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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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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怀石跟着送他们出去,凤知微突然道:“怀石你留下。”
从帐帘的暗影里,她看见燕太公侧身,警告的盯了燕怀石一眼才离开。
“怎么回事?”凤知微将茶盏一搁,直入主题。
燕怀石沉默不语,凤知微想着刚才那些人的神情语气,越想越怒,森然道:“不要以为船舶事务司的事情只能由你们燕家总领,陛下曾许我临事专决之权,南海燕陈黄李上官五大世家,哪家都可以!”
“别!”燕怀石急急道,“他们针对的只是我,对你绝不敢有不敬之心。”
“针对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让?到底什么事让他们对你有敌意?”凤知微目光如针,三个问题紧接而来。
当初青溟书院之外初见燕怀石,她一直认为这位燕家子弟,费尽心思在京中寻求门路,是希望混出名堂,好增加继承家主的砝码,如今看来只怕还没这么好的事儿,别说家主了,立下偌大功劳都能被人抢了去。
燕怀石不是呆子,能让他心甘情愿让步,总要有个原因吧。
燕怀石还是摇摇头,似有难言之隐,凤知微望着他,沉默半晌,道:“明日你让燕家给我们安排宅子,我和殿下都住过去。”
燕怀石一颤,抬起头来,他知道凤知微的性子十分审慎,在未对燕家考察清楚,以及未将世家和官府百姓矛盾解决之前,是不会随便将态度倾向任何一方引发矛盾的,如今开了这个口,是决心要帮他了。
“魏兄弟……大人……我……”燕怀石嘴唇蠕动,颤颤不能语。
“跟你说过,不要叫大人,我们相识于微时,至今我们在帝京的宅子都连在一起,只要不背叛,永远是兄弟。”凤知微一笑,“还有,我喜欢青溟书院初见时那个精明厉害要买我衣服的你,而不是现在这个步步退让的陌生人。”
“做你自己。”她站起身,向外走去,“凡事有个底线,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管因为何事被不公对待,到了底线都无需再忍,你忍,我也不允许你忍。”
“常氏事变在即,南海如不能迅速整合,必将被常氏势力所控,船舶事务司只是一个由头,我必须通过这件事的成功来镇服整个南海,南海,必须是我的,”凤知微纤瘦身影镀在帐外月色里,语气温柔而铿然,“所以,燕家,必须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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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帐篷里将就了一夜,第二日由燕怀石安排住在燕家别业“憩园”,宁弈对凤知微的决定并无异议,南海官府很有异议,但是异议没用。
南海世家和百姓的矛盾,凤知微已经令人打听清楚,早先南海是贫瘠之地,开海禁之后,一些有识之士仗着眼光准动作快,早早发了家,有发展必然有侵吞,有扩张就有掠夺,在争夺富饶海域和各类资源的过程中,难免有无辜百姓受到牵连,前一个布政使在南海的时候,和世家勾连关系甚深,很做了一些伤及百姓的事,最惨的就是当初上官家夺了近海一块好地建造最大船舶出入港,将原本居住在那里的百姓赶到一处浅海滩,结果一夜之间突发大海潮,将百姓草草搭建的棚子全部冲毁卷走,一个村子几乎灭绝,再加上全南海百姓大多是世家雇工,由来主仆都有怨,可谓恩怨纠结已久。
自从周希中主政南海,这位倒是不芶同前任,坚持认为世家大族是国家之害,一旦官府利益相连深了,必有后患,他对五大世家采取的是重税重管政策,严厉近乎苛刻,并限制世家发展,扶持百姓利益,是以很得南海百姓爱戴。
凤知微知道这些,倒放下一半心,官商勾结铁板一块才是啃不动的硬骨头,好歹周希中有风骨,经过这次码头事件,再假以利害分析和谈判,船舶司的推行也未必不能,只是不知道南海官场里有几多是常家的潜伙力量,比如那五大世家,必有常氏插手,但就不知道是哪家了。
闽南贫瘠,南海富饶,常家要反,南海是必争之地,船舶司处理海寇已经不是凤知微此刻最重要的事务,她要做的,是将南海拿在手中。
南海官府还在处理码头爆炸事件,凤知微也没有急着去谈话,船舶事务司的选址和兴建,以及具体章程,主事人选拔都是需要操心的事务,但是在做这些事之前,必须确定事务司总办的归属,她的意向,还是燕家,但必须得是燕家的燕怀石。
目前看来这点小事也有难度,只好她亲自来教育教育那些枯守南海一域,已经快要不懂中原人情世故的燕家上下。
在憩园的第一晚,燕家倾巢出动,举办了盛大的接风晚宴,憩园装饰一新,张灯结彩,连白石小路都用水冲洗得纤尘不染,燕家现任家主,燕太公的二儿子燕文宏亲自站在园门前迎客,凭海临风的宽阔阁台上,摆开十桌海鲜宴,都是顶级珍贵海产,五大世家家主来陪,看燕太公的眼神充满艳羡。
申时开席,宾客早已济济一堂,有男有女,南海民风比较开放,五大世家又是商人,没有中原那么多规矩,五大世家很多直系小姐也有赴宴。
一声传呼数百人静无声息,侧帘一掀,月白暗纹九爪飞龙锦袍,戴白玉冠的宁弈由凤知微陪着出来。
满堂的灯光映照下,步来一对极其卓然的男子,一个清雅尊贵,容颜绝艳,一个清秀灵韵,自如雍容,站在那里,直如一对琅琅玉树,看得众人心动神摇,小姐那一桌人人目光闪闪。
宁弈地位尊贵,如今眼睛又不方便,只简单出场一下,接受众人诚惶诚恐参拜后,在主桌坐一会,对底下举一举杯,众人急忙跟着举杯,他也就搁下酒杯,回房了。
凤知微起身恭谨相送,宁弈侧了侧身,看起来像和她交代什么,语气却有淡淡笑意,道:“我闻见一桌子的腥味……你可得小心些。”
凤知微苦着脸瞄着那一桌子似乎全没烹调过的红红绿绿的海鲜,据说都是海上新捞出来的,为了保持鲜味,连壳都没去,看起来实在惊悚,低声道:“为什么我听起来你似乎在幸灾乐祸?”
“那是你心眼太小缘故。”宁弈在她耳侧笑,热气拂在耳边簌簌的痒,她微微侧头,听见他道,“呢……要是没吃饱,晚上到我房里来……”
凤知微微笑,连连点头,“是,是,一定来,一定来。”
我来才奇怪呢!
底下人仰头艳羡的看着,心想他们真亲热啊,魏大人真得殿下欢心啊……
宁弈一走,凤知微便招呼燕怀石:“燕兄弟,这里坐。”
她这桌除了她和顾南衣就是五大世家家主,此地身份最贵重的一群,如今这一招呼,满堂耸动。
燕怀石从偏远燕家子弟一桌起身,神色不动端杯过来,坦然自一路意味深长含义奇特的眼光中走过,在凤知微身边坐下。
自从和凤知微谈过,他眉宇间自回到南海便生出的郁郁之色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当初那个眼神灵动的燕怀石。
无数人目光随着他脚步移动,欲言又止。
那些目光数量庞大,力道强劲,敢情知道和排斥燕怀石的人,还不止燕家?五大世家那眼神,都不友善嘛。
顾南衣坐在她身侧,盯着八个一盘的各式带壳海鲜,觉得这东西和胡桃看起来有那么点相似,不知道是不是一样可以吃,然而当他一下捏碎一个贝壳溅出身边燕太公一脸血之后,他断然站起,飘往后院。
还是吃胡桃去吧……
两个没义气的男人都逃离了海鲜席,跑不掉的凤知微只好硬着头皮,对着燕太公殷勤夹给自己的那些柔软的、带血的、看起来很像那天爆炸之后溅落的某些部位的玩意,咬牙闭眼,麻木生吞。
真是沦落啊,茹毛饮血啊……
勉强吞了几个,意思意思到了,凤知微便坚决拒绝,只一口一口喝酒,不停有人轮番敬她酒,海量的魏大人,酒到杯干。
酒敬过一轮,五大世家中其余几位家主对望一眼,轻咳一声正想试图问些正事,凤知微突然道:“叨扰了大家这么多酒,也该回敬,只是酒量不足,请燕兄弟代我回敬吧。”
燕怀石站起应是,众人都一怔,燕太公表情复杂,既欣喜于钦差大人此刻对燕家的鲜明表态,又犹豫于这表态的对象竟然不是他属意的人,老头子愣在那里,眼光闪动,半晌试探的道:“大人,怀石酒量怕是不成,我燕氏二房长孙怀远,向来海量,不如由他代您回敬?”
凤知微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一眼过去,老头子便浑身一颤。
“燕怀远是谁?”
凤知微一句话震得满桌都颤了颤,不远处一个背对这里一直凝神倾听的高个子青年,僵着背放下筷子,他身边的同桌人和燕怀莹,脸色都一变,尤其燕怀莹,神情愤然。
“在下的酒,不是谁都可以代敬的。”凤知微剑既出鞘,便不会只出一半,她端了杯,推席而起,悠悠步下,“说句不敬的话,如果真要论代敬资格,只怕在座各位都不够,更不要说燕家一个三代子弟了。”
燕太公站起来,尴尬的赔笑,凤知微不理他,自下了阶,执壶游走于各席之间,一边随手给各桌斟酒,一边笑道:“怀石兄弟不同,他和本官相识于微时,若非他一番倾力扶持,本官不能有如今际遇,是真正的布衣之交,而船舶事务司更是因他奏本于陛下,才有今日之开办,其间种种,他居功甚伟,别说替本官代敬,就算本官今日敬他一杯,也是当得的。”
燕怀石连忙逊谢,凤知微执了他的手相视而笑,两人一派赤诚相对的知己姿态,那些被敬酒的连忙凑趣捧场,凤知微便笑得越发满意,上座世家家主们目光闪烁,庭间燕家上下相顾失色。
“共富贵易,共患难难。”凤知微端壶回席,给燕太公斟酒,娓娓道,“做人要讲良心,贫贱之交不可忘,否则便猪狗不如,太公您说是么?”
燕太公尴尬的笑着,麻木的一杯饮尽,呐呐道:“是……是……”
“投桃报李,知恩图报,论功行赏,奖罚分明。”凤知微又给他斟酒,笑意温柔,“燕家能有今日威势,这十六字必然也是族中圭臬——太公您说是么?”
燕太公抬手就饮尽酒,酒喝得太急,呛了一下,连连咳嗽,凤知微不动,执壶微笑看他,笑道:“太公可不要太激动,忘记回本官的话。”
燕怀石抢上一步,给燕太公轻轻拍背,笑道:“您老是岔了气,好在顺顺就好。”
此时满座数百人,鸦雀无声,便是呆子也知道,这位年轻清瘦看起来还有点弱的钦差大人,竟然真的是个笑面虎,有决断也有不动声色的狠辣,当着南海全体世家的面,在这种场合发难,轻而易举便将叱咤商场多年的燕太公,逼到这个地步。
众人屏息不敢言语,数百人一时连呼吸声都不闻,只听见燕太公咳嗽声空洞的回荡,都知道这是钦差大人公然表态,燕家要是在这样的场合拂了他面子,这事务司的总办,就真的很难说最后花落谁家了。
燕家人脸色很难看——总办不能丢,然而就这么令他们深深忌讳的燕怀石上位,却也万万不能。
燕怀莹眼光一冷,便要站起身,却被身边的燕怀远按住,他斜瞟着上方姿态悠游一路敬酒过来的凤知微,冷声道:“小妹稍安勿躁。不必急在此刻。”
随即又对上席的自己父亲,燕家家主燕文宏使了个眼色。
燕文宏找了个借口下座,坐在他身边,燕怀远低声道:“父亲,钦差大人来势汹汹,一定要给那杂种出头,您看……”
“不必急在一时吧。”燕文宏是个谨慎的人,“我们慢慢和钦差大人相处,也许还有转机……”
“不行。”燕怀远咬牙道,“父亲您没看见钦差对我的羞辱?没见钦差将爷爷逼到这地步?他将我燕家嫡系一脉和百年传承就这么踩在脚底!今天这个场合,他不管不顾表了态,还要逼爷爷表态,一旦咱们让步了,将来那杂种一定会欺到咱们头上!”
“那你说……
燕怀远嘴唇抿成一线,用筷子蘸了酒水,在桌上写了个“宁”字。
“前些日子您说的那事……”他道,“如今看来非办不可了!”
“哪有这么急的!”燕文宏瞠目结舌,“再说现在这样子也没法办啊……何况,那也是说说而已,你小妹无论如何,是我燕家的大小姐!”
“那便等着任人宰割吧!”燕怀远身子向椅背一靠,冷笑道,“想想那杂种做了家主,大家都会有什么日子?想想那过去的二十多年,燕家怎么对他的!”
燕文宏脸色变了变。
“我去!”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燕怀莹,突然决然道,“父亲不必犹豫,哥哥说的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时不下决心,等到爷爷被钦差逼到表态就晚了!”
“你……”燕文宏望着她,目光复杂。
“你们上次商议这事,我听见了,我愿意!”燕怀莹咬着嘴唇,想起那日码头初见,那个魏知对她的羞辱,堂堂燕家大小姐,竟被他逼得要去斟茶倒水!她养尊处优多少年,在南海自认为公主一般尊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每次想起那个魏知平静而轻蔑的神情,那眉宇间淡而凌然的神态,她就恨不得一脚踹翻他,让他在自己面前下跪道歉,
她玉堂金马,出身豪富,凭什么一个出身寒门的小子敢那样看她,那样对待她?
从未受过折辱的生来如意娇纵之人,一旦受一次,便毫无接纳和包容的能力,她满心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连世家小姐应有的自尊和自爱,都已被恨意烧尽。
何况今日庭前一见,那人的风姿也确实令人迷醉……
不算牺牲的牺牲,能换来父兄的安定,换来燕家的家主之位永在二房,换来那姓魏的小子从此不敢轻视,值得!
“与其做哪家商家的主母,不如做那龙子凤孙的妾!”她咬着牙,恨声道,“我这商女身份,不用想着做楚王正妃,但做妾绰绰有余,那杂种仗着个三品官算什么?比得过皇亲国戚?”
“小妹……”燕怀远握住她的手,悄然落下泪来,“哥哥对不住你。”
“夜长梦多……今天就……这么着吧……”燕怀莹也落了泪,恨恨的抹一把,咬着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反正……也就是那样……”
她羞涩得说不下去,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盛,眼底却升起一抹阴狠之色。
楚王风流,定不会拒我,魏知,你且等着我翻身那日,踩你在脚底!


卷一 忆帝京 第七十章 侍候
凤知微还在笑吟吟捧着杯,凝视着燕太公,等着老家伙连额头都崩出青筋来了,才吭哧吭哧憋出一句:“是……”,笑得越发开心。
她温和的握着燕太公的手,语重心长的道:“燕氏真是不负本官所望矣……”
燕太公眼神闪过一丝愤色,却瞬间被苦笑所掩,深深躬下身去。
凤知微看他一眼,笑笑,不打算穷追猛打,自端了杯离去,凡事适可而止便成,逼得太紧,把老头子逼昏就得不偿失了。
她微微皱着眉,觉得生吞了海鲜的肠胃有那么一点不调。
突然觉得背后一冷,有芒刺在背之感,她以为有刺客,霍然转身,却只看见一双眼睛,带着凌厉的锋芒,直直的迎上来。
燕家那位大小姐嘛。
凤知微若无其事的迎上那目光,又漫不经心的要转开眼,她不会和那女人斗眼神的,值得么?
突然便起了促狭之念,她含笑举杯,对死死盯着她的燕怀莹遥遥一敬。
满堂的目光刷一下转过去,燕怀莹没料到凤知微竟然会遥敬她,躲避不及,正被人看见她正“痴痴”望着魏大人,她怔了怔,瞬间红晕上脸,而众人都露出心领神会笑意——哦,原来是少女怀春,恋慕英雄少年。
好事嘛,呵呵。
燕怀莹眼睛一转,看见众人表情,她不是傻子,看出众人眼神里的未尽之意,勃然大怒,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法开口为自己解释。
凤知微一举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燕家小姐瞬间就成了她的“爱慕者”。
这边气炸了肺,那边凤知微已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座,她觉得肠胃越来越不舒服,只好一杯又一杯的用酒压下去。
燕怀石坐在她身侧,恢复了以往的灵动自如,和一桌人相谈甚欢,五大世家几次试图挑起船舶司的话头,都被燕怀石轻描淡写的挡了回去。
眼看天色不早,黄家家主心急,终于忍不住直接道:“大人,船舶事务司一旦开办,事务冗杂,我黄家虽然人才菲薄,却也有些勉强可用之人,愿为大人一效绵薄之力。”
拥有地皮最多的上官家立即接道:“事务司选址不知大人可有打算?只要看中哪块地,上官家一定倾力以助!”
陈氏李氏也连忙表示在经济人力物力上两家都可以襄助,凤知微支着酒杯似笑非笑听着,每个人说话她都点头,每次点头后她都不说话,末了才淡淡道:“众位家主不计个人私利,踊跃相助,此等拳拳爱国之心,本官在此先谢了,待回京后,必将于陛下驾前,为南海世家请功。”
家主们大喜,凤知微又道:“本官在南海主持此事,主要负责和当地官府交涉联合,众位家主这些细务,和燕兄弟商量着办就是。”
家主们喜色未去,又是一怔,面面相觑,上官家主性子最暴,又多喝了酒,脸涨得通红,眉毛一轩道:“要我们和一个小辈杂将……”
他话说到一半,被身边李氏家主拉了一下袖子,醒觉过来赶紧住口,凤知微却已听见。
她脸色未变,眼光却已沉了下来。
杂种,这么恶毒的词,用在燕怀石身上,他的身世,看来比自己想象得更复杂。
他便是背着这样的称呼,受着这样的歧视,长到如今?
“上官先生!”她放下酒杯,一整晚的风轻云淡,第一次换了冷而重的语气,“你喝多了!”
上官家主惶然站起,正要说什么,凤知微已经携了冷然不语的燕怀石离席,道:“散了吧。”
所有人急忙站起,凤知微理也不理扬长而去,世家家主们十分尴尬赶紧告辞,燕家人送他们离开,又在庭前聚齐。
燕太公一言不发,燕文宏重重叹气,半晌道:“当初他离家说去帝京,也以为就这么闹着玩玩,指望着送走他省心,没想到这小子心思足,竟然攀附上了当朝红人,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燕太公沉思半晌,叹气道:“他现在有靠山,胆子大了,原以为拿着陈氏那个贱人和他那个女人,他能懂得退让,不想今晚看来,他倒像存了一份鱼死网破的心,也是,如果将来燕家家主是他的,那咱们现在拿着的他的软肋,就什么都不是了。”
“太公!您真要将下代家主给他?”燕家众人大惊失色,“不能!南海谁不知道这小子身世?这个杂种一旦做了家主,燕家百年传承都将蒙羞,他会毁了燕家!”
“不如先拖着吧父亲。”燕文宏建议,“等钦差大人走了,他还得意什么?”
燕太公用几分失望的眼光看着二儿子,想着他还不如孙子有决断,又想起离家出走的长子,心中一痛,吭吭的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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