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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未落,云帆忽然站起身,将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三折两折地揣入怀中,然后似乎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似的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缓步走出了房门。
看到云帆神态如常,冷秋山和顾绵儿不禁相顾愕然。按理说,不管什么人遭遇了前一天夜里的那番巨大的心理冲击之后,现在都应该表现出或多或少的痛苦与疑惑,而决不应该像云帆现在这样满脸轻松,若无其事。在他们二人的眼里,云帆此时的正常那就是不正常,而这不仅让他们早已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毫无用武之地,就连迎上前去打招呼这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还是云帆首先开口道:“我要到我母亲的坟上去看一看,你们辛苦了大半夜,就不要随我前去了。”说罢,也不管二人同意不同意,径自走到拴在院墙边的自己那匹马前,解下缰绳便向门外走去。
眼见云帆态度坚决,说话的语气更是不容置疑,冷秋山和顾绵儿尽管有心想要一同前往,但话到嘴边,却又都忍不住强自咽了回去。二人对视一眼之后,顾绵儿轻声道:“早去早回啊。”
云帆含含糊糊地答应一声,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牵马出门而去。望着一人一马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之外,冷秋山忽然道:“云兄弟只怕有些不对劲,唉,现在高寒天又不在,要是真的出什么事的话,咱们可还真不好向他交待呢。”
顾绵儿叹了一口气道:“当初在我爷爷刚刚去世之后,我也曾经有过和云大哥同样的表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终究会过去的。要我想,云大哥一定是心中烦躁,但却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因此才要一个人到他母亲墓上去清净一下的。冷大侠,咱们也不用为这事太过担心,他在那里呆够了之后,自然会回来的,到那时,没准儿他的心情就会大大地改善了呢。”
冷秋山低头想了一下,最后颇为无奈地道:“但愿如此吧。”
两个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家中苦苦等待,但是到了傍晚时分,云帆却仍未见回转,这一下,就连先前还十分有把握的顾绵儿,心里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她正要和冷秋山商量,是不是要到城外去寻找一下,就在这时,高寒天却已匆匆返回了。
在听二人将云帆醒来之后的情景详细描述了一番之后,高寒天顿足道:“不好,这事大概要坏。唉,你们不知道,我这师弟从小就是外圆内方,现在遭遇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他表现得难过也好,狂躁也罢,那都还不要紧,但要是如你们所说,他竟然表现得十分平静的话,那他只怕是要想不开了。”
顾绵儿闻言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云大哥会自寻短见吗?”
高寒天摇头道:“自寻短见那倒不至于,但是其它的极端行为可就难说了。好了,现在没时间再说其它了,咱们还是赶快前往城外找找看吧。”说罢,带领冷秋山和顾绵儿二人匆匆忙忙地上马出城,直奔云夫人的墓地而去。
三人来到墓地之时,日头已经全部没入了地平线,天色也变得有些昏暗起来。望着空无一人、一片静谧的墓地,三个人的心头不约而同地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沉默半晌之后,高寒天痛心疾首地道:“唉,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他终究还是走了。”
看到高寒天难过的样子,冷秋山不禁开口宽慰道:“不管怎么说,他还没有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否则,我们可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就在这时,顾绵儿忽然开口叫道:“你们看,那墓碑。”
高寒天和冷秋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先前高寒天为云夫人所立的墓碑此时已经被人换去,而新墓碑上赫然刻着“先考云氏美智子之墓”的字样。
看到这块崭新的墓碑,高寒天垂头丧气地道:“说来说去,师弟还是相信了无影那厮的话,看起来,咱们先前所费的一片苦心,现在全都付诸东流了。”
就在高寒天说这话的同时,冷秋山已经上前一步,从墓碑顶上的一块石头下面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写满了字的纸。根据他的判断,这正是云帆醒来之后匆匆写就的。他缓缓打开那张纸,一边招呼高寒天和顾绵儿来到跟前,一边将纸凑近双眼,借着即将消失的日光大声念道:“大师兄、冷大侠及顾大小姐:昨夜陡逢大变,云帆现在心乱如麻。值此中日交兵之际,云帆本想以一己之躯报效国家,却忽然闻知自己竟然身有日本血统,这让云帆实在不知所措。窃以为,在现在这样的敏感时期,云帆再留在京城这样的敏感之地实属不智,因而只有忍痛远离。对于诸位以往加之于云帆身上的种种厚爱,云帆自会铭记在心,容日后涌泉相报。天高地远,就此暂别。云帆拜上。”
听冷秋山把信念完,高寒天一个劲儿地微微摇头,而顾绵儿却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了。她哽咽着对冷秋山和高寒天道:“云大哥就这么走了吗?他到底会去哪里啊?”
面对顾绵儿的这番问话,冷秋山默然无语,而高寒天则是喟然长叹。片刻之后,还是高寒天首先开口道:“师弟一向为人倔强,他这一走,只怕会躲到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从此再也不在江湖上露面了。天下这么大,要想找到他,实在是无异于登天啊。”
冷秋山想了一下,道:“那倒也未必。我和云兄弟接触的时间虽然并不算长,但根据我的观察,在很多情况下,他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眼下虽然他一时想不开,但时间一长,我想他还是会正视这件事的。”
高寒天勉强点头道:“但愿是这样吧,不过,这时间的长短可就难说了。”
顾绵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脸色忽然一改而为坚毅地道:“不管时间长短,我都一定要找到他。两位前辈,你们愿意帮我吗?”
冷秋山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只要他没有离开大明朝的疆土,我们就一定会找到他。”不过,说完这话,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难解之事,然后便底气不那么足地加上一句道:“但他要是离开了我们大明朝,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正文 第十八章(上)
冷秋山的这个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因为此时此刻,一人一骑孤独前行的云帆,心里想的还真就是要远离中土,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独自一人了此残生。
那天夜里,在无影说出他母亲的身世之后,云帆便一直处于一种十分矛盾的心情当中。一方面,他渴望知道有关自己父母的更多的事情,但另一方面,他却又对那些有可能得到的真相充满了恐惧。他实在难以想象,万一自己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日本人的话,那么以往那些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们会是怎样一种想法,而如果他们真的将自己看作令人痛恨的倭寇的话,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正是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态,使得他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挥慧剑,斩情丝,远离烦恼,遁走他乡。
然而,就在他决定远离故土的同时,一个新的问题却又产生了,那就是天下虽大,哪里又是他云帆的安身之所呢?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他左思右想之后,却仍然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茫然之下,他只能信马由缰,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他也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官道,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徐徐地向东而行。
由于不愿意和旁人打交道,这些天来他从未进过任何村庄、城镇,饿了就摘些林中的野果,或者到路旁的庄稼地里胡乱找些吃的充饥,渴了就饮些道边的河水,而晚上则是露宿野外,与满天的星星、月亮为伴。这种生活虽然清苦,但在此时的云帆看来,却远比前些天那令人头痛欲裂的噩梦般经历要幸福得多了。
就这样走了七八天,道路两旁的人烟越来越稀少,而落在他眼底的景色却是越加壮美起来。刚出京城之时,由于烦恼缠身,云帆还无心观赏路上的风景,但现在,面对这如诗如画般的北国风光,从小就生长在南方的他,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深处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感叹:“大自然真是太美了,而在这神奇而又美丽的大自然面前,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显得多么的渺小啊。”一想到这些,刚出京城时的那种郁闷与狂躁,便在不知不觉间从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地逐渐淡去了。
这一日,云帆正在官道之上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驱马缓缓前行,忽然从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些日子来,这条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至于骑马的那就更少了,正因为这样,云帆虽然并没有什么管闲事儿的心情,但出于好奇,却还是举目向前望去。
只见尘烟起处,一匹异常神骏的白马正风驰电掣般地快速驰来,而坐在马上的一名青年将军,更是威风凛凛,神采飞扬。待到白马渐渐驰近,那名马上将军的形貌也慢慢地变得清晰了起来。只见此人三十上下岁的年纪,星眉朗目,气宇轩昂,挥动马鞭之时动作孔武有力,一副天下虽大,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
一看到这名白马将军,云帆的心里突然一阵狂跳。在略一犹豫之下,他随手拨转马头,正要向道旁躲避,可就在这时,那名青年将军却已看见了他。那名将军稍微楞了一下,随即纵声大叫道:“云师弟,是你吗?”
来人正是云帆的二师兄,现在身为游击将军的尚寒水。看到师兄已经认出了自己,云帆再也不好装作没看见,当下打马上前,满脸尴尬地躬身行礼道:“二师兄,正是小弟。”
尚寒水上下打量了云帆一番,然后面带疑惑地开口道:“师弟,听师父说,前些日子你前往京城给大师兄送武功秘笈,怎么现在却在这儿?难道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云帆支吾道:“秘笈我已送到了,京城那边也没出什么事,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嘛,这个……那个……”
见到云帆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怪异模样,尚寒水不禁心中疑云大起。他扳起面孔,用十分不满的口气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地说给我听。怎么,难道你还信不过师兄我吗?”
其实,就在刚才骤然看见尚寒水的一刹那,云帆便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鼓。对于他的这两位师兄,云帆虽然都在内心深处感到亲近,但那种亲近却还是略有差别的。由于高寒天在云帆很小的时候便出师入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因而云帆对他的感情是亲近当中夹杂着敬畏。而对于仅仅比他年长十来岁,并且在他小时候经常在练功之余领着他玩耍的尚寒水,云帆的感受那却是亲近得几乎可以说是贴心了。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云帆在乍见其面的时候,心里便对是否应该告诉其实情而感到犹豫,此时再听他如此一脸严肃地发问,他这心里可就更加难以决断了。
内心争斗了片刻之后,云帆终于鼓足了勇气,对尚寒水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下马,然后再慢慢地聊吧。”尚寒水点了点头,二人便先后下马,来到了道边的一个小小的土丘之上,肩并肩地坐了下来。
云帆将自己在京城的遭遇详详细细地向尚寒水讲述了一遍,末了语气沉重地道:“二师兄,现在我心里乱得很,什么主意全都拿不定,唉,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按照云帆的想法,尚寒水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一定会用各种宽慰的话来劝自己,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尚寒水不仅没有开口相劝,反倒将头一仰,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笑可把云帆给笑糊涂了,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件在他看来比天还要大的事情,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在笑过一阵之后,尚寒水轻轻拍了拍云帆的肩膀,满脸轻松地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就是这个啊。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你只要回答我一个简单的问题就行了。”
云帆满脸疑惑地道:“什么问题?”
尚寒水正色道:“虽然你现在知道了伯母乃是日本人,但在你的内心深处,你是不是希望自己继续作大明的子民呢?”
云帆想也没想地道:“我生在大明,长在大明,当然希望继续作大明子民了。”
尚寒水拍手道:“这不就结了?只要你想作大明子民,那你就是大明子民,至于旁人说什么,又和你有什么相干呢?别说只是伯母出身日本,就算你也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只要你认可自己中国人的身份,那么就没有谁会把你当外人看的。”
云帆低头想了一下,道:“虽然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我却还是有些担心。且不说过去倭寇在东南沿海所干的那些事难以得到人们的原谅,即便是现在,中日两国正在朝鲜交战,我这个身份也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猜忌啊?”
尚寒水不以为然地道:“当年蒙元入侵中原的时候,也曾对咱们汉人进行过残暴统治,但现在咱们大明境内,不也还有不少蒙古人吗?只要他们承认了他们是大明朝的一份子,朝廷以及百姓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你要知道,我们中国乃是极为宽容的仁义之帮,决不会仅仅因为你的出身而对你进行歧视的。”
说到这里,他见云帆的脸上仍然有着些许的犹豫,当下将手一挥,大气磅礴地接着道:“大丈夫立身处世,当处处以国家为重,个人的名利、荣辱,那又算得什么呢?现在朝鲜那边激战正酣,正是我们大好男儿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千载难逢之良机,而师弟你却因为自己的身世问题而萎靡颓唐,这岂不让所有关心你、爱护你的人失望?好了,师弟你听我的,暂时忘掉那些不值一提的什么烦恼,随我去朝鲜,咱们一起轰轰烈烈地大干他一场,如何?”
尚寒水的一番话说得云帆既羞又愧,但同时却又有些血脉贲张。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向着尚寒水深深地施了一礼,嘴里满含感激地道:“师兄,你的这番话无异于醍醐灌顶,使小弟茅塞顿开。小弟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小弟生为大明人,死是大明鬼,只要小弟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不会辜负了师父,以及师兄你的厚爱。”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师兄,你的部队不是一直驻扎在福建吗?怎么现在又到了朝鲜?况且刚才我明明看见你是向京城的方向赶,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尚寒水起身道:“这次朝廷兵发朝鲜,虽然人数并不多,但却尽是各地的精锐,比如说北方的铁骑啊,神机营啊,再就是我们东南和四川的步兵。我们的队伍现在已经开到了朝鲜境内,目前正在向平壤的方向集结,估计过了冬月就要和倭寇直接交战了。你刚才看到我从那边来,是因为我要送一份机密文报去京城。现在时间紧急,有些事我来不及对你细说。哦,对了,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村落,你就暂时先在那里找个地方住下来,待我从京城回来之后再一同赶赴朝鲜。”说罢,将那村落的方位向云帆略作交待,然后便策马扬鞭,急着忙着直奔京城去了。
按照尚寒水的吩咐,云帆找到那个小村落,并且寄宿在一户猎人的家中。在等待尚寒水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除了和那猎户一起外出打猎外,便一心扑在了钻研武功上面,因为他知道,战场上的两军拼杀和寻常的江湖殴斗根本就是两码事,为了能在战场之上建功立业,自己的武功实在是大有改进的必要。
就这样过了十余日,尚寒水终于如期从京城返回,而且还从高寒天处将云帆的包裹与单刀一并取回。望着阔别多日的自己的东西,云帆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顾绵儿和冷秋山。听尚寒水讲,在得知云帆现在的下落之后,顾绵儿曾经缠着他,想要和他一起来,最后还是在高寒天和冷秋山的共同劝说之下,这才极不情愿地放弃了。
一提到顾绵儿,尚寒水不禁眉开眼笑地跟云帆开起了玩笑:“师弟,你的眼光还真不错,这个小姑娘虽然脾气不太好,而且还有些任性,但心眼却真的不坏,对你也是一往情深。唉,师兄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呢?”
他这么一说,云帆登时涨红了脸。只不过由于他天生的皮肤黝黑,因此虽然面红耳赤,但外表上如果不细看的话,还真就看不出来。为了尽快摆脱眼前的尴尬,云帆连忙转换话题道:“我这次不告而别,大师兄有没有生气啊?”
尚寒水道:“都是自家兄弟,他能生什么气?哦对了,大师兄可能过两日也要去朝鲜,到那时候咱们弟兄可就要团聚了。”
云帆诧异道:“他去干什么?”
尚寒水道:“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要做到这一点,没有一班专门干这事的人那是不行的。倭寇那边有一些叫做忍者的家伙,他们经常潜入我们和朝鲜军队的驻地附近,刺探消息,甚至还顺道搞些破坏。这些人行踪诡秘,精于刺杀、格斗,而他们最为擅长的却还是借助周围的环境隐藏自己。对于这些人,我们这些正规军人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别说是难以发现他们了,就算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要想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因此,在我们的大军抵达朝鲜之时,大批的锦衣卫也一同前往,所谓以毒攻毒,那还是很有效果的。况且,我们自己也要刺探对方的情报,因此这场暗地里的战斗,其激烈程度只怕不逊于我们战场上的真刀真枪呢。”说到这里,他忽然咧嘴一笑,这才接着道:“大师兄一向不甘寂寞,争强好胜,现在前面有如此热闹的事情,你想他在京城还能坐得住吗?因此,他已经向上峰主动请缨,要去朝鲜好好地过一把瘾,而他的上峰也已经批准了。”
云帆闻言,默然半晌。他心里暗想,既然大师兄要来朝鲜,那么冷大侠和顾绵儿会不会也跟着来呢?要是那样的话,大家见了面还真就免不了一番尴尬呢。
尚寒水看到云帆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还在为自己不告而别的事情而感到后悔,当下哈哈一笑道:“师弟,过去的事就不要再去想它了,咱们还是马上动身赶赴朝鲜吧。听大师兄和冷大侠说,书狂楚白枫和琴魔谢冰花现在已经到了朝鲜,这下可就更有好戏看了。这两个人都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我因为军务繁忙,还一直无缘得见呢,这回到了朝鲜,我可一定要向他们好好地讨教一番。”
一提起楚白枫,云帆登时来了精神。在他心目当中,楚白枫学识渊博,目光远大,什么事情都能看得透,那么对于自己的事情,他也一定会有不俗的见解,自己如果能够向他当面请教的话,说不定压在自己心底的那块石头,就会因此而彻底地搬掉呢。想到这里,他连忙接着尚寒水的话道:“既然这样,二师兄,那咱们现在就动身吧。”
当下,两个人辞别了那家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