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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传奇-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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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敢先下手。十一月,史思明出巡东方,其子史朝义在大将骆悦的支持下,在郑州发动政变,杀死了史思明和心腹大将李归仁,随即,史朝义在洛阳称帝,此时唐朝赦令已出,各地拥兵大将开始各怀鬼胎,如河北的李怀仙、河东张忠志、相州田承嗣等各自拥兵自重,并不听从史朝义调遣,史朝义再无力攻唐,两军处于对峙状态。
李月本人并未离开江南,他深知李希烈的野心,一旦江南空虚,李希烈必然乘机而入,在节度使这个位置上,李希烈是坐得最久的,也是因为他羽翼已丰,朝廷拿他无奈的缘故。李亨为了削各节度使的权,采纳了丞相张镐的建议,在几大节度使的基础上再进行细分,设置节度使、观察使、团练使、防御使,并大量任用宗室,但由于大多数宗室都是膏粱子弟,手握一定重权后便变得更加骄横、鱼肉百姓,其中最残暴的便是川东节度使李奂,不仅对百姓横征暴敛,而且荒淫无度、滥杀无辜,最后逼得梓州刺史段子璋率百姓暴动,企图杀死李奂,李奂遂污蔑段子璋造反,李亨派吏部尚书崔光远为钦差大臣调灵州将军方剑进川平乱,

不久段子璋兵败自杀,崔光远上书李亨,指段子璋暴乱是因李奂为祸川中导致,李亨便将李奂调回,让他做了左威卫大将军的闲职,命另一宗室济北王李勉任川东节度使兼梓州刺史,又命方剑为松州团练使,防御吐蕃。

十月,李亨因唐军惨败,下诏自责,遂改年号为上元,这时江南平定,朝廷派到江南各地的官员开始陆续上任,赵绿敏母子及林之惠也随苏州刺史韦黄裳一起来到了江南,韦黄裳是韦见素之族弟,韦见素前不久病逝后,由礼部尚书韦陟升中书令、任右相,同时也接任了韦见素家族长之职,亦是太子李豫的忠实支持者。韦黄裳原任司农寺少卿,后调任升州刺史,考虑到江南日趋重要的经济地位,便调韦黄裳任浙西观察使兼苏州刺史,韦黄裳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赴金陵拜访李月,他虽为浙西观察使,但却受李月节制。

李月的节度使府在金陵城内的莫愁湖湖畔,是原节度使雷宁在金陵的别院,因赵绿敏非常喜欢莫愁湖,李月便选址于此,离赵绿敏的娘家金陵刺史府也不远。赵绿敏到金陵后,便抱着李晨去见自己的母亲,赵夫人见到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喜悦之情不言而喻。当晚,李月带着妹妹李影及林之蘅一起来到刺史府聚会,一家人尽享天伦之乐。林之蘅自嫁李月后,一改以往的刁蛮习气,稳重知礼,对赵绿敏敬重有加,也被李月和赵绿敏的父母所喜,赵绿敏更视她为姐妹,其中与李月的孪生妹妹李影最为投缘,两人整天形影不离,林之蘅来金陵后,李影一人留在京城孤单,竟也跟了过来。

赵绿敏的二哥赵漠和李月同岁,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去年进京参加武举得了功名,李月便命他随荔非元礼北上,在他帐下做一名果毅都尉。

“相公!你今天可喝了不少酒。”赵绿敏一边给李月脱去外衣,一面略为埋怨地说道。

“难得这次聚会,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娘子不要见怪!”

“你和父亲都决定让我哥哥从军,我娘挺担心的,这几年唐军败多胜少,死的人太多了,要是哥哥有个什么闪失,二嫂和几个侄儿女可怎么办?”

“赵漠也坚持要参军,我也没办法,本来我要安排他去江宁县任县尉,可他不肯,非要从军不可,只好让步于他,不过娘子放心,唐军兵败主要看主将,你夫君我不是从没败过吗?”

“你真是厚脸皮,‘老鼠上秤,自称自夸,’打了几次胜仗,就尾巴翘上天了。”

赵绿敏的脸依在丈夫的胸前,动情地说道:“夫君可千万要小心啊!不然我们母子可怎么活!”

李月轻轻揽过妻子的腰,妻子虽已为人母,但依然和当年一样的美丽、苗条,李月心中一荡,遂低低地说道:“今晚我就睡在你房内了。”

“可是今晚你应睡到蘅妹那里的。”

“我不管!还有小影和她睡呢!”

“好吧!让我去给蘅妹说一说,还有相公答应的,明天带我们去苏州,不许赖哦!”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第二天,李月起程前往苏州,接受浙东观察使韩滉的述职,之所以把与韩滉的会面也安排在苏州,是考虑让韦黄裳也一起参加会商。

李月的座船沿运河南下,除李月的主船外,另还有两艘兵船护卫,由王元楷与李即墨各领二百人于一前一后担任护兵,另外太湖帮也派出了大量的暗哨,防止李璘余党行刺李月。

江南一地虽曾有南朝的繁盛,但自隋、唐两朝以来,全国的经济中心一直在北方,开元二十八年之时,江南十五州的人口仅二十二万户,占全国的四十分之一,税赋更微不足道。天宝以后,北方数次大灾,李隆基命北方灾民就食于江南,使得江南人口大增,税赋也开始占到全国的半成。安史之乱后,北方百姓为躲避战乱,开始大举南迁,到乾元元年时,整个江南道已经达到一百二十万户,增加了六倍,而且现在仍然在猛增,虽然如此,但总人口在全国占的比重还是仅有一成。移民的大增,由此带来的各种社会问题也开始大量出现,好在江南土地肥沃,水量充足,只要勤于耕种,就算赋税沉重,也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形。目前,全国的产粮和税赋重地主要集中在两湖、荆宛、关中、四川、河南、两淮、江南,李亨分割江南道、控制两湖、荆宛的主要目的就在于此,李月以四川换江南东道仅十五州,对于李亨来说,并没有吃亏。

赵绿敏正在和李月谈论两岸的景色,李晨幼小,故没有随行。林之蕙正和李影窃窃私语,她俩都是第一次来江南,沿河的景色和民俗都让二人感到十分新鲜。

第二天上午,船已快到了无锡县,从无锡县进太湖,走胥江便到了苏州。李月正在给林之蕙讲述无锡的典故:“有锡出,天下乱;无锡出,天下清”故名无锡,林之蕙看着儒雅的夫君,眼里流露出迷醉的神色,连李影在一旁偷偷的笑,她也没有看见。

“夫君,好象有人在喊冤。”赵绿敏从后舱走了过来说道,今天她有点晕船,所以一直卧着休息。

李月点点头,他早就听见了,似乎是两个小女孩的声音,他遂下令道:“停船,靠岸!”

由于李璘初定,江南的吏治尚乱,地方官也多良莠不齐,地方豪强勾结官府欺凌百姓之事层出不穷,以致于拦轿告状之事时有发生。金陵、润州、常州的官员,李月早拜托岳父赵显推荐,所以还算不错,而苏州一带由于韦黄裳刚刚任职,尚来不及清理。

“报大将军,喊冤的是两个小女孩,为姐妹二人。”即墨过来报告道。

“带她们上来”

很快,两个小女孩被带了过来,这是两个不到十岁女孩子,姐姐约十岁左右,妹妹大概只有八岁,大一点的女孩见到李月,便立刻跪下喊冤,小一点的女孩则跟在姐姐身后,怯声声的跟着叫冤。

第二部 中唐旧事 卷三 此身向作江南士 第一百三十九章 疾苦

“你们是谁?为何叫冤?”
“禀老爷,我们爷爷原是中牟县县令蓝缜,爹爹叫蓝献,去年贼兵破城后,爷爷被杀死,爹、娘带着我们逃难到此,开了个路边茶摊糊口度日,一个月前,因交不起税,便向城里的点金当铺借了钱交税。

三天前,点金当铺的少东家来我家要钱,我爹无钱给他,他见我娘貌美,便叫手下把我娘抢走抵债,还放火烧了我家的茶摊,我爹上前与他理论,竟、竟被他们用棒子活活打死了……。。!”说道这,姐妹俩抱头放声痛哭,赵绿敏三人在一旁听见,也跟着抹泪不止。

“你俩向官府报案了吗?”

年长一点的女孩止泪说道:“我们昨天就报案,可一个衙役大哥说,这样的事实在太多了,县官老爷根本管不过来,让我们别费劲了,他给了我一张破席,叫我们把爹爹埋了。”

“你爹爹的尸首还在吗?”

“就在那边”

“即墨,你去看看!”

很快,即墨回来说道:“前面有一口薄皮棺材,里面的人确实是被乱棍打死。”

“你们不是说只得一张破席吗?棺材是怎么回事?”

女孩闻言垂泪说道:“今天上午,地保说我们如果愿卖身给他,他就送我们一口棺材,并替我们埋葬爹爹。我爹爹也是个举人,死后却只能用破席裹身,爹爹生养我们长大,我们只能这样报答他了。”

“不要说了,即墨!”

“在!”

“你领一百人,速到城里的点金当铺将人犯给我抓来,把她们的娘也带来。”

“是!”即墨一招手,带领一百名李月的亲兵向无锡城跑去。

“王元楷!”

“末将在!”

“你去把无锡县把县令给我叫来,还有那个地保也叫来!”

“遵令!”

“相公,”李月一回头,见是妻子赵绿敏在叫他。

“夫人,什么事?”

“我想收留这两个小女孩,让她们以后就跟我吧!”

“这……。!”

“什么这、那的,难到你不清楚,地保买走她们不就是要卖到勾栏吗?”见丈夫犹豫,赵绿敏不由怒道。

“可是她们还有母亲。”

“就一起去好了,她们娘三个在这世道还能好好活得下去吗?”

“好吧!等一会儿处理完这事再说。”

赵绿敏立刻和丫鬟一起把两个小姑娘领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即墨押着数十口老幼男子过来,当先一人是个脸色惨白的年轻男子,身上、脸上均有被鞭抽打过的痕迹。

“即墨,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两个孩子的母亲已经不堪凌辱,上吊死了!”

船舱那边顿时传来两个女孩的哭声,这时王元楷领着两人匆匆的赶过来。当先一人身穿七品官服,约三十几岁,便是无锡知县周莳,后面一人显然是地保。

周莳已经从地保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见到李月,急忙上前拜见,“下官无锡知县周莳拜见蜀王殿下!事务繁忙,有失远迎。”

“你可是科举出生?”

“下官是天宝十年进士。”

“既然是知礼之人,这惨绝人寰之事怎么不管。”

“这样的命案,每天都要有十几起,下官实在处理不过来。”

“既然如此,那我来处理吧!即墨,把他们全部押到河边砍了!”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我没有杀人啊!”

李月一挥手,军士们将这几十个人拖了下去,这时,周莳忍不住说道:“殿下!下官以为殿下处理并不妥当。”

李月向王元楷施了个眼色,王元楷举手让士兵们暂停行刑。

“周县令以为何处不妥?”

“杀人逼奸固然该死,可其父兄并无协同,绝不应同罪!”

“可乡邻皆指其父子罪恶罄竹难书,难道不该杀?”

“殿下只听一面之词,尚无人证、物证,也无双方的口供,便轻易判人死刑,确实不妥,依我大唐刑律,须三审无误后,且人证、物证齐全,方可定罪,纵然是死罪,还刑部复核,交皇上红勾后方可秋后处斩,象殿下如此草率,一旦误杀,实非百姓之福。”

李月闻言,微微冷笑道:“象你所言,今天我是不偶然路过无锡,就是百姓之福了?非常之时,自然用非常之法,与其一路哭,不如一家哭,不用铁腕手段,何以保百姓之安?你所言,用在太平盛世尚可,可用在这乱世,纯属痴人说梦!来人,斩!”

很快,行刑完毕 ,李月又下令道:“将这些人头悬挂在城门出示警,通知各地方,凡犯死罪者,可先将人犯收监,由各州刺史最终核定死刑,不必上呈刑部”

周莳站在一旁,脸一阵红、一阵白,李月看了看他,温和地说道:“周县令也不必气馁,你适才所言,并非无道理,待天下初安,还得按你说的办法做,只是现在为非常之时,你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全悉处理,这样反而会助长了恶人的气焰,以为法不责众,你可明白?”

周莳叹了一口气,很勉强的说道:“下官知错!”

李月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说你错。也罢!此事暂且揭过,我来问你,现在江南百姓税赋如何?百姓竟要借钱交税。”

“殿下可是想听实话?”

“当然!”

“仅从法定的税上来说,江南百姓的负担并不重,有永业田的农民和全国一样,每年租粮为五石,调为绢、布各五丈,麻五斤,庸一月,无地民则按人头交税,每人一千钱,但这只是固定税,除此之外还有商税、军税、盐税、油税、茶税、北方流民有移民费、进城有入城费、造船有船费、养马有马费,婚丧嫁娶、生儿育女都要向官府交费,所以百姓戏言‘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剩屁无捐’说的却是实话。”

李月听了,阴沉着脸问道:“这可都是李璘搞出来的?”

“非也,天宝后期就是这样子了,也不是江南一地,全国都是这样,我曾在沛县做过县丞,那里还更惨,嗣虢王李巨自己又在国税的基础上加征三成,作为王室开销。李璘倒没有加税,却在银价上做了手脚,官价一两银子可兑一千钱,可市场上却是一两银子兑一千四百钱,李璘在征人头税时,不收制钱,只收银子,这样,百姓的税赋实际上就变成了一千四百钱。我恳请殿下能否将我江南一带的杂费先免了,老百姓真的要活不下去了,有地的还有口饭吃,无地的,就象那蓝家一样,最终家破人亡,所以他们蓝家其实是被这无穷无尽的苛捐杂税给逼死的啊!”

李月听完,心情异常沉重,他长年征战在外,从不知道民间疾苦,今天所见所闻,大唐百姓竟苦到了这个份上。他点点头对周莳说道:“我知道了,明日我就和黄大人及韩大人商量一下,如何能减轻百姓的负担。”说完他也无心思处置那地保了,命开船起拔而行,只留下周莳孤身一人,在岸上呆呆的看着李月的座船远去。

第二部 中唐旧事 卷三 此身向作江南士 第一百四十章 初治

李月到苏州后无心游玩,只让即墨和王元楷护着赵绿敏几人出外游历,自己立刻命韦黄裳和韩滉二人来见他,他和韩滉襄阳一别,已经近五年,此时再相逢,两人也暂无心叙旧,直接与韦黄裳一起谈论起江南百姓的民生来,李月便把路上所见告诉了他俩,最后说道:“杜工部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可就在短短的数十年间,便衰败若斯,实在令人痛心,现在从上到下,无官不贪,连个小小的守城兵丁都要刮一层油,可见官场的黑暗与腐败了,别的地方我管不了,可这江南十五州必须按我的想法来办,二位大人可有什么好的见解?”
韩滉首先说道:“大将军替百姓着想,这是百姓的福气,我久在扬州,扬州其实也和江南一样,苛捐杂税层出不穷,说句对太上皇不敬的话,主要就是用兵太多所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万业待兴,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若步伐过大,不说朝廷,就是地方财政也承受不了,依我看,可先取消一些不合理的杂费,比如,流民的迁移费、船费、马费、婚丧嫁娶费等等,让百姓喘口气,更重要是控制一些隐性的收费,比如取消城门守军,就等于取消了进城费一样,需要从根源上采取措施。”

李月听了连连点头,他又问韦黄裳道:“韦大人以为呢?”

“下官觉得韩大人之言非常有理,下官还有一点补充,就是如何安置北方移民,以前土地都被官府控制,北方移民开垦出来的土地,都算做官府的储备,或直接剥夺,或课以重租,使得北方移民并没有积极性开垦新田,使得他们迟迟无法融入江南,造成社会的动荡,如果我们采取措施,承认他们对新开恳田的所有,一方面增加税赋来源,另一方面可以让他们生存下去,大人看这样可好?”

李月点头说道:“我看李璘留下的库藏颇为充盈,不如这样,可拨付一半给朝廷,另外一半用于江南的财政,我自己再捐出一百万银子,这样在三年之内,暂免人头税和各种杂费。北方移民开垦出来新土地,在头两年可免征租、庸,后三年按正常的租、庸再加征一成,五年后土地可算做自己的永业田,桑、麻林也同样处理,但永业田的规模要按我朝制度来办。”

韩、韦二人听李月要捐出一百万两银子,都不由暗暗心惊,难怪他父亲被称为本朝第一富王,果然是有道理的,但嘴上却连连称赞李月一心为民,另外韦黄裳还担心朝廷异议,主张先报朝廷同意后再施行,李月却一笑置之。

三日后,李月颁布第一道命令:“一、在江南十五道内废除除租庸、人头税、商税、盐税以外的其他所有税费,天宝十四年以后的北方移民人头税暂免三年。二、北方移民需向官府重新登记,得民引后,可在江南道内开垦土地,由官府免费提供种子,租借耕牛,头两年可免征租、庸,后三年按正常的租、庸再加征一成,五年后土地可算做自己的永业田,桑、麻林也同样,但每丁永业田不能超过四十亩;每女桑、麻不得超过各二十亩。

紧接着李月颁布了第二道命令:“各州县均不得有军队参与管理地方事务,原则上每州有驻军两千人,直接归节度使调度,原军队事务改由衙役操作。”

此数条命令一出,不仅是江南百姓沸腾了,连朝廷和全国其他地方也大为震动,弹劾李月越权的奏折如雪片般向朝廷飞来,但此时的李亨却无暇顾及李月。

上元元年十一月,太上皇李隆基崩,赐庙号玄宗,一个多月的忙碌,使得李亨也终于挺不住,病倒了。此时包括江南在内的南方各地运来了大量的钱、粮、绢、麻,终于使得朝廷的财政状况得到了好转,各地官员也以各种形式替皇上祈福。

退仕在家的原丞相崔涣,也乘新年之际,命全国各地掌要权的崔家族人、门生齐聚京城,商量崔家的今后发展之计,包括现任左相崔圆、中书舍人崔漪、吏部尚书崔光远、御史中丞崔器、长沙刺史崔寓、武威刺史崔称、楚州刺史崔铣等族人以及鸿胪卿管崇嗣、大学士张翰、安州刺史来瑱等崔党骨干齐聚崔府,共商大计。

自幼子崔昌被处斩后,崔涣顿时象老了十岁一般,连正常的走路也要丫鬟搀扶。

“老爷,崔铣求见!”一名家人在书房门口向崔涣禀报。

“让他进来。”崔铣是崔涣之侄,自幼父亡,现任楚州刺史,官声极好,是崔家的后起之秀,和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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