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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子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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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虚惊虚惊,好好休息吧,别操心科里的事儿,有问题及时反馈给我,先走一步啦。”这是李东明的声音,我赶紧搭起眼皮道:“李主任为我的事儿劳心啦,慢走啊。”

“你说肿瘤科的那拨人都是吃干饭的啊,竟会犯这种底级错误,若摊到外人身上,那可就有扯不清的官司唠。”

“可不是嘛。”

“嘘,小声点儿,下次不知道轮到谁倒霉啦,不明不白的挨刀子。哈哈……。”

“江北,也真他妈地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瞧人家吴大小姐那股紧张和体贴劲……若换作我就是挨刀也心甘情愿,嘿嘿。”

吴嫣干咳了两声从门外进来,吵杂的议论顿时销声匿迹,周围的人讨好似地挨个向她表达慰问,她俨然就是这个病房的女主人。顷刻,人象是走光了,病房陷入空前的静谧。

我总算长舒了口气,睁开眼睛。一束火辣辣的目光停顿在我的脸上,吴嫣正意乱情迷地盯着我出神。我慌乱地关闭上两扇心灵的窗户,她眼眸里的跳跃不定的火苗灼人,令我惶惑不安。

“江北,你都醒了,别装蒜,快给我睁开眼,我有重要情况向你汇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有关手术的细节。”

“喔,细节。什么细节?”

吴嫣用眼白剜了我一眼情不自禁的竟然乐了。拿起一个香蕉边拨皮便絮絮地谈起来。

原来,我的肿瘤切片被送入病理科之后,没过几分钟,传出一种消息,恶性肿瘤晚期,以李东明为代表的各路探视人马纷纷散尽,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吴嫣、师兄和小雷。他们三个各自沉默着守侯在手术室外,小雷可能有些支持不住,显些晕过去,师兄扶着她不断地给予安慰。吴嫣说,他们俩手握着手,脸对着脸,眼睛瞅着眼睛,身子倚在一起。哼,这对不要脸的臭男女,在你生命悠关的紧要关头还有心思调情。

“瞧你那师兄平时象个榆木疙瘩,对待雷雅文可是个有心人……”

我知道这部分描述一定是吴嫣添油加醋无中生有。想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看她关切的表情,又不好意思泼她的冷水,便不耐烦地说:“快讲重点吧,净胡说八道些什么。”

吴嫣撇了撇嘴不服气道:“下面不是就到重点了嘛,你急什么急。”她把一个拨好皮的香蕉硬往我嘴里塞。

我说:“不吃,是死是活还没见分晓,我哪里吃得下去。”

她用指头轻轻敲了敲我的鼻子道:“没良心的,如果你生死未卜我还能笑得出来呃。”

吴嫣说她当时很孤立,小雷和师兄是一路的,她又伤心又生气,只能一遍一遍地给病理科打电话询问结果,那头却迟迟没有回信儿,最后她着实恼了等不急了,干脆亲自跑到病理科,病理科的人说,结果告诉肿瘤科的人啦。得到结果之后我真是哭笑不得,挺上火又不便对病理科的人发脾气,就赶紧回来,想等手术结束后质问一下王主任一干人等。回来发现,李东明那些刚才消失的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而且也得知了消息,手术室外闹哄哄的一片,很乱。

“倒底手术怎么啦,有什么好议论的。”

“哼哼,让你急,说句好听的,我就告诉你结果。”

“不说拉倒,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早想开了。”

“别吹牛了,拉倒有那么容易啊,就会对我使小性儿,怎么没见你对那只小狐狸发狠。在我面前象头狮子,到她面前就成小绵羊儿了吧。”

“吴嫣,你再无理取闹,就请你出去。我不爱听你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看你紧张的,说到她就急,死样儿。开个玩笑啦,好好好,这就告诉你,不过,你可得有思想准备,我可是要说啦……”

“说吧说吧,大小姐,求你啦。”

“淋巴结。”

“什么?”

“不是肿瘤,是淋巴结。”

“别玩了。”

“谁和你玩了。这个结果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顾不上伤口的痛疼忽地坐起来道:“怎么会这样。”

吴嫣又拨了个香蕉边吃边说:“乐晕了吧,噢?不过,肿瘤科那帮人这次可丢人现眼啦。”

悬着的心腾地掉下来,我发愣良久,仍没回过味来,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有种丢东西般空落落的感觉。也就是说,在一个人做好了各种准备,顺理成章地等死时,上天突然说,死路不通,原路返回吧,他也会有种达不到目的的失落感。

我很可笑,在这个被误导的可笑的误诊中。

以前身为医生,若碰到被误诊的病人有对医生不满,甚至严重的找医院打官司,自己想的说的都是偏向于医生的,觉得医生也是人,不可能一年365天一点不出错,偶有闪失,也该情有可原。治病救人虽然是医生的天职,但也是一种职业和谋生的手段。你做贸易的可以失手,打仗可能失败,写字有笔误,说话有语失,医生怎么可能永远是正确的,既使他想做到百无一疏。总觉得病人也应该理解医生,不要太苛刻。

今天我可是感同身受啦,我心里窝火,自己象个台上的小丑,使出浑身解数,得到的是全场的暴笑,对整件事感到恶心。

吴嫣让我休息说她出去一下。

我说,这里有的是护士,你就不用再来啦,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病。

她璨璨地笑道,这也算够了不起的病啦。

吴嫣刚走,门上象被蚊子叮了几下“怦怦”微弱地响着。

我迟疑着说:“谁呢?请进。”

 慈眉善目的王主任笑呵呵地轻轻推门走进来。

王主任学名王洗强也算是医院里元老级的人物了,素日慈眉善目和谒可亲,从不得罪人,口碑不错。他入院以来也不算得志,兢兢业业地干了二十多年虽然年年先进,却老得不到进步,当然更没暴露出点啥闪光点儿,被提升为主任纯脆靠了那么点机缘巧合。

 
听说97年6月份,省里某位顶级人物的老母亲患了直肠癌,而恰逢肿瘤科的前任主任到某地级市走穴未归,这个机会就被老王逮到了,他果敢地实施了手术,而且术后鞍前马后地照应,又搭上他夫人无微不致地伺候,结果把个老太太给感激的热泪直落。大家应该是有体会的,人老了之后再碰到点儿沟沟坎坎病病灾灾的事儿,眼泪通常会比较孝顺,老太太也只不过是一个淳朴普通的老太,当然架不住王洗强一家人的情感功势,离院时曾紧紧攥住王主任的手久久不放。

同年年底,医院对肿瘤科前任主任走穴一事进行了严肃处理,同时撤消了其主任资格,老王就此走了点儿红运,在新一轮的主任竟争上岗中被提了名儿,而且顺利成章地从集中决定民主的筛选中脱颖而出。

王洗强走到病床前细心地为我检查了一下伤口,我知道这不过做做样子,他说什么我就老实地符合着。据我观察,他来这里不单纯想探视一下这个伤口。暗想这条疤还不是几个小时前拜你所赐,猫哭耗子假慈悲。起先还打算要好好表示一下谢意呢,可误诊之事儿明了之后,胸口总觉堵得慌,有点窝火,面子上却并不表露出来。

他坐下之后脸上的笑容象瞬间被海绵吸干了,蹙起眉头道:“惭愧,惭愧,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我都没脸来见你了。”

“王主任,您太客气啦。”

“我要承担责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啦,当时那东西摸来摸去都象个坏东西,没成想……唉,老马失蹄呀,人老了,以后还要靠你们年轻人哩!”

“您瞧您谦虚的,还能进步。呵呵——”

“哈哈哈,脖掩半截土唠。”

王洗强把沙发往前拖了拖一脸诚恳地说:“江大夫,你瞧你这个事儿……”他含蓄地迟疑着,象是等着我把话茌接过去,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啥目的,就顺口“喔”了一句。

“我是这么个意思,问题出来啦,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再闹哄哄地去追究责任啦,你有什么要求干脆点儿——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的,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反映给院方,你的意见呢?至于吴院长那头儿,求小老弟多多担待,多多美言,最好息事宁人,你说呢?”王洗强大大吐了口气,一脸诚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就这样不了了之,我的确不服,心里也不舒坦,但说到条件,未免显得自己不够大气,太下作。

我寻思着,并没马上做出反映。

他又把脸向前凑了凑,神秘地说:“对了,江大夫,瞧我是老糊涂啦,还有个要紧的事儿早就打算跟你商量,这不,你这一病,就撂下啦。”

“什么事儿?”

“你还记得你和曲凡生给一个小姑娘接过手指吗?我给那家人的一个亲戚看过病,就是闹得最凶的时候,好象人家也不是凭白无故地说闹就闹起来啦,象有什么内情。当时怕你吃亏,我留意着这事儿,和那人套瓷的挺近呼,人家也撂了个话儿,说保持联系。依我看,等你病好了,如果你同意,我就做个引线人,双方再交流交流,你也好借机访查访查,看看问题出在哪儿,想个办法解决啦吧。自己的事儿还要靠自己下点儿本钱,你说是不是?再说一直无休无止地闹得沸沸扬扬,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你说呢?”

“呃,是的是的,王主任真是有心人呐,多谢多谢。我这手术的事你就放心吧,又没什么后果,你也别往心里去。”

王洗强身子向后一仰,肥臀吭哧跌落到沙发深处道:“江大夫真是明理啊,前途无量。”他抬起屁股打着哈哈说:“太晚了,你一定很疲惫了,休息吧,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王洗强象对待大人物一样略弓着身子慢慢退出屋子。他慎重的表情让我想起清朝晋见皇帝的大臣,退朝时的动作,就差一个“喳”然后马蹄袖再这么一抖,奴才相就出来啦。

他的问题解决啦,所以他甘愿做出这副卑微的样子,好让我得到点儿心理平衡。

我叹服着。

抬头看了看象太阳花一样支撑着菱角的石英钟,下午四点半啦,点滴也快见底,正打算按铃,吴嫣推门进来,替我按了铃。没几分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护士给我撤去针头,吴嫣替我用棉花棒压着针眼儿说:“你还是睡一觉吧,我在这儿看着,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放他们进来。怎么病病的倒成了个香菜饽饽,谁都想来啃一口。”

“这还不是沾你的光,好吧,我真是顶不住啦,睡啦。”

晚饭是吴嫣让她家小保姆送来的,米饭加青炖乌鸡汤,她执拗地非要一勺一勺地喂,我懒得争执,听之任之,心里挺烦乱,希望她快些走,只有她走了,身心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

晚上八点钟左右,吴嫣的手机象掉了魂一样拼命地响,她看了看号码并不回复,铃声不妥协地坚持着,她生气地关掉手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我说:“有事儿走好了。”

她不自在地笑了笑说:“不管,爱谁谁,反正我要在这儿陪你。”她的脸腮怪异地红了大片,人有点不安地摆弄床头的几本书,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终于有心事似地说:“我看我还是走吧,反正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你好好休息,明早我要看到一个精力充沛的江北。我还没告诉你吧,我喜欢帅哥,特别是不跟在我屁股后面掐媚的帅哥儿,更有魅力。”

吴嫣到洗手间去,里面的水哗啦哗啦唱起歌来,她在里面捣鼓了大约半个小时,出来时我发现,吴嫣散乱的栗色直发被梳理的整整齐齐,不知啥时在后脑勺别了个贝壳样晶莹的发卡,眉毛因为重新描花过更加醒目霸气,夸张的暗红色唇线,让整个唇部显得饱满性感。无疑,她刚刚在里面精心地上了妆,吴嫣媚惑地笑道:“我漂亮吗?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动心。

她把头凑近我的脸,我紧张地向左面枕下躲闪,吴嫣涂着暗紫色唇膏的嘴撅了撅说:“臭美,我还怕弄花了我的妆呢。”然后拿起外套,哈哈笑道:“明儿见,拜拜。”

总算走了,我觉得这个房间的空气又清新起来,淡淡的来苏水味弥漫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天空很洁净,没有云彩,星星也很少,灰色的天幕被一轮满月映得澄清,我的心一会舒坦地叹气,过一会儿又叹了口气,又觉得惦记着啥事儿,却想不起来,未免接着叹气,后来叹气就不是舒坦得啦,倒是一味味不明了的心事。小雷这丫头跑哪去了,一天没见。唉——刚要到床头柜摸烟,猛不丁儿想起一件大事。

 这几天闹闹腾腾地竟把艾艾——我生命中的女主角凉一边去了,在这场文明人制造的骚乱中受伤害最大的不是江北,是艾艾。

是的,现在我的脖子还很痛疼,我的脖子还很僵硬,我的脖子还不能自如婉转,做着常人们随心所欲习以为常的动作,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切的一切根本无法阻碍我澎湃的心潮,被扼制在磐岩深谷的思念终于放开闸门,可以自由驰骋。可艾艾的情感还被荒谬的谎言  
蒙蔽着,她也许正遭受着痛苦的煎熬,茶饭不思,形容憔悴。

我真糊涂啊!怎么就忘记了赶快去澄清这件事儿呢,瞧吧,暴风雨之后一定是更加绚丽的彩虹。

想起要给艾艾打电话,心情竟难以平复的激动,象劫后余生一样倍感珍贵。我发现,什么都可以将就,唯有感情来不得半点虚假。我直着脖子从床上爬起身,赤着脚丫走下床,到衣服架上取下裤子,掏出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不信,再试一次。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手心渗出汗来,又试了一次。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完蛋了,艾艾一生气肯定把手机卡换了。可见我伤她多深,我是多么可恶,多么无耻,多么愚蠢啊!

怎么办。有了。拨她家坐机呀,她总不能连坐机也换了吧。提溜儿到嗓子眼儿的心呱嗒又顺了下来。

通了!通了!我紧紧纂着手机把它小心地贴在没受伤的右耳朵上急切地说:“是艾艾吗?”

“哪位?”

“阿姨您好,我是江北,艾艾在家吗?”

“不在。”

“咣当——”电话被冷酷地扣上,我擎着手机,心里一乱,不知如何是好。

厚着脸皮再打。

“阿姨您别撂电话,我找艾艾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阿姨,求您了,帮我叫叫她好吗?”我低声下气地恳求。

“你怎么还不死心呢,我说过艾艾不在,难不成还能骗你。”

“阿姨,您知道艾艾的手机号码吗?”

对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江北,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啊!既然你打电话来,我做为长辈,特别又是艾艾的妈妈,对你们俩的事儿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不闻不问,由着你的性子瞎胡闹。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做事情有没有分寸和脑子,前些日子艾艾这孩子就象丢了魂儿,整天恍恍惚惚,我们老人的心都快揪碎啦……好不容易这几天她脸上有了笑模样儿,你瞧你又象恶鬼附身一样地追过来。说老实话,我并不喜欢你,但艾艾喜欢你那也没折儿,就由着你们去吧。可是,这次我可得把话挑明了,你穷不要紧,你没志气不要紧,没前途也不要紧,但你连最起码的东西——守在艾艾身边,你都做不到,你自己摸摸良心说你除了带给艾艾痛苦外还有什么?你肯定不服,说你们有爱情啊,可爱情是个什么东西,是画饼充饥能当饭吃,还是海市蜃楼能当房子住?而陈剑风就不同了,他有公司,有住房,有汽车,他可以知冷知热,可以照顾关心她,安慰体贴她。你说你能吗?你有什么?幸福?金钱?厮守?什么都没有,年轻人,做人不能太自私,考虑问题不能太感情用事儿。反正我和艾艾他爸表明态度了,如果你不回北京,你们俩的事儿免谈——门都没有。而且我劝你别再来骚扰艾艾,她现在已经接受了陈剑风的求婚,你就让她过几天消挺日子吧。”

咣当——,嘟嘟……

我无法辩驳,我确实很没用,一无所有,一事无成,一无是处,我无情地批判和打击自己心底蠢蠢欲动尚存的那点企图占着艾艾不撒手的苗头,我他妈地根本无法和那个陈剑风比。

我是个孬种,艾艾妈妈短短的十几分钟,彻底打败了我。我的脖子象被冷冻的活鱼鼓着白肚无赖地挺立,精神却似乎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上到下被羞耻感和自卑感淹没着。不知哪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的家伙总结说:“爱情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而是让所爱的人得到幸福!”就让我也高尚一次,放手吧,结束吧,不要再拖累她!

我被自己打倒了。

七天后抽线出院,脖子上留了道难看的伤疤。心灵上也有条伤疤,比脖子上这条更醒目,象一条张着腿的蜈蚣隐秘地盘踞在那里,吸食着我年轻的活力和血液。我不愿意搭理任何人,情绪空前低落,精神极其麻木,就是用刀子捅两下,估计也不会有啥感觉。除了不爱讲话,我照常吃饭,甚至比平时更能吃,我照常睡觉,甚至比平时更能睡。对着出院后胖了5公斤陌生了不少的身子,我麻木地笑了,因为我发现,我真象一头猪。

上班后,同事们突然都热情起来,他们围拢着我问长问短。李东明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瘦不拉叽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光景,皮肤白皙细致,躲在镜片后的目光闪闪烁烁,浓眉毛,高颧骨,大嘴巴,鼻子往下象被刀削似地尖起来,如果用布把鼻子以下遮起来,算得上是个俊俏的小伙儿。

李东明介绍道:“来,安华,这是显微外科的江大夫。”

“小江,这是我们科新来的实习研究生——安华,上海二医大。他父亲就是外科刚刚离休的前任主任安同昆。都是年轻人,又都是高材生,以后多交流吧。”

安华游移地仔细端详着我伸出右手道:“您好,请多关照。”

“相互关照吧。”

有人说龙生龙凤生凤,莫不是这小子是来接他父亲的班的吧,安同昆和院长吴英达曾经是同班同学,关系非比寻常,还有人说,安华读研前曾和吴嫣有过那么一腿,两家家长也都有这个意思,后来不知为何就不了了之啦。

也许受了点新人的激活,我的精神头崛起一点儿,是的,有句话叫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我虽不好赌,但至少也不能把人生输得太残,怎么也得捞回点儿面子和本钱,将来有一天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比如文国,艾艾她妈,施芬娣……在我面前卑躬屈膝,不敢仰脸走道儿。嘿嘿——那该多快意,我真他妈的比阿Q还阿Q。

读者们一定也象我一样奇怪,为什么手术结束后,我那个小跟班不见了,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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