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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闺阁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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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换了别的女孩儿,骂一骂、罚一罚,再好生关上一段日子,多少总能把性子扭过来一些。可这位三姑娘,显然不会屈从于这样的安排,不用试就知道。

    这孩子的眼神,太让人不舒服了,那么地坚定、那么地清醒,没有一丝迷茫。

    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也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论。这种小打小闹的惩罚,于事无补,说不定还要坏事儿。

    陈家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样特立独行的怪孩子?

    许老夫人的眼皮动了动,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就出了岔子也没关系。”良久后,她终于开了口,也缓缓张开了眼睛。

第025章 暗夜飞声() 
陈滢凝目看向许老夫人。

    老人家就像是已经忘记了方才短暂的不快,慢慢地说道:“三丫头,你要记着,你是国公府的姑娘,你的身后站着整个国公府,这世上能叫你受委屈的人,并没有几个,就算有,你也不必怕,祖父祖母都在呢。”

    陈滢安然地听着,并没有觉得意外。

    一品国公夫人说话,就该有一品国公夫人的气魄,那怕面对她并不喜欢的人,该说的也还是得说。

    在这一点上,许老夫人从来都不糊涂。

    “你为了谁才惹上了这么些事儿,祖母心里清楚。”许老夫人又道,全不顾一旁还坐着的许氏。

    许氏的面色倒是无甚变化,以她的涵养功夫,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变了脸。

    许老夫人又慢慢地续道:“我们国公府,不会亏待懂事孝顺的孩子。祖母的意思,想必你会明白。”

    “孙女明白。”折腰行了一礼,陈滢便坐回了椅中。

    她自然明白许老夫人的意思,至于是否会坚决照此执行,则是两说。

    此外,就算没有许老夫人这句话,就算她不是国公府的姑娘,她也不打算委屈自己。

    当然,有了一品诰命夫人的背书,她的底气便更足了些。

    次日寅正时分,天边连一丝亮色都没有,正是浓黑如墨,整个国公府已是灯火通明,各房头儿的人都起来了,就连世子爷也早早去了外头,张罗车马仆役。

    这就是许老夫人治家之术。

    只要有她老人家在,国公府就能拧成一股绳儿。

    虽然这只是个形式,这么些人也帮不上陈滢什么忙。可是,家中众人齐聚,却能让人感觉到阖族都在给你撑腰,这并非没有实质的意义。如果陈滢是个真正的十三岁女孩,想必也会为此感动。

    当然,已经活了三世的陈滢不会那么容易被感动,但也不能说是毫无动容。

    许老夫人的身上,还是有很令她钦佩的东西的。

    李氏几乎整宿都没合眼,连夜缝了两块厚厚的带系带儿的小棉兜,在陈滢离开鸣风阁前,亲手替她缚在了膝盖上,又红着眼圈儿指着她笑话:“瞧你这膝盖胖的,跟多了两块肉似的。”

    陈滢有点哭笑不得。

    这东西真能绑进宫去?她表示怀疑。

    如果萧太后只打算以罚跪来惩罚她,那可就真是个仁慈的太后了。

    可据陈滢所知,萧太后并不以仁慈著称。正相反,她睚眦必报,行事手段也比较狠厉。

    能在宫斗中存活下来且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的成分,她本人也肯定不一般。

    李氏陪着陈滢来到明远堂,听了许老夫人并许氏的诸多交代,眼圈儿一直都红着,却始终没有哭。

    自从丈夫下落不明,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眼泪是没有用的。除了让至亲至爱之人担心悲伤,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在送陈滢出门儿的时候,李氏始终都在笑,还特意拉了女儿过去,悄声说道:“今儿厨下做了你最受吃的水晶蹄膀,你可早些回来,迟了就都给你哥哥抢走了。”

    陈滢心里莫名有点发酸,走上前去,轻轻抱了抱她:“母亲放心,女儿会早点回家的。”

    闻着女儿身上熟悉的气息,李氏想起才生下陈滢的时候,那小小软软的一团,窝在她的怀里,张着大眼睛看她,她只觉得心尖都抽得疼了。

    她用力地咬住牙,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只强笑道:“做娘的就盼着儿女早归,你去吧,娘今儿不喝药,等你回了再喝。”

    陈滢拜别了李氏,又向许老夫人并许氏等一应长辈告辞,便由四老爷陈励护送,前往皇宫。

    此次护送的人选,也是许老夫人亲自定的。

    进宫面见太后不能算是太大的事,世子爷当然就不必亲自出马了,那也太过于隆重了些。至于三老爷陈勉,他最近正忙着年初考评,抽不出空儿。而陈励虽是幼子,却是嫡出,又非官身,可进可退,于是便被挑中了。

    应该说,老人家的安排不可谓不合理,只是,多少无情了些。如果陈滢的父亲还在,想必不会如此。

    不过,这也不能怪许老夫人。

    这就是这个时空的规则,许老夫人不过是严格地遵照执行罢了,陈滢甚至还觉得,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马车驶动后不久,陈滢便悄悄唤了寻真与知实,将那膝盖上的软兜给取下了。

    “姑娘真的不要这个?”寻真问道,清秀的小脸儿上尽是担忧:“这万一用要得上呢?”

    陈滢拧了拧嘴角:“这东西肯定进不了宫的,早早拿出来,也免得麻烦。”

    这其实是虚辞,主要还是绑着这东西行动不便,陈滢必须把便于跑动这一点考虑进去。

    一旁的罗妈妈便叹了口气,柔声道:“夫人这也是一片慈母心肠。姑娘现在才拆,是对的。”

    如果当时就拒绝了李氏,她一定会更担心,陈滢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约大半个时辰,皇城便到了。陈滢一路上都坐得笔直,连个盹儿都没打,陈励在外头只叫了一声,她便扶着罗妈妈下了车,倒叫陈励有些惊讶。

    “姑娘慢些,奴婢们在这儿等着姑娘。”罗妈妈的眼眶也红着,到底还是不放心。

    萧太后指名只见陈滢一人,这事儿怎么听都不像是能善了的样子,罗妈妈是打小看着陈滢长大的,就会儿就跟送自己的女儿进虎口一样,担心得不行。

    陈滢点了点头,没说话,一旁的陈励已经走了过来,和声道:“三丫头,走罢。”

    他面貌温润,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有着浓重的书卷气,是这个时空最为标准的浊世佳公子形象,很能予人好感。

    陈滢谢了他,安慰了罗妈妈两句,便在陈励的陪同下走向禁宫大门。

    夜浓如墨,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在夜色中盘旋往复,拂过了裙裾。

    陈滢举头望天,无星无月,仿佛整个世间都陷入了沉睡。

    她有一刹那的恍惚,似是犹在梦中。

    “周朝贵可信。”一个声音突兀而低沉地说道,几乎就在陈滢的耳边,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口鼻间喷出的热气。

第026章 老树之皮() 
陈滢陡然怔住,再抬头时,陈励的衣摆正自拂过她的裙角,走去前头,把腰牌递给侍卫验看。

    那腰牌是昨日随同太后娘娘的口谕一同送来的,仅供陈滢一人出入。

    “叔父只能送你到这儿了。”皇宫门前,陈励如是说道,面上带着温润的笑。

    “记着叔父的话。”他最后又道,语罢,挥手而去。

    陈滢跨进宫门,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上前,引着她走进了皇城。

    四下里黑黢黢地,虽然沿路都点着宫灯,但那点微弱的光芒,并不能照亮这黎明前的黑暗。

    这段路途颇远,陈滢走得有些无聊,便试着与那小监攀谈了两句,却只得来了几个单音节的回复,她便也没再继续。

    宫里的生存状态与外界不同,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有着一套独特的规范与准则,陈滢对此一无所知,因此就更加不愿冒险,宁可老实些。

    夜风微凉,天气温暖,即便已知前方有阴谋正在等着,陈滢还是觉得,这样的天气很舒适。

    陈励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她反复思忖着这件事。

    周朝贵可信。

    周朝贵是谁?

    可信又当作何解?

    陈励是在替许老夫人传话,还是这只是他自己的意思?

    如果是后者,陈励又为什么会帮她?

    即便他是她的四叔,可是,自陈劭失踪后,二房与四房便疏远了,平素陈励也很少与陈滢说话。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为何意?

    不知不觉,长长的夹道已行至尽头,那领路的小太监停了下来,躬身指向不远处高大的宫门:“前头就是了,陈三姑娘请进。”说完他就退了下去。

    陈滢抬头看去,那宫门目测有三层楼高,双阙巍峨,角楼上挂着硕大的朱纱宫灯,在黎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天边已经有了一线鱼肚白,陈滢估摸着已经快要卯正了,不再耽搁,快步走了过去。

    宫门前仍旧有侍卫把守,一个个面色严厉,不过在看到腰牌后,那首领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向陈滢眨了眨眼:“三姑娘好走。”

    陈滢隐约觉得他有点面熟,仿佛是陈浚无数狐朋狗友中的一员。

    一个满脸褶子、颌下无须的老太监从门里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姑娘请随奴才来。”

    陈滢随他跨进宫门,这才发现,里面远没有外头看来那样阔大,反倒有些逼仄,门对面便是丈许高的红墙,红墙向左右两端无限延伸,如同探进黑暗里的红色锦带。

    这还是一条夹道,比方才的夹道略宽了些,但压抑却更甚。

    他们一路拐去了左侧,没走上几步,便又是一道角门。

    那老太监躬了躬身,微有些油滑的声音掠过陈滢的耳畔:“此处是搜身的地界儿。”

    陈滢早知道会过这一关,点点头,走了进去。

    门后是两间屋子,放着简单的家具。那老太监领着陈滢走进了里面的一间。

    “陈三姑娘,委屈您了。”他恭恭敬敬地说道,腰弯得很低,脑门几乎触地。

    “多谢公公。”陈滢从袖子里拿了个银锞子,趁着错身之机递了过去。

    那老太监伸手接了,仍旧躬着身子走去了门边儿。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铜灯,光线有些幽暗,并无旁人。

    陈滢左右看了看,正思忖着搜身的宫女在何处,忽地听见门响,回头时,眼前陡然现出一张放大了的老树皮。

    “姑娘恕罪,奴才失礼了。”那老太监的语声恭敬之极,一只手却探向了陈滢的前襟。

    陈滢心头一滞,飞快地一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几年的苦练在这一刻显示出了成效,无论反应速度还是力量,她都比这老太监强出了太多。

    “怎么是你?没有宫女么?”陈滢定定地看着他道。

    老太监“桀桀”怪笑了几声,老树皮上绽出了讥诮:“陈三姑娘一介白身,规矩倒是比诰命夫人还大。”

    陈滢盯着他看了一会,拧了拧嘴角。

    那老太监以为她屈服了,抬起另一只手,仍旧直奔陈滢的衣襟,眼看着就要触及那襟前衣带,膝盖猛地一阵剧通。

    “噗通”,那老太监身不由己软倒下去,陈滢手腕一用力,生生将他又拉了起来。

    她踹了老太监一脚。

    原本她不该踹膝盖的,可没办法,太监们通常少了件东西,那地方踹了怕也没用。

    再者说,自由搏击嘛,重在自由二字,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只要动作够快、力道够重,也没那么多讲究。

    “陈三姑娘,别为难奴才啊。”老太监没想到会遭到如此激烈的反抗,用力夺手,满心以为凭他的力道,这个娇生惯养的陈三姑娘定是承受不住,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占据主动。

    可他却没想到,钳住他腕子的那股力道竟是奇大,就如同铁钳一般。他越是用力,手腕上便越是吃痛,仿佛下一刻腕子就能被拧断。

    老太监暗吃一惊,忍着剧痛尖声质问:“陈三姑娘这是在做什么?莫非想抗旨不成?”

    “哪来的旨?陛下降旨了吗?”陈滢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拉得很直:“公公,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老太监脸色变了变,改口又道:“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召我进宫,可没召我搜身。”陈滢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嘴角拧去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看上去竟有了几分邪性。

    老太监莫名觉出几分胆寒。

    “我国公府想必还得罪不到你身上去。说罢,香山县主给了你多少钱?”陈滢看上去没有丝毫火气,就是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哎哟”,那老太监终于吃不住痛,哆嗦着就往下跪,一面压着嗓子求饶:“姑娘饶命!女英雄饶命!”

    门外不远就有侍卫,可他却连大声呼救都不敢。

    果然是郭媛搞的鬼。

    陈滢继续拧着嘴角:“要我饶你不难,我就问你两件事。”

    “姑娘您说,您尽管说,奴才包玉春管定都告诉姑娘,绝不敢说半句假话。”老太监痛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句话说得格外有力,就差指天发誓。

第027章 暗香浮动() 
陈滢知道,这种积年老监久居宫闱,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一见情形不对立马就报上姓名,以显示其真诚合作的态度。

    陈滢也不为难包玉春,只问:“今儿是谁给我搜的身?”

    “是两个小宫女,奴才亲自在外头盯着的,准不会错儿。”包玉春一点就透,又附赠了一句:“县主没告诉奴才来的是谁,奴才不知道您就是国公府的姑娘。”

    都知道她姓陈了,却还说不知她的身份,看起来,郭媛在宫里能调动的人手并不怎么样,说话都前后矛盾的。

    陈滢又加了把子力气,但见眼前的老树皮直接皱成了老橘子皮,继续问:“再问你,你们中间带‘朝’字的是哪一辈儿?”

    宫里的太监都是一辈儿一辈儿起的名字,包玉春就是“玉”字辈儿的,陈滢想知道周朝贵这一辈的是高还是低。

    “朝字辈的前辈,正比老奴长了一辈。”包玉春终于痛得流下了眼泪。

    谁能想到,国公府家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这力气大得吓人,他这辈子也算经过些风浪,想不到临到老来,还被个小姑娘狠狠治了一回。

    “老奴错了,姑娘饶了老奴吧。”包玉春终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老橘皮立时成了发泡橘皮。

    陈滢放开了手。

    别的她都能忍,唯脏不能忍。

    “带路吧。”伸手推开屋门,陈滢吩咐了一句。

    包玉春立时应是,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陈滢回头看去,见这老太监一身整齐,眼泪鼻涕不翼而飞。

    宫里的人,果然都很有一手。

    接下来的一路,包玉春表现得十分小心殷勤,再没出过半点儿幺蛾子,顺顺当当地把她送到了又一处宫门前,便停下了。

    一个看上去很体面的年轻太监正在门边儿守着,见他们过来了,便上前皱眉斥道:“怎么这么久?再晚就该迟了。”

    包玉春点头哈腰地道:“吴总管见谅,吴总管见谅。”

    那吴总管明显比他身份更高,也不理他,只恭敬地向陈滢要过腰牌,验看过后双手奉还,恭声道:“陈三姑娘请随奴才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提灯的小宫女,吴总管在前引路,两个小宫女挑灯随侍,将陈滢引进了门中,而包玉春则躬立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陈滢越发觉得有趣。

    香山县主找来的帮手,居然连禁宫的第二道角门都挨不上。从这个角度来看,许老夫人有句话还真说对了。

    今时不同往日,永宁长公主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很可能没那么重。

    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这一路花木扶疏、亭台轩丽,让陈滢真正感受到了皇家园林的气派。

    过了御花园,再走了一小段路便是长乐宫,太后娘娘便住在此处。据许老夫人介绍,长乐宫是皇城最大的一所宫殿,由此可见,元嘉帝是个孝顺的皇帝。

    陈滢来得很准时,才一到长乐宫的门口,便有一个面熟的太监迎了出来,正是去陈家传口谕的那一位,陈滢记得他叫蒋玉生。

    包总管停在宫门外,那两个小宫女更是退到了后头,蒋玉生向包总管略点了下头,便转身在前亲自带路:“太后娘娘已经起了,正等着陈三姑娘呢。”

    他生得浓眉大眼,形貌英武,还有一把很好听的声音,吐字间有若清泉般动听。

    陈滢打起精神,微微垂首跟在他身后,走过宽敞的宫道,踏上高阔的台矶,进得殿中。

    宫殿里点着许多灯笼,照得四下里如白昼般一般,脚下是绵延的薄锦青毡,视线的两侧时而掠进来月白色的纱罗,一缕淡淡的香气在鼻端回转。

    那是月支香的气息。

    陈滢又有些恍惚起来。

    现实中的她,理应并不知道这种香。然而在梦里,在侦探先生破获的一起案件中,她却对这种香了若指掌。

    原来,月支香的来处,是在大楚朝。

    据陈滢所知,这种香产自边陲小国月支国,因产量稀少,极为珍异,“烧之百里,九月不散”,其香幽、沉、静、深,最宜于消夏。

    思绪辗转间,脚下的青毡便到了尽头,陈滢停下脚步,在蒋玉生“跪、叩、起”的声音里,完成了拜见太后娘娘的大礼。

    “哀家当是谁来了,原来是陈三姑娘。”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上了年纪的美人的声线,带着些微的沙哑,尾音拖得长而婉转,好似美人描着长而弯的黛眉,那似有若无的停顿,便是转盼多情的回眸。

    陈滢起身,恭恭敬敬地道:“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太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陈滢遵照礼仪抬起头。

    短暂的安静过后,太后娘娘轻轻“嗯”了一声:“罢了,不过如此。”

    陈滢又垂下了头。

    “听说你会断案?”萧太后看起来是个直脾气,说话也不拐弯儿,直来直去的:“哀家还听说,你还会审问人犯?”

    陈滢垂首回道:“是,臣女确实会。”

    萧太后没说话,但陈滢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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