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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痛快了,我呢?你当我是谁?又当你自己是谁?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大姐,你有点太不理解人了吧?我没把你当外人看,只不过跟你说说心里话。你居然还骂起我来了!”
“我不理解人?你搅得我们好端端的一个家妻离子散,又‘家破’(差点‘人亡’)了。我没把你这个骚货给撕碎了就已经够理解你的了。你还想怎么样?没把我当外人看?什么意思?给我面子呢?告诉你:少他妈地跟我套近乎!别说姑奶奶我翻脸不认人!”“你!看你们家熊家志那副德行,穷得就差卖血了。你还拿他当宝贝似的护着呢。”
“你他妈放屁!当初你不拿他当宝贝,干吗还要跟我抢啊?”
“算我瞎眼了。现在还给你。”
就在两个小荷争吵的时候,熊家志回来了。一看见熊家志,何小荷的心都要碎了。他的脸色腊黄,胡子拉撒的,头发也乱蓬蓬的,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昔日那个英俊帅气的熊家志不见了。何小荷心酸地走到门外,强忍着泪水。熊家志赶忙跟了出来,问小荷什么时候到的,一路上休息得怎么样。他又叫小荷进屋去坐。他说熊健马上就放学了。“花店小荷”递给熊家志一百块钱,叫他等会带何小荷去吃饭。看着熊家志伸手接钱的那个窝囊样,何小荷是既生气又心疼。生气的是他干吗要接人家的钱啊?这不还是把那个女人当自己人而把她何小荷当外人看了吗?心疼的是他怎么会穷到这个份上?连一百块钱都没有?真是穷得就差卖血了?难怪“花店小荷”抱怨全家人都要靠她养着呢?等熊健回来后,何小荷一家三口人一起去吃饭。何小荷要了一桌子的好菜,都是熊家志和儿子喜欢的。她想给他们爷俩补一补。熊家志几乎没吃什么,小荷更是没什么食欲。他们俩没说几句话,只是默默地坐着。双方都显得心事重重。只有熊健非常兴奋。他一边大口地吃着,一边讲着班级里发生的趣事。吃饱了以后,他用手捂着鼓鼓的肚子,突然忧伤地说道:“跟妈妈爸爸在一起的感觉真好!我把明天一整天的饭都带出来了。”
第四部分方地完全为凌晨雨着迷(4)
熊家志赶忙把头低下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是他罪有应得。何小荷的眼晴有些湿润了。她看着儿子,原来那张胖乎乎的小圆脸现在已变成了一窄条。孩子一定是吃不饱睡不好啊。以后他们的日子怎么过啊?肯定比以前更难。何小荷的脑子里想的全是熊家志和熊健。她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她应该怎么办?她能做些什么?方地见小荷没像第一次从津市回来时那么伤心欲绝,就笑着逗她说:
“这么急着见我,是不是想跟我谈谈见到自己男人的感受?”
“你还有闲心逗我?”何小荷往沙发上一靠,“我这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方地凑到她跟前,认真研究了一下她的表情,说道:“不管你心里什么滋味,反正,肯定有窃喜。哎,我说的是‘窃喜’。”
“熊家志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无产者了,他的公司倒闭了。另外我还发现熊家志跟那个小荷的关系不如以前了,似乎很微妙。”
“哈!叫我给猜着了吧?说说看。”
“第一,我们一起吃饭时,熊家志自己添饭。上次是那个小荷给他盛。第二,那个小荷在电话里跟朋友聊天的时候,熊家志表现得极其不耐烦,甚至不是好声地喊她。第三,他俩说话时,不像以前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总之,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平淡。我感觉快要玩完了。而且,不知道那个小荷是故意气我,还是真实想法,她说现在要把我家老熊还给我。”“有什么打算,你?当初不是说等熊家志被这个小姐甩了,你就跟他离婚吗?”
“可是,”何小荷沉吟着,“他现在好像身体不太好。”
何小荷说这句话时心里很难过。为照顾不了熊家志而感到很无奈。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当初,当熊家志告诉她他有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她不仅感到伤心,更多的则是愤怒。并且巴不得他跟那个女人的关系马上出现裂缝,她好看他们的笑话。可现在,当她预感到他们之间好像真出现问题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方地看着她满脸无奈的样子,不由得想到她自己。尽管她跟邱一山离婚了,而且属于离得非常彻底的那种(不像有的夫妻表面上是离了,可有事没事还是往一起凑合,隔三岔五的再在一起住一宿。其实如果两人都愿意的话,这也无可厚非。问题是,有很多家庭并不是双方都愿意这样。尤其有的女人,她们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破镜重圆”,即使破了的“镜子”是“圆”上了,可仍然会有裂痕。通常情况下,女人提出离婚,十有八九是被逼无奈。但凡还有一点可能,她都会尽全力去挽救。往往在男人回心转意的时候,女人已是伤心欲绝。即使迫于某种原因又在一起了,她的心也早就不再属于这个男人了)。但每当想起他为生活辛苦奔波的时候,尤其听邱上上说到他爸爸哪儿不舒服的时候,她还会情不自禁地心疼他,惦记他。上次邱一山回来时,急性阑尾炎发作,在医院住了八天。白天是方地和邱一山的姐姐轮流照看他。晚上是邱一山的姐夫。方地觉得公婆的岁数大了,叫他们每天往医院跑来跑去的,她于心不忍。同时,她也不想让儿子因为这件事心里不舒服。方地打算去医院护理邱一山之前,首先征求了凌晨雨的意见。凌晨雨听了之后,不仅不反对,而且对于方地的这一做法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他认为方地是个极有人情味的女人,非常难得。离了婚的两个人没必要非要弄得跟仇敌似的,真要是有什么阶级仇民族恨也行,尤其不允许一方探望孩子,甚至双方不惜打得头破血流。这种做法不单单说明阻止的一方没有教养,而且更主要的是从这件事中可以看出人性的泯灭。无论夫妻的一方犯了何等大罪,哪怕是杀人放火,贩卖人口,倒卖毒品,私藏军火,另一方都绝对没有理由不允许他(她)看望孩子。至于说这种大罪给孩子造成的负面影响那要另当别论。
第四部分方地完全为凌晨雨着迷(5)
每次方地去医院护理邱一山,只要凌晨雨有时间,他就会亲自开车接送她。有时,他还会买一些吃的东西叫方地带给邱一山。通过这件事,方地对凌晨雨的为人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两颗心离得越来越近了。她第一次把凌晨雨介绍给儿子认识就是在去看邱一山的路上。在随后的接触中,凌晨雨跟邱上上相处得非常融洽。凌晨雨在休息时常常带邱上上去钓鱼。他说钓鱼可以培养孩子的耐心和毅力。邱上上喜欢象棋,凌晨雨就陪着他下。有时,邱上上跟他耍赖,动不动就毁棋,气得方地直喊不玩了。凌晨雨却很有耐心地替邱上上辩解,说毁棋有利于开发儿童智力。他还经常和方地带邱上上去游乐场。邱上上喜欢玩碰碰车,凌晨雨就不厌其烦地陪他玩。玩到方地都不耐烦的时候,他还会求方地允许他陪孩子再玩一会儿。看着凌晨雨对邱上上这么有耐心,方地常常会由衷地感到欣慰。她想,当她跟凌晨雨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同样会对凌灵目非常好的。不单单是凌灵目,她会善待他的家人、朋友、同事,及所有跟他有关的人。因为她要向所有的人用实际证明她爱他。“他一定是生病了。会是什么病呢?脸色很不好。”小荷在自言自语地说,“我问他,他又不肯说。还嘱咐我要注意身体,别叫他惦记。”“别叫他惦记?这说明他是在惦记你了?”方地猜想,小荷的心可能是被熊家志的这句话给搅乱的。看着小荷一脸忧郁的样子,她赶忙安慰道:“我看你呀,就爱自己瞎琢磨。说不定他根本就没什么病。”
“不对。他身体怎么样我能看出来。就连他被苍蝇踢一下、蚊子咬一口,我都能看得出来。何况是这副样子。”
方地心想,就算熊家志真的得了什么病,他也不可能让小荷知道。他心里对小荷肯定会有负疚感。男人就是这样一种德行,当他疯狂地迷恋“新欢”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到“旧爱”的感受。等到对“新欢”的那股疯劲过去后,他才会突然想起“旧爱”的好。如果当初小荷对熊家志说:你在外面有女人照顾你,就省得我操心了。你跟这个女人好好过吧。那么,说不定会是怎样的一种结局。没准他当时就对那个小荷没多少兴趣了呢。人就是这样的,偏偏对“禁区”的东西感兴趣。往往越是被禁止的东西就越是增加人们的好奇心。而一再强调的每天叮嘱的事情,反而会使人们感到厌倦,甚至会造成逆反的心理。就连小孩子都是这样。这种现象也可以称之为“六感以外的刺激”。寻求这种刺激是人类的一种原始本能。方地想转换一下何小荷的注意力,于是问道:“姜致远知道你回来吗?”
“不,他不知道。我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何小荷停了一下,问道:“你和凌律师的关系进展得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他和上上相处得也很好。”方地开心地说,“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是那种激情飞扬的幸福。谢谢你!小荷。”
“谢倒不必了。不埋怨我什么我就阿弥陀佛了。”
方地知道,小荷这是在故意说鬼话给她听。她曾经埋怨过小荷没事先跟她提过凌晨雨。于是,她笑着说:
“别心里画弧啊!又不是真的埋怨你。”
“方地你信不信,如果我事先告诉你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你还真不一定能看上这个凌晨雨。”
方地点头称是,觉得小荷说得有道理。有时,两个人之间的那种神秘感往往会更重要。就像在影视作品以及现实生活中常常见到的那样,有的人跟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恋人就快结婚了,却突然被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另外一个陌生人抢走。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何小荷突然坐起来,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贼头贼脑的,什么意思?”
经方地这么一问,小荷忍不住笑了。她说:“怪不得衣子逊总是夸你聪明!”
“哎!就事论事,别转移话题。”
“你记不记得刘放了?”小荷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就是我那个小朋友。”
“刘放?我记得。他怎么了?犯事儿了?”
“你怎么会猜到他‘犯事儿’了呢?不错,是这样。这还是在我去津市之前的事呢。他给我打电话,叫我到看守所去一趟。”
“你去了吗?”
“我能不去吗?其实,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他刚出生就被一对夫妇从医院抱走了。这对夫妇本来没小孩的,可当他长到五岁的时候,不知他们吃了哪种灵丹妙药,竟然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刘放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不受欢迎的人。他们想尽各种办法虐待他,并把他的身世告诉他,目的就是想把他从家里赶走。十三岁那年,他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过上了白天乞讨晚上睡车站的流浪儿生活。后来,一位好心的老大爷收留了他,还供他念书。可惜,他初中还没毕业时,这位好心人就因病去世了。他再次成了孤儿。并糊里糊涂地跟一些小混混混在一起,开始行窃。前一阵子,他们雇了一辆出租车,专门到附近的农民家里偷牲畜,卖了之后大伙就在一起吃喝玩乐。你想,牲畜可是农民们的命啊。他们能不报警吗?而公安局派出所的,肯定会对这类偷窃案相当重视。所以,没几天他们就被抓了。现在被关押在看守所里。还不知道会怎么结案呢。他叫我给他交二百元的饭钱和衣服钱。我交了五百,还给他带去几条烟和一些吃的东西。这孩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一再跟我保证他出来后,一定会重新做人,一定要报答我。”小荷从包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倒用不着他报答,只要他真的能接受教训,重新做人就行了。他才这么小,以后的路长着呢。如果不干点正事,将来怎么办啊?再说,我也有责任。发现他偷走我那些纪念币之后,我要是能够冷静地耐心地教育他,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大事了。可我却那么绝情地跟他提出了分手。后来,他又三番五次地来找我,说是还想跟我好好处。我讨厌他这种纠缠,就找人把他狠狠打了一顿,眼睛都打瘀血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找过我。实际上,这不是我把他逼到了绝境的吗?”方地的心里也不好受,觉得刘放这个孩子的确太可怜了。她禁不住开始怨恨起他的亲生父母来了。这不是造孽吗?把孩子生下来,却撒手不管。不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是不可饶恕的。那对养父母同样可恶。假如他们能负点责任,刘放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方地曾经对刘放的种种反感,这会儿全都变成了深深的同情。
因为凌晨雨喜欢吃方地做的饭菜,所以,每当星期天,方地就会弄上满满一桌子的菜,基本上都是凌晨雨爱吃的。两个人总是边吃边聊。凌晨雨讲一些他接手的案子,方地呢,就经常讲她的学生。这会儿她正在讲一个叫崔宏锋的学生的事。“那是在几年前发生的事。新生入学的第一天,我按点名册上的名单把全体学生的名字叫了一遍。之后,又把不太准确的地方重新更正一下。这时,就有学生在下边小声说话,我没在意,没去管他们。我刚要开始上课,突然在后两排爆发出一阵大笑。我朝那边看过去。所有学生都立刻止住了笑声。只有一个学生还在笑。这是个清清瘦瘦、文质彬彬的高个男孩,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于是,我问他笑什么?他收敛笑容,满脸无辜地说他没笑。我生气地质问他怎么能撒谎呢?我明明亲眼看见他笑了。他继续认真地说:‘方老师,我真的没笑!’这下我可真生气了,大声说道:你那不是笑,是什么?你猜他怎么回答的?他居然用手扶了一下眼镜框,不紧不慢地说:‘我乐了。’刹那间,全班学生被他逗得哄堂大笑,我也跟着笑起来。可他却还是一脸委屈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给他平反昭雪。后来,类似这种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他却跟没事儿人似的事情时有发生。因此,学生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他‘逗星’。”“这个孩子没事闲闹时是这样,可说起正经话,办起正经事的时候,却有板有眼。一次,我叫他去替我接上上。他把孩子送回家后,回来对我说:‘方老师,您知道吗,我最爱的是我妈。可是,等我将来赚了大钱的时候,我要先给您买栋别墅。然后才轮到我妈。因为听邱上上说,他爸爸经常不在家,家里家外的都是您一个人忙乎。我觉得您太辛苦了。’他这句话一直都令我非常感动。”“这个学生现在在哪儿?在上大学吧?”
方地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她轻声说道:“死了。因为他爱开玩笑,又往往像真的一样。结果,被一个从农村来的,有点神经质的学生误解了。以至于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那个学生用刀子从后面捅了七刀。”方地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哽咽着说:“他临终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方老师,对不起!我对您许的愿,今生恐怕是还不上了。我好难过。’”“矜持雨,你知道吗?我这一生中有很多心疼我的学生,可崔宏锋是最让我感动的一个。”
凌晨雨觉得,学生之所以对方地这么真诚,完全是因为方地首先对学生付出了真情。由此可见,方地一定是个深受学生尊敬和喜爱的好老师。同时,他也更加认定方地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就在这时候,鲁裕庚打来电话,问方地可不可以陪鲁佳妮住一晚上,他要去参加一个同学的葬礼。凌晨雨开车把方地送到了鲁裕庚家。第二天早晨鲁裕庚回来的时候,对方地说:“你一定想不到,今早我们送的是丁大成。”
“你、你说什么?”方地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丁大成。你不记得他了?”
鲁裕庚一边洗脸一边感慨地说:“人啊,活着的时候,就得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口气就断了。大成只比我大一岁,这不说没就没了嘛。这两年,他突然不跟这帮同学联系了。大家背地里还骂他不讲究,发了财就不认同学了。哪知道他原来是得了病,不想让这些哥们儿跟着着急上火。现在想来,倒是我们这些人不讲究了。”鲁裕庚说着回到了客厅。发现方地正泪流满面地呆坐在沙发上。他不由得苦笑着说:
“你可真是个傻孩子!总是这么多愁善感的,跟不相干的人也动感情。”
方地喊了一声“小姨夫”就一下子倒在鲁裕庚的怀里。鲁裕庚感觉到她浑身在发抖,就赶忙把她搂过来,不停地哄她,叫她别难过。他一再强调,又不是自己亲近的人,用不着这么伤心。还说,不就是一起吃过一顿饭嘛。就当不认识,或者,没听说这件事。可无论鲁裕庚说什么,方地就是一个劲的哭。其实,本来他说这件事的目的是想间接地提醒方地要珍惜生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