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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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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雪儿是见过世面的,至少她在酒吧这两年什么事都遇到过。她那张惊讶的凝固的脸瞬间被理智带来的羞耻感占据,于是涨得通红通红,连脖子都红了,姗姗在门口看得一清二楚。她微笑了一下,对旁边那些处于战备状态的红男绿女说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我有点事,你们继续吃继续吃,没有什么事,说完雪儿就从容转身朝门口走来,于是大家长吁短叹,欢庆不战而胜。
姗姗的手还在抖,泪水还在流。从雪儿的位置到门口只有十步之遥的距离,可姗姗却觉得雪儿走了十年。真美啊,脚步翩跹如舞步飞扬,姗姗想起雪儿大一时的白色连衣裙。
那件白白的裙子。那时雪儿和它一样纯洁。
雪儿低着头走了出来,姗姗看见有泪滴在雪儿散乱的头发上缓缓滑落。她抱住姗姗,眼泪潮湿着她的肩头。她们互相拥着,久久站立,一句话都没有说。时空凝滞,忘了繁华,忘了霓虹。路灯把冷冷的光辉洒落到她们单薄的肩膀上。
后来雪儿带着姗姗去了风中篱笆。在雅间里她们聊了一夜,然后在天明分离,走向各自的陌生。
临走时,雪儿说你要为我保守秘密,不要陈迪知道,否则她会疯掉。
学期结束时,姗姗收到了雪儿的信。
姗姗:
如面。已经很久了,想拉回一些记忆和脸孔。
人生永远都在进行着永不停息的放逐,就象那些曾经朴实,视贞洁如生命的打工妹,当她们返乡时都已不再朴素。她们浓装艳抹,妖艳多姿,对自己进行了彻底的反叛,与曾经的自我进行了彻底的决裂。我说不清什么是命运的逼迫,什么是现实的残忍,我只知道,这是一个信仰脆弱的年代。惟有现实才是真理。为了生活我们必须放弃一些坚持,放逐一些梦。我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原谅那些妓女,她们在日里在夜里进行着永不停止的沉沦,她们的工作简单到只是做爱而已,她们要做的只是脱光衣服,躺在床上,闭上双眼,然后渴望时间快些过去,就这样。。。。。。
她们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他(她)们都是可怜的流浪者,只是一个为了生存,一个为了宣泄。宣泄者比比生存者更孤独,他们都是空壳,被虚荣和文明时代的符号淹没,踏上宿命的歧途,日渐远离真实的幸福。他们太可怜,太紧张,太虚空。直到今天,我才慢慢发现,真实的幸福深刻而永恒地存在于生活的平凡与平淡之中,这是所有曾经刺激,曾经浪漫的爱情的必然归宿。幸福就是在夜里为伏案的老公送上一杯奶茶,就是清晨起床后为妻子挤好牙膏,就是在孩子稚嫩的脸上留下唇印。。。。。。这些我都懂,也都不懂。懂与不懂之间横亘着一种宿命的东西,那是梦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有的人能跨越,有的人不能。我是后者。每天晚上把自己的身体使用权出租给别人,我早已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妓女,我知道我无法停止漂泊,我需要钱。。。。。。姗姗,也许你懂,也许你不懂。我希望你能懂,那些没有被生活逼上绝境的人不会明白漂泊,也不懂流浪,更鲜有机会体味孤独。我们对世界的感受和看法也许早已不同,我们都没错,活着就无所谓对与错。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培养的纯洁友谊,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想起那一年的日子,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还记得当时去我家时,路过爸爸的墓地,你吓得要哭吗,记得我们在马哲课上讨论帅哥的事吗。。。。。。那些日子,真好。对了,云飞待你好吗?抓住你的幸福,且行且珍惜吧。
好了,就写到这儿。八点了,我要去做爱了,珍重。
                    你永远的雪儿
雪儿没在信封上写自己的地址。
和姗姗的突然相遇让雪儿尴尬和措手不及。世间的相遇演绎了千万种情感,但无非两种最广泛——幸福或悲伤。而雪儿的相遇恰在这两极之中,和谐地在伤心中幸福,在幸福中伤心。雪儿本以为真正的寂寞是永远都不会有出口的,但是那夜,雪儿静默生命中一个极普通极宁静的夜,成了一种真实的释放。姗姗说雪儿我爱你,而且我永远爱你,如果这世上有一百人爱你,那里面有我,如果这世上有十人爱你,那里面有我,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爱你,那个人就是我。
如果世界不再爱你,我依然爱你。
雪儿把目光投射到那熟悉的街。然后看见班驳错乱的光影,闪烁着闪烁着就模糊了。一切都不再具体。只嚣张的黄和诡异的红在她的意识里存在。依稀有人来人往,有车来车往,有匆匆的和缓缓的,人或狗。望着他们流动,远去或消失,有时雪儿觉得那就是轮回和永恒。
然后姗姗问,知道我为什么流泪吗?雪儿不语。
我的视觉没有给我任何过渡的余地。纯澈如水到冷艳乖张是需要过渡的,雪儿。可是这个铺垫和过程你拒绝给我,就那样离去。你知道吗,我不敢在我们曾经走过的路上徘徊,每次我都发现你的影子就象记忆一样的悠长,触及我的痛处。我无法也无处躲闪,因为校园里到处都有你的影子,宿舍,食堂,图书馆,自修室。。。。。。有时真想随你而去,没有你的日子,学校变成了地狱。回忆成为痛苦,而我是活在记忆中的人。
“我的话会伤害你吗?”姗姗问。
“不会。”
。。。。。。
那夜,两只手牵成一只手,那夜,肖云飞的友情观有所改变,以前他认为这是个拒绝友谊的时代。他先前坚信“他人即地狱”,“朋友即敌人”的观点。
姗姗在天明离开。雪儿自此不喜欢黎明。
寂寞也许是可以有出口的,但人人都是生而孤独的。雪儿的孤独在于,从第一眼看见肖云飞之时,就喜欢上了他,这个秘密注定无法和姗姗分享。
然后雪儿就自掘坟墓,把它埋葬。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天,肖云飞如此真实地在她面前出现,雪儿就那样看着两个心爱的人牵着手出现又离开。
几度飞花
    让这飞花飘起来吧,让它弥漫我们整个的青春,为你我引来生生不息的幸福。
直到今天,雪儿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令狐。她觉得令狐就是另外一个肖云飞,他俩都是沉默寡言的人,而且棱角,眉宇,和笑容都象极了。
很想念肖云飞的那夜,雪儿去了风中篱笆。外面下着细细的雨,似少女低声的抽泣。一进门,雪儿就看见一张凝重,颓靡,破败的脸,只令狐一个人幽灵般存在,和由烟雾制造的昏天暗地。
“你说梵高这个人算不算悲剧?”
雪儿听到这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就其个人而言,是。”
“哦?”
“就美术史而言,是大大的喜剧。”
“可我没有梵高那样伟大啊?”
雪儿知道,梵高一生穷困潦倒,饱受挫折。而令狐的酒吧,也许陷入了同样的境地。他俩开始喝酒,令狐因雪儿的到来而格外高兴。意兴阑珊之际,令狐拉着雪儿去了一家花店,买了两大捆玫瑰。在二楼空旷的大厅里,有一张空床,绵软舒适,四周都是透明玻璃窗,星光与灯影一齐倾泻而来,冷冷的暖暖的,很温馨。可以听见街上行人的喧闹,汽车的鸣笛,雪儿喜欢这种感觉,自由,可以高贵地俯视。
令狐疯狂地把玫瑰花朵摘下,扔到地上,扔到床上,厚厚的一层,香气四缢,恍如进入了玫瑰花园,雪儿高兴得叫了起来。那些花红红的,凝重而热烈。
雪儿看见令狐的眼里有火焰,不可遏止,既怕又喜。然后令狐就抱着她进入了浴间,雪儿生命中第一次与异性共浴。
然后令狐抱着她,象抱着失散多年的爱人,温柔地把她放到床上,让她躺下,让她闭上眼睛,雪儿就闭上眼睛。
令狐说,好了,睁开吧。
雪儿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她看见顶棚上的小灯泡闪烁着依次出现:我——爱——你三个字,然后是一个大大的心字。沐浴在花的芬芳和光影的温暖里,雪儿不再恐惧,只有幸福。她想起了梦境里和令狐在冰山之巅做爱时那不眠不休,无法言表的幸福,如今近在咫尺。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这次终于是真的了。
令狐来了。四周的玻璃透明,不过雪儿并不害羞,因为没人看见。有光影来袭,添了浪漫与明快。
外面的声音时而尖刻时而从容,演绎着俗世的喧闹。雪儿拒绝关注他们,她宁愿那声音来自隔世。
再次睁开眼睛,看见令狐突起的肌肉缕缕分明,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令狐的皮肤很白,是那种极健康的肤色,雪儿觉得那上面布满纯洁,那是她曾经拥有,现在只能在梦里找到的东西。但她终究还是忘记了自己已不再是一个处女,已不再纯洁如昔,她以为她和令狐一样纯洁。
美国乡村音乐在大厅里荡漾,象是缠绵的世世笙歌。玫瑰花香氤氲郁结成醉人的气息,把浪漫在大厅里慢慢铺展。这样的场景,是雪儿在对自己新婚之夜的幻想中才有的。真是心心相通啊,雪儿想。
令狐抚摸着雪儿的长发,让它慢慢滑过指间。然后她静静看着雪儿的眼睛,那么专注,那样深情,许久许久。没有说一句话。雪儿有一点冷,令狐抚着她的双肩,两人裸身跪坐在床上,形成很美的风景。看着看着,令狐说你好美啊,他看见雪儿的眼里有异样的光亮在闪动,心里想到两个词,明眸善睐,秋波如水。然后他发现雪儿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好象又想起了什么。
令狐说,你怎么了雪儿,怕吗?
雪儿说不,只是别和我做爱,我已不再纯洁,我不想玷污你的纯洁。
令狐说,我纯洁吗?
雪儿说是的,你纯洁死了,你是雪莲花。
令狐说你怎么知道?
雪儿说,直觉。就象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宿命的孩子,没有原因,直觉而已。
雪儿的声音低沉缓慢,象是怕惊扰了那个喧闹世界的秩序。令狐突然把雪儿紧紧抱在怀里,她感到他心脏的急促跳动,砰砰的,他的肌肉结实而富有弹性。他开始吻她的长发和脸颊,雪儿慢慢躺在床上,他的双手触碰雪儿乳房的刹那,那对乳房一下子涨了起来,绷紧有弹力,仿佛把二十年的情感堆积成鲜红的血液浇注其中。她开始不自觉地抚摸令狐的脸颊和胸肌,自己身上有麻麻的感觉。
令狐说,其实我不在乎你的身体曾经属于谁,因为你的心纯澈如水,所以你依然纯洁,永远纯洁。我愿意把第一次给你,没人值得我放弃处子之身和她飞翔,而你,是个异数。
雪儿说,真的吗真的吗,你不在乎我不是处女?
令狐说是。
雪儿说你的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堵得慌吗?
令狐说没有。他说如果我爱你,就只是爱你,而不是只爱你的第一次,我想贞洁该是一种罪。
雪儿那么幸福地笑了,把眼泪滴落在那些在暗夜里绝然盛开的玫瑰花瓣里。祭奠它们的死去或者感谢它们的盛开。
那些花瓣红得深沉灼烈,他俩开始做爱。汗水滴到花瓣里,发出奇异的香味。凌晨时分,他们拥抱着睡去。
后来,雪儿说那夜她差点幸福地死去。
万道霞光升起,照耀和抚慰了大厅里灼灼盛开的玫瑰花瓣。可雪儿离去时还是发现有好些花枯萎着死去了,象极了哭泣的小孩。
在陈迪和姗姗发疯般寻找雪儿的日子里,疼痛背后依稀存留了惊喜的光影,伴她度过很多的暗无天日。
那天,他们急匆匆下楼,只见一女生急匆匆上楼,其来势甚猛,且不抬头,一下子撞到姗姗,撞得满怀,姗姗差点应声倒地。且那女生撞完了后就站在那傻愣着,既不赔礼,也不道歉,连“对不起”都不说,只是瞪着眼睛看,令姗姗十分不快。本来,这几日雪儿的失踪已是令姗姗又急又累,身心疲惫,渐入怒火中烧之镜,于是嚷道,“怎么回事儿呀你,上楼连人都不看!”
那女生也无答语,依旧象欣赏古董一样看着姗姗,从脚底看到头顶,然后再从头顶看到脚底,如此循环往复。站在一旁的陈迪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直愣愣地看着那女生,心说:莫非想搞同性恋?
姗姗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你变态呀?”
那女生却并不生气,只是面露惊讶之色,于是形成了那女生惊讶地看着姗姗,陈迪惊讶地盯着那女生,姗姗愤怒地瞪着那女生的局面。更令姗姗难以忍受的是,那位女生用的是那种色狼看美女的眼神,面部表情搀杂着疑惑和讥讽,是那种见了劳模当街强奸妇女才有的愕然神情。
等陈迪酝酿了半天的愤怒正欲发作之时,却被姗姗的吼声吓了回去——怎么回事呀你,真他妈的变态,走,咱们走!楼梯上下行人皆为姗姗尖利的声音和豪爽的语言侧目,姗姗又急又气又恼,涨红了脸。拉起陈迪的手正想走,却见那女生眨着眼睛问:你就是侯姗姗吧?
听到这话,姗姗有一点吃惊,但怒气却消了一半,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想想自己既不是学生会干部,又不是舞台上的校园明星,能被一个陌生人知道,已是难能。心里稍得安慰,语气平缓一些,“恩,我就是,怎么了?”
“哦,知道了,知道了,没什么,没什么,嘻嘻。。。。。。哈哈。。。。。。哈哈。。。。。。嘻嘻。。。。。。”说完,那女生就点着头上楼了,脸上充满了发现的喜悦,弄得陈迪和姗姗哭笑不得,一脸茫然与尴尬。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他妈的怪!”陈迪低声骂道。
几天以后,这件事作为生活中一个微小的插曲,已被二人忘记。那时,她俩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快找到雪儿,雪儿才是她们心中真正的神。
忘记归忘记,但那个长相水灵,有着颇具个性气质的外表却言行怪异,举止猥琐的女生确实令她们吃惊不小。
这个女生的名字叫萧萧,也是学艺术的,是肖云飞的死党。
肖云飞收到姗姗的第二封情书已是期末,所以他决定本学年开学后去找那个叫侯姗姗的女孩,但他骨子里却是一个腼腆怕羞的男生。所以派了死党调查一番,其实从两封情书的风格来看,肖云飞觉得姗姗一定是一个聪明美丽,气质不凡有思想有内涵的柔情小女生,但萧萧带来的消息却令他陷入了极大的困惑与苦恼之中。
萧萧的描述是:衣冠不整,行色匆忙,面容憔悴,喜怒无常,疑有强迫症抑郁症之嫌。
这令肖云飞非常烦恼,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该是一个温柔如水,心性纯真的女生啊!
。。。。。。
好几天肖云飞都无法成眠,总是很晚的时候喝一些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寝室墙壁上藤圆纪香甜美的笑容,他就愈加清醒,睡意全消。然后就觉得她该是姗姗啊,让自己砰然心动的姗姗,那个在情书里说要涂抹在我的生命里的姗姗啊?
。。。。。。
可是可是,如风般轻柔的你,怎么就成了衣冠不整,喜怒无常的人了呢?落差太大让我难以接受啊,萧萧是我最信任的人,她该不会撒谎吧。。。。。。
。。。。。。
某天夜里,在室友们如雷的鼾声中,在清清冷冷的月色掩映下,肖云飞披衣下床。重读那两封姗姗写给他的情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一种来自骨头里的呼唤,放弃太难了,那情书里对真实情感的坚持是那样的火热,而且有太多的东西和他相似,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他走出来,去校园超市买了一盒烟,静静地来到一棵老槐树下,坐下,低头,吸烟,就那样呆着,直到宿舍管理员大妈把他锁在外面呆了一夜。他吸烟或者来回在校园里走,幽灵一般。天亮的时候,有勤奋的同学去自习室或跑步,他就悄悄钻进了宿舍,以前总是为CS,电影或者跳舞才熬通宵的,今天终于因爱情熬了一把通宵,为谁呢?他自问,就算是为我不可预知的爱情吧,他就这样释然着睡去了,没有上课。
他这样连续几日,惊动了萧萧。
“你怎么搞的,不至于那么夸张吧,我看她是个很普通而且有一点恶劣的女孩哦!”萧萧歪着头,撇着嘴,一副若无其事,幸灾乐祸的样子。
“不,我虽然没有看见过他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的性格中有很多的东西是共通的,这样的感觉一直牵引着我,让我欲说还休,欲罢不能。”
“哼,说得还听严重,那你自己掂量吧,不过不要不吃饭,不睡觉,也不要熬通宵,否则你就成排骨了,笨蛋。”说完,就悻悻地走了。
然后肖云飞就在那儿百无聊赖,六神无主地吐着烟圈,目光散乱地望着,那些匆匆的人们和匆匆的爱情。
有一天睡着睡着,他突然就把“藤圆纪香”撕下来,盖在了身上,然后双手交叉着抱住,他的行为令室友们大为骇然,称其为疯子。
“这你们就不懂了,这个人呢,是活的,我要帮她化作一抹色彩,涂在我的生命里。”
“哦,是这样啊,”室友们均窃笑不已,“你没冻着吧。。。。。。”
“不会,只是想过火了。”
“那就行动啊兄弟,实践出真知,不行动怎么行啊!”
肖云飞自己也觉得这事该摊牌了,是非成败,在此一举,他决定中秋节之夜,把姗姗约出来。
这些日子,姗姗也是心烦意乱,雪儿的突然离去和杳无音信让她陷入了彻骨的痛苦中。走了太久的路,说了太多的话,心碎和伤悲一同袭来,眼泪总是不经意间就如萧萧落叶般飞舞着下落。她的性情变得焦躁易怒,忧郁不安,也无心打扮自己。终于被萧萧认定“衣冠不整,喜怒无常且有精神病倾向”。除了和陈迪在一起外,她就一个人走在校园的小径里,那是她和雪儿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路,那里有雪儿的纯洁和向往,有自己对肖云飞的想念。王子,我爱着的你,该给我个回音了吧。。。。。。。
她在校园洒满秋叶的小道上走啊走,有淡淡的怅惘,走过了这寂寞的春和夏,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能否收获那一枚等待以久的爱的果实。
。。。。。。
后来在一个落寞无奇的午后,陈迪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向她宣布:肖云飞决定约你了。时间:八月十五日夜。地点:老槐树下。
陈迪以为,姗姗听到这个消息后会面朝大海,面朝东方,面对那些布满想念的日夜,泪流满面。可她没有,她的表情冰封般凝住,表现出惊人的平静。
“怎么啦,姗姗,你该高兴啊,你那么喜欢他,如今已经近在咫尺了。”
“是啊,等了好久,累了好久,把喜悦都稀释了啊,爱到深处,心都麻木,习惯了他的冷漠,对突然到来的喜悦反而觉得陌生了,真的不习惯,放心吧,我会抓住这个机会的,对了,是谁告诉你的?”
“就是那天撞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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