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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炮将一捆秸秆扔给了赤裸的男子,男子抱住他遮挡住身体,哆嗦着靠着墙壁哭泣。
哭泣声伴随着床板的嘎吱声,不协调的二重奏让李二炮和张四不忍在听。他们叹息着摇了摇头,离开了那间泥瓦房。
有两个兵跟着他们走了出来,他们舔着舌头,咽着口水,快步走向一间茅草房。
房间里又传出了女子的哭喊声和吕四海的浪笑声。
欲望似乎一下就被点燃了。
“他们好像都疯了,到处都有士兵追赶女人。”李二炮忿忿地说。
“抢粮本来就不对!”张四的拳头紧握着,眼睛喷着怒火。
“那为什么又要杀人?”愚二问。
一个滇兵在一间草屋门口了一个年轻的女子。
一个男子用一把柴刀砍翻了那个滇兵。
一个滇兵开枪打死了那个拿柴刀的男子。
冲突仍在,越来越多的滇兵举起了枪,像试图反抗的人们射击。
但很快射杀又变了味。
本来他们只开枪去打那些试图反抗的男子,后来,见到男子就开枪。再后来,逃跑的女人,他们也杀。再后来,小孩也杀。
面对疯狂,李二炮和张四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把几个女人和几个孩子带进了这间草屋,他们的两个同袍跟了进来。
那是两个比他们小很多的青年。
两人进来之后,就开始对女人们动手动脚。李二炮和张四想要阻止他们,就惹来了他们的大吼大叫,推推搡搡。
李二炮和张四不想女人们受到伤害,两人互视了一眼之后,用大刀抹断了两人的脖子。
“妈的,你们滇军就是坏。都他妈该死!”愚二忿忿地说。
愚二最恨当兵的欺负老百姓,更不要说是奸杀掳掠。
他说完,又觉得不完全对。于是,他修正道:“你们两个除外,你们两个是好人。”
“不,不是这样的!”李二炮看了看地下的两具死体,神情又了一些黯然。
“他们是我们的同袍,我们以前关系不错,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挺好的。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是杀戮太久了吧,那个吕四海又不是个好长官,所以……”
“挺好的?挺好的,还来欺负妇女?那你们怎么不干这种缺德事啊?”
愚二有些生气。
“我们?我们永远都不会。我们是旅顺人,旅顺被日本人占领后,那些小鬼子到处奸杀掳掠,我们很多亲人就是这样死的。我们逃出旅顺,一心只想报仇。后来,我们就加入了北洋军。但北洋军根本就不敢跟小日本打,他们只会摇尾乞怜。我们又逃。后来,我们听人说,中国之所以会被日本人、被德国人、被法国人欺负,就是因为北洋军政府昏暗无能。要打倒列强,就要先打到北洋军阀。后来,我们听说蔡锷将军发动了护国战争,就是要打倒北洋军阀,我们就不远千里万里的投奔了滇军。妈的,谁知道,打着打着,变成和四川打了。”李二炮愤怒着。
“所以,他们可能会失心疯,忘了做人的底线。但我们不会,我们永远都不会欺负妇孺。”
张四指了指地下的尸首说。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发了狂。我想要怪就怪吕四海,战争让我们的心理都变了态,他他妈还当众……,吕四海就是罪魁祸首。”李二炮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走了多久了?”愚二问。
“有一阵了,你们来的时候,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样子。”张四说。
“吕四海长什么样?”愚二又问。
“个子不高,细长脸,粗粗的眉毛,反正看起来有点像少数民族!你问这些干什么?”
“老子要去杀了他!愚八,你们帮他们这些女人和孩子安顿一下,我们还在这里见。”
愚二说完,健步如飞地跑了出去。
愚二的奔跑的速度让李二炮和张四感到了惊讶。
杀了那个叫吕四海的人!
愚二在月色星空下奔跑着。
因为杀戮给他带来的罪孽感已经一扫而空。
愚二觉得张四说得很对,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作为一个士兵,杀戮是难免的,但绝对不能对无辜的百姓下手。像吕四海这样的人,就是追到天涯也要杀了他。
长官没有底线,士兵就不会有底线。
在太阳沟,赵老头的死,是因为马鞭男孩的爸爸,做人没有底线。
在川滇边界,父亲会死,是因为那个姓仇的,做人没有底线。
在前面的村子里,这么多人会死,是因为吕四海没有底线。
愚二提醒着自己,你现在是个排长了,你也应该要教会你的兄弟们学会遵守底线。
愚二赶上了一队滇军。
他大声地喊:“吕四海。”
没有人理会他。
他向前。他又赶上了一队滇军,他大声地喊:“吕四海。”
一个兵拉住他:“找我们连长啊?他在前面。你哪部分的?”
“三营的。”愚二说完,又埋头向前跑。
一个官长模样的人回过头:“谁叫我?”
“长官,我叫的是一营的吕四海。”
“一营也有个吕四海吗?我怎么不知道,妈的,一营在前边老远了。”
“谢谢。”愚二看了看吕四海,然后,向前跑。
第三十六回 杨三木的奖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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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二向前奔跑着。??
在一片树林旁,他停下了脚步,藏身在一个土堆后。
张四说得没错,吕四海的确长得有点像个番邦,很好认。
愚二在土堆中着。
在火把的光辉中,他终于看见了那张令人憎恶,却兀自洋洋得意的脸。
愚二朝着吕四海又狠又快地扔出了一块石头。然后,故作惊慌地,四肢着地,连滚带爬地从土堆后爬了出来。
“有人!有人!树林里有人!”愚二大声喊叫着。
滇军士兵纷纷拉开了枪栓,向树林张望。
队伍里有人在惊慌地喊:“连长!连长!你怎么了?”
吕四海一头是血,扎到在旁边人的怀抱里。
有人在喊:“树林里有刺客,给我打。”
滇军乱作一团,士兵们胡乱地对着树林放着枪。
有人在喊:“进去搜。”
有人在喊:“医务兵。”
也有人在喊:“连长的脑袋有个洞!”
愚二确信吕四海活不了了,被他的石头打中了脑袋,没有生还的理由。
没有人顾得上仍在故作惊慌地愚二,他轻易地脱离了他们,向后跑去。
在感觉到距离差不多的时候,他掏出一颗手榴弹,向滇军的队伍扔去。
愚二跑进夜色中,愚二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他觉得杀吕四海这样的人,不但是为川军做贡献,更是为老天做贡献。
避开迎面行进的滇军,他绕了点道。
回到村庄,愚八他们正翘以待。
“没追上?”李二炮问。
“追上了。”
“没找见?”
“找见了。”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子用石头把他的脑袋打了个洞。”
“你干嘛不用枪?光是石头打个洞太不解恨了!”张四抢着说。
愚二没有回答,他看见有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孩子还呆在屋里。
“她们怎么还在?”
“二哥,她们要去青龙集。”愚八回答。
“被我二哥的石头打中了脑袋,那是一定要去见阎王的。”愚九回答了张四。
青龙集?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它应该在滇军撤退的道路之上。
如果自己没有估计错,新编第1o师的主力现在应该要在那里和滇军展开激战。只不过,现在都没有主力部队的消息,不知道是川军战败了,还是战斗仍然在。
“去青龙镇的路已经炸塌了,那她们要先绕道花城了。路很远,多给她们点盘缠。”愚二说。
“不过二哥,那个大姐说,她们还知道一条山路,可以直通青龙集。只是路不太好走。”
“是么?真的还有路?”
“这位长官,有一条古道,不过很久没人走了。我是从青龙集嫁到这的,所以我知道。”女人说。
“那太好了,回去报告连长。大姐,我们送你们回去。”愚二激动了起来。
李二炮和张四决定跟随愚二。因为他们觉得愚二虽然年纪小,但和他们是同道中人。
一个肯为无辜者报仇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一个爱护百姓的长官,一定是个好长官。
在哪里当兵都是争口饭。跟上一个好长官,不但可以争口饭还可以争口气。
在返回的路上,李二炮问愚二:“长官,我们跟着你,如果将来遇到日本鬼子,你会帮我们打吗?”
“不要叫我长官,叫我愚二。如果将来碰上了,我会帮你们把他们都杀光。”
三连改变了行军的方向,他们趁着夜色,在女人的带领下,向青龙集行进。
小圩口的胜利让三连的官兵壮怀激烈。
他们甚至不觉得劳累。如果川军还在青龙集和滇军鏖战,他们希望自己再做一次奇兵。
在青龙集的前敌指挥部里,刘向正和杨三木有说有笑地品味着胜利的快乐。
这一天有太多的惊喜。
先是曹大虎部的侦查连潜伏了莲花寨,烧毁了滇军的一个转运点。滇军的余粮本来就不多了,这一下,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就接到了更大的喜讯。斥候来报,滇军滇9师派去接应援军和粮草的队伍,只带回来了两车粮食。因为,只有两辆马车通过了葫芦口。葫芦口塌方了,堵住了滇军的千军万马,埋葬了滇军的万担粮草。这真是喜从天降。
刘向和杨三木当即决定,全面展开进攻。
滇军兵无斗志,将不思战,在节节败退中,有人开始率部投降……
“刘公,看来我们奔袭老鹰嘴这一步棋下对了。”
“嗯,这个愚二很有点本事啊!”
他们正高兴着,詹雨声走了进来。
“军长、师长,靳无畏带着愚二他们回来了。”
“是吗?杨兄,走,我们去看看。”刘向说道。
对于愚二,杨三木有着自己的想法。
愚二是一个不错的苗子,但必须先让他学会规矩。
庞有计威风了。
连长靳无畏升任了营长,他升任了副营长。
愚二窝囊了。
师长杨三木言出必行。
宣布愚二升任三连连长。
愚家兄弟也都得到了升赏。
杨三木在奖赏了愚排的英勇之后,马上就变了脸,他接着宣布愚二等人暂时不必到任,愚字加强排先就地整军。
他痛斥愚二目无长官,作为一个军人,在花城接到命令,不是立刻执行,而是推三阻四。
他斥责愚二不会带兵,愚字加强排的营地脏的好像猪窝。不队列,不早操,从军官到士兵个个都目无长官。
他怒骂愚二在部队搞山头,搞个人崇拜,加强排就是加强排,什么愚字加强排。在他杨三木的部队里,不允许这样的事。
愚三兄弟觉得杨三木是典型的秋后算账。
但愚二却挺直了腰杆,很认真地听,不时大声地回答:“是。”
杨三木骂完了。
愚二小心地问道:“报告军长,您说的都对,可是整军怎么整啊?我还是不会啊。”
杨三木笑了:“妈的,老子派人教你整。”
慕容格在离开时,又扔给他两包烟。
滇13师、滇9师、滇1师被打垮了。
新编第1o师开始清理葫芦口的乱石,以便畅顺前行的道路。
靳无畏和庞有计带着部队出了,他们奉命去再次去占领老鹰嘴和小圩沟,确保行军的安全。
虽然愚二觉得有点没有必要,因为他确信滇军已经撤回了庐州。
但他还是很佩服刘向,因为,那个自杀的高旅长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小心不一定会对,但一定不会错。”
师直属特务连一排排长关云平来到了加强排,帮助愚二整军。
第三十七回 军令的服从与不从()
20多岁的关云龙长得英俊而儒雅。
作为师直属特务连的一个排长,他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抓一排他们给他训了几天,愚二就察觉出了变化。
首先是营房变得整洁了。营房里不再有垃圾,不再有烟头,整洁的环境让人神清气爽。
其次是兄弟们的精神气更足了。早操、队列,对于练武的愚二来说,他一直觉得没什么意思,单调枯燥的程度和他的马步冲拳有得一拼,但就武学而言,绝不如他的马步冲拳。但是在兄弟们震天的口号声中,就是他也品出了振奋。
再次,关云龙的单兵战术让他眼睛一亮。虽然,这些战术对他来说,不怎么起眼。但对于那些武学新人来说,似乎在枪林弹雨中,是更为易学的保命方法。
关云龙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虽然他比愚家兄弟年长很多,但从来没有因为年长,便在愚家兄弟面前,倚老卖老。
他来自师部,就是团长李大龙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但他也从未在愚家兄弟面前,表现出过颐指气使。
他总是客气地称愚二为愚连长。
他练兵,但无论做那件事总是要先向愚二报告。尽管,愚二不论他说什么都是点头答应,但他还是谨守着自己的本分,从不擅自做主。
他从不对愚家兄弟提任何要求。
士兵们出队列,愚家兄弟有的在打坐,有的在马步冲拳。
士兵们在早操,愚家兄弟有的在光脚逐风,有的在扔石子,有的练刀练拳。
关云龙从来不会不悦,他总是对士兵们说:“当兵从来都分三六九等,在愚排,你们现在是最差的兵,所以你们只能早操、队列,你们只有不断的提高自己的本领,提高自己的单兵能力,不断地超越自己,才可能提高自身的等阶,最后才能像他们一样,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的早操形式、队列方法。
愚家兄弟在营房里抽烟抽习惯了,偶尔会忘记了关云龙制定的内务条例。但他们吸烟时,关云龙从不会制止,每次都是等他们抽完后,默默地扫掉烟灰、烟头。然后,自己到太阳下罚站。他告诉每一个兵,长官违反了条例,说明他这个教官没教好,所以他应该受到责罚。
三次之后,愚家的兄弟都学会了自觉,只要是营房,不管在哪,他们都不会在房里吸烟。
愚二觉得这个关云龙不但会带兵,还会带官,从师部下来的人,水平就是高。
愚二真心地觉得,学会规矩是件好事,这样做事就不会招人讨厌,做人也会比较容易清楚底线。
愚二也想给自己的兄弟定一些规矩,好让他们学会做人的底线,他希望关云龙能帮他完成这个想法。
关云龙却说:“愚排是你愚连长今后戎马生涯的家底,今后要队伍怎么带,怎么管,要让队伍形成什么样的风格,什么样的特质,都应该你自己的定。只有这样,你带出来的部队,才会是你的愚家军。”
愚二连忙摇手:“你没来之前,杨师长才骂了我,说我在部队搞山头,搞个人崇拜,不准我们再叫愚字加强排,你说着说着,怎么又说出愚家军了。你别害我啊!”
关云龙却笑了:“愚连长,这个你不必太在意。杨师长只是想要让你学会遵守他的规矩。至于,说你搞山头什么的,只不过是顺带发挥。他如果真觉得你在搞山头,还升你当连长,早就把你毙了。”
愚二不知道关云龙说得对还是不对,他望着关云龙不说话。
“在部队,规矩很重要。否则,部队不就乱了套。但在部队,有的时候,规矩又不是那么重要。你比如说吧,我们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我们又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两句话听起来是不是很矛盾啊?”
愚二不停地点头。
“其实一点都不矛盾。服从命令是遵守大规矩,君命有所不受是为了遵守大规矩,而对小规矩迫不得已的破坏。”
关云龙的这句话,愚二完全没听懂。
“啥,你再说一遍,什么大规矩,下规矩的?”
“我打个比方吧,就说你们愚字加强排的青云塔之战吧。上峰的命令是,冲锋号吹响的时候,发起冲锋,不惜代价也要拿下青云塔,对吧?”
“嗯。对啊!”
“可是你们却没有按上峰的指示做。你们从绝壁上爬了上去,偷袭了敌人。对吧?”
“对啊,我们没做错啊。”
“你们是没错。但严格来说,上峰的指令设定了两个规矩,大规矩是拿下青云塔,小规矩是发起冲锋。但对你们来说,发起冲锋就是都死光了,也未必能拿下青云塔。于是,你们改变了策略,你们拿下了青云塔遵守了大规矩,所以没有人会来责怪你们破坏了小规矩。对吧?”
愚二彻底听傻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师长让你们整军也是一个道理,他只是想让你们学会遵守规矩,学会遵守他的规矩,服从他的命令。这是大原则,至于你们叫什么,他才不关心呢。只要你们能让师长觉得,愚字排是杨师长的愚字排,愚字连是杨师长的愚字连,他又怎么会不舒服呢?哪怕你就是愚家军,只要是杨师长的愚家军,他也只会觉得高兴,觉得长脸。”
愚二点点头,关云龙的这段话,他确实听懂了,他觉得还很有道理。
关云龙起身要走,愚二拉住了他。
“我还想问问,那按你的意思,只要结果好,是不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没什么问题了?。”
“愚连长,我可没这么说啊!不受君命的事是绝对不可常干的。这要根据君王的气量,当时的情况,君命的难易来总体衡量。否则,违君命死得快。这里面的辩证和统一,那太复杂了,你慢慢琢磨吧。”
关云龙施施然地走了,只留下愚二呆立在风中,一个劲的迷糊。
他觉得人生的学问实在太大了。
他这样的榆木疙瘩恐怕很难完全参透。
第三十七回 兵出合川口()
愚二最终也没能想出该给自己的排,制定一个什么样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