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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象,就连去年不大景气的南方农业,也迎来了一个不错的年景儿。虽然粮食价格依旧低迷。但是棉花、蚕茧、茶叶、黄豆等经济作物的价格都在上升,让大部分的江南农人都得到了不错的收益。
江南的读书人现在也开始适应这个对他们来说不算太好。其实也不算太坏的新时代了。传统的科举上升的通道虽然没有了,可是新时代给读书人的出路反而更为广阔——哪怕这些读书人并不打算去天道书院这一类的新式大学进修,也不打算放弃求官的梦想改行从商,机会仍然大把大把的摆在他们面前。
且不说去考个从低级事务官(事务官也能上升,只升不到政务官的位子上)做起的铁饭碗儿,就说那么多的藩王封君,现在都需要能帮他们做事的臣子。只要不怕路途遥远,不惧风高浪急。又肯从门客家臣开始做,现在没有病死战死的,大多已经出头了。不是在南唐、南夏做官,就是在天竺当特等婆罗门。而且这条门路现在并没有消失,即便错过了上一波升官发财的机会。现在还有南北明洲大分封的好戏,消息已经在江都城中传遍了,光是北明洲据说就要封十六个国!这做官的机会还会少得了?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去了。如果没有胆子去明洲闯荡,那就更没有造反的胆子了。
不过在大同党造反派刘升看来,去明洲闯荡和造反,其实是可以合二为一的。
刘升现在是一名讼师。他是去年从北京政法书院法务速成班毕业的。所谓速成班,自然学制教短。他是天道四年考进去的,天道六年毕业。只念了短短两年。不过他还是考出了一张讼师牌照,成了眼下大明帝国内为数不多的持牌讼师之一。
拿到牌照后的刘升,并没有选择留在北京,而是南下到了大明帝国的经济中心江都,和几个同样有大同党背景的儒生合伙开了个讼师行。由于那几个儒生都没有上过政法书院,对大明律法也不是很懂,因此都没有考出讼师牌照,接不了什么大案子,也不可能给商行当顾问。因而。这所讼师行就以刘升为主,名字也叫“刘升大讼师行”。
持牌大讼师的收入真心是不低的。别看刘升只是个才入行的新人,上了裁判所心里直发慌。但是他的《民法》和《商务法》的功底很扎实。起草的买卖契约非常工整严密,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凭着这个本事,很快谋到了几个商行法务顾问的差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商行,就是几家放高利贷的小钱庄和当铺。根底都是江南义门,虽然破落,但多少还有些底子。别的生意做不来,就是放高利贷毕竟内行。于是就把余下的家底都拿出来开办小钱庄和当铺了。
而大明帝国前几年颁布了《钱庄法》,对高利贷是有所限制的。年利率不得超过60%,否则就是违法,借款人可以拒绝偿还本息!
不过法律这么规定并不等于就没有高利贷市场了,也不等于放高利贷的小钱庄和当铺找不到空子钻。对于刘升这样的持牌大讼师来说,让借款契约符合《钱庄法》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经过他的手定出的契约,无论真实利率多高,都不会招来司法上的麻烦。
凭着这个本事,他每个月都不用上裁判所出庭,就能有50贯以上的收入。在江都,绝对算得上高薪人士了。最近还向和他有业务往来的一家钱庄借钱(当然不是高利贷),在扬州买了所宅子,准备把家乡的老娘接来享福。
这样的日子,对他而言其实也算不错了。如果不是有个倒霉老爹被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逼死,他肯定是大明天子的拥护者——一个月轻轻松松就50贯,一年入账600贯。这样的收入在宋朝那会儿,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而且,不仅有父亲的仇,还有恩师的仇恨呢!
那么多的仇。他刘升又怎么能都忘记了,只顾自己过好日子呢?要是这样,他还算是人吗?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现在,终于被他等到了。
“升之。你看这个城市开发公行的法律风险怎么样?”
当应龙当的翁大老板把他招到扬州城内的大宅子里面说起明洲“股份制
制城市”的事情时。刘升的心头那个激动啊!
机会啊!大同党的机会终于来了!大明国内是陈德兴的铁桶江山,可是北明洲那里天高皇帝远的,而且还搞什么自治,若是大同党人跟着去了,还不轻而易举能掌了权?到时候就算不能反攻大明,也能在北明洲建国……
“翁先生,这是机会啊,大大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啊!”
刘升看着眼前这位四十多岁。面目温雅,气度也颇为不凡,不似商人,倒像个大官人的翁大老板,给出了异常肯定的回答。
“机会?”翁大老板眉头微皱,仿佛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升之,老夫不是问你这个!老夫是问你律法上的风险如何?”
这个翁大老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钱仿佛有的是,胆子似乎又特别小,最怕犯王法。花钱请了个法务顾问后。似乎做什么事情都要把顾问请来问一问。
“法律上的风险?”刘升似乎不大明白。“翁先生,您是指哪方面的?”
“老夫若去北明洲,自是要带些族人、仆役。能让他们人人带枪上船吗?”
“哦,根据大明的《枪械管理暂行办法》,持枪是要凭证的。”
大明不仅有持枪证,还有持炮证!前者是发给个人的,后者是给船行的。
刘升笑道:“不过明洲那边并不受《枪械管理暂行办法》管理,那边并没有什么规矩……”
“怎么能没有规矩呢?”翁大老板连连摇头。
“翁先生,如果您想去北明洲的话,晚生可以做您的代理,去和上面讨论这事儿。”
刘升和这位翁大老板打了几个月的交道。知道对方有点怕官。对此他很有点不大理解。大明的地方官没有那么可怕,翁大老板有士绅牌的。做事情又小心,那些地方官拿他没有什么办法的。现在。可不是大宋那会儿了!
“好好好,就由你代表老夫了。”翁大老板点点头,“代理费好商量,只要你能帮老夫谈下来。”
“翁先生,那您有什么要求?”
翁大老板点点头,道:“北明洲的城市得有法可依,先有规矩,后成方圆。若是自治就该有一部《自治法》,市议会怎么产生,任期多少年,有什么权力,都得说清楚了。市民的权责也要有法可依,先立法,再移民。而且,这个城市建设商行也要有部法律来管着。”他顿了下,摸着胡子笑道:“这些个都有了,老夫就能放心去北明洲发展了……”
原来这位翁大老板是要去明洲发展。刘升心中有些疑团浮了起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家数万里去明洲?仿佛还要举家举族搬过去。恐怕这位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只有去了明洲才能过上安心的日子吧?
……
“我是圣人的入室弟子,是来伺候圣人的,你们快让我进去!”
“听见没有!我是圣人的入室弟子,是三弟子忽秃伦,我是来跟着圣人学道的!”
江都大明宫正门外面,这个时候正聚集着一群小道人。说是“小”,其实是年纪小,个头不小。几个人人都是五大三粗的体格。领头的是个又高又壮的小道姑,还背着个大包袱,牵着匹马,马鞍上还挂着两张弓,两匣箭,两把横刀和一副皮甲。手上还拿着一块有“明王令”字样的令牌,冲着守门的近卫军嚷嚷。弄得几个近卫军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明王令”他们当然认得,凡是天道使都有一块的。凭着这块令牌的确能随时出入宫廷。
但是不能带着那么多武器入宫啊!又是刀子,又是弓箭的,你这是想干什么?
而且,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会有“明王令”这种宝贝的?除了天道使,这令牌只有紫衣道姑大谷爱才有。可谁都知道那个女人可是侍奉大明圣人的……
“我就是来侍奉明王的!和大谷老师一样!”
道姑拍了拍胸脯,大声道:“我是明王的三弟子,是入室弟子啊,自然应该伺候在明王身边!要是明王见不着我,你们担待得起?”
说的跟真的一样!
守门的近卫军军官也吃不准,这个子高高的小道姑却有几分姿色,而且还鲜嫩得很,说不定真是圣人的新宠呢?
而且“明王令”验看过了,倒是真的。不过上面的名字他们都没听过,是忽秃伦。仿佛是个蒙古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或许是宝音娘娘的亲戚,被宝音娘娘引荐给圣人的?
守门官不敢耽误,连忙让人去通报,还陪着笑脸让一群五大三粗的小道人进了大明宫大明门内的候见房,还上了茶水点心,让一帮半大小子和小妹耐心候着。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道姑,自然就是海都汗的宝贝女孩忽秃伦了。历史上就是个让人头疼的人物,这个时空被她老爹送来了大明,在江都南天道宫传法院和北京北天道宫传法院念了几年书。
书念得还不错,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天道教的三大经她也能倒背如流,而且每次辩经都头头是道,总能把对手驳倒。因此在一帮蒙古来的同学中很有威信,虽然年纪差不多是最小的一个,但却是个大姐头一样的人物。
而今天,她不知道吃错什么药。突然向她的同学宣布,她不准备上传法院中学了,而是要去侍奉自己的老师,也就是明王陈德兴本人!
因为,她已经是明王的入室弟子了!身为入室弟子,伺候老师是天经地义的。而且,在传法院学习天道教教义哪能跟直接跟明王本人学习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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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于是,一帮子“小学生”今天就集体翘了课,一块儿来送忽秃伦入宫。
。。。
第828章 小隐患,**烦()
“什么?忽秃伦要来侍奉朕?”
正在紫宸殿中看奏章的陈德兴听到小总管哈尼波罗的禀告,顿时就是一愣。
“忽秃伦……这个名字仿佛有点耳熟啊!”陈德兴自言自语地道。
哈尼波罗闻言嫣然一笑:“圣人,忽秃伦是您的入室弟子啊,您难道忘记了?”
陈德兴微微摇头,没有回答哈尼波罗的话。他当然知道忽秃伦是自己的学生。这是他年前在宝音的寝宫里面收的弟子。可是回到自己的宫里面,他却突然想起这个名字他前世就听说过。
不,不仅听说过,而且还见过!是从电视上见的。陈德兴猛地想起,自己前世看过一部美剧《马可。波罗》,里面就有一个忽秃伦,是海都汗的女儿。似乎是个比较扎手的人物……好像在《马可。波罗游记》里面也提到过海都汗的这个闺女。
+3。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忽必烈都打跑了,还用得着担心一个忽秃伦?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虽然是海都汗的女儿,可是自打六岁起就生活在北京和江都,没有再和父亲见过面。显然也不会是海都汗派来的刺客吧?
“她什么意思?”陈德兴想了想又问。
哈尼波罗笑吟吟地答道:“她说她是圣人的入室弟子,应该入宫侍奉在圣人左右,随时聆听教诲。”
陈德兴眉头深皱,入室弟子他一共收了三个,高丽的柳H毡镜拇蠊染跣牛褂芯褪钦飧龊鐾郝住?墒撬永淳兔挥邢牍裁匆虏Ц茏印J导噬稀K膊痪醯米约河惺裁创蟮酪氯ァL斓澜痰闹种郑喟攵际悄澳铩⒛ヌ臁⑷蔚佬说燃父錾窆髟谡厶凇�
所谓明王的入室弟子其实就是个名义。无论柳故谴蠊染跣牛衷诙疾辉诖竺鳌�
“你带这丫头去明月阁,交给宝音照看,且让她在宫里住几日,等她腻了自然会走的。”
陈德兴总算也没有让人把忽秃伦赶走,而是让她去宝音那里呆着。无论如何,这丫头是宝音的侄女,又是海都的女儿。
哈尼波罗行了一礼,转身扭着她的水蛇腰就告退了。陈德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了些感觉。这个女人今年已经二十二三岁了吧?到自己身边已经许多年了,行为举止都已经和汉人无二,而且还入了天道教,不再是什么空行母了。也不知道她的“本事”有没有拉下?印密的双修术可是赫赫有名的!听说自己那个亲爹被哈尼波罗的堂姐达玛波罗弄得五迷三道的。回头得让杨婆儿安排一下……
想着和哈尼波罗双修的事情,陈德兴已经把忽秃伦小萝莉这个入室弟子忘记在了脑后。
不过陈德兴留忽秃伦在大明宫中的决定,却注定了会在将来产生让人始料未及的严重后果。
陈德兴自己虽然是天道教的创立者,但他并不真的相信天道教相信有太一神。而且他身边的那些神棍,基本上也不是真信,不过是为了权势利益在伪装而已。
但是忽秃伦和她的那些传法院小学的同学。却是打小在宗教气氛极其浓厚的南北天道宫中长大的,接受的都是全套的宗教洗脑教育!
而忽秃伦又是他们中间年纪最小,而且对天道教的经书学得又特别认真,以至于小小年纪就被洗脑洗糊涂了。真的相信陈德兴是什么神使天使。秉承太一神的旨意来拯救苍生世人了。
现在当了陈德兴的入室弟子的忽秃伦,更是兴奋得不行。
“看到没有?我没有骗你们吧?老师已经让我留在他身边聆听教诲了!老师有三个弟子,柳师兄在高丽。大谷师姐在东瀛,皆忙于教务政务。没有机会跟随老师学道。现在老师让我跟随,看来是要传我大道了……”
大明门内的候见室内。小萝莉忽秃伦说着让哈尼波罗目瞪口呆的话。陈德兴压根就没有传大道的意思,不过是让忽秃伦在大明宫里面玩耍几日罢了。
可这丫头怎么就自以为要继承陈大明王的衣钵了呢?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忽秃伦大师姐!”
“大师姐威武!”
“咱们以后就听大师姐的!”
“对,大师姐得了明王的真传衣钵,再传给咱们,咱们就都能得道了……”
一帮子五大三粗的蒙古小子也跟着一块儿起哄,个个都把忽秃伦当老大。还别说,这丫头的领导能力还是有的,居然能让一帮年纪都比她大的蒙古贵人家的愣头小子服气。
忽秃伦拍着胸脯,大模大样答道:“好,好,好!我忽秃伦这就入宫跟随明王学道了,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
说着她就很四海的冲着众人一拱手,然后回头对哈尼波罗道:“这位姐姐,请您前头带路吧。”
哈尼波罗心里面自是哭笑不得,不过面子上她也不会得罪宝音的这个侄女。哪怕她已经感觉出陈德兴对她起了点意思,但是在大明宫中,她总归是势单力孤,如何能跟李翠仙、宝音、崔月儿和杨婆儿的大联盟相比?
不过这个忽秃伦……哈尼波罗却从她身上感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在三佛齐时见过许多隐修的印度密宗高人,在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对信仰的执着和认真。
这个年纪幼小的忽秃伦身上,似乎也有同样的执着和认真。她入大明宫,肯定不是为了勾引陈明王,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如果没有人教导,是不会有这种心机的。看来她是真心来学法学道的!
也不知道最后能从陈大圣人那里学到什么大道?
……
就在陈德兴无意之间收了一个将来会给他和天道教都带来大麻烦的入室弟子的时候。他的亲大哥陈德芳则仿佛得了个超级旺夫的咖啡美人,继续着他的名将生涯。
恒河水战大获全胜十八艘桨炮舰和三十六艘三层桨舰大显神威,哪怕在中了德里苏丹吉亚斯丁。巴勒班精心布置的埋伏之后。仍然依靠压倒性的火力和三层桨舰巨大的冲击力大获全胜!
是役,大英水军损失了两艘桨炮舰和十艘三层桨舰。还有六百多名黑武士和三百多名水军官兵阵亡。而德里苏丹的水军则全军覆没,被烧毁或俘虏的各种船只超过了五百艘。光是被大英水军割取的头颅就超过两千颗,俘虏的桨手(都是天竺婆罗门教徒)更多达两万有余!
在恒河水战之后,八国联军和德里苏丹国之间的交战战场,就转移到了恒河和亚穆纳河的河间地区。
亚穆纳河是恒河最长的支流,不过在德里东北地区,两河却是平行流淌。德里苏丹国的首都就在亚穆纳河西岸,背靠德里山脉。如果失去了亚穆纳河以西的河间地区,德里城虽然还能依托亚穆纳河和德里山脉以及坚固的城堡死守。但是联军就有可能在亚穆纳河上游渡河西进去占领德里苏丹国的另一个统治中心拉合尔。拉合尔一旦失去,德里苏丹国和阿富汗以及波斯的联络就会被切断。
这样。德里苏丹国就很难再得到阿富汗、波斯和中亚来的奴隶战士了。没有这些外国奴隶战士的补充,德里苏丹的军队可就有损无补,打不了几仗就得消耗殆尽。
因此德里苏丹吉亚斯丁。巴勒班不得不将他的大军开出坚固的德里城,背靠亚穆纳河下了大营。
眼下已经是天道七年的初春,在北方的江都和北京还是一片春寒料峭。不过在南亚天竺,终年高温,即便是在最舒适的“凉季”,气温也就是和大明江南三四月间相当。
现在已经是天道七年一月下旬(是类似于后世农历的天道历),凉爽的季节已经过去。接下去将是长达三个月的旱季。气温逐渐升高,但还可以作战。等到旱季一过,就是长达五个月的雨季,到时候连绵大雨。河水暴涨,气候更潮湿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h药也极容易受潮。从北方“干旱”地区来的联军中多半还会爆发疫病。可就不是大规模用兵的时候了。
所以,接下去的三个月。将是决定德里苏丹国前途命运的关键时期了!
天道七年一月三十日,德里东北五十里。大战前短暂的平静被人马的喧嚣打破。八国大军在河间平原中部展开,人数之多甚至遮蔽了地平线,万字旗高竖,沉闷的牛角军号声此起彼伏。
联军大营中央,一座明黄色的大帐之内,苏王史天泽带着点讨好地对身边一个儒雅的中年黄袍男子道:“太子殿下,我们不必攻打德里,可以绕过德里军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