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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吃饱喝足,在院子里站着借以消食,新城夜生活单调,缺少玩的去处,没有舞厅,电影院早就不放电影了,电视只有两个台,还多半看不清。以前还没有感觉到,现在因了周老板的到来,落后的问题一下子全都暴露出来,拿一个成语说就是百端待举。好在周老板来时有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不,还有物质准备―――年轻漂亮的阿兰足可消遣长夜了。回到房间,电也难得的没有停,大家坐在那里又从席间未说完的话题说起,商定明天上午到菩提寺去游览,下午到邻县的一个风景区去洗一洗温泉,后天再在城里看建厂的地方。周老板先是对游览表示十二分的反对,公司业务很忙,没有时间游玩。后来听说菩提寺很灵验的,求财得财,求子得子。温泉则像日本传说的青春泉,能使人再现青春,只是小心别贪心太过,变得太年轻,还要入幼稚园。阿兰也在一旁极力怂恿,周老板这才欣然同意。阿兰喝了酒,原本美艳的脸上愈发动人,说:“新城的书记、县长这么热情好客,老板一定要好好玩一玩,将来在这里投了资,就是对赵书记和吴县长的回报嘛。”大家一齐说阿兰会说话。赵离看着阿兰,想自己是个女性,如果有事外出,总是带着男同志也很不方便,新城地盘很大,有时候下乡,在路上想方便一下,也不好对司机说。更有一次,到一个同志家里做客回来晚了,走到一个小巷,竟碰到一个醉汉纠缠,如果不是办公室同志来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洋相呢。倘若找一个女孩子做随身秘书,这些问题都能解决,根据上级要求,县处级干部是不能配备专职秘书的,当然可以变通处理,可县委其他同志不提,自己也不好提出。
阿兰走过来,搂着赵离的肩头,撒着娇说:“我说得对不对,赵书记。”赵离从沉思中醒过来,说:“你说得很对。”周老板不失时机地说:“阿兰,赵书记这样爱你,你哪来的福气,让我们好羡慕呀。”阿兰说:“赵书记,你真是这样爱我,我认你做干妈好啦。”赵离正要说话,周老板说:“不好不好,你叫我做大哥,叫赵书记做干妈,我不是吃亏哪?”阿兰跑过去冲着周老板身边咬了咬耳朵,周老板望着赵离哈哈笑了起来。赵离估计他们不会说出什么有质量的话,同时感到天已晚了,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告辞了出来。
吴斯仁跟着她走出房间,赵离说:“老吴,你觉得有多大希望?”吴斯仁说:“现在很难说,我在深圳考察过他的办事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老板,介绍我们相识的人是新城三道岗的老乡,说周还有一个父亲是真正的财产所有人,他手中掌握的只是集团的一部分,将来他父亲死了,他的资产要更雄厚。现在问题是能不能把他引过来,只怕他不满意我们这里的环境。”
“我觉得在新城投资电子城缺少条件,你想想,有谁会把上亿资金投放到我们这样的地方搞高科技产品?除非他是傻子。不过他要是在新城投资交通能源,或者旅游、土特产加工什么的,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还是从电子城谈,谈成更好,谈不成再说,”吴斯仁说,“最多是浪费一点招待费罢了。”
赵离同意,说:“周老板那样丑,那女孩子倒是非常漂亮。”
吴斯仁笑道:“是不是真想做她的干妈了?”赵离说:“哪儿的话,我只是想有个女孩子在身边很不错。”
吴斯仁一拍脑袋,说:“有一个想法,很长时间了,你一个女同志,应该配一个女秘书,这样你工作起来就方便些了,上次我同其他同志也碰过这意见,但一忙起来就忽视了。”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需要编制。”
“这你别管了。”吴斯仁说,“跟着我的小于几次提出要下乡,下次研究人事的时候你也一块考虑一下。”
赵离说:“好吧。干部上的事缓一缓再说,才实行分流,动干部会引起干部思想不稳定。周老板这几天你侧重陪着,谈的时候你就不要参加了。组织一个班子,由台办和经委负责。”
第二天早上,赵离晨练回来,路过二○一房间,意外地发现门开着,阿兰穿着睡衣坐在周老板的床上,尽管她知道这女孩子的助理身份有些不明不白,但还是没想到她竟会在小县城里也不避闲,这种心情就像鉴赏一枚稀世邮票,明知它有可能是假的,但一旦证实,心中还是难免失望,昨天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接下来的一天内尽是些不顺心的事,先是一个上次处理过的干部刘家宝上访,刘家宝担任财政局长期间,在建财政干部培训楼的过程中通过一个女人收受建筑队贿赂,纪委已经调查一年了,一直未确定该不该处分,在干部思想作风整顿中,研究别的案子时又跟着提了出来。由于是前任书记任上的案子,赵离在考虑处分时曾有过一些犹豫,不想放在一起解决,打算挂一段时间。余锋却主张处分,态度坚决。赵离尽管对余锋的态度觉得奇怪,好像有个人恩怨在里面,但考虑到这人的错误迟早是要处理的,党的原则也决不允许包庇错误,最后还是同意了以收受贿赂确定处分,绕过了不好查证的男女作风问题。
刘家宝受了处分,便到处找县委领导谈话,领导们连吴斯仁在内,能躲就躲,能推就推,最后推到赵离这里。一见面,刘家宝就问:“林主任跟你说过我的事了吧?”赵离说:“什么事?没有说。”刘家宝说:“我们是儿女亲家。他的二姑娘是我兄弟的儿媳妇。”赵离“哦”了一声。刘家宝说:“国务院的李主任是我亲表叔,他十二岁当红军,有次负了伤,还是我父亲冒死把他救下来的,我表叔这些年没少给新城帮忙。”赵离又哦了一声。刘家宝先是有些失望,继而有些生气,开始说了一通自己是如何如何有功绩,这些年为新城跑了多少资金,包括培训楼是他怎么争取来的,说来说去,就是他应该收那钱而不应该受处分。赵离开始还耐心地做思想工作,表示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希望他能正确对待处分,好好工作。刘家宝这时火气已经大得听不进赵离的话了,赵离竟没听说他和林主任的关系,还不承认知道他有个表叔,这不是在有意为难他吗?于是,他没好气地说:“不要跟我打官腔,赵书记,现在有几个人不收一点东西,又不是我一个人,有那么多的人贪污腐败搞女人,你为什么不处理?为什么揪住我不放?”赵离严肃地说:“你说还有谁犯了错误没有处理?”刘家宝说:“我不说。”
赵离严肃地说:“你犯了错误,党组织当然不能放过你,不光是你,谁有错误就处理谁。怎么是对你打官腔,揪住你不放?你作为一个党员干部,觉悟糟糕到这种地步,太不像话了!”刘家宝跳了起来:“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我入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啥哩,老子革命几十年,没有功劳有苦劳,你有什么能耐,跑来新城当书记?还不是凭你是个女人,别让我说出不好听的来!”赵离不听则已,一听这话,血液一下冲到头顶,站起拍桌厉声喝道:“有什么话你都说出来!”刘家宝有些胆怯了,说:“我不说。”
赵离说:“你不说,就休想离开县委!”
这时,于主任推开门进来,一看这阵仗,生气地说:“老刘,你这是干什么?哪有你这样跟领导说话的。走走。”边说边推推搡搡把刘家宝弄出门去。赵离已气得心慌体软,于主任又转回来时,她仍黑着脸,懒得跟他多说。于主任说:“老刘这个人没有文化,脾气赖,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离说:“你通知纪委张书记,刘家宝的处分太轻,态度恶劣,要重新研究再作处理。”
于主任给赵离倒了一杯水,说:“刘家宝跟前几任书记关系好,又是人大林主任的叔伯亲家,所以王书记一直到调走,这个案子都压着没处理。北京有一个老首长也跟他是什么亲戚关系。所以这些年要来了一些钱,没有人敢惹他。这次处理他,干部群众都反映县委现任班子敢过硬。”
赵离“嗯”了一声,心想,刘家宝今天倒是说了一句有人想说没敢说的话,这些人以为自己是凭了女人的优势当的书记,幸亏已经四十多岁,要是阿兰那样的年纪,还不知道会落个啥名声呢。刘家宝的话既证实了当下正流行的那句“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的话,也从一个侧面给自己敲了警钟,一定要严于律己,毫不懈怠,扎扎实实把新城的改革开放搞好,让这些人看看自己不是凭着女人的优势而是凭本事当上县委书记的。这样想着,心情渐渐好了一些。
这时张秀英推门进来,赵离看到她的额上有一块血肿,心里已明白几分,便问:“是不是你爱人又和你闹意见了?”张秀英出奇地镇静,说:“我来向你汇报,我要同他离婚。”赵离说:“怎么搞的,发展到打人了。可是就为了一点儿家庭琐事,离婚不好吧,你要慎重考虑,新城是个小地方,县委常委离婚,群众又要看笑话了。”张秀英无声地流下泪来,说:“赵书记,他不是人,我们闹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为了这一点家务小事。上一次闹到会议室,我怕丢人,没有说。前年我当了副县长以后,工作忙了,请过保姆,不到半年,就换了两三个,他一喝醉就调戏人家小女孩儿,还和其中一个有了实质上的事。我要管他,他就说:你不跟我睡觉,我不搞别人搞谁。
没办法辞了保姆,他就没事找事,天天要那个,有时一天要几次。我在外面又忙,回到家里,干了家务,恨不得倒头就睡,哪有心思总干那事,不干就闹,就打,我浑身都让她弄青了。”
张秀英挽起裤腿,大腿内侧紫痕斑斑。赵离半晌才说:“犯罪,简直是犯罪。”张秀英说:“昨天夜里又是,我来例假还没干净,腰正疼得厉害,他非要干不可,看把我脸打的,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我的脸,我这样怎么在台上开会?我想了一夜,不能再跟他过了。”赵离沉吟道:“以前听说过这种事,没想到在你家真的见到了。我看他这人很没文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张秀英说:“过去我们两家都在南关住,墙挨着墙,我爸妈没有职业,长年有病,他们家接济过不少,他在搬运站工作,能干些接电灯修水管的活儿,我妈喜欢,两家就把这事定下来了。我从师范毕业以后,曾经想退婚,我妈就要死要活,非逼我跟他。刚结婚那几年,他还不错,虽说人粗鲁没文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讲理,否则我也不能在教学上做出成绩了。自从我进了班子,他就像变了一个人。都说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有一个无私奉献的男人,我怎么这么命苦?”赵离分析说:“我看他是对你不放心,你的地位变了,夫妻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他担心你会看不起他。既然知道这样,你就要不断提高自己啊,咋能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呢?”张秀英哽咽着说:“我真的受不了啦,要是怕影响不好,不能离婚,我们就分居。”赵离听张秀英的口气松动一些,觉得婚姻这东西,还是按照中国传统,宜合不宜分,说:“你要冷处理一下,我有时间同他谈一谈。我听你说,你们过去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如果他能改一改,像以前那样,不是比离异更好吗?”张秀英离开后,赵离好一阵叹息,觉得张秀英这样的好人也遇人不淑,天底下不幸福的女人真不知凡几了。正想着,门外出现几个人争辩的声音,一会儿挤进几个农村打扮的人。郭玉跟在身后无可奈何地说:“上访的,硬是拦不祝”赵离问:“你们是哪儿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壮年汉子说:“我们是三道岗乡戚家洼的党员,我叫戚明全。”
赵离说:“党员不准上访,这是党组织的规定,你们为什么不遵守?”戚明全说:“我们不是来上访的,我们是来向书记反映情况的。”
赵离站起来,说:“要是这样,你们坐吧。有什么事?”几个人并不坐下,还齐声嚷道:“赵书记,我们想问一下,中央的农村政策是不是又收了,承包责任制还准不准搞了?”赵离说:“不仅不收,而且还要进一步巩固、完善、扩大。”
“可是三道岗政府为啥收回了我们的承包山?”“你慢慢说,收回承包山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实行责任制那年,也就是一九八一年,把村里的林场包到了户,当时签订的合同是五十年。五十年不变,是政府对我们讲的。”戚明全吞了一口唾沫,正欲往下说,却被另一个人插上话:“其实当时我们谁也不想承包,大集体几十年,一下子就分了,我们心里也真是舍不得,是政府硬要我们分的。”戚明全又接着说:“从那时到现在,又有十年了,这中间我们辛辛苦苦,贷款,整地,挖山栽树,好不容易才把山上弄成了林,杉树长有碗口粗了,板栗树才要挂果,村里却要收回“收回去总会有道理吧。”赵离又反问一句,“没说什么理“有什么理由?我看是红眼玻”戚明全说,“理由还不好去,拿我们老百姓当儿戏还是咋的?”由吗?”找吗?发展集体经济,不就是一个好理由!”赵离问:“你们可以把情况向乡里反映,我给你们乡张道国书记说说,让他过问一下。”
戚明全气愤地说:“就是张道国要这样干的。去年冬天我们乡给村里下了六百亩林的任务,都是我们群众出钱出工,当时说好谁出力谁受益,村里同我们签合同,今年他不光说话不算数,还说是村里要办集体林场,把我们过去承包的老林子收回,好连成一片。”
赵离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件事了,你们先回去,待我调查一下再说。”
戚明全说:“我们今天来找县委,就是要一个答复,党的政策变没变?要是党的政策变了,我们没二话。要是没变,我们就不同意张道国这样做。”
赵离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党的改革开放政策没有变,农村政策没有变,希望你们回去向群众做好宣传。”
戚明全说:“有赵书记这样说,我们就放心了。”
赵离等他们走后,要通了张道国的电话。张道国一听是这件事,就说:“赵书记,那几个人都是落后群众,那个戚明全更是一个刁民,先前在村里干过,现在下台了,总是跟村里过不去,你不要听他们的。”
赵离说:“我想他们的要求是有道理的,承包五十年不变,这是党的政策。”
那边张道国停了一下,说:“赵书记,政策也可以灵活嘛。
你的事情很多,这样的小事你就别问了,我们乡党委政府会处理的。”
赵离正要说下去,那边“喀”地一声挂了电话,赵离对着电话发了半天愣,陡然对张道国这种不敬的做法很是生气,何况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有嘲讽的意味,都说张道国这人难领导,没想到他竟敢这样,因了刚才刘家宝惹出的气还没出完,这会儿气更大了,于是,便对郭玉说:“通知车,我要下乡。”郭玉问:“到哪儿?”赵离道:“还有哪儿,三道岗!”
七
一进夏季,南洋风就像热恋中情人的约会,守时而来。大别山恰是一个秀美的清新的女孩子,被南洋风的贪婪的舌头在面颊上舔来舔去,渐渐变成了一个丰满的少妇。山峦和田野不停地变幻着色彩,小麦和油菜由青而黄,山区进入了一年中最为繁忙的季节。“插秧割麦两头忙,奶头儿吊在屋梁上”,说的就是因农事太忙顾不上奶孩子,夫妇之间自然也不过房事了。
土地很快又变成了绿色,秧苗在山冲和河谷间的水田里旺盛地生长。山顶上,松树在风的强劲鼓吹下发出海涛一样的呼叫,椴树和山毛榉随风起伏,叶片翻动,阵白阵绿。那些毛茛科的植物以及许许多多的灌木杂草,则躲在低处,藏在沟沟坎坎,不时还地细细吟唱。在山坡地势较为平缓的地方,板栗树撑着巨大的树冠,仿佛是一笼一笼的凝结不动的烟云,每到长风过顶的时候,它才不情愿地微微摇移,那笼笼烟云也就增添了别样的生动。
南洋风一直刮了十多天,终于在一个夜里收敛了翅膀,静悄悄地散落在山谷里。这十多天里,戚家洼的人们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潮。
戚明全的小院坐落在湾东头,门前空场上生着一株一抱粗的皂角树,正是这棵树,使戚明全的家成了戚家洼人们聚会的场所。在早些时候,媳妇姑娘们爱拿了一根竹竿,打下长长的黑色的皂角荚,捣碎了洗衣服,皂角在粉红色的双手揉搓下流淌着洁白的泡沫,往清水里一摆,衣服就现出了鲜亮的色彩,空气里也就荡漾着清新的淡淡的幽香。这些年化学的洗涤用品代替了皂角,但皂角树仍然像往年一样按时结出一簇簇长荚,人们仍然像往常一样端了饭碗到皂角树底下聊天。到了夜晚,搬一只小凳,坐在树下的阴影里,月光从树罅中筛下来,人们一身都是摇摇晃晃的光斑。更奇怪的是树下没有一只蚊虫,听着树叶和荚果轻轻摩挲的微响,任凭树梢上刮下来的一丝微风拂过身体,一天的劳累就消失了。偶尔一个早熟的荚果掉下来,砸到了谁的头上,在一声毫无恶意的咒骂后,还会引发一场关于皂角的话题,年长的人就会回想起年轻时的那些美好日子,也许是想起了曾是属于他的那双粉红色的手,蓦然从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今年又到了纳凉的季节,人们谈论最多的是山场承包的事。去年冬天,戚家洼的村民们在山里挖了两个月的山,砍去了山上的杂树杂草,栽上了板栗树。这些年板栗的行情越来越好,县上要求发展板栗,村民们是乐意的。大家心里头都在算计,新挖成的六百亩山场究竟怎么管理,乡和村里都说这山场整好后要核清成本,整体向村民发包。六百亩不是一个小数目,有几家资金雄厚的已经串通好要联合承包。可是在南洋风开始刮起的那天,戚家洼的村干部通知村民们,他们冬天新挖成的山场不发包了,村里要建集体林常而且为了扩大规模,便于管理,早先他们承包的山也要收回了。
起初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简单地问:“胡球弄么,莫非政策又变了?”夜里人们聚在皂角树下,提起的第一个话题就是山场承包。他们开始好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内中只有几个想合伙承包新山场的人感到失望。而别的人对这种失望却是私下窃喜,因为在人们心目里,有钱人是不值得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