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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忍不住扑哧一笑,“瞧你,你要是个坏人我还能看上你么,再说了就算是你不认账,夫人也会有法子治你的。”
看范铭不说话,香雪不免又有些心疼,拉着他的胳膊道:“五郎,放心吧,夫人最疼我,爱屋及乌肯定也会对你好的,范铭你前途一片大好,又何必贪图这一点小利呢。”
范铭呵呵一笑,“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贪图这点小利了,我就是在想夫人为何要这么麻烦而已。”
香雪咬了咬嘴唇,“还不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府中对夫人太不公平了。”
范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转眼间,就到了春分之日。
这些日子以来,和香雪儿的关系可以用如漆似胶来形容着,表现得更加的依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女人都非常的贤惠,加上香雪从小受到过正规的调教,表现的更是知书达理。
由此香雪总是表现的乖巧伶俐,外貌可人,身材却又玲珑有致,这样的萝莉那个男人不喜欢!
等到分别之日,两人更是在榻上整整荒唐了一天,甚至连榻都没有下过,当然没有真刀真枪的触及底线,只是满足一下手足之欲,这也让范铭很满足了。
第二天早上,等到要去县学报道,范铭穿戴好先去拜见了龚老夫子,而龚老夫子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随时启程去应天府。
“此信,为诸葛之锦囊妙计,不在迫不得已之时不得打开?”龚老夫子神情肃然,让范铭没由来的生出一阵敬畏,心中虽然知道这所谓的锦囊妙计恐怕是夫子羞于无礼可送而弄的一出,但对于夫子的尊重是实实在在的。
范铭有些伤感,“不知往后何日再可以见到夫子?”
龚老夫子沉寂半晌,凝视那天空中的白云,蓦然道:“春风一度万物欣,有缘自是相见时。”
细细体味着其中的深意,范铭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老师,我省的了,再相见之时,便是有缘之日。”
“嗯!”龚老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望着面前这个自己倾注心思最多,然而花的时间最少的学生,心中颇为感叹,若是能够早一些教他,或许如今的成就当早不至于此,摆了摆手道:“去吧,到县学中好生读书,切莫以眼前狭小利益遮蔽了双眼。”
告别了夫子,范铭这才回到家中,范秦氏已经将家中完全收拾妥当了,就等着他的上路。
考虑到到县学之后范秦氏一个人在家不方便,前几日他和陈嗣良商量了一下,让他家的一个仆妇搬到了她家的旁边住,这样也好有个照料,也让他可以放心的去县城。
“五郎,家中你就不用担心了,娘都活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啥不会的,再说了,不是还有婉儿照料着么!”范秦氏婆娑着眼泪,心中虽然是万分不舍,但她也是个识大体的人,如今儿子有了这么一个绝好的成为体面人的机会又如何能够阻拦。
“娘,我过些时日便接你过去!”范铭心中颇有不忍,奈何现在还不是把老太太接过去的时候。
“不急,不急!”范秦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墙角将一个布包掏了出来,“这是咱家剩下的钱了,到了县府可得省着点花,娘再去坊里接了些纺线的活,估摸着也就足够了,吃还是要多吃点,身子骨要紧。”
范铭一把将范秦氏的手推了回去,“娘,不用,陈叔已经答应了村里给资助这几年上学的费用,这些你留着。”
“真的?”范秦氏有些难以相信。
“真的!”范铭笑着点了点头,怕老娘担心他一直也没有把这段时间的事跟范秦氏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对于这个家中的重要性,这个脆弱的小家庭整个希望都在他的身上,这让他更加迫切的想要改变当前境地。
后天起,他就要正式成为县学的学子了!
第95章 生意经()
再一次回到楚丘县城,范铭的心情已经发生截然不同的转变,因为这次他是这里的主人!
想想第一次的狼狈,和第二次的忐忑,这一次他显得坦然了许多,再也也没有了生疏感,这次陈嗣良没有过来,也就范铭和其他两个邻村的学子。
这两个学子是邻村乡绅的儿子,在城中早就安排好了住处,在达到城门下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来接他们。
同他笑着打招呼离开之后,范铭开始独自一人挑着书箱往城里走去,这次他没打算再睡在铺子里,新宅子还没有交接,他打算先找家便宜点的客栈住下,再过两日等新宅子交接后就直接住进新宅里面去。
他倒是想过干脆就借住到城外的广济寺中去,记得当年范仲淹也是这么干的。
正当穿过城门,隐约的听到一声呼喊,仿佛是在喊他的名字,是个男声,他不由有些奇怪,楚丘县他认识的人不多,竟然会有人喊的的名字,寻着声音望去,发现是上次香雪让领着他上楚丘县的小厮小七。
这小厮仿佛已经等了许久,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的汗珠,脸也由于急速跑动而变得通红,跑到范铭的面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
走过去问道:“小七,你这是特意等我的?”
小七用力的点了点头,“是的公子,总算把你给等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你一天了呢。”
“等了一天了?”范铭心生疑惑,“是谁让你在这儿等我的?”
“是香雪姐吩咐的!”小七凑了上来,道:“五爷,来把行礼给我吧,你挑了这么远也累了,咱们回铺子去。”
“回铺子?”范铭心中顿时明白了个大概,知道这应该是香雪背着他安排的,生怕自己会拒绝,已经私下里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等他,来之前却是点也没有和他提起过,不禁心中一暖。
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还是直接去县学吧,你先回去吧。”
小七顿时耷拉着脑袋,“公子,你又要害我挨骂了。”
范铭不禁哈哈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吧,今天就跟着我吧,给我做一天的书童。”
“嗯。”听到范铭的话,小七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本来范铭还打算是找王稼轩的,但第一天入县学,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歌章程,还是先去县学报道一趟,要知道读书之人最重规矩,若是落下个散漫的名声可不划算。
一路穿过县城,一路上不住的打量着周遭的商铺,在考虑着买点什么东西,顺便拜访下孙学正,来之前他听别村的那两个学子提起过,第一次正式见面之时必先奉赠礼物,表示敬意,名曰“束脩”,这是规矩。
况且上次县学甄试孙学政估计帮了自己很大的忙,要是不买点礼物感谢下,还道他不会做人。
不过他有些犹豫该送什么才好,也不知道孙学政的喜好,礼太重估计有些不妥,送得太烂更是不敬,一时间有些犹豫了起来。
正在伤脑筋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公子,这位公子且留步。”
范铭回头一看,却是熟人,原来是上次想要讹诈孙学正的那家笔墨店中掌柜,转过身问道:“掌柜的可是在叫我?”
那掌柜的笑眯眯着眼,点了点头,“正是。”
范铭不由一阵奇怪,按道理说上次自己坏了他的好事,这掌柜的应该要恨自己才对,为什么现在看来反倒是蛮亲热,“不知掌柜的有何赐教?”
“敢问公子可还记得我?”
范铭不禁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可否借一步说话。”掌柜的那张笑脸虽然是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但好歹也不能落人面子,也只得随着那掌柜的进入到他的店中,落座之后,一阵寒暄,这掌柜终于进入了正题,“先前多有得罪,望公子大量不要记在心上,小店有一事想让公子帮忙,甚是难以开口,今日巧遇,迫不得已终究还是要拉下这张脸面来。”
“何事,掌柜的尽管说来听听,只要我能办到的会尽量帮忙的。”范铭心生不耐,索性让他早点说完打发他了事,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他还是知道的,能有什么利用价值的。
“上次我不知是孙学正,所有”这掌柜的迟疑了一下,接着道:“猜想公子当是县学学子,且同孙学正关系匪浅,想请公子说和说和,这点小意思还请公子笑纳。”
这掌柜的一边笑着一边从旁边拿出一份红纸包着的通宝铜钱,看起来足足有一贯,这老板倒是大方!
“这”他完全有把握孙学正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无缘无故的也不敢接这个钱,“这恐怕我说话不是那么有用。”
“嗯事实上,此次请公子进来倒不完全是因为孙学正的事情。”掌柜的说到这里又稍稍的停顿了一下,小心的望了范铭的脸色,呵呵一笑,“有用的,有用的,另外其实只是与公子结个善缘,今后县学同窗笔墨用度肯定不少,与其到别家买不如到我家买,到时候还请公子在同窗的面前美言几句便可。”
“哈哈。”范铭顿时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这掌柜道:“掌柜的,你倒是会做买卖。”
这掌柜倒也敞亮,微微抬手,“惭愧惭愧。”
想了想,范铭还是把这吊钱收了过来,“行,今后买笔墨纸砚都来你这儿买,不过你要是宰客的话那可就要小心点了,不是每个人都似孙学政那么好说话的。”
“那是那是,我明白。”掌柜诚惶诚恐的躬了躬身。
那吴掌柜眼珠一转,道:“如此,我便送公子一副笔墨,请公子转交给孙学正如何?”
吴掌柜的热情让范铭有点吃不消,仿佛是几十年的好友一般,最后只得是带了一副封装好的笔、墨出来才终于是摆脱了这吴掌柜的纠缠。
出来之后他心中忍不住微微一笑,心想本来还没想到给孙学政送什么的,现在倒是有人把礼物给自己准备好了,就一封破笔、墨,也不知道孙学政会不会满意,要是不满意的话今后少不得要看别人脸色了。
算了,权当这副笔墨是自己送的吧,寒酸点就寒酸点,谁让自己家穷呢。
一想又隐隐有些不服气,想当初在清河累死累活的做苦工一个月才能赚得到,现在这么简简单单的就有人送上一贯钱,而且只是这么一件‘小事’而已,只是因为自己见这县学学子的身份,就有人平白无故的上赶着给自己送钱。
这阶级的差距也太明显了一点吧!
第96章 束脩之阴差阳错(一百章了,求表扬!)()
夹带着这幅笔墨一路到了文亭山上,入了县学的大门。
此时县学虽还没有正式开学,但已经聚集了不少锦团儒衫的学子,都在各自与自己相熟打着招呼,想来也是同样的心思,正好碰到几个从里面出来的学子,看相貌范铭有些印象,似乎是上次一起参加甄试的几个邻乡学子。
范铭一时还不太适应这士子间的交流方式,只是抱拳含笑着朝各人点头示意。
毕竟今后都是同学,起码的客气是必要的。
虽然要到后天才正式开学,但却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比如到学监处领校规、课本、联络同学之谊等等,尤其是联络同学之谊这一项,历代以来读书士子的交际范围都是跟读书人之间交往,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最主要的是因为往往同窗、同年等友谊成为了一道最有力的交际凭借,也为今后官场上的进退结下了良好的基础,同学同年之谊甚至仅次于拜恩府之情。
由门房领着直接去了掌谕的房中,领了校规及课业,同后世的入学手续一般,也是正常的走个流程,不过规矩更为繁茂,而且因为学生人数少,显得有些一丝不苟。
办完一些入学的手续,掌谕吩咐斋中仆役将他领往校舍中去,到校舍中时,发现早已有不少的新生学子在其中高谈阔论,显得意气风发,但明显的分成了两个团体,从衣着上看就知道是城里乡绅之子的一派和乡下来的学子一派。
邻乡的两个学子也在其中,上次县学甄试的时候倒是熟悉了,见范铭的到来,颇有兴致的迎了上去,“范兄,你总算是来了,我刚还正说你呢,说你们清河乡的怎么都还没到,以为你还没有落实好住处!”
说话的这个是邻村的陈如实,生性活泼,年纪也与范铭一样,因此还算谈得来。
范铭笑着点了点头,“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可都领了校规了?”
“都领了,倒是你,你的束脩可都送妥当了?这钱可省不得,若是礼节不周的话,怕是这一年都要遭遇先生的冷遇,这都是我家中长辈同我说的。”陈如实对范铭颇为关切,两人都是邻乡,比起其他乡或是县里的学子来说还算亲近。
范铭点点头笑了笑,“准备妥当了,正准备待会儿就去拜见学政大人。”
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纠结,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句随即岔开话题道:“为何今日县学中之人如此之多,这县学怕是不止上次甄选上来的三十多个吧?”
陈如实哈哈一笑,道:“当然,今年县学共有三斋(也就是班),一个斋三十几名学生,总共百名学子整。”
“一百名!”范铭有点惊讶了起来,“为何这么多?”
陈如实玩味的一笑,“你当真以为县尊大人兴学全部是甄试而来么,乡绅商贾名流早预定好了名额,再加上往年的一些学子,一百人还算是少的呢!”
范铭微微点头,虽然早就知道了这是一次半公开的内部选拔,想想也正常,乡绅商贾是纳税的大户,王知县初一上任便举兴学大事,这本就是一件能够笼络人心的手段,不趁着这个时候来‘讨好’这些乡绅大户可就是愚笨了,或许兴学的本意也就是用来做这个的,“你们是分到那个斋的?”
“咱们两个同是被分到了明学斋,其他还有慎思斋与审问斋。”
“哦,那感情好,今后咱们可要相互照应!”范铭同两人亲热招呼了一阵,范铭便抬手告辞,“我去拜见学政大人,明日再会。”
陈如实也抬了抬手,“再会。”
和乡下的学子来往没什么障碍,但看到的几个衣着富丽的几个城中富家子弟态度就明显不同了,虽然不至于怒目相视,但眼神中的那种轻蔑是免不了的,范铭心中淡然一笑,也懒得理会。
到了孙学正的公房门前,门大开着,有几个学子刚好从里面出来。
范铭径直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孙学正坐在书案前批审着什么,上前行了个学生之礼貌,“学正大人!”
“范铭,你来了,什么时候到的,住处可都安置好了。”孙学正一抬头见是范铭,脸上原本还有些肃然的表情瞬间变的清许了许多,对这个新晋的学子他的印象非常深,不单单是先前帮自己解围的那段,甄试时的答卷非常的有意思,以至于自己的好友王知县也对他另眼想看,未来几年少不得可做一大的助力。
“都安置好了,昨日还在县城中熟悉了一下!”范铭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中的那封笔墨递了上去,“学正,身轻家微,还请老师见谅。”
“无妨,量力而为,表心意即可,不需学那奢靡之风,”孙学正指了指桌上一旁的几个大的礼盒,显然是在他前面的几个富户人家学子送来了束脩。
孙学正虽然在言语上为他解围,但范铭感觉有点脸热,毕竟这还不是他自己买的,而且他现在身家也不低,买一份好一点的束脩也不是买不起,但却只送了一副笔墨实在是有点寒碜,也只能是硬着脸说道:“多谢学正的宽容体谅。”
“县城不比乡里,不可于此之类混迹一起,读书要勤勉,不可荒堕!”孙学正对着刚那几个富户之子离去的方向指了指,显然是心中颇有微词。
“是,范铭时刻铭记。”
后面又有人过来,没时间聊太多,孙学正在询问了范铭一些生活、课业上的事情,就让他回去做好来上学的准备,毕竟过两日就要正式开学了,不安排好身外的杂事,如何能够静下心安心读书。
望着范铭离去的背影孙学正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有些好奇杨渺会给他送些什么东西,将封包打开一看,里面却只是一副极为普通的笔、墨,一看又觉得不对,那墨块的底下仿佛压了一张泛黄带着朱印的纸,拿起来一看不由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竟然是一张十贯的交钞。
这让孙学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第97章 什么来头?()
此刻孙学政对范铭的印象已经有些跌落。
范铭的家世他也稍稍的打听过,家境贫寒,并不是什么富庶人家,十贯钱的束脩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何要送如此重的礼,难道他也知道了县尊大人要从县学中选贤任人之事?
心中顿时疑惑不已,眉头微微皱起。
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人心浮华,罢了,就算我不说,看县尊大人的意思也是要将这人用上一用,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罢!”
然而此时走在路上的范铭绝对不会想到那普通的笔墨盒中会有十贯的交钞,若是他知道那里面夹了十贯的交钞,或许绝对没有如此的大方,而这笔墨店掌柜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不通人情世故,真的就把这封礼物直接送给孙学政了。
范铭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做了一件错事,已经带着愉快的心情走到了院子的外面,而一眼就看到了刚才那几个富家公子正面色不善的在外面堵他。
范铭先是愣了愣,抬手道:“几位同窗可是在等我。”
这几个富家子弟脸上都是带着一丝的愤懑,尤其是看范铭的一身装扮之后,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不屑,当先一个脸上有几颗麻子的富家少年斜着眼看着他道:“你个乡巴佬,是从哪个乡过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范铭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原来是来找麻烦的。
他后世可见多了这种富二代,只是不知道这几个富二代到底是为什么盯上了他,自忖没得罪过他们啊!
估计这几人是看他一身的装扮朴素,就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土包子,顿时生出了跟他们调笑一番的心思,装作一副憨厚的模样拱了拱手,“几位兄台,我刚才乡下过来,确实不知道规矩,能够告知一二。”
麻子脸转头和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