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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回师时绕道太原是想看看平叛的情况,此时的太原由于云州和朔州的失陷而人心惶惶,更加之云州被屠,大量的难民涌入太原,一时间太原形势大乱,有无数达官贵人都已打点好行装,风声一有不对,即逃往长安。
李月命军队驻扎在太原城外,赵王别府早准备了一百顶大帐,饮食后勤由鱼香酒楼负责,为此鱼香酒楼专门歇业了五日。
李月单身一人进城去拜访主帅鲜于仲通,在城门口处,李月竟惊讶的发现有数十伙军士正聚众赌博,他找到一名负责城门防守的参军校尉问道:“此处为军事要地,为何有如此多军人在聚众赌博,那校尉是太原当地守兵,见李月是都尉,不敢怠慢,嘴一撇回道:“禀报将军,赌博的人都是从京师来的精锐部队,我们是太原守备军,管不了他们。”他特地把精锐二字咬得很重。
“那为何不向他们的军官报告?”
这时旁边的另一名军官接口说道:“他们的军官在军营里赌,所谓大有大赌,小有小赌,军官们在营赌银子,这些士兵们则在外面赌饷银、赌老婆、赌晚饭。”
“连晚饭也赌?”李月惊讶的问道。
那个军官却象见到外星人似的看着李月:“晚饭只能吃三成饱,当然可赌!”
“你们太原守备军也是这样吗?”
“全天下的士兵们都是这样,我们当然也一样!”
李月默然了,他知道军中普遍克扣军饷,但没想到连军粮也要被克扣掉七成,大唐的军队从兵部到基层,层层克扣,竟腐烂至斯,难怪自己的那一千老弱军在吃了第一顿饭后,竟会有那么多人流下眼泪。
李月来到主帅府,要求见鲜于仲通,鲜于仲通虽不敌视李月,但副将杨国嗣是杨家族人,李月杀了杨淮义,若被杨国嗣知道,难保他不乘机杀李月,真杀了李月,他鲜于仲通怎么向皇上和太子交代。于是,鲜于仲通写了张便条让守门的军士交给李月,李月诧异,打开纸条一看,见上面写道:“正和杨大将军商量军机大事,无空!”李月登时明白了鲜于仲通的意思,他想了想,打马又向太原府衙奔去。太原尹、北都留守裴宽原来是长安左右金吾大将军,和李月的外公秦汉却是好友,听门卫的报告后,他亲自出来迎接李月,李月向他行晚辈礼,裴宽拉起李月,笑呵呵地拍拍他肩膀说道:“我当年曾在你外公府上见过你,那时你才四岁,你问我世间都说孙子兵法为最,你却认为孙膑胜过其祖,记忆犹新!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秦子昂有个好外孙啊!”
“小子当年无知!让裴爷爷见笑了!”
“那时你才四岁,当然无知了!怎么?拉练到了太原?”
“原来裴爷爷也知道此事?”
“什么话!你三箭夺状元,天下谁不知!”
“拉练赛还没有结束,言状元尚早。”
“哼!那杨国忠懂个屁!难道我说用脚踹死敌人,还能说不算,再来一战?对我们军人,只看输赢,不论手段,你可记住了”
“孙儿受教了,今天确是拉练路过太原,特来问问裴爷爷军情。”
听李月一问,裴宽不由皱起眉头,大唐名将无数,哥舒翰、高仙芝、郭子仪、李光弼、封常清等等,那个不是赫赫威名,不知朝廷居然派了这两个人来,那鲜于仲通前年在南诏大败损兵七万,但毕竟还算带过兵,而那杨国嗣听说就是一个花花公子,连弓都拉不动,却当了副将,据说军中竟然是他做主。
裴宽摇摇头说道:“那阿布思是朔方名将,带兵不亚于安思顺,虽鲜于仲通兵力占优,但我不看好他。”
李月也是同感,就把城门口的情况告诉裴宽,裴宽闻言大怒,金吾卫是他的旧部,有很多军官都是原来他的下属,现在全被杨国忠撤换,自己苦心多年带出的精兵,竟被杨国忠糟蹋成这副模样。尽管他心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边令诚一来,就解除了他的兵权,现在太原都虽有三万兵力,但都分散在城外,他能指挥的只有城内五千守备军。
李月想想说道:“如果我没判断错,那阿部思应在朔州半路等着鲜于仲通他们,鲜于仲通必败,阿布思也定会乘胜攻太原,太原才是他的战略目标,那时我求裴爷爷一件事。”
‘尽管说!‘
“我求裴爷爷守住太原十天,只要十天,我必能破贼。”
第二部 中唐旧事 卷一 白头宫女说玄宗 第二十七章 奇袭一
天宝十二年五月初,杨国忠密告鲜于仲通三人,契丹不会南下,他们面对的敌人只有阿布思的二万人,鲜于仲通大喜,聚集七万五千军马,直扑朔州,命副将杨国嗣率三万人为先锋,若能功下朔州城,就送他平叛全功。
杨国嗣贪功,不顾士兵疲劳,强令三万军队连夜急行军赶到朔州,不料由于军内的中层军官基本被清洗,新任军官还不熟悉情况,行军二天后,军内就大乱,竟出现了官找不到兵,兵看不见官的混乱局面。杨国嗣无奈,便在一山脚下歇息,待明日整顿后再行,累坏了的众军也不扎营倒头便睡,三万大军里,只扎了十顶营帐。夜里,有军官告诉杨国嗣当心夜袭,杨国嗣竟不懂如何防夜袭,碍于面子,便将这名军官赶出帅帐,果然在后夜,阿布思领军夜袭,他见对方的营寨丝毫防备也没有,三万将士躺了一地,不禁仰天大笑:“真是天亡大唐,亏我还提心掉胆这么多天!”立刻命三千人上山准备,再将一万军分成三队,各堵一边,自己亲率五千骑兵,如狼似虎般杀向唐军,唐兵大乱,无数士兵因实在太累,尚在梦中就被砍去了脑袋,惊醒的唐兵们因无人组织抵抗,纷纷四散奔逃,也是杨国嗣运气,他因不懂带兵,正在营帐中恶补,没有歇息,当军中大乱时,他最担心的事果然未能侥幸逃过去,敌军真的来夜袭了,只一个时辰,天慢慢亮起,三万唐军除杨国嗣带三千亲兵拼死突围外,其余二万多人大部分被杀死,还有几千人逃散。
杨国嗣带领三千残军逃回大营,鲜于仲通却毫无表情,他早知杨国嗣必败,这也是他想借机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花花公子,在安抚了杨国嗣后,来找监军边令诚商量对策,不料边令诚却说道:“咱家只管监军,行军打仗那是将军的事。”轻轻松松就把责任推掉了,鲜于仲通陪着笑脸说道:“我听说那阿布思的骑兵颇为犀利,明日必有一恶战,监军是文官,我想请监军先移到后营,免得有失,边令诚点点头说道:“咱家知道了,多谢鲜于将军。”
鲜于仲通喝令全军扎营备战,果然,在傍晚,阿布思的骑兵在地平线出现了,四万五对二万,鲜于仲通觉得还是有些把握,阿不思并没有让骑兵休息,他大吼道:“昨天你们也见到了敌人的战斗力,只要再消灭前面的军队,太原城就是我们的了,我保证,攻下太原,大家放假一周!”众军闻言,都兴奋得嗷嗷直叫,太原的繁华之地谁都知道。
随着阿布思的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向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鲜于仲通的中军,鲜于仲通的两翼随之从两边包围过来,象一个圆,把五千骑兵围在中间,但这五千骑兵并不理会两翼,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中军冲垮,双方士兵顿时胶着在一起,这时,阿布思手一挥,远方又出现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这是他在朔州新建的骑兵,由于鲜于仲通两翼的背部受到攻击,先前五千骑兵的压力顿时大减,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中,鲜于仲通的中军开始乱了阵脚,突然一支队伍从鲜于仲通的军中脱离,向太原方向狂奔而去,鲜于仲通认出是监军边令诚,他心中暗暗叫苦,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的逃跑必然会动摇军心,果然,中军开始有士兵跟随边令诚逃跑,一而十、十而百,很快鲜于仲通的中军如大江溃堤一般,向后败逃而去,两翼也随着溃败。阿布思大喜,喝令大军全面追击,唐军大败,副将杨国嗣被俘,由阿不思亲手斩杀,七万五的大军逃回太原城不足一万,边令诚没有停留在太原,而是直接逃回长安,他要恶人先告状。鲜于仲通自知此回必不能幸免,不仅皇上饶不了他,杨国忠也决饶不了他,损失了这么多的杨氏子弟和亲信,于是鲜于仲通化妆成小兵,隐姓埋名逃到江南去了,他早有准备,在接受杨国忠的任务后,就已经把家人悄悄遣散。
唐军战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安,令朝野震动,李隆基大怒,命正在京述职的北庭都护程千里,率五万军火速支援太原,右相杨国忠去冠向帝请罪,帝念其族弟杨国嗣力战而亡,仅免其兵部尚书一职后,便不再追究其责任,升兵部侍郎吉温为兵部尚书。
阿布思在大败唐军后,命众军轻车简从,挥师直逼太原,企图一战即下太原。但太原尹裴宽在鲜于仲通前脚走后,立即对太原实行了军管,他一连发布了三条命令:
1、在夜里实行宵禁,不许任何人上街。
2、将太原城三十里内的军民全部迁入太原城,砍掉并焚毁一切可以制成攻城工具的树木、木材及其他物资;填死所有水井,带走所有粮食。
3、征三万青壮民协助守城,收集一切可用于投掷的重物,强征所有富户的存粮入军粮库。
经过紧张的准备,太原城内由原来的五千守备军,加上逃回的六千余人,共有军队一万一千余人,青壮民丁三万余人,存粮可供全城支持半年,至此裴宽基本准备完毕,就等阿布思的军队来攻城。
到第三天下午时,黑压压的阿布思军队终于出现了,经过两次战斗,阿布思还有一万八千余人,留两千守朔州城,一千负责运送军粮,其余的一万五千人全跟他来攻打太原城,其中骑兵七千人,步兵八千人,这八千步兵就是这次攻城战的主力。尽管城外材料奇缺,阿布思还是从一些较远的地方搞到不少不少木材,经过一夜的赶制,做成了数百架简易的云梯,第二天一早,太原攻防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阿布思集中兵力攻打北门的一段城墙,在惊心动魄的皮鼓声中,数千叛军如潮水般涌上,骑兵们也不闲着,骑在马上向城头上放箭。守城的士兵们用箭、用滚木檑石,用滚油向下抛射,空中不停地传来坠城者的惨叫声,一名冲上城墙的叛军左眼中箭,眼看要坠下,但他依旧死死抱住一名唐军一起坠下了城墙。
阿布思一部,一直是朔方军的精锐,尽管攻城器械简陋,但却悍不惧死,前仆后继。阿布思放言,谁能第一个冲进太原城,可任挑一百名女子,并赏银万两,在重赏的激励之下,叛军攻势更加凶猛,城墙出现了一次又一次的险情。
在城墙上指挥的正是裴宽,他身着一身戎服,仿佛又回到了金吾大将军的年代。这时,他突然看见城墙一偶出现险情,有数名叛军跳上城楼,已经砍死了十几名守城的士兵和民夫。裴宽见形势危机,他大喝一声,挥舞腰刀劈砍过去,众人见主帅上阵,均精神大振,一鼓作气将叛军重新赶下了城墙,就在裴宽刚松口气的时候,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面颊,他大叫一声,倒了下去,被亲兵迅速抬了下去。众军见主帅受伤,愤怒中顿时士气大作,一鼓作气将叛军赶下城去。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阿布思见一时难以突破,便下令收军。第一场战斗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叛军损失了三千余人,唐军也付出伤亡二千余人,民夫伤亡四千余人的代价。阿布思命令暂时休整一日,利用叛军休整的机会,裴宽卧床下令在城内大量征集民夫,凡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均要上城协防。另外收集全城所有的兵器,用来武装前一日征集的三万青壮民夫。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阿布思终于下了狠心,命令骑兵也下马,投入到攻城中去,只是前一日云梯损坏很多,故攻城叛军虽多,但激烈程度却远不及第一天。阿布思又派出一千骑兵,到附近去收集木材和抢劫粮食,但由于裴宽事先的坚壁清野,使得效果很不理想,收效甚微。五日后,阿布思军粮已尽,正在翘首等待军粮的阿布思却得到个坏消息:程千里的前锋已到,军粮被劫。
第二部 中唐旧事 卷一 白头宫女说玄宗 第二十八章 奇袭二
就在杨国嗣被夜袭的同时,李月正率领一千军,静静的埋伏在山的另一边。等阿布思走远后,李月带领士兵来到夜袭后的战场,唐军的惨状让人目不忍睹,到处都是无头的尸体,他命令所有的士兵们暂时不要拿物资,都去寻找尚未断气的伤兵,他独自坐在一个高处,这是他第一次目睹战争的残酷,血流成河的惨相并没有激起他的野性,也没有让他害怕,他仿佛又回到了方寸山,心中变得异常平静,他开始有些迷茫,他一向自诩道心在天下,可这么多人失去了生命,多少家庭失去亲人,他的道心又体现在哪里呢?
远远的一匹马跑来,李月认出是荔非元礼。他苦笑一下,结束了短暂的悟道。
“李月老弟!快去看,找到好东西了。”
李月翻身上了赤血魔,随荔非元礼去了战场,地上是杨国嗣那顶巨大的帅帐,几十个士兵已经把它拉开,在帅下压着一顶较小的帐篷,里面有两名已经死去的女子,看来是被巨大的帅帐压死的,在两个女子旁边,摆着十几只铁皮箱子,士兵用刀把它劈开,里面全是百花花的银子,足有七、八万两之多。
“看来是杨国嗣贪污的军饷,来不及拿走。奇怪!怎么没被叛军发现?”荔非元礼自言自语问道。
“这里是风口,阿布思的骑兵是顺风而来的,他们顺势斩断前面的绳子,帅帐自然被风吹翻过去,正好覆后面的小帐上,叛军的时间很紧又是黑夜,没有时间打扫战场,所以就没有被发现。”李月分析说道。
“他们为什么这么急?”荔非元礼问道。
“他们喝完了开胃酒,接下来自然是正餐了。”
“你是说,唐军主力?”
“我估计明天就能碰上了。”
“李月兄认为胜负会如何?”
“唐军必败!”
“为何?那鲜于仲通并不是杨国嗣,而且是四万对两万,兵力上占绝对优势。”
“唐军还没有出长安,胜负就已经定了,因为杨国忠的私心,竟把中层军官全部都换了,荔非认为还会有胜机吗?”
荔非元礼叹一口气说道:“如此说来,确实必败无疑,我和阿布思共事多年,此人精通兵法,所率之部又是朔方军的精锐,真不知那杨国忠是怎么想的。”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这件事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政治阴谋,诬陷郢王、逼反阿布思,他杨国忠要的却是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怎奈人算不如天算,杨国忠反而把老本赔光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杨国忠的无意插柳却,却给我们创造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只是我们兵力悬殊,只能用奇兵。”
这时一名校尉来报告,清点出三千多伤兵,还找到一千多匹战马。李月点点头,问荔非元礼道:“附近可有县城?”
“离这里向东十里有一个小县,叫真源县”荔非元礼答道。
李月想了一下,断然下令道:“蔡明德,我现任命你为斥候校尉,再给你两百匹战马,你各派十人去北面朔州城、南面太原城、和西面打探消息,一有消息,要及时汇报,不得有误!”
“得令!”
“荔非将军何在?”
“末将在!”
“战场之上,除伤兵、箭矢、还有这十几箱银两外,其他一概保持原状,尤其是清水、粮食都不许动!”
“末将听令!”
李月见荔非元礼满脸困惑,便笑着拍拍他肩膀说道:“我并非不想为这些战死的弟兄们收尸,只是我有个想法,只能再委屈他们几天了,现在我们先把伤兵送到真源县去。”
一路上陆续收编了四千多残兵和三千多匹战马,真源县是个小县,只有几万人,李月率军抵达真源县时已经是中午,却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拿着刀枪的衙役、民团,大家还看见在城门口处,悬挂着一百多颗血淋淋的人头,看人头上的盔甲,应是唐兵。
大家顿时紧张起来,难道在这里也有叛军?李月摇摇头,让一军士上前去喊话。
不一会儿,城门开了,走出十几个衙役,为首之人看样子应是县令。李月翻身下马,带着众人迎了上去。
“我是本县县令,请问贵军可是路过?”那县令首先开口说道。
“我们本来是路过,但在那边的战场之上救了三千多伤员,就想借贵县替他们医治一下。”
“哦!是这样”县令有点为难,他一指城门处的那一百多颗人头说道:“非是我不愿,将军可看见那些人头?”
“看见了,怎么?”
“他们也是一些残军,我可怜他们战败,便收容他们入县,不料他们却胡做非为,我一气之下便将他们抓起来全砍了。”
“县令放心!我的手下谁若敢擅自取百姓一物,我就砍了他的头。”李月说完,回头大声喊到:“众军听着,谁敢擅自取百姓一物,斩!老兵们都给这些新兵讲讲我李月的手段。”
“将军可是争夺武状元的李月?”
“正是!”
“将军也是京城的举人第二吧!我见过将军写的战略地理论,端是好文章。”
“先生如何知道?”
“我和崔光远是同科进士,也是好友,文章就是他抄寄给我的。”
“原来如此!请问先生高名?”
“我叫张巡,开元末年进士”
“莫非是你就是那个清河清县令”
“那是百姓美誉,张巡不敢当!”
“久闻张大人清誉,受我一礼!”李月向张巡行一军礼。
“不敢当,既然将军有言在先,就请入城吧!”
“那就多谢了!”李月手一挥,众军缓缓开进县城。
第二天,正当李月和张巡正交谈时,突然斥候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