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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已容不得我做过多的考虑,吴嫣的腿已经缠上了我的腰……
年假的时间对于所有的人短促的够不上打个小盹儿。新年伊始,上班头一天,几乎每个人都焕然一新,从头到脚收拾得光洁整齐,比平时熨帖精神不少。不管内心如何,表面上都象穿了统一的标志服或贴上和气生财的标签,脸上齐刷刷地捧出喜色,或点头或握手地说着大吉大利的套话,不厌其烦地鹦鹉学舌:“过年好?”“过年好!”就连施芬娣都吃错药似地放平面部的横肉,似是而非地抛给我罕见的一笑,我心里嘀嘀咕咕地思量是否应趁机表示一下亲善呢?我实在是太年轻,太自不量力,太自作多情啦,其实人家眼里根本就没我这棵
葱,也没打算给我留情面,施芬娣翻着白眼不屑地擦着我的前胸过去,热烈地握住她的死党杨丽丽的手。
杨丽丽和施芬娣可谓投鼠忌器,一路货色,是护士站里顶让人头痛的角色,小雷曾经说,我估计杨丽丽更年期综合证吧,她有个毛病,以扑风捉影传播小道消息为人生一大乐事,背地里大家都叫她“大喇叭”或“丽丽广播站”,她不以为耻,反而为荣。施芬娣的不屑瓦解了我刚刚构建起的那点温情。
来回蹿了好几个科室,屋里都没人,估计大多人也和我一样正抓紧时间四处奔走,和相好的有利用价值的拉拉关系套瓷套瓷。我想这样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不得要领,还不如去门诊找师兄聊聊,却在走廊尽头碰到孙教授,他说李东明召集周会。
过了个春节,李东明的肚皮愈发显露出腐败的迹象,舌头在油光光的嘴唇上打转,上面象粘着舔之不尽的蜂蜜。李东明哈哈笑着给大家拜了个年,接着由交班护士简短地介绍了春假期间病号的入院离院情况,医生们心不在焉在讨论了几个病号的病情,会议仅仅维持了十几分钟,人群便作鸟兽状散去。
师兄热情地邀请我晚上去他家吃饭,后来话峰一转问:“看见雷雅文了吗?”
我皱了皱眉头说:“没看见。”
“不会有什么事吧?”
“别瞎寻思啦,能有什么事儿,兴许过两天就回来啦。”
同事们分别了几天,情绪高涨的象刚出笼的馒头,见了谁都冒热气,不管是投机的还是敌对的都得硬着头皮寒喧。安华只在周会时露了露面,便很快消失了。不多久,一部分觉悟比较高的的药贩子陆续登门,挨个庙里烧香,也有人偶尔会想到我们这些做伙计的,多多少少意思意思。黄小岚花枝乱颤地走近时,香风扑扑地直顶嗅觉神经,我本能地想往旁边闪。
她若无其事地笑道:“大帅哥,过年好呀。”
我说:“过年好。”
黄小岚并没在我这儿逗留,也和其它人一样把重要的科室转了转。仔细想想每个人似乎都活得挺累,看着黄小岚招摇的背影,情绪里莫名地凭添出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大五临近毕业时,有天晚上,同室的兄弟八人谈到找对象这个极具煽动性的话题,大伙发自肺腑地统一观点,并击手明誓,说将来娶老婆不论美丑,但必须满足一个必要条件——她是处女。
现在时风日下,校花都去傍大款,还流行什么处女修补术,据说现在技术更先进了,处女膜都做成了品牌,一次性使用。兄弟几个嗤之以鼻,我们都是学医的,偏不信这个邪,偏要把找个处女做老婆作为人生的目标之一。哈哈,当时虽然意气用事,却也充分揭露了兄弟几个对于女人初夜的重视程度。
那夜,我发现吴嫣不是处女。好了,大家不要费劲拨力地来给我上关于处女之封建说,之迷信说,这些我都知道。但心里还是不舒服,若娶她为妻,显然违背了之前择偶法则最关键的一条,再怎么说还是不爽。冲动之后的首要事情就是后悔,觉得无形中自己落入无力冲破的罗网,无力再去摆脱这样的处境,不论它是多么虚伪和可耻。在某些方面我向成功迈出了一步,可以窥见事业发达的福音,最主要的是在安华面前我大可以昂首挺胸,能够爬上吴大小姐的床对于安华来讲想必是梦寐以求的事儿,我做到了;在某些方面,我是惶恐不安的,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在逐步背离以前的轨道,不能顺应心理和身体的需要,有点厚颜无耻的低俗。
抛去吴英达这层关系,我或者可以把吴嫣当成女人,有了吴英达这层关系,我只能把她当成工具。
雷雅文五天后才回来上班,她看上去很疲惫。春假期间她妈妈病倒了,所以延误了返回时间。
李东明对雷雅文没提前请假擅自迟归一事,甚是恼火,为此召开了专门会议,要雷雅文写出深刻的书面检查,并扣发当月奖金。会后他又几次三令五申强调医院的规章制度。雷雅文细弱的肩头抖动着,她的眼睛里汪着屈辱的泪花,牙齿紧紧咬着下唇,隐隐约约可以看到
沾在牙齿上模糊的血迹。当着全科人的面,李东明毫不客气地训斥她,他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纪律是铁的,必须严明,如果你做不到不想干可以走,但不能破坏医院的规章制度,做为医务人员要有责任心,明知道医院里还有那么多的患者在等着我们,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点儿私事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样散漫随便……
雷雅文一字一泪颤抖着读检查,安华脸上闪烁着阴情不定的讥讽,师兄的头垂得很低,若不是裤裆挡着非把头钻到老鼠洞里不可,目光里却喷溅出愤怒的火焰。从雷雅文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让我感到痛苦和难以忍受。谁都知道,李东明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从表面上看是严明纪律,实际上他是小题大做杀鸡给猴看,专捡软柿子捏,摆明了是欺负人。
也许受了这件事情的影响,也许因了对母亲身体的担忧,三月的阳光也化不开雷雅文眉头上越来越重的阴影。
并不是每天都有事情发生。
我专注于新课题的研究,不断的在动物身上实施着一个个手术方案。业余时间还要尽力满足吴大小姐不断膨胀的欲火,或者排泄自身的欲火,生活忙得颠三倒四,对许多人和事情就有了疏忽,比如师兄比如雷雅文。
五月份评定职称时,师兄在集中决定民主的测评中又一次被淘汰,他不服,他非常不服,本来因小雷的事情就有积怨,始终没找到突破口,俗话说“老实人发火更可怕”。师兄一改往日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作风,找李东明狠狠地干了一架,师兄的理由很充沛,为什么没学历不够资格的人,可以破格,院方给予照顾,而我各方面条件都够却被你们卡住,不能按程序上报,这中间倒底有多少龌龊不能示人的交易,你若不说出个道道道,我就找院长找上级机关去要个说法。
李东明被师兄振振有辞的质问堵得半天没憋出个屁,他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是群众的意见,并不是我李东明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你先回去吧。”
师兄指着他的鼻子道:“是吗?群众的意见!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不知道,群众意见还顶不上你放个屁,你拿我当孩子耍吗?我就爱呆在这儿,你今天若不给我个交待,别想赶我走人,别以为医院是你们姓李家开的。”
李东明阴沉的脸上浮现狰狞的冷笑,很显然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说一不二的权力遭到别人的侵犯,他怎么肯示弱或善罢甘休呢?
这件事很快被传的沸沸扬扬,医院里有些比较有正义感的老教授放出风声,说还没正式当主任就这么霸道,也太不知天高地厚啦。我也为师兄打抱不平,所以暗地里在吴嫣和院长面前替他使了不少劲。
李东明可能顾及到各方面的压力,也看出师兄这次是豁出去了,就算撕破脸也要和他扛,问题本身又非常敏感,迫于无奈,他不得不召集会议对此事重新研究。最终师兄通过了院里的终审,顺利向上级呈报了申报材料,他首次激发的男子汉气概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吴嫣一个星期至少保持和我见二次面,她来得快去得也快,平时比我看起来都忙,也不知整天瞎折腾啥。估计不是蹦的就是和她的酒肉朋友搞派对玩刺激,但这样的场合她从来不叫我,或许她了解我比我了解她更多,知道我不喜欢那些场合,明智地避免了和我之间某些观念上的冲突。她整天象上足了发条的钟摆,神采奕奕地调笑玩乐,目光偶尔飘浮出几缕让人琢磨不透的矛盾、迷茫和困扰,我虽然纳罕却不过问。
七月份,安华毕业后,明正言顺地成了我们当中的一员。
今天下午我做了二个阑尾炎手术,正准备脱隔离衣,师兄脑门上顶着汗珠,气急败坏地摔门而进。
“怎么了?”
“气死我啦。”
“什么事儿?”
“十三床的王爱民向医院投诉,说我手术时机不当,造成疮伤长久不能愈合,给病人带来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痛苦,希望院方给予赔偿。”
“你明明知道他有糖尿病,血糖指标过高,本来就不该那么快安排手术,这也怨不得别人。”我冷静地分析,忽然想到一个新问题,接着问道:“对了,手术前,你有没有请内科会诊?”
“没有。”
“怎么能这样疏忽。”
“老江,先别埋怨人好不好,你并不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呀。这个手术本来是李东明安排让我做的,前几天外伤病号特别多,他为了周转床位,要我马上为病人实施手术,起先我也考虑到病人的血糖指标过高,提出请内科会诊,想等会诊结果出来再进行手术,可李东明却说,先做了再说吧,有什么事我担着。现在可好了,他根本不承认当时说过这些话,一点儿不是不沾,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主治大夫是我,反正我是脱不了干系啦,你说我窝囊不窝囊,冤不冤!”
“真有这回事?”
“我现在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
我皱起眉头想了想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关键要处理好病人,把感染控制住,让病人早日康复。对了,还要对病号的情绪进行一下安抚。”我抬头看了看师兄浮躁不安的情绪,不放心地说:“我看,还是让我去和病号谈谈吧。”
师兄太冲动,而冲动愤怒通常会自乱阵脚,对解决问题没任何益处。依我分析,这起事件从头至尾是李东明做的套,是他存心想治治师兄,当然这些想法是我瞎琢磨的,对于他等于火上浇油,我现在还不能跟师兄提。
下班后人差不多走光时,吴嫣全身洋溢着阳光推门进来,说要和我一起出去吃饭。
我有条不紊地脱隔离衣,用肥皂细致地洗手,慢吞吞地归拢摊在桌面上的杂物,一切收拾就绪,才和她并肩朝外走。没等下完楼梯,吴嫣上半截身子就腻腻歪歪地向我胸前粘,手臂懒散地挎住我的胳膊,我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她又重新挎上,我又抽出胳膊。吴嫣的火爆脾气刻不容缓地发作,她板起面孔不快地说:“和我在一起掉价吗?”
“胡说,我是担心医院里人多嘴杂,怕影响不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呸,谁要你这样的好心,别人爱怎么说让他们说去,我怕过谁?”吴嫣示威似地把身子向我怀里靠了靠,双臂环住我的脖子使劲亲了口,眉毛向上一挑,坏笑道:“说好了,晚上去我那儿啊。”
夏日的傍晚,热风抚面,闷热中沸起几声蝉鸣,一大块乌云从西面的天空滚滚而来。吴嫣抱抱我的腰说:“象要下雨,还要不要出去。”
我看看天又看看她说:“下雨怕什么,当然去。”
她大笑道:“爽快,看来你骨子里倒是个男人。”
医院大门左边不远处的紫堇树下站着一个窈窕的女人,淡粉色蕾丝上衣,卡其色短裙,竟然跟我在西单商场买给艾艾的衣服一模一样,触景伤怀,我的心脏受了风寒般不守规矩地疯蹿。
记得上次离开时,艾艾的短发刚刚盖到脖子,而树下的美女却有一头如雾的长发,风鼓起乌黑的发丝,恰恰掩住了半张脸,因为天色很暗,我使劲瞪大眼睛。
吴嫣捶着我的肩膀道:“喂,臭小子,看美女呀?色迷迷地,口水都流出来啦!不准看啦。”
我笑着转过头说:“什么美女,那也算美女?只不过,只不过……她的头发我喜欢。”
边说着话边又回头恋恋不舍地瞟了一眼,这一回头不打紧,心脏差点随着呼吸从嗓子眼儿里吐出来,那不是艾艾是谁。她是来找我的吗?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她来干嘛?她出了什么事吗?她……?
艾艾用手撩着长发,挺胸抬头,两束目光措手不及地交汇,便紧紧粘在一起,难以割舍。艾艾远远和我对视,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想想中,自己正张开双臂飞奔过去,艾艾也张开洁白的翅膀向这里飞翔……电影里的旧人情人相见,多半出现这样的画面,当然还要加上慢动作来烘托一下气氛。事实上我根本拨不动腿,不是无力也不是无心,只是因为那点可怜的理智,因为我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所顾忌,不顾后果的江北,我清醒地意识到吴嫣的存在。
艾艾游移着向这边靠近。
艾艾站在我和吴嫣的面前,亮晶晶的眸子里浸润着难懂的复杂,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
“艾艾。”我木纳地叫。
艾艾神思恍惚象没听见我的话,她转头凝视着吴嫣若有所思地伸出右手说:“您好,我是江北的同学。”
“您好,我是江北的女朋友。”吴嫣盛气凌人地握住艾艾的手,左面的肩膀故意向我的右肩倾斜,整个身子象挂包一样吊在我胳膊上。
我没有勇气当着艾艾的面,用身体来承接另一个女人,下意识地侧身,羞愧若雨后春笋在百转柔肠中滋长。吴嫣狠狠剜了我一眼,转脸看艾艾时,已堆满强势的笑意,她耸了耸肩膀道:“哦,我们正要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去?”
“不,不了。”艾艾定定地看我,吱唔着说:“我想和他谈谈。”
又为难地对吴嫣说:“打扰了,只一会儿,可以吗?”
“好,别介意,我又不是外人,你们有什么尽管谈,我在这儿等着,当然最好是边吃边谈。”
“呈嫣,你先回去吧。我……我……我谈完了事情,马上联系你。”我口气里加了点无奈的求恳。
“不是只一会儿吗?我干吗要走。”吴嫣又白我眼,这一眼里明显添了不满和怨气。
“真对不起,如果你们不方便,就算了,我……我也没什么事儿,只是好长时间没看到江北,这次恰好到济南……。。”艾艾瞥瞥吴嫣充满敌意的脸,小心地说:“你们去吃饭吧,我走了,再见。”
让艾艾这样走掉,我于心不忍,她是在委曲求全吗?我着急地说:“不,你别走。”
“吴嫣,你回去!”这句话无情地抛掷出去,显而易见加了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
吴嫣不相信地瞪着我,眉眼儿里被激怒的火苗闪烁不定,如同正在经受洗礼的天空忽明忽暗,顷刻便出人意料地收藏起支棱出的触角,她大度地笑道:“记得晚上的约会,你们聊吧,我就不防碍你们啦。”
两条幽幽的影子象两串如泣如诉的心事,倏长倏短,倏远倏近,倏离倏合。
我心乱如麻,艾艾心乱如麻。两个身子在闷热中漫无目的地走了很远,却没有一句话。语言是苍白的,感情是苍白的,记忆是苍白的,都被包裹在时光隧道的深处,象久无人居的房间用白布尘封的家具。我用余光扫视艾艾的侧面,线条在黄昏中越发显得柔和流畅。
她突然停住脚步凝望着我的眼睛说:“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愣了愣说:“不知道,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你的生日。”
艾艾酸楚的眼神中瞬间染上调皮的色彩问道:“那你今天看到的什么最多?”
我忍住伤痛笑道:“人最多,树最多,没啦。”……
之前触摸不到的。语言。感情。记忆。排山倒海地涨上来,那个穿白毛线衣棉布裙的青春少女,一跳一跳鲜活地跃在面前。
整个身体因紧张而绷得太久,胸部隐隐作痛。熟悉的人物对白场景,如此牵动我的神经。
“艾艾。”我抓住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艾艾说过,要把手放在我的胸口,让我替她暖和一辈子。我把她的手放在胸口,隔着白汗衫,心跳博然有力。
“都夏天啦,你的手还这样凉。是不是微循环不好,有没有去抓几副草药试试?”
艾艾抽出手,脸色泛红,难为情地笑道:“又不是一天一了,我是属冰的,四季都一个温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道道锋利的闪电,刷刷地斩乱乌云,滚雷闷然炸开。
“要下雨,到我宿舍好吗?”
“嗯。”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没命地砸下来。我拉起艾艾的手和街上所有的人同步做起同样的事情——撒丫子狂奔。
艾艾的手在我手中顿了两下说:“看,那人的头发,多有趣。”
我脚下仍在加大速度,眼睛却顺着她指的方向瞧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起先还黑黝黝头皮上贴着的黑发,经过突如其来雨水的冲刷,耳边长长的几缕头发从顶端搭拉下来,露出光秃秃的头顶。
“哈哈——”
“嘻嘻——”
她的小手又顿了两下笑道:“快看,那人的胸部多丰满,哦,你又有眼福唠。”
我放慢脚步,顺着艾艾指的方向瞧过去。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上身穿着露脐吊带夕阳红的小衣服,雨水浸透后,整件衣服成了半透明的,胸部随着跑动上下蹿动,里面象藏着两只小白兔。我正要大笑,突然转身看看艾艾,她的蕾丝上衣比那女孩强不了多少,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在我热辣辣的注视下,艾艾低头瞧瞧自己,脸烧得通红,嗔道:“坏,不准乱看,还不快走。”
雨越下越大,而我们一时又跑不回宿舍,我笑着说:“早知道雨来得这么急,该找个地方避避才是。”
“可是,我觉得好痛快。”
“我也觉得痛快。”
两个人手拉着手,脚步挨着脚步,肩并着肩,她恍若回到了从前,我恍若回到了从前,两颗心同时沉浸润在久违的温暖中难以自拨。
“让大雨来得再粗暴些吧!!!”艾艾发疯似地大叫。
“让大雨来得再粗暴些吧!!!”我发疯似地跟着她大叫。
急驰的脚步在飞溅的雨线中嘎然停止,她拽着我,我拽着她,两两相望。
“嘻嘻——”
“哈哈——”
我大声欢笑的同时,心底却发出沉重的悲鸣。艾艾,你嫁人了吗?嫁给陈剑风了吗?你来这儿只是为了看我?我不敢问!什么都不敢问!怕这种幸福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