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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闺阁记-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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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小侯爷,我先回去了。”

    这一回,终是他听惯了的声音,宁静若水,浅浅淡淡、清清净净,涟漪般地散开。

    蹄声响起,马车缓缓驶离。

    裴恕站在原处,直瞪瞪看着马车行远,手里的伞,歪了。

    方才就被撞歪了,他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加上这块帕子,他的手上,一共藏了她三块帕子。

    他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一下脑袋,全然不顾雨伞落地,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两块”的后头,应该接上“帕子”。

    这就是她跟他打的哑谜。

    她早就知道他偷藏了她两块帕子。

    知道了,也不生气,也不讨回,就告诉他,我知道了。

    然后,又给了他第三块。

    裴恕的嘴快要咧到耳根儿去了。

    早知道就不瞒着她了,大大方方地当面儿收起来,想来她也不会生气……的吧?

    裴恕的嘴角往里收了收,有点儿拿不准。

    别的不论,先藏好帕子再说。

    他飞快地将那烟水绿的帕子塞进袖中,动作小心,顺势把脚下某个碍事的东西踢开。

    他忘了那是雨伞。

    方才还被他珍而重之地拿着,此刻,青布伞孤零零倒在地上,仰面朝天,淋得湿透。

    裴恕笑眯眯地摸着下巴。

    她方才那个话,应该是好的意思吧?

    应该是的吧?

    心里七上八下地,他背着两手原地踱步,浑忘了仍在雨中。

    “爷,爷,您这是干嘛呢?”郎廷玉一早就在远处瞧着了,此刻实在看不过眼,跑过来问。

    一见他来,裴恕立马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张口就要说话。

    郎廷玉两脚离地,惊恐地看着他。

    望着眼前这张傻乎乎的脸,裴恕的千言万语,飞快地收回肚中。

    罢了,问这个傻瓜干嘛,他能知道什么?

    “怎么才来?眼瞅着爷淋雨么?”恶狠狠地骂一句,裴恕一把将人给搡开。

    郎廷玉落地后打了个趔趄,好容易站稳,只觉莫名其妙。

    “傻愣着干嘛?我的伞呢?”裴恕瞪他。

    不是你自己踢飞的么?

    郎廷玉心里嘟囔着,不敢拖延,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拾起伞送了回去。

    裴恕伸手接过,高高举着,也不管那伞里已然湿透,正滴滴嗒嗒往下滴水,大步就往回走。

    转身的一刹,他的嘴又咧开了,好似这漫天细雨化作了飞花,飘飘荡荡,落在春深处……

    元嘉十六年六月二十一,国公府杀人案三法司会审当日,盛京城艳阳高照,西南风掠过这座宏伟的城池,洗去夏日燥热,带来了几分凉爽。

    将要立秋了,京中人等一时倒叹,今年夏天委实走得太快,那繁花似锦的时节,终将落幕,余下的,便只有萧索的冷寂与寒凉了,只消想一想,就觉得心里也凉静起来。

    案件会审的地点,便选在了大理寺正堂。

    身为古代最高法院,于大理寺审大案、要案、重案,亦是常例。

    陈滢早早便到了,将需要呈堂的证人、证物等先行安置妥当,方才进入正堂。

    堂庑阔大、高柱轩梁,朱红椅案与黑色廊柱交织,肃穆而又庄严。

    陈滢立在堂下最边缘,望向堂前端坐的数人。

    这几人皆身着大红官服,其中两个陈滢都认识,一个是坐在左首的刑部侍郎曹子廉,另一个,则是大理寺卿徐元鲁。

    前者曾出现在兴济伯府沉尸案现场,至于后者,陈滢前几日在西客院儿中才见过,又曾听裴恕介绍,印象很深刻。

    此刻,徐元鲁居中而坐,曹子廉居左,而在右侧,则坐着一个年约六旬、样貌刻板的男子。

    陈滢知道,这一位,便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无咎。

    三法司会审,是以都察院、大理寺与刑部各出侍郎以上官员,联合审案的一种形式。

    换言之,眼前三位,皆是三品高官。

    便在陈滢观察他们之时,这三人正在低声交谈,神情严肃,偶尔一两道眼风扫来,意味不明。

    元嘉帝来得比陈滢想得要早些,她才坐下没多久,皇帝依仗便到了。

    虽然已经极尽简单,但皇帝出行,那一整套过程还是相当繁琐的。

    好容易走完这套程序,在大堂的左侧、三位官员的背后,便架起了一道精美的四扇屏风。

    元嘉帝坐在屏风后,两旁近卫分列。

    即便是皇帝驾临,也不能太过干预案件的审理。对于这样的安排,陈滢是如此理解的。

    至此,诸事已毕,徐元鲁简短地说了两句开场白,便肃声宣布:“将人犯紫绮带上来。”

    不一时,门外响起脚步声,紫绮被两名女吏押进正堂。

    数日未见,她消瘦了许多,两眼凹陷、颧骨耸立,嘴唇上干裂起皮,皮肤毫无光泽,形容憔悴。

    因罪名尚未敲定,此案又很重大,故她并未戴刑具,被两女吏押到堂前后,便正面朝前跪了下来。

    在这整个过程中,紫绮不曾往别处望过一眼,跪下后,两眼便直直地盯着地面,听凭徐元鲁宣读罪状,神情木然。

第339章 何为辩护() 
紫绮的罪状很短,没多久便念完了。

    毕竟,这案子表面证据很充分,紫绮就是第一嫌疑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反证,她就会被定罪为凶手。

    “紫绮,你可认罪?”念罢罪状,徐元鲁目视紫绮,沉声问道。

    紫绮的身子动了一下,似是想要抬头,却被一名女吏大力按下。

    “公堂之上,不得无礼!”那女吏低喝。

    紫绮在这声音里颤抖起来,头被她按得紧贴于地,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启禀大人,民女……民女……冤枉,民女没有……没有杀人……”

    一直紧张立于堂下的陈滢,长长地松了口气。

    事实上,即便紫绮认罪,讼师亦可以当堂为之申辩,只是要多废些口舌。

    如今,紫绮并不曾认罪,这自然更好。

    接下来,便轮到陈滢出场了。

    她上前两步,高举手中御赐金牌,平静的声音有若水波,缓缓流向众人耳畔:“民女盛京府陈氏长女,以御赐神探之名,暂代讼师之职,愿当堂为紫绮辩护。”

    她转换了称呼,没有以国公府三女自称。

    因为,如今的她,已然不能再于国公府诸女中序齿了。

    就在两天前,国公府分宗事毕,他们一家如约搬离,住进了位于杨树胡同的一幢三进宅子。

    杨树胡同地处城南,居民多为富人商贾、低等官员,比起城东贵族高官的聚集地,繁华处倒也有的一比,但地位上的落差,却是多少繁华都弥补不来的。

    盛京府陈劭与李氏膝下嫡长女,便是陈滢如今的身份。

    一介平民而已。

    从今往后,陈劭一家,与国公府再无瓜葛。

    公堂上下一片安静。

    徐、曹、赵三位大人,皆是毫不动容。

    这是预料中之事,元嘉帝早前就提过了,且朝堂中亦有动向,成国公府——大楚朝最顶级的国公府,很快会降等为侯爵府,而那幢五进五路的大院儿,陈家人也住不了多久了。

    细论起来,国公爷陈辅还算有几分运气,轻轻松松就混过了这等泼天大祸,拿一个降等的爵位,换来圣上的既往不咎,委实划算。

    高坐的三人,尽皆垂目看向陈滢。

    陈滢立于堂下,身姿挺拔,昂然不跪。

    尽管只是一介平民,但她手中的金牌,却是实打实的御赐。

    有了这块金牌,她就可以与那些有功名的男子一般,站着说话。

    “所谓辩护,是为何解?”最先开口的,是御史赵无咎。

    说话时,他并未去看陈滢,满是皱纹的脸上亦无表情,眼神淡然,好似在对着空气发问。

    陈滢往前踏了一步,语声平缓:“辩护之辩,为辩解、辩白、辨析之意,意在举证列据,公示于众;辩护之护,则为保护、庇护之意,意为保护、庇护无罪之人,为他们洗清冤屈,还真相于天下。”

    “哦?”曹子廉当即挑起了眉,根本没有给陈滢喘息之机,飞快诘问:“陈大姑娘这意思是,本官等冤枉了紫绮?”

    不待陈滢回话,他蓦地面色一寒,冷冷道:“陈大姑娘,此处乃是三司会审之公堂,一介平民女子、一句轻轻巧巧的冤屈,就妄想着翻案么?”

    他拿起厚厚的卷宗,向案上一拍,“砰”一声,传出沉闷声响:“据案卷载,至少有五人供称亲眼瞧见紫绮手拿染血尖刀,浑身浴血、昏倒在地,而她的脚旁就是乔小弟的尸体。”

    说到“乔小弟”三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神情益发莫测:“此外,西厢周九娘卧房中,搜出一枚玉兔耳坠,后经查实,正为紫绮所有。还有,永信侯府等各府仆役供称,案发当晚,他们亲眼看见有一女子,鬼鬼祟祟去了案发地,过后他们俱皆指认,那女子正是紫绮。”

    他放下卷宗,将身子靠向椅背,冰冷的视线扫向陈滢:“人证、物证俱在,杀人动机本官就不说了,想陈大姑娘心中有数。本官且问你,这般铁证之下,你还是坚持认为,紫绮是冤枉的么?”

    陈滢抬眸直视着他。

    这位曹大人,来者不善。

    与其说他认定紫绮有罪,倒不如说,他是在以一种曲折的方式,力证陈劭的罪名。

    周九娘与乔小弟被杀,可以说是仇杀(李氏指使),也可以说是灭口(陈劭指使)。

    这其间有着极为微妙的差别,略错一步,案子就会从普通杀人案,变为谋逆杀人案。

    曹子廉所指,显是后者。

    “曹大人所列证据确实充分。但是,这些证词与证供,并无一样表明,是紫绮动手杀了人。”

    陈滢神态安静,语声亦然:“没有人亲眼看见紫绮杀人,所有人的证词加在一处,只能表明紫绮确实去了西客院儿,也确实晕倒在了死尸旁。可是,这也并不代表人就是她杀的,毕竟无人亲睹。民女以为,有很大可能这是旁人犯案,而紫绮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狡辩。”曹子廉冷哼一声,身上气势收了收,“就算无人亲见,陈大姑娘亦不能断言人犯无罪,此言轻率太过。”

    言罢,忽尔现出无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是圣人之言。”

    陈滢所言确实有狡辩之嫌,他这话并非无理。再者说,这是在古代法庭,男子性别上的优势很明显。

    陈滢也知道,若依据表面证据推断,即便是在现代,紫绮也是本案重大嫌疑人。

    但是,现代有da技术、有指纹鉴定、有细致入微的痕检、有精密的法医尸体检查等等,这些技术,可以最大程度还原案件真相,为查明案情提供依据。

    而有了这些依据,陈滢相信,紫绮身上的嫌疑肯定会被洗脱。

    而在古代,这却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只能“狡辩”。

    “民女所言,并非空口白话,还请几位大人允许民女举证并演示。”她道。

    一切言语都比不过证据来得可信。

    陈滢望向徐元鲁,并没再去管曹子廉。

    虽说是三司会审,其实也有主次之分,今日以徐元鲁为首,陈滢自是向他提出请求。

第340章 不可凌驾() 
徐元鲁一直垂目坐着,曹子廉与陈滢的对话,他就像没听见。

    此刻,他终是半抬起眼,扫向陈滢。

    鹰目般锐利的眼神,直射向陈滢,审视、怀疑、震慑,皆在这一瞥中。

    陈滢心头微凛。

    “本官准了。”徐元鲁重新垂下眼睛,声音很淡,仿似随意,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这是在本官的公堂,本官审案有个规矩,陈大姑娘最好谨记。”

    他眼皮抬都没抬,淡然道:“如果你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说服本官,则本官会治你的罪。至于是什么罪名,视详情而定,你可明白?”

    “民女明白。”陈滢回道。

    无官无职的庶民,在公堂上胡乱举证,确实触犯了《大楚律》。

    但是,徐元鲁的说法,也并不准确。

    “徐大人,民女在此也要提醒您一声儿,请注意一下您的措词。”陈滢抬眸看他,神情坦荡:

    “您方才的说法有误,显是将这公堂、将《大楚律》,置于您之下。而其实,这世上无人能够凌驾于一国律法之上,哪怕是三品大员,也不可以。”

    公堂下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那是一些低等差役发出来的。

    既是审案,自然少不了他们在场,公堂之上还是需要些立威仪仗的,堂下便站着二十余胥吏差役,而陈滢所言,显然让他们很吃惊。

    徐元鲁也很吃惊。

    他抬眼看去,正对上一双干净的、平静的眼眸。

    没有畏惧,也没有算计、得意或伪装的正义。

    很平静的注视。

    一如这双眼睛的主人,毫无波澜地说出了内心所思。

    徐元鲁眯了眯眼。

    曹子廉意外地看看他,目露兴味,又去看陈滢。

    堂上这个面无表情,堂下那个端容正颜,一时不辨深浅。

    曹子廉垂头端茶,手尚在半空,徐元鲁的声音就响了:“陈大姑娘,开始吧。”

    不紧不慢地道了句,眼皮子又耷拉了下来。

    曹子廉冲茶盏撇下眉。

    不发作也正常,国公府还没降等,余威犹在。官场沉浮,不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

    陈滢向上躬躬身,便叫人抬上了她的证据。

    七、八个真人大小的纸人儿,一列排开,有高有矮,高的脸上皆写着乔小弟之名,分别还标注“一号”、“二号”字样,矮的则写周九娘之名,亦排了序号。

    堂下再度响一阵吸气声。

    很明显,这几个纸人,是用来替代乔小弟与周九娘的。只是,纸人儿这东西,可不大吉利,也不知这位陈大姑娘拿出来,要做何用?

    “三位大人,这几个纸人并非证物,而是辅助工具,用以演示案发情景,以及民女的论据和论断。”陈滢解释一句,自袖中抽出一根尺许长、漆着红漆、顶端套着布套儿的细木棍儿,指向高大些的几个纸人:

    “乔小弟高七尺三寸(一米七二),死时足踏竹屐,竹屐高一寸半,故这几具乔小弟纸人,俱高七尺四寸半(一米七四),与其死时相同。”

    她隔空指着矮小纸人:“周九娘死时亦穿着竹屐,所以,这几个代表周九娘的纸人,高六尺七寸(一米五八),与她死时身高相同。”

    解释完毕,她转向堂上,眉眼清冷干净:“接下来,民女将以它们为辅助物,阐述关于死者伤势的几处疑点。”

    她排在最前、标注为“乔小弟一号”的纸人提至堂前,令其背对着三位主审官,以木棍指道:“首先来看乔小弟,他背后有五处刀伤,分别位于这几处。”

    三位高官凝目看去,便见纸人后背画着五个红点,其中两个至少有婴儿拳头大小,十分醒目。

    “根据仵作记录,民女在纸人身上标记出了这五处刀伤的位置。”陈滢虚点了那五个红点,重点落在最大的两处:“这两刀捅得最深,直透前胸,因此,在前胸有两个相应的出血点,分别列于这两处。”

    她将纸人转至正面,在纸人的胸前的相应位置,也标记着两个红点。

    “我要说的第一个疑点,便是这两处最重的刀伤。”陈滢说道,将纸人侧对着堂上三位主审官,握住纸人儿的肩膀,轻轻一掰。

    “啪”,一声轻响,那纸人的胳膊、连同上半身的一小部分,竟被她掰了下来。

    堂下立时传来一阵低呼。

    “这是拿胶粘上的,为的是让各位大人透过横剖面,看清楚这一刀致命伤的走势。”陈滢将掰下的部分放在一旁。

    如此奇异的展示法,实是前所未见,就连曹子廉都丢下茶碗,张目视之。

    剥去一段的纸人上半身,露出了一截横剖面,其上以灰色的颜料,画了数道工整、弯曲的线。

    “这画的是……人的肋骨?”赵无咎第一个说道。

    陈滢微笑颔首:“赵大人说得对。”她斜过纸人,指向其后背第一处致命伤:“这是两处重伤之中的一处,大人们请看,这一刀从后背第五、六两根肋骨的中间插入。”

    她将纸人反转,正面朝前,指着纸人胸前的一个出血点:“一刀直插心脏,从第四、五两根肋骨中间透出,在前胸的这一处,形成了一个出血点。”

    语罢,她展示出纸人的横剖面,将木棍的一端贴在伤口的插入处,另一端贴在透出处,侧身容三人看清:“大人们请看,这一刀并非直线,而是一条斜线,从后背到前胸,倾斜向上。”

    她取出早就备好的炭笔,连接首尾,画了一条带箭头的线,呈“↖”状。

    其后,陈滢又把第二处致命伤演示了一遍,同样得出一条“↖”状斜线。

    “这又能说明什么?”曹子廉不耐皱眉,一手倒扣桌面,五张微张:“人力总有不均,杀人时自是或直或斜,伤势走向不整,这有问题么?”

    “有问题的,而且问题很大,我马上就向各位演示。”陈滢向堂下扫两眼,便指一个身形瘦小的胥吏,问徐元鲁:“徐大人,可否请这位吏员上来帮个忙?”

    徐元鲁点点头,没说话。

    陈滢便请那胥吏上前,和声道:“你别怕,我就是想请你做个演示,你的身高与紫绮差不多,劳驾帮个忙。”

    那胥吏嗫嚅地说句什么,畏首畏尾站在一旁。

第341章 正手反手() 
众人凝目视之,却见这胥吏极为瘦小,果与紫绮身高体形相仿。

    陈滢此时又至堂下,双臂用力,抬起“乔小弟二号”,放在那瘦小胥吏左近,转向三位官员解释道:“方才的‘乔小弟一号’,是专门用来演示伤口的,以使各位大人看清刀势走向。而‘乔小弟二号’内里则塞了些棉絮、皮革等物,与真人身体相仿,可用来演示刀刺入身体的动作。”

    众人早便发觉,那“乔小弟二号”身上也标注着刀伤位置,与“一号”完全相同,但分量却明显要更重,陈滢抬起时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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