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身份是新闻记者。丫挺的敢跟公安干警叫板,说不定就捏住了那些执勤警察的什么把柄。何况现在社会上嚷得最凶的就是什么舆论监督,媒体曝光之类。作为分局副局长的鲁山,当然明白上层的意思,不要把事情弄得满城风雨。这记者可不是好得罪的,他们记者圈内往往都有几个狐朋狗友,而且还很抱团,要是联合起来作践谁,那谁便是从此掉进茅坑里了。凡是略有些脑子的人,是不会跟无冕之王过不去的。
其实,对石天然何文涛客气的人何止公安局的人,就连何文涛与石天然的顶头上司——副刊编辑部的郭文富主编见了他们也是另一种表情。
郭主编今天主持召开的会议是编辑部的例会。因郭主编一向严肃,平常开会的气氛大都不轻松。而今天,气氛却明显不像过去那样凝固。往日,郭主编总是脸子拉着,讲的都是编辑部迟到早退的事儿。在部里,迟到早退一直是部领导比较头痛的事。强调再三,总还是有人做得不好。特别是何文涛,养成了晚上不睡觉,早上不起床的习惯,习惯一旦形成规律,改变自然就十分困难。最近,社领导也提出了抓作风组织纪律的事,管理部门还专门派了几个保安,每天早晨在大门口登记各部室迟到的人数。这样一来,每次公布出的迟到人数副刊部总有一名,这让郭主编大为光火。上次开会的时候,郭主编就说,他要到社里查一查,看看这个上了黑名单的人到底是谁,一旦查出,就在下次会议上公布。
结果部里同志很紧张了一阵,上班都踏着点来。唯有何文涛还是“九三学社”,上午八点半上班他九点钟到;下午两点半上班他三点钟到。大家猜想,被大门口值班人员登记在案的迟到者肯定是何文涛。
何文涛却自信不会是他,原因是进编辑部办公大楼除了有个正门,还有一个偏门是通往报社印刷厂的,从那里,也能绕到编辑部。何文涛每天都是从印刷厂绕弯子到办公室,这就是说,尽管他迟到,但不可能被正门的保安登记上。那这个上榜者到底是谁呢?
《浮沉》第二部分 《浮沉》第四章(4)
本来,今天例会,大家都静静等待着郭主编揭开谜底。在此之前,大家心里基本上有个共识,被登记的肯定是何文涛无疑,因为不管走哪个门,迟到的毕竟是他。然而,开会的时候,郭主编根本没有公布他名单的意思。反而对他戴着个墨镜来上班,做出的是一副关心的表情。大家对郭主编这种见风使舵的领导作风多多少少有些微辞,看来领导还是怕横的,何文涛和公安局打一架,连主编都不敢管他了。例会上不公布迟到人的名单,似乎让大家都有一种缺少刺激的感觉。
其实,部里很多人并不知道内情,郭主编之所以不公布那个迟到上榜的人,并非是因为何文涛和警察打了架让他刮目相看,而是另有隐情。此前郭主编已经去查了保安的登记本,让他没想到的是,被登记上的那个人竟是他自己。原来,郭主编每天上班虽然到的比较早,但每次到后,他总是在报社办公楼前的花园里转悠几圈,到他真正进入办公楼的时候,已经迟到5分钟了,这样,保安就将他记录在册。郭主编发现事情原委,他当然没有理由再向大家拉脸子了。
平时编辑部开会,基本上就是拉个凳子。去年编辑部大楼搞装修,各部门都调整了房子,也就挤出来两间做了会议室,这样开会就有了环境,同时接待来编辑部的客人也有了地方,省得有的作者到编辑部狂聊神侃,影响同室的其他人办公。
会议室的桌子是椭圆形的,许是椭圆给人一种豪华大气的感觉,大家往这个环境中一坐,总是感到庄重几分。所以,这种桌子已风行很多单位的会场。一般情况下,领导往椭圆形桌的尖头上一坐,两边的人规规矩矩地成线,主持开会的那位就颇有些蒋委员长训话的架势了。但在《金都日报》的副刊部,他们虽有这个桌子,却没有坐得笔直的人,大家的身体都是东倒西歪。平时开会,部里的主编也不坐在椭圆形的尖头上,而几乎都是坐在椭圆形桌的腰上。这让人感到编辑部毕竟是业务部门,头头们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什么官。郭主编拿着一个一看就有点日里万机的小本子,坐在了椭圆桌的腰边,说“开会”。
14
郭主编传达的会议内容是,全党全国都在大抓经济建设,我们应该如何贯彻落实上级的精神,把副刊部的经济搞活。郭主编说,社里要求各部门都要多拉些赞助,在版面上“打杯”、“挂牌”,比如“××杯征文”、“什么什么协办”之类的,就是说搞活经济,要体现在版面上。
因为是研究赚钱的会议,编辑部有史以来的会议气氛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既然领导问线索,要大家想点子,大家没有谁再沉默寡言的,纷纷提出了一些建议。连那个被大家称作“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肩周发炎”的唐大姐也上了一条建议。她说:她能拉到治疗粉刺、脚气的小广告,人家要求每天在报上登出火柴盒那么大即可,登一次商家可以给我们七八百块钱。
郭主编一听,就对她这个“商机”不太满意,但他并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转了个弯子,肯定中予以否定。
郭说:“唐大姐这个想法还是非常好的,虽然价钱低了点,但若是天天都有那么几条,还是很不错的。问题是,我们办的是副刊,不像新闻专版天天有版面,所以我们就得寻找那些适合我们特点的赞助。大家尽量将思路打开,琢磨一些分量重的活动。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张报纸在全国还是很有名气,要是赞助太低,多多少少还会影响我们报纸的声誉。大家再想想有什么高招?”
何文涛有个朋友在一家医院当院长。这个医院是个男性专科医院,医院除了给患者做手术,还兼营一些男用春药。那位院长想发展自己的事业,曾多次跟何文涛说在报纸上闹个广告什么的,而且广告词都想好了,叫什么“专治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之类。但当时就是因为何文涛感到做男性保健品不太光彩,尤其是他害怕别人说“你小子没有结婚就净琢磨这玩艺”,是不是太复杂了,便没有答应那位院长朋友。而今,既然单位提倡拉赞助,完全认钱啦,也就干脆“不要脸啦”,他准备借这个机会把这事办成,这样既帮了朋友,同时也给本报搞点创收。现在一听郭主编提出大报要有大报的风范这样的话,就知道这个赞助肯定要泡汤了。何文涛心说,算了,“举而不坚,坚而不久”的这类广告词,还是让他们往水泥电线杆子上贴吧。
《浮沉》第二部分 《浮沉》第四章(5)
开会的时候,郭主编的眼睛一直在扫瞄着周围每个面孔。但在会的人若要是有心计算一下,就会发现他还是看何文涛最多。显然,何文涛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是被郭主编捕捉到了。他微笑着说:
“文涛,有什么高招,说一说。”
何文涛没有要发言的意思。但郭主编的话,却把大家的眼睛肆无忌惮地转向了他。
其实,今天盯何文涛的人一直没有间断过,只不过是大家悄悄地盯,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明目张胆。郭主编一句话,将大家盯何文涛的目光变得肆无忌惮,原因是何文涛的脸上有新闻——那就是他被公安人员制造的熊猫眼太抓人们的视线。大家凡是见到“疑似”国宝的动物,总是希望看得更清楚些。所以,会议期间瞅何文涛不注意,大家都在悄悄地瞄他,只是在瞄的时候,大家尽量将目光不与何文涛相碰撞。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包括郭主编在内也是不小心在盯“熊猫”的时候,遇到了“反目光”。但在这一瞬间,郭主编并没有躲避,而是极具闪电速度地将盯“熊猫”的眼神,迅速改变成我们常见的开会时候盯同志们的目光。为了配合或者说掩盖这个目光的尴尬,同时他为这种变换的目光做了后期配音,那就是让何文涛发言。
见何文涛欠欠身子,郭主编友善地望着他,依然在鼓励他:“你平时脑子转得快,点子鲜,朋友也多,你说说你的高招?”
在郭主编说到何文涛“点子鲜”的时候,会场上出现了温度不高的轰笑,因为这句话抓住了何文涛的特点。
郭主编说何文涛聪明点子多,其实并不夸张,但他的聪明点子多是一些不能实现的损招。这些损招一般不能在工作中实施,却能让大家在口头交谈的时候感觉它的妙处。
比如说,前一段时间,报纸质量有些下滑,读者反映《金都日报》办得不好看,不吸引人。按说,这也是正常的事儿,哪家报纸不遇到这样的问题?但领导认为这不仅仅是个业务问题,而主要是和编辑人员的职业道德有关。有些编辑收了人家的烟,人家的酒,收了人家的礼金,就发些关系稿子。领导说,关系稿子是办不好报纸,也是报纸不吸引读者的主要原因。
当时,社里为了整治报社编辑人员的职业道德问题,还特意制订了“《金都日报》工作人员八不准”,即不准接受通讯报道人员的吃请,不准参与桑拿、洗头、洗脚、钓鱼、打保龄球或到歌厅之类等等。这些条例被报社政治部门制成精美的玻璃框,除了悬挂于各编辑部的墙上,还在报社楼梯走道的墙上挂了一份。这样,就招徕了许多外来人员的注目。
石天然那天上班的时候,一看楼道上出现这种匾牌,而且有报社的人员和外来送稿的人员在看,竟然叹口气:“这看似是对编辑人员的约束,我怎么觉得不仅约束不了人,还像是一个送稿指南啊!”
何文涛历来与石天然臭味相投。对这件事,他不仅完全认可石天然的观点,而且在接下来的一次社里举行的关于“关系稿子影响版面质量,关系稿子没人看”这一问题讨论的时候,竟然别出心裁地用一种方式挖苦这次讨论。
何文涛说:“一张报纸有没有人看,不能赖在关系稿子上。要是让报纸有人看或者让人抢着看,我认为是最简单的事儿。假若我们的观念变一下,不再对关系稿子掖掖藏藏,而把版面直接定位为‘关系稿专版’,只在稿子后面注上‘烟2条’或‘酒2瓶’或‘桑拿’、‘洗头’、‘捏脚’之类的简洁字眼,读者就心领神会了,这就像常见的征婚广告那样:某女肤白貌佳……其实不用多少字,即使是关系稿专版,读者也会抢着看的。”
石天然和何文涛的这些言论不能说不独到。但它毕竟显得过于灰调,而且有恶作剧之嫌。后来,社里领导知道了他们两人的这番“高论”,并没有生气,只是会意地一笑。
此时,也许是郭主编想到了何文涛的这件事情,才客气地让他出招的。的确,郭主编了解副刊部每一个人的特点。他知道,让何文涛出招,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但至少可以在思路和观念上打开一扇大门。
《浮沉》第二部分 《浮沉》第四章(6)
按说,何文涛是个喜欢发言的人,但今天他却怎么也不想说话,这可能主要还是他考虑到自己的形象问题,如果他要是发言,自然大家都会看着他,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被人盯着,怎么都会觉得别扭,因此,他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发言的。
郭主编看文涛不愿发言,也不勉强,他像找台阶似的又把目光转到了石天然那儿,说:“天然,要不让何文涛先想想,你说说你的招数。”
石天然没有推诿,他欠起身子,直接发言:“这拉赞助,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是从别人的口袋里拿钱,和掂着刀从人家身上割肉也差不多。其实你细心想想也是,人家是以赚钱为目的的商人,为什么会给我们钱?说到底,这有一个更大利益的驱使,就是我们能给他们做些什么。而我们能给别人的利益,应该说就是帮人宣传。这就是说,我们只有通过稿子,才能转换成财富。”
郭主编注视着石天然。石天然见他欲插话却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停住等他说,但郭主编却控制住自己没有开口,这样,石天然又接着说了起来:“可能你们会觉得这是以稿谋私,其实这关键是站在什么角度去看问题。如果我们不去变通地看,而把问题看死了,是任何事情都做不成的。”
郭主编显然听出了石天然这番话是在为下面的内容做铺垫:“我的脑袋还不算僵化,只要同志们能弄到钱,而且找到合适的理由,我肯定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天然说你的具体想法。”
“其实,我们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财神,只是看郭主编有没有魄力敢做这件事情。我想只要郭主编点了头,估计能拿5万回来。”
“5万?!”这个数字让在座的许多同事眼睛一亮,因为这个数字的钱他们编辑部还从来没搞到过。郭主编自然更关注下文,因为他想知道这个“现成财神”到底在哪儿。
“其实这事跟何文涛有关。”
何文涛迷惑地看看石天然。
石天然说:“文涛你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啊,我这也是突然来了灵感。你上次不是给我一篇稿子吗?就是那个叫李西键的作家写的,想起来了吧?我告诉你,这篇稿子我当时一看标题,就知道不能用,只是我没跟你和李西键说,因为在那个环境中不太好说,人家毕竟是知名作家,你光看个标题就枪毙,他还会以为咱跟他有什么仇呢。其实,那稿子并不是我枪毙的,而是我们报社的政策枪毙的。你们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内容吗?他写的主人公是一个地方企业家。这些年,我们报社似有一种习惯,就是在版面上不谈钱字。偏偏企业家是挣钱的,只要我们登了,似乎我们个人就从中得到了多少好处。所以,这么多年,我们编辑不编企业家的稿子,领导也不签发企业家的稿子。即使有反映他们的稿子,我们总也是掖着藏着,不写他们的正面,而写他们的侧面。说白了,这完全是一种掩耳盗铃的做法。我们现在应该承认,企业家现在是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主要力量,宣扬他们我们不仅不应该掖掖藏藏,还理所当然要大张旗鼓。他们本身有宣传经费,有的企业每年的宣传报道经费都是几百万……”
郭主编认真地听着,虽然动了心,但仍然把握不准:“这要是发人家一篇稿子就要人家几万块钱,会不会惹出麻烦。这不成了有偿新闻了……”
石天然说:“你要硬是往上扯,它肯定就是有偿新闻,但我们刚才不是说了其他变通方法了吗?首先是企业的稿子要敢发,我们不是谁个人拿这个钱,而是我们单位拿这个钱,为单位和集体谋利益,事情做起来心里也坦荡。何况我们是以稿论人。他们的事迹值得宣扬,而且文章写得达到发表水平,就是不给一分钱,我们也得发稿子。但发稿子是一回事儿,拉赞助又是一回事儿,我们不要把它人为地扯在一起。你要是说花钱上稿,不但我们脸上没光,人家企业脸上也没光。这一次,我觉得就应该先将他们的稿子按正常程序发出来,然后让何文涛再给李西键打个电话,直接明说我们要搞一个‘当代企业家风采之歌’征文,想请他们给予支持一下,你看他们有什么反应,我就不信这事搞不成。”
《浮沉》第二部分 《浮沉》第四章(7)
郭主编一听,觉得石天然说的在理。平常因为看问题总是按所谓的原则看,觉得这事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但现在要从报社的宣传角度或利益角度来看问题,就觉得这样做是非常必要的。于是郭主编答应得非常爽快:
“好,这个事情就由你和何文涛与那边联系一下,这篇稿子你把它打磨好,咱们给他发。”
会议结束,何文涛就跟李西键打了电话,将编辑部开会的意思告诉了他。何文涛问李西键和那个企业的关系到底怎样?现在是稿子编好了,就等着上版,但因为是写企业家的稿子,整个编辑部都盯上了他何文涛,认为发这种稿子,至少企业应该给本报支持一下,要不然他就不好在编辑部混下去了。
李西键听后,马上就满嘴金牙似地显摆道:“不就是让他们赞助一下吗?没说的,我和他们集团的章总是铁哥们,要不你们就直接来吧。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老总特别喜欢和文化人打交道。”
何文涛还是惦着那赞助,心里不踏实地问:“你说5万块钱到底弄到弄不到,要是没戏,我们就没必要白跑一趟了。”
李西键语气相对坚定地说:“你们来吧,到时候咱们一起到他们企业去,我有办法将这事整成。”
15
拿着登机牌上了飞机,本来该坐B座的石天然被何文涛让进了靠弦窗的A座。何文涛之所以这样安排,除了有尊重他人之意,还因为他有一种特别浪漫的心理,那就是他希望旁边能突然到来一位优雅漂亮的女士。毕竟邻座还空着,说不定姗姗来迟的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要是那样,就太提神了。
何文涛往周围的座位上“骚瞄”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美女,他心想,看来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旁边这个空位上能突然出现一个仙子。他坐下来等了半天,身边果然来了个异性,却是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身体看来不是太好,有些气喘。她坐下来,并不想与何文涛说话,何文涛反倒没有了压力,因为这一路下来要是老太太是个爱说话的人,不断地向他问这问那,可就惨了。
虽然身边没来美女,何文涛的眼睛并没有闲着,他一直盯着在机舱内行走的几个空姐。只是这几个空姐有点让人失望,她们可以说没有一个出众漂亮的,比起当年第一次搭乘飞机时见到的于薇,真是相差甚远。但没办法,人家穿的是空姐的衣服,干的是空姐的活,拿的是空姐的钱,人家的名字就叫空姐。何文涛感慨,现在生活环境好了,按说美女是越来越多,但在人们根深蒂固的美女职业印象中,美女却越来越少。除了空姐这个职业,比如还有女兵,过去见过的女兵大多都是飒爽英姿,挺拔秀美,让人感觉十分养眼。现在再看看那些女兵,漂亮得让人心动的几乎无处可寻,而多数长得像地里扒出来的红薯,最困扰人的是,现在的很多女兵你难以识别她们的性别。不是有这样一个段子嘛,某国家元首到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