交往,彼此都很陌生。无论如何,日本围棋取消座子是很有创意的想法,这样一来角部的变化将更加丰富,对全局的影响无疑也是巨大的。中国棋手对星位的作战及变化研究得非常透彻,但如果变成小目,三三,高目,目外,这么多的位置起手,角部的行棋将发生难以想象的变化!
    两人越研究,越觉得心惊肉跳,再回到棋桌前,施襄夏以小飞挂角对付道明的小目占角已演变成白两间高夹黑棋之势,黑棋面对步步皆新型的局面,不知如何应对,几步下来形成苦战逃生的局势。角地被白净占,还未取得外势,很快陷入被动。
    西屏的白棋被黑分投后,战火蔓延至一角,局部一遇到征子问题立即看到黑中央天元位那颗子,越来越觉得这一子的位置妙得不可思议!
    这两局棋虽经苦战,但结果是范西屏中盘落败,施襄夏至收官经细数目数知差距较大,也只得投子认输。
    范西屏不服道:让他们和我们按中国围棋的规则对局,输了才没话说!
    施襄夏还陷在棋局中一时不能理清思路,接过话碴道:对对,一样规则来一局,这才公道。
    他们和二个日僧比划了半天,人家居然同意明天就按中国规则对弈一局!
    三十九 
    徐星友一行人来到江湖汇观楼,要了一间雅静的茶室聚在一起复盘研究这两盘按日本棋制下出来的对局。
    茶博士见是熟客,说话间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徐星友年事已高,早就疲惫不堪,靠在一张竹躺椅上品茗小憩,一边听俞长侯给两位高徒讲棋。施颜站得久了,也是腰酸背疼,但难得出门的她还是兴致不减,听倦了讲棋就去和徐星友闲聊几句,无非是日本围棋是不是比中国围棋厉害之类的话题。
    徐星友早就知道施颜是女孩,见她言来语去对西屏甚有好感,一时心血来潮,便倚老卖老低声逗她道:我虽然老眼昏花也看出点眉目来了,要不要我找你父亲给你们俩搭个鹊桥啊?
    施颜一听立刻飞红了脸,不敢再停留在徐星友旁边,远远地躲开去窗边看风景听蝉鸣。徐星友看她不恼,只是害羞,便留了意。他对范西屏不用说是十分喜爱的,看他那副全神贯注听俞先生讲棋的神情,再看看施颜,越看越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可人儿,心下暗道,这个月老他是当定了。
    俞长侯最担心的是明天这盘中国规则的对局再挡不住两日僧的凌厉攻势。复盘时针对他们俩在星定势的一个角上所占有的局部优势分别进行了细致的分析,给两个爱徒打气道:以我的观察,这两个日本僧人对星定式有一定的研究,但明显不如另几种角上的应对来的得心应手。如果明天这盘棋你们两人有一个人下赢了,就要求再跟他们用日本规则下。这一次再下就不必下星位,而专门走小目或高目什么的,让他们攻角,看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变化。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这样轮换着多下几次,对日本围棋的下法就能略知一二了。
    施襄夏对道悟的天元一手很感意外,西屏便把天元引征对各角上扭断变化的影响分析了一通,结论是这一手棋并非信手而至,可能是日本现在流行的下法之一。俞先生引伸到针对星位的定式天元一子照样有威力,但因星定式变化不如其他位置变化多,故天元一子的影响力一直未受棋手的特别重视。这一席话不光引得二个弟子频频点头,连徐星友也颇觉在理。
    不过徐星友的心思今天不知怎么不全在棋上,觑个空他又把西屏叫到一边,西屏以为他要给他拆棋,恭恭敬敬立在一边道:今天的棋下得很乱……徐星友打断他的话头道:不是说这个。
    西屏看他一脸神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讪讪地愣着。
    徐星友道:你父亲我了解,他是因为痴迷于围棋而丢官罢印,其实他的学问人品都是很好的。
    你认识我父亲?
    怎么不认识?他在海盐任上的时候我还在杭州知府的任上。那次钦差过境,他因跟他的师爷,对,也就是施襄夏他的父亲施闻道下一盘棋到了打劫定生死的关键一步,没听到差役的通报,等劫打完已有半个时辰过去,知道是误了迎候钦差,慌不择路再赶去,那钦差早已出了他的海盐地界。其实那个钦差不过是宫廷里一个不起眼的奴才,本来就是专门巡视海塘受损情况的,有河督陪同什么情况不了解?也不一定非得地方官才能弄清楚。谁知这钦差小肚鸡肠还为这点事参了他一本,害得他丢了前程。他现在既然下落不明,我自作主张想替他完成一桩心愿。你跟我说一句实话,眼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西屏下意识地瞅了施颜一眼,低声道:西屏年纪还小,没有想到这些事。说着脸也渐渐胀红。
    徐星友不疾不徐又探了一句:那边那个女孩怎样?
    西屏大窘:明天还要下棋,我去听师傅讲棋了。说着逃也似地走了。
    施颜早瞅见这一老一少的行为,轻轻哼着歌只作不知,其实心里一直别别地跳个不停。
    四十 
    吴令桥这段时间把小妮子柳莺恨得牙根痒痒。
    以他的身家和见识手段,对一个出身于乐籍的女孩子只要给个眼色,没有人会对他视而不见的。她柳莺居然就敢!不要看她表面上一派天真,其实这小妮子精着呢,总跟人不即不离,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还是沾不上一点边,更难对付的是她似乎口风极紧,从不把他的小动作向外张扬,令他总是放也放不下,恼也恼不得。
    柳莺在天龙绸庄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现在不光是嫚屏习惯于把大事小事都交待给柳莺做,绸庄在刺绣工艺方面的新鲜花样几乎都要倚重于柳莺的设计。由于接下来的活儿越来越多,绸庄之下绣坊的一摊子渐已成形,并且在行内有了一定的影响。这两天内务府广储司一位官员从京城来杭州,指着名要天龙绸庄的绣品,并且千方百计打听设计花样的人到底是谁。因为内务部广储司七作之中本有绣作,吴令桥担心柳莺给官家号中,只推是从外地的绣坊辗转抄来的花样,且在酒桌上加力灌了他几碗黄酒才算支吾过去。
    这天也是合该有事。吴令桥陪酒过分殷勤,不觉自己也喝高了。回家来经过沐浴房,见灶房上的人在给沐浴房送水,随口一问:是太太用啊?
    灶房上的人答说不是,是柳姑娘用。
    吴令桥有点生气,想一个贱籍出身当使唤丫头的也敢让人来伺候了,这还了得,不是坏了规矩吗。
    其实他是酒上头忘了,这还是以前他自己吩咐下人这样做的,说是夫人交待的,不能拿柳莺当一般的使唤丫头对待。
    他虽然忘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但也没有发作,到房间转了一趟见嫚屏还没回来,鬼使神差绕到沐浴房西首掇了个木墩,爬上木墩从窗户隔栅的缝隙往里张望,灯光下见果真是身材小巧玲珑的柳莺在准备宽衣沐浴,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柳莺在绸庄忙了一天,给朝廷来的官员准备样品,诸事停当后已十分疲惫,这才回来洗裕正宽衣解带间,隐约感觉到有粗重的喘息声从窗棂间传来,她一怔间已然有了主意,装作忘了什么,重新系好衣带后,背对窗户用葫芦瓢从水桶中盛了小半瓢水,不吭声转过身来往窗子上猛一泼,只听啊的一声,有人从高处跌了下去。
    她打开门匆忙绕到屋侧,遥遥的灯光下见不出所料果然是吴令桥,佯作不安道:呀,怎么是老爷你?摔着了吗?
    吴令桥又是吃痛又是尴尬双手直摆哪里能说得出话来!
    柳莺悄悄把窗下的木墩子移到远一些的地方,然后才去喊人来扶老爷,只说老爷有了酒不小心给木墩子绊了一跤。吴令桥吃这一吓酒早醒了,百忙中已把脸上的水抹了个干净,在来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房去了。
    柳莺在灯影下站了片刻,把这件事思前想后斟酌了一番,知道这件事情吴令桥无论如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次日吴令桥没能起床行走,嫚屏着人请了擅长治跌打损伤的老中医来做了针灸,脚脖子和腰部都尽力推拿揉捏了一通,说是并无大碍,将养两天就可以走动了。嫚屏乘没别人时找柳莺问:在那个时候又是那个地点,实话说,老爷是怎么摔的?灶房上的人说你当时正在沐浴房洗浴?
    柳莺知瞒不住,便跪泣在地,将老爷一向对她的肉麻事说了个大概,又把昨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备细。
    嫚屏听了也不甚着恼,说老爷就是那么个风流种子,以往在外面闹的风流艳事自己也屡有耳闻,其实这事在他们也不算什么,只这一次看样子是情急了,竟做出这种不堪之事来,幸无人知晓,否则这老脸今后可往哪儿搁呢。这么说着,嫚屏忽然正色道:这事且不去说它了。你知道我念你是落难之人一向待你不薄,现下我只问你一句话,若是老爷有意将你收作侧室,你可情愿?
    柳莺一听此话从嫚屏口中说出竟愣住了。
    在外人看来,这对她可以说是千好万好的一条道,可是,她为什么从未想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究竟在期待着什么!
    四十一 
    范西屏和施襄夏对道悟道明的第二局棋按中国规则下,虽是一波三折,但二人终于双双获胜。围观的棋迷都大呼痛快!此后几日程兰如也赶来助阵,范施两人的智囊团阵容更加强大,和那二僧以日本规则对局的胜率也逐渐高了起来。
    道悟道明不知道范施二人的背后有中国顶尖的高手当参谋,每每诧异这两个貌不惊人的年轻棋手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适应了日本围棋的下法。其中西屏有一盘棋执黑先行,居然也走了一手天元!而且这盘棋他居然还以微弱的胜势结束,弄得道悟极为尴尬。因为他知道要按中国的说法,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是扬眉吐气的。虽然对手没表现出得意之状,但从观棋人的反应就完全能看得出,大家对天元起首的这盘棋是格外看重的,到这盘棋收官子时,几乎所有看热闹的棋手都围到了这一边!
    好在道明在和施襄夏以中国规则对弈时也偶有胜局,大面场上也算说得过去了。
    程兰如和徐星友俞长侯这日没去永福寺看棋,事后范西屏复盘摆出那盘执黑天元起首的棋,三人细加研究,感到范西屏短短几天中表现出来对全新规则对局的适应性非同小可。施襄夏虽没有像西屏那般不拘一格大胆尝试新的布局,但也渐渐适应了日本规则的棋,对道明的胜率在不断提高。徐星友带了两本他自己的书《兼山堂奕谱》送给俞长侯的两位高徒,并夸俞长侯慧眼识珠,言语间颇有醋意,把俞长侯乐得险些失了风度。
    范施二人辞别后,程兰如笑道:看来我也有必要给后生准备一点薄礼,以尽奖掖扶持之责啦。
    徐星友谦道:程老弟如此年轻,不必急在一时,我是老朽了,不抓紧一旦生了倦怠之意,再也不会有那个精力做这件劳神之事。
    俞长侯恢复了沉静之态,言道:以我这几日观察,他们二人的棋力估计已不在我之下,这场赛事一结束,我来对他们俩分别安排一次授先十番棋,接下来应该考虑让他们另择高枝啦。说罢面带微笑目视二人。
    徐星友和程兰如均是散淡之人,不接他这个话碴,都推说道君子岂敢夺人之爱,遂都一笑而过。
    施颜因徐星友的好事之言,再也不敢和他们一道去看棋,只在家里呆着干着急。每日里心不在焉画一阵子画,再胡思乱想一阵子,直到晚间哥哥和范西屏回到家方活泛起来,跟前跟后追问一天的战况。哥哥依例总要去母亲处问安,施颜才有机会和西屏单独相处。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的话,两个人一说起来就忘了时辰早晚,施颜有时还要拖西屏陪她下让子棋,输了要赖西屏不让她悔棋,赢了也要怪西屏不用心;而西屏对施颜耐心奇好,不管她如何胡搅蛮缠总是一副大哥哥的样子不加计较,施颜得了西屏鼓励越发闹腾得欢势,害得施襄夏从母亲那里回来还得没事找事在外面瞎转悠,不愿回自己房间去打扰他们这一对。
    有天给朱氏无意撞见儿子在前院里看星星,施襄夏支支唔唔说不上来原因,朱氏狡黠地一笑,到儿子的房间门口转了一圈回来道: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忒没分寸了,仔细你父亲回来知道要你的好看呢。
    朱氏听施闻道说过不少范子豪的旧事,见颜儿对这小伙子有好感,便留心问起范西屏目前的家境,施襄夏约略说了。
    朱氏忽道:颜儿不是刚认识他吧?
    施襄夏只得把盐官镇一节叙说了一遍。
    朱氏说,颜儿总是打扮个男孩儿跟你出门,我说过多少次她也不听,这倒好,自己相下女婿了,这不反了嘛!你这当哥哥的还把他引到家里来住!
    施襄夏见母亲不是真生气的样子,知道她对西屏也有好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对这件事父亲的态度到底会怎样,他则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四十二 
    施闻道从硖石镇老家回来时,施襄夏和西屏在永福寺下棋还没回来。朱氏忙不迭就把颜儿和范西屏的交往情况向他学说了一遍。施闻道大为惊讶,怒气冲冲地要叫颜儿过来问话,朱氏忙拦住道使不得,女儿又没有做错什么。这事只在儿子身上,他与西屏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不清楚只管问他好了。
    谁知施颜正要来向父亲问安,要进门不进门恰听了个话尾,便退回来着人给哥哥悄悄传个话,就说父亲回来了,有事要问他。别的也不用多说,哥哥就明白了。
    再来见过父母,两人也不提别的,施闻道只管问这段时间作画可有心得,施襄夏最近在跟谁下棋之类。施颜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边施襄夏听来人通报说老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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