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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铭微微一愣,“擢拔我?擢拔我干啥?”
看范铭呆头呆脑的样子,香雪儿忍不住抬起手在范铭的手上掐了一下,“擢拔啥都好,反正是好事呗,还能让你再去窑上做苦力不成。”
这下范铭反倒是有点犹豫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三夫人心里怎么想的,但说真的要不是生活所迫他是真不愿意和曹府有什么牵连,他现在打定了主意是要读书出人头地,人家家大业大的要是一旦纠缠过甚,到时候想要摆脱说不定就难了。
不过这时候想太多也没用,自从窑上下工之后,他还没赚过钱,是时候要另外找一份工作了!
看到范铭在发愣,香雪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拉了拉他的袖子,“今儿高兴,要不要喝点酒,我去厨下给你弄点猪头肉去。”
范铭愣了愣,下意识道:“这怎么行,被人看见了可不好。”
香雪儿嘻嘻一笑,“夫人今天出去了,府里的人没人到书房来,放心吧,就算是被人看见了也不敢说什么的,她们怕我去夫人那里说他们的坏话,嘻嘻!”
范铭迟疑了一下,终于是点了点头!
第36章 清河乡的剧变()
在书房中稍微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香雪儿提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看了看外面没人这才关上了门。
从食盒里把酒盏和两荤两素、两个凉菜,放在了小几上,巧笑怡然的抬头招呼道:“快过来,今天厨下还有些剩菜,便宜你了。”
林长帆顿时也有些馋了,穿越到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他还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曹府的食物显然要比他自家做的要精致多了,一时间食欲大振,直接用手捻起一颗毛豆塞到嘴里,“嗯,好吃。”
香雪轻轻的打了他的手一下,“用筷子,读书人可不能跟那些泥腿子一样没一点礼数。”
范铭嘿嘿一笑,听话的拿起了筷子。
香雪儿嬉然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个可爱的酒窝,看上去清新可人,拿出一个小瓷杯,给范铭倒上,放到他的面前,道:“喝吧。”
范铭也没有客气,接过酒杯一口直接倒进了嘴里,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他在后世也算是酒场高手,白的、红的、黄的什么类型都喝过,但这大宋的酒却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有点酸舔,有点黏口,还很浑浊,显然不是什么好酒。
香雪儿用手支着下巴,看着范铭喝酒,似乎在期待什么有趣的事情,看到范铭的表情之后,便问道:“怎么了,不好喝吗?”
范铭舔了舔嘴唇,实话实说道:“嗯,不好喝。”
香雪儿的神情有些黯然,很快又恢复了明艳,“嗯,这酒是乡里自酿的,下次我让人去应天府给你带好酒。”
范铭微微一笑,“没事,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不喝啊?”
香雪儿连忙摇头,“我喝不来的,喝一点就脸红,让夫人发现了就会骂我了。”
范铭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忽略了点什么,蓦然间脑中灵光一闪,他这才想起大宋这个年代似乎还没有蒸馏酒这个技术,难怪刚才喝的就是浑浊,还带点酸味,先前还以为是黄酒,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这么一想范铭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因为这个技术其实并不是那么难,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尝试做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之后,他又冷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各地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凭借对大宋历史的印象,他知道大宋是实行各项商品专卖制度的,也就是说做生意也有门槛,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更何况的是他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就算是高度白酒能够酿出来也不一定会被大宋的百姓所接受,就算老百姓接受,也不一定有渠道能卖得出去。
只能从长计议了。
慢慢的,范铭把这个心思又收回到了心底。
见范铭不说话,香雪儿以为他介意了,扁了扁嘴,“好啦,那就陪你喝一杯了。”
看着丫头一副小受气包的样子,范铭不禁莞尔一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我又没怪你,你是自己嘴馋了吧。”
被范铭捏脸,香雪瞬间脸红了。
别看平常大大咧咧的在外人面前从不胆怯,但却还是第一次被人摸到自己的脸,尤其是被一个男子,香雪儿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小心肝差点要从嘴里跳了出来,看着范铭嗔道:“你作死呢,怎敢如此放肆,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着丫头水汪汪的眼睛范铭就知道她动情了,当下暗自自责自己在玩火。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到底在矜持什么,又没什么道德约束,为什么要拒绝人家,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么,况且香雪还是那么的真心为自己,当下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说没人敢来么,现在又怕了啊?”
被范铭一激,香雪顿时挺了挺胸脯,“谁怕了,喝就喝,就算夫人来了我也不拍。”
一直在曹府待到中午时分,范铭这才酒足饭饱的离开,经过这一顿酒的功夫,他和香雪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了很多,要不是在曹府实在不方便,看香雪这丫头的态度,就算是他想要上下其手都不会拒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香雪卿卿我我的时候,清河乡已经发生了剧变。
三夫人出府,曹府的在清河乡的各项产业中动静犹如雷霆一般,听特意跑过来的三墩说,窑上新设置好几个职管,二管家付申直接管采办了,而曹户长虽然没被撤办,但却只府中监管工匠们做活。
一系列的人事变动让清河村整个轰动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范铭也特地去了一趟陈耆长的家里,打听了个真切,清河乡的诸项产业中无论是织造厂还是陶瓷作坊,都同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整,革除了好几个原先的老人,又重新任命了几个相对新鲜的主管。
三夫人这女人的手段还当真如雷霆一般,接连的免了几个应天府的老人,从行伍当中提了几个老实工匠专门负责监管。
又调整了好几个职位,从原来的坊都账房、采办中分出了几个不同的类别,职责到人。
这让范铭对三夫人的印象更加深刻和佩服了起来。
然而最大的赢家是竟然是陈耆长,尽管范铭已经有力心理准备还是不免有些吃惊,然而这对清河乡的影响之大是让他有点预料不到的,这简直等于是把清河乡的天都重新翻了一遍。
这女人果然够狠,够果断!
听完三墩的描述,范铭微微一笑,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临到最后,三墩问他什么时候回到窑上去继续做工,这让范铭有些左右为难,虽说回到工坊做工能够有一份还算稳定的收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这三夫人到底会怎么样安置他,他心中倒是隐隐的有所期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像当初高考的那个年纪。
摸了摸三墩的头,“好好去窑上学工,师傅可能不会再去窑坊了,今后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不想在窑上做了再来找师傅。”
三墩半知半懂的点了点头,“哦,等我长大一些再来给师傅帮忙。”
第37章 晋升先生阶层了()
在歇了三天之后,范铭终于又见到了三夫人。
大权在握,收拾了清河乡的沆瀣一气之后,三夫人显得春分得意,见到范铭之后脸上的笑容都显得灿烂了很多,连带着还给了范铭些许赏钱。
依旧和往常一样,这天范铭依旧在书房中给三夫人说书,不过今天却没有照着书念,而是脱稿说了一段白蛇传的故事,恰好这白蛇传的故事的背景就是在这个朝代,三夫人直听得眼波流转,软语哀惜!
直到范铭停了声音,半天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眼色复杂的看着范铭,“范铭,你说这世上真有这么痴情的女子么?,不对,是白蛇么!”
范铭点了点头,“应该有的吧。”
似乎没有听到范铭的回答,三夫人自顾说道:“你说这白娘子这么大的本领,却为啥要被一个凡间小牧童给拘泥住呢。”
范铭想了想,又回答道:“或许这就是她心中的一道执念吧,人若是活着没有什么执念的话,这辈子也就跟行尸走肉的没什么差别了。”
“执念么。”三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莫名的落寞了许多。
书房中瞬间沉寂了下来,连站在她身后的香雪连大气也不敢喘,她知道每当夫人这个情形的时候都是情绪最不好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触她的眉头。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钟,三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悠悠的吐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范铭只微微的听到了“自怜”两个字。
似乎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三夫人赶紧驱散了心中那微微起伏的波动,恢复了那招牌式的浅笑,“范铭,时辰尚早,跟你说说闲话再走,上次你说你在买卖上的是也懂,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范铭微微点头,“夫人请问!”
顿了顿,三夫人稍稍酝酿了一会儿,问道:“比如你现在是一家店的掌柜,我若是给你一笔钱,你是扩张总铺的好,还是开分铺的好!”
范铭凝眉,知道这三夫人是在对他管理机制的考量,这么些天他也基本上熟悉了曹府的管理体制,也就相当于多层地域性的联合管理机制,而清河乡的产业也就相当于一个分公司,曹户长则相当于一个区域经理。
原则上这种管理机制是先进的,但这其中缺少了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财务和流通的独立性,财务上也缺少会计和出纳的独立性。
这也就给曹户长的一定的空子,在分公司当了一段时间副经理的他对这些可谓熟门熟道,当时他也曾趁着分公司创立初期的不完善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这要依情况而定,总铺若是若是客满为患,当以总铺为先,然分铺亦是扩张之必然,且在同等钱本的条件下,起分铺的效果肯定是要大于扩张总铺,也可以起到直接抢占市场份额的作用。”范铭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词来代替现代用词,也不知道这三夫人能不能听得明白。
范铭自觉有些太过于张扬了,这些东西只不过是最基础不过的商业经营知识,但是在这一千年前的大宋却显得有些惊世骇俗。
想了想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少时曾随家中一位表叔经营四方,这些道理倒大部分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嗯,不错!”三夫人若有所思,“那我再问你,分铺以大掌柜人选有两人,一个是忠心耿耿的老家人,一个是从别家商铺挖角过来的行家里手,此二人选任谁?”
范铭笑了笑,也干脆不再拐弯抹角,“夫人想问的其实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如何管理当下诸项产业,事实上这只要解决两个问题就行了。”
“哪两个问题。”三夫人的眼睛微微一亮。
“其一,分权责,部门细化,诸如原料采购、生产、销售、运输、财账,其中财账又可分为会计与出纳,如此一来,各项责任到人,不必担心欺上瞒下之举的发生,其二,收权限,财会、运输总铺统一管理。”
范铭的这一番新鲜词语让三夫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口中喃喃的念叨着刚才范铭口中所说出的专业词语。
半晌之后又蓦然抬起头来,眼中隐隐波动着涟漪,却是带着浓浓的情意,是欣赏之中带着的爱慕,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若你是他便有多好”
三夫人这句喃喃声虽然很小声,但靠的近的香雪却是听了个真切,心中顿时犹如打翻了一个五味瓶,更是心惊胆颤的,悔不该当初将范铭推介过来,原先还只是想给夫人说书解解闷,也不知道夫人现在心里的心思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此时范铭却是另外一种感受,见到三夫人频皱眉头,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一阵怜惜,一个女人要支撑着这一大家子着实不容易。
想想后世那些所谓的女强人在累了同时还可以去喝酒、去血拼、包二爷等等数不清的解压方式,而她却只能独自一个人承受这莫名的压力,最多也只能找些年轻俊俏的小厮占占口头上的便宜,比如自己,若是她真要再玩火,或许自己真的抵挡不住,想到这里他不由又是一阵苦笑。
三夫人沉思半刻,消化了范铭所说的内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倒是轻看了范先生了,在这里给我说书倒真是有些委屈了!”
范铭心中微微一阵激动,知道香雪那天的是说的印证了,三夫人要擢拔他!
事实上范铭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一切都来源于他和那个妇人之间若有若无的那种关系,以及一些超脱这个年代的管理理论,这就算是解释出来也未必能够说服得人。
范铭微笑着不说话,等待着三夫人的下言。
果然,三夫人在些微打量了他一下之后,便问道:“范铭,你可愿意到曹府来做个账房先生?”
范铭微微一躬身,“谢夫人赏识!”
范铭微微吸了一口气,心里很是清楚这一步对他的意义,这代表着他正式由泥腿子向文化人的转变,这代表着他真正意义上的脱产了,也代表着他半只脚踏入了万恶的封建统治阶层!
第38章 收了你嫂嫂吧()
范铭见范秦氏又沉寂在沉思,赶忙岔开话题,问道:“嫂嫂哪儿去了?”
“去乡所上缴织绢去了。”
“哦!”范铭一时又没了言语,这似乎是一个容易陷入尴尬的话题。
范秦氏见他没有答话,自顾着没由来的问道:“五郎,你说婉儿咋样?”
“嗯!”范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道:“很好啊,温婉贤淑,可谓难得的好女人。”
范秦氏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让范铭看在眼里,“娘,你到底要说啥,跟我还有啥不好说的。”
“干脆干脆你就收了婉儿得了。”范秦氏干脆说了出来。
“什么!”范铭犹如被晴天霹雳劈中了一般。
看见范铭的反应,范秦氏嗔怪的扇了他一下,“咋呼啥,生怕人听不到是不,我问过了,只要给婉儿改个身份,就没啥问题,犯不上律法。”
“可这”范铭一时无言,这仿佛就像一时有人通知**去当美国总统一样,有点无所适从。
“唉,婉儿这孩子也真可怜,嫁到咱们家,就连圆房都没有四郎就过去了。”范秦氏语气中充满着怜惜。
“什么?嫂嫂和四哥没有?”范铭再一次被震惊了,这一天难道是愚人节么。
范秦氏点了点头,回忆道:“当初你四哥成亲的那段时日,不是刚好身体拉肚子么,病还没好就让你爹叫到外面收账去了,再后来也就发生了这档子事。”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起来,要是能够回到当初的情形该多好啊。”
“这”范铭有点反应不过来,说实话他在心里也有点想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来,这么久一来的共同生活,他早已经把张婉儿看作了自己的亲人。
一个寡妇,也不管是年轻或者说还是不是处子,要说如果改嫁在这乡里也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但突然之间要自己来娶她还真有点难以接受,“娘,让我再想想吧!”
范秦氏点了点头,“我先前也问过婉儿,她说要他改嫁宁愿死,这孩子刚烈,看上去挺顺从,但骨子里硬着呢,她心里装着你哩,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是看得通透的。”
“娘,这事也总得想个万全的法,总不能给乡邻落下话根。”
“行,那就再等等,等明年开春,兴许你爹爹也就回来了。”范秦氏的眼中一片空白,显然是陷入了莫种沉思当中。
范铭心中也一阵凄然,对于那没见过面的老爹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即希望他回来,又不希望他回来。
依照大宋律法,刺配没有具体的年限,一般都是终生配役,不过偶尔有特殊,就是等到天下大赦,表现好的配军可以酌情减刑释放。
等到张婉儿回到家中,气氛顿时又尴尬了起来,范铭的眼前总晃荡着婉儿平常那稍显纤瘦而又疲倦的身影,而婉儿仿佛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那黑亮的眼睛接着法的不断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
晚上的饭也吃了个没滋没味,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吃完饭范铭也借着看书的理由跑到书房中去了。
如今有了个书房倒是方便许多,不用再进进出出的闹得尴尬。
第二天一早,范铭依旧是照常来到曹府做账,许账房热络的跟他打着招呼,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也和范铭混熟了不少。
开始的时候知道范铭是从泥腿子里面混出来的心里还有点不屑,但日子一常,却发现这人可不一般,算法上尤其古怪,而且根本上不需要用算盘,只是在纸上画画就能够得出正确答数。
他也曾经偷偷的将他用过的稿纸‘拿’来看过,上去却是一大堆的鬼画符。
难不成是上古传下来的神法?或者说是鬼谷子这一脉的?
“今年的寒冬来的可真早啊!”范铭带着一身的风雪从外面进来,把手对着嘴哈着热气。
“可不是么,要说还是咱们学算科活该,要是和他们进士科的一般,如果一朝金榜题名,也就不用受这份罪了,对了,你是从哪儿学的算法,仿佛和我学的有些许差别。”今天许账房是实在有点忍不住了,碍于面子,许账房也不好直接问他,这毕竟是人家的吃饭的家伙,各行有各行的规矩。
“呵呵,我可不是正经读学出来的,我这是家传的,我家祖上也是买卖人家,有这一套算法,传了下来。”范铭随意打着哈哈,这时候就算他说是那个学院出来的也得有人信才是。
“原来是祖上传下来的啊!”许账房恍然大悟,解了一块心病。
“听口音许账房仿似不是本地人生,家是哪儿啊?”范铭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随意的问道。
“大名府!”许账房轻轻的叹了口气,“今年过年怕是要赶回去晚了。”
许账房随意一说,范铭的心中却是打了个突突,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激了一下,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么。
老娘一直在挂念那刺配到大名府老爹的情况,自己没有能力去大名府去探察,而对许账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