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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春-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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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日跟卫箴也说笑打闹惯了,卫箴也懒得理他,往窗户旁的圈椅坐过去,扬声就叫郑公。

    郑扬早落了座,但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样,点了点扶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声入了卫箴耳中,莫名叫他心头一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卫箴都有些不耐了,他才带了些阴阳怪气的调子:“济南府守备太监杨明礼,当年要认在我跟前,但他这个人从前很有些偷奸耍滑的名声,你知道吧?”

    杨明礼不算是从没头没脸的小太监爬起来的人,他怎么发迹的卫箴不清楚,但总归郑扬当年还管着御马监的时候,这个杨明礼,就已经做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了。

    这事儿说来卫箴很费解,司礼监和御马监,没有谁比谁更好那一说,杨明礼能进了司礼监,占据一席之地,将来也不怕他没有高升的时候,没那个必要,非得要攀附上郑扬才行。

    但这个人好像生了个死脑筋,这事儿他当然是知道的,为这个,杨明礼后来叫司礼监的几个老太监看不过眼,合伙儿排挤他,最早那会儿,是把他挤兑到了南直隶去。

    郑扬看他眼中写着了然,又接上前头的话:“是我把他从南京弄回来的,没少费力气。说真的,我真不待见那样偷奸耍滑的人,嘴上抹了蜜一样,但就是不正经的干实事儿,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是祸害,祸从口出的道理,在宫里头更得明白。不过他被排挤出司礼监,叫挤兑到了南京去,我才愿意多看他两眼了。”

    卫箴啧的咂舌:“你也不是有善心的人,他虽说为了讨好你才落了这么个下场,你也不至于为这个,就把他捞回来,你既知他是叫人排挤走的,把他捞回来,那不是打司礼监的脸吗?这不……”

    他话没说完就收了声,扶了扶额:“你当年,就是为了打司礼监的脸吧?”

    郑扬耸耸肩,显然默认了:“不过也是后来上了心,留意了他在南京的举动,觉得我最早看他,有些偏颇,横竖这里头也不跟你说那么详细,总归人是我弄回来的,这你知道,但他后来到济南府做守备太监,也是我的意思,这你知道吗?”

    “你——”卫箴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眉头紧锁了。

    守备太监看起来像是从京里头外放了,但实际上是很要紧的位置,不然郑扬当年也不能心甘情愿自请去了大同。

    郑扬想干什么呢?他先举荐了他徒弟到福建,这个杨明礼,在陛下眼里,虽说不是他徒弟,也没认作干儿子,但总归算是他郑扬的人,他又把人举荐到了济南府……

    郑扬大概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又点了点扶手:“我没那么多心思,私心是有,不过指着他们将来能说上话,我真有个什么事,也有人能站出来给我求个情,不然领着一帮小子,有什么用?”

    卫箴哦了一嗓子:“那你真是深谋远虑。”

    这话说来有些嘲讽,但郑扬心里有事儿,哪里顾得上跟他计较。

    卫箴是聪明人,把前头联系在一块儿想,脸色登时变了变:“杨明礼出了事儿?”

    郑扬长叹口气:“我才进济南府,他就是知道信儿的,但是一直没到驿站来给我请安,我觉得有古怪,就打发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这才知道……杨明礼素来跟福建有联系,他倒也没联系别的什么人,就是跟我徒弟偶尔同书信,但是眼下不知是怎么个意思,知府把他软禁了。”

    卫箴觉得头皮一紧,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济南知府说好听点也算一方大吏,可但凡有些见识的,多少都该知道杨明礼跟郑扬的关系,再说了,谁给他一个知府这么大的权利,敢一声不响的,软禁守备太监!

第八十章:圈套() 
第八十章圈套

    守备太监这个位置,归根结底,还是像司礼监的外差,只有极个别的例外,比如当年郑扬的自请外派,所以那不是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一旦坐了,那就是轻易别得罪的人物。

    虽说阉党大多文臣武将都看不上眼,可谁也不会犯氮气,没事儿给自己找麻烦。

    要说守备太监手上有多大的实权,也真没有,但架不住这是皇帝外派的耳目啊。

    实际上不在南直隶,其他地方都只能叫镇守太监,只是经年累月的,底下的官员对这些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三分敬畏感,就尊称上一两句,没人会挑什么不是。

    太监这类人,主要是牵涉到了宫里,什么事儿一旦跟宫里挂上了钩,那就都是大事儿。

    说白了,这些人是替皇帝镇守地方的,监督着地方大吏也好,搜集个情报也好,甚至是天子有了密旨交办,他们还得替天子办些极隐秘的事情。

    自古以来诤臣不是没有,敢同这些守备太监理论个道道出来的,当然也有,但少,一双手数的过来。

    济南府的这个知府,要不是吃饱了撑的,那就是……

    “知府为什么把他软禁了?”卫箴声是利的,带着尖刀似的。

    谢池春坐的远一些,都要被他刺伤了,她不由自主的拧了把眉头:“这个不知道,刚才来回话,我们都在,郑公也问了,底下的人说,只知道是被软禁了,冯知府对谁都没说为什么。”

    这可就奇了怪了。

    莫名其妙的,连个由头都没有,就把人给软禁了?这事儿要是捅到了巡抚那里去,他自己说不清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真要是惊动了司礼监,那就大家都别想干净了。

    卫箴铁青着一张脸:“宫里头的这些事,我是一向不掺和的,郑公来找我,想干什么?”

    照说按郑扬的脾气,杨明礼又是他弄到济南府来的,吃了个暗亏,不清不楚的,他坐得住才怪了,这会儿早该带着人冲到知府衙门,叫姓冯的好好跟他解释解释,但凡有一个字说不清的,他都不会轻饶了。

    可他没动,非但没动,好似还十分沉得住气,虽然脸色很难看,看起来像要杀人的样儿,但还能坐在这里,耐着性子跟他说这些,那郑扬,是想干什么?

    卫箴抿紧唇角,一时无言。

    郑扬却深吸口气:“刚得了信,我是打算到知府衙门叫冯兆霖好好解释解释,但人没出驿站,叫厉霄和小旗给拦下了。”

    卫箴便立时侧目去看他二人,分明是在问,这却是为何。

    厉霄和谢池春对视了一眼,然后卫箴就看见厉霄冲着谢池春挤眉弄眼的。

    他咳了一声:“有话说话,干什么呢?”

    厉霄把两手一摊,大有决计不开口的架势。

    谢池春忍不住想扶额,心说现在好了,有什么事儿,倒成了她来回话了,分明这一行里头,除去校尉力士不提,她才是官品最低,最人微言轻的那一个。

    吴赞好似看出她分神,在旁边儿戳了她一下:“老大等你回话呢。”

    她便一个白眼丢过去,瞪了吴赞一回,等收回了目光,才又缓缓落在卫箴身上:“这事儿太古怪,真是少有知府敢软禁守备太监的事儿,而且来回话的人,话里话外不是说了吗,杨明礼之前一直跟福建有联系,我们是怕,这事儿跟福建有关,而且……”

    对上她,卫箴到底没有那样厉害的神色,下意识的把眉目都放柔和,比先前看起来不知和气了多少:“而且怎么样?”

    “而且也太巧了。”。。

    “对,就是这个太巧了,要不是小旗提醒,我自己都忽略了。”郑扬好似看不得他两个“眉来眼去”,索性把话茬接过来,自己同卫箴讲了一番,“你记得昨儿后半天,骑快马来见我的小太监吗?”

    卫箴点头:“杨明礼的人?”

    郑扬说是:“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杨明礼还是出入自由的,他特意吩咐了人,骑快马自官道一路寻我,问了句大约何时进济南府,他还到我面前请个安,怎么着也该设个宴,去一去我的风尘仆仆和劳顿。”

    卫箴听来不免咂舌,无怪郑扬说,杨明礼是个不干实事儿的人了,只是他没多话,示意郑扬继续说。

    “福建出事,陛下并没有大肆宣扬,连内阁都是悄悄地拟了主意,才叫我们去,还不叫明着声张着查,不是说叫等到了福建,看看形势再自行定夺吗?”他一面说,一面捏了捏手心儿,“既然是这样,济南府就不该知道福建省的事,不知道,就没理由为这个软禁了杨明礼。杨明礼是我的人,就算是跟我徒弟有书信往来,那也无可厚非,大家都是宫里长大的人,谁还没个私交了?”

    这事儿要真细算,那也得两说,但郑扬这么说,也有他这么说的道理,卫箴顺着应了一句:“所以你又想,莫名其妙的软禁了人,且是在你入济南府前……也许不过几个时辰前而已,这个事情,倒像是冲着你来的?”

    “就是这个话。”郑扬咬着后槽牙,“小旗一句话,叫我如梦初醒。你就不觉得,这就像是张渔网吗?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为的不过是把我困死在里头。”

    他话里有话,卫箴听出来了。

    何止是济南府这一件事。

    养心殿里皇帝陛下交代的话,郑扬自己都猜出了七八分,卫箴半个字没透露,但是郑扬自己心里有数。

    打从那时候开始,这就是像是针对郑扬而设下的一个圈套。

    只是卫箴想不明白,陛下要想对付一个郑扬,用得着这些手段?再说了,什么事儿都这么刻意又明显,真拿郑扬当傻子糊弄呢?只怕未必啊。

    “我没去知府衙门,是想得明白,要真是为了针对我,冯兆霖现在一定就端坐堂上等着我呢,你信不信?”

    卫箴心说他太信了。

    他们这趟出门其实有些尴尬,外差不明,虽奉圣旨办事,但又有不许先声张的口谕,显然福建省的这个案子,陛下没打算闹的人尽皆知,郑扬要是现在怒火冲天的跑去质问冯兆霖何故软禁杨明礼,再往后头说什么?说福建吗?要真是个圈套……要真那样,冯兆霖铁定得诱着郑扬往福建的案子上扯。

    这种时候,不沾不染,才最明智。

第八十一章:求人不如求己() 
第八十一章求人不如求己

    老人们常说,事不关己,才会高高挂起。

    这个所谓圈套,要圈的分明就是郑扬本人,想叫他高高挂起,大约是不可能的。

    那他不能出面,又想弄清楚事情原委,怎么办呢?

    叫厉霄和吴赞替他走一趟吗?

    十四所的千户是五品官儿,外人看锦衣卫百丈高,不敢得罪,别说五品千户,就是谢池春这个七品总旗摆出去,也没人敢不敬她三分。

    但这个冯兆霖……先不说圈不圈套的事儿,他一个四品知府,把朝廷外派的守备太监都给软禁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指望他敬着锦衣卫,八成是指望不上。

    那郑扬的这个来意,就很明显了。

    卫箴看看他,反手又指指自己:“你想叫我替你走一趟,弄清楚事情原委?”

    郑扬也不跟他寒暄客气,更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就说是,再没那么坦荡荡:“也只有你最合适,我不好出面,厉霄他们八成也套不出来冯兆霖的话。”

    “那我就套的出来了?”

    卫箴觉得好笑,要不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儿古怪的厉害,这会儿一定笑给郑扬看!

    郑扬却摇头:“皇权特许,先斩后奏,你有什么不能过问的?”他扬声反问回去,“我太知道你的意思了,不就是想说什么,你虽然是锦衣卫的镇抚使,但又无皇差,知府软禁个人,那是人家济南府自己个儿的事情,你插不上手,当然也就没立场去开口问,是吧?”

    卫箴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把自己丢回椅子里,稳稳当当的坐着,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你自己也会这么说了。再怎么皇权特许,这也是济南府自己的民政,与我何干?我本身领皇差,不过路过此处,难不成人家的军政之事,我还要插手管一管?我的手,是不是也伸的太长了。”

    郑扬却阴恻恻的笑起来:“这是不一样的。”

    其实谢池春也觉得,卫箴是有这个立场插手过问的,但看卫箴的这个态度……他不想管?

    既然他不想管,而郑扬又一定会不依不饶,僵持下去,还得闹翻。

    于是她在卫箴开口前,柔着嗓音叫郑公:“郑公忘了下官方才说过的吗?内情如何,除了冯知府外,杨明礼自己一定最清楚。郑公有通天的本领,就算杨明礼现在被软禁了,郑公的人想见到他,就真办不到了吗?总不至于说,出了京师,郑公这个西厂提督,就只是说出来好听的了。”

    她后头半句话,玩笑似的说出口,实则是个激将法。

    郑扬好面子的人,要强了那么多年,以前也只手遮天惯了,最听不得这个。

    只是谢池春嘛……她分明是另有用心的。

    他打从鼻子里挤出个哼来,难得的冲着谢池春也吊了脸子:“小旗护的是不是也太快了?我近些时日对小旗也算是掏心掏肺,多少好东西往小旗府上送,怎么临遇上事儿,还是连卫箴半个指头也比不上?真是叫人心寒不已。”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谢池春面上一僵,连玩笑都开不出来了。

    她没脸红,反倒很快脸色煞白。

    那感觉……那感觉真的是心事被人当众揭穿,脸上火辣辣的。

    厉霄他们私下里开几句玩笑没什么,大家好像拿不准这个事儿,就是瞎起哄,也不会说的太过分。

    郑扬这样说,跟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直截了当的戳穿了,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一颗真心捧过去,你谢池春看都不看一眼,可卫箴什么都不必做,你就上赶着送真情,这算什么?这不是情深意切,还能是什么?

    卫箴看她白了脸,左脚轻一踏:“郑扬。”

    他和郑扬有些惺惺相惜,但又有些彼此不待见似的,他按着官场上的那一套来应付郑扬,即便是私下里见面,都是一口一个郑公,疏离中隐有些别样的亲近感,很少这样子直呼其名。

    而郑扬那一番话,脱口而出,立时就后悔了,他没那个心思伤害谢池春什么,小姑娘家心思重脸皮却薄,这样的心意不好当众揭穿的,就好比当年的褚娴吧,她自己把什么都做尽了,但不许旁人说她半个字,自己个儿不顾体面,外头人却只能心照不宣,这是一个道理。

    他下意识的丢出这样的话,是真的感到了寒心。

    他对谢池春,说不上用了什么十成真心,起初就是逗弄而已,刚回京,阴谋诡谲都朝着他来,这风浪之中,他不过寻到个解闷儿的,但后来渐渐是真的欣赏她,用了两三成的真心与她相交,她不回应也无妨,他自己乐在其中这就足够了。

    可是谢池春却并没有。她非但不回应,更过分的,是叫他清楚地看到,他连卫箴的一根指头都比不过。

    这事儿从头到尾像个圈套,针对他而设计的,这还是谢池春和厉霄他们先点破了,他才幡然醒悟冷静下来。。。

    其中的厉害,谢池春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就算再怎么如一股清流,也不至于丝毫不知。

    锦衣卫是天子近臣,哪怕她官品不够,平日所涉及的辛秘也太多,什么像是陛下的手笔,什么就是陛下的手笔,干了这样的事情是什么用心,她心里头有一杆秤的。

    他迫切的想要弄清楚,杨明礼突然被软禁,到底是不是跟福建省有关,但凡是,他一定要想法子从这趟差事中抽身而出,不然一个弄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然则这一行人,他只能指望卫箴。

    谢池春却……她却是这样的态度和言辞。

    郑扬原本捏着手心儿的,心下不知怎么的,倏尔就升起一簇簇怒火来,几乎要把手心儿掐破了。

    他猛地站起身:“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想办法。”

    卫箴有那么一瞬间,面皮上的松动一闪而过,旁人没看见,吴赞是瞧见了的,可是郑扬好像真的恼了,走得很快,一刻也不多停留,拂袖而去,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罢了。

    郑扬一出了门,卫箴就是一声叹息:“所以你们刚听说的时候,何必劝他,他又未必领你们的情。这一行数月,之后再有他西厂的事,你们避避嫌,躲远点,别跟着瞎掺和了。”

第八十二章:故布疑阵() 
第八十二章故布疑阵

    他这话说的相当的不好听,但坐着的人听得出来,他压根儿就不是那么个意思。

    谢池春他们几个面面相觑的,谁也不敢先开口了。

    临了了,还是吴赞叫了声老大:“老大其实是有心帮郑公的吧?那刚才……”

    “刚才他急,你们也跟着急,他急他自己,你们急福建省的案子,现在冷静下来没有?冷静了,我们再来想想这件事情。”

    卫箴点点指头打断他的话,却又先侧目去看谢池春,见她面色缓和了好多,便松了口气,才又重新去看吴赞:“郑扬呢,本来不是个毛躁的人,但他刚知道消息的时候是不是坐不住了?你们都能觉察出来,事情太蹊跷了,这或许是个圈套,还是冲着他来的,这么要紧的事儿,他自己想明白了吗?”

    厉霄心说他想明白个屁,还是我先提了一嘴的,结果现在到郑扬嘴里,全成了谢池春的“功劳”似的。

    他原本就忿忿不平,只是刚才卫箴和郑扬在说话,他不好插嘴,就忍了。

    这会儿卫箴提起来,他又想起来这茬儿,就欸的一声叫谢池春,又拿手肘戳她:“郑扬对你是不一样啊,我前几天一直说你的,你别一转脸又给我忘干净了,这么大的人了,心里头得装着事儿,拎得清楚轻重。”

    谢池春登时瞪回去,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他:“老大也觉得很古怪,其实你也想探查个究竟,但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郑公昏了……”

    昏了头三个字,她差点就脱口而出,忙又拉平了嘴角收住声,尴尬的笑了一嗓子,又继续说起来:“时间算的太准也太巧了,感觉咱们这一行人里头,像是有人家的耳目一样。”

    卫箴满意的点头:“要么就是杨明礼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他们不是微服,但也没有大摇大摆的过街闯市,有些不欲张扬的意思,杨明礼深知是如此,所以他一定会很顺从郑扬的心意,对郑扬的行踪,除了心腹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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