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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无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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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她并没有回家呀?他说。
不是,我说的不是回家了,她是被抬着去厂医务室的。
田忠义猛地打了个激灵,冲向大门右侧的厂办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闪出一条缝隙,一眼就能望见躺在床上打吊瓶的秋萍。一旁的男医生趴在办公桌上睡熟了,不时的有鼾声响起。
秋萍呆呆地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哑默无言,大概在思考什么问题似的,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
萍儿。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秋萍又惊又喜,惊的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要是追问起原因岂不是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对他说谎;喜的是在这样一个深夜,自己最孤独的时候突然有个亲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一件多么兴奋的事情。
爸爸,你怎么跑来了,我一会就到家了,今天有点累,本想……
你什么也别说了。
他怒火中烧,狠狠的把拳头抡到桌子上,那医生一个楞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咽着口水不耐烦地吼叫:深更半夜的,耍什么威风,要地震不成?走过去拔掉针头:你可以回家了,不过明天仍需要继续过来输液,年纪轻轻的挣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田忠义怒视着那个医生,气愤地说:你们也太缺德了,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就忍心让她去做男人才干的体力活,你们到底懂不懂劳动法,像你们这种单位,迟早要完蛋的。
那医生一头雾水,怔忪地看着田忠义。
谢谢你,马医生。秋萍说完就拽着田忠义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咱们回家吧,天太晚了。
他非要进厂里找人说理去,但是被秋萍强行拽住。她动情的说:爸爸,就算是为了女儿,您一定要答应我不去找他们的领导。
这又是为了什么?他不理解。
她对这份工作还算满意,毕竟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就对他讲起自己的道理来:现在的社会太残酷了,像我这种人找份工作比找对象还要难上许多,知己对象随处可遇,只要有缘,千里之外也能成事,而工作总是不好找得到。
他也只得暂时放弃,不过就他的脾气来说这件事情是绝对不会就此了事的。
当秋萍看到满桌子丰盛的晚宴时,忍住身心的巨大疼痛强作一副欢颜: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像从东方升出来的。爸爸,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
咳!月亮就是从东方升出来的,差点把我绕进去。你猜猜看?
我猜不出来。她也实在没有心情去猜。
今天是你的生日,十八岁的生日,爸爸祝你生日快乐。他颤着声音真切的祝福着。
十八岁生日!我的?
她吃了一惊,她说她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唯一的一次也不叫过生日。那是在她十二岁那年,孤儿院的老院长给她煮了十二个鸡蛋,她就再也忘不掉老院长的那份情谊了。以后几乎每天都在做梦,梦见自己过上真正意义上的有着大大蛋糕的生日。当她看到蛋糕上用奶油写着“祝福秋萍十八岁生日快乐”时,不禁愣住了,以为这是在遥不可及的梦中。
他点燃了蜡烛深情地说:这是真的。
秋萍的泪光盈盈。
萍儿,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忘掉烦恼,高兴才对哩!快来许个愿吧!秋萍像一个虔诚的信徒默默的许下诺言。
他们共同吹灭了蜡烛。
萍儿,你许的什么愿?能告诉爸爸吗?
让我们快乐的生活下去,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我会努力的工作来好好的养活你,除了这些,我什么也不想要。
他瞅着她,良久,才意味深长地说:萍儿,你不要硬撑下去了,所有的一切,当你去那个厂子工作的第一天,我都已经明白了,你越是这样就会让我越是觉得不安,不只是心里的不安,还有良心上的不安,我会难受的要死,你知道吗?从明天开始,不,就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去那个黑工厂了,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用心去念书。
她不愿意听到的话在她的耳边一阵阵回响,像被一只刚刚蜕了皮的蚕蛹经不起风吹日晒,就那么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双目凝视着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把那张新生报到通知单拿给她:这是送给你的特殊生日礼物,再次的祝你生日快乐,以后的道路永远一帆风顺。
这张普通的纸在两个人看来是多么的与众不同,有了它似乎也能改变着什么。但是现在,两个人都还不知道以后又将会发生什么样事情。秋萍小心的捧着通知单,双手颤抖的厉害,这曾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大愿望,现在就成了现实。她激动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倚在他的肩头一任感情的泄水闸喷涌而至。
本来,他以为她拿到通知单就会去学校的,可是情况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却坚决不同意去学校,她说她不愿意离开他。他发火了,第一次对她发火,该说的对他说了,不该讲的对他也讲了,最终仍是无济于事。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眼看就要得到的东西突然间却发生了质的变化。这时候,田忠义也觉得对她的了解或许还不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反复地琢磨着。
这天夜里,他第一次走进里间她的卧室,他们的卧室在一间房子里,仅是一墙之隔。她在里边,他在外边。他发现他刚刚写完忘了拾掇起来的日记,拿到灯光下,只见日记的扉页上写道:为什么有生理缺陷的人得不到社会的尊重,难道那是他们的错吗?有谁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活着。人们啊,只是别用有色眼睛去看待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我们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是有缺陷,但不代表我们的心理也有缺陷,我们需要的是公正,公平,生活在同一个蓝天下的同仁们,请善怠你们身边每一个有残疾的朋友吧!
接连又翻看几页,都是她经历过的被人嘲笑,戏弄,自卑之类的事件。又翻了几页,有一页竟是这样写着“今天他们把我当成了贼,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变成了贼,长的丑就该有这样的结局吗?衡量一个人真善美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他终于有了头绪,绞在他心里的疑团也就迎刃而解了。自己的一向细心也忽略了这个问题,想起来都有点不寒而栗。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改变了先前带她去学校的计划,而是带她走进某医学美容医院。
在医院门口,秋萍怀疑地问:爸爸,你怎么带我到这里,说好你不是要带我去学校报到的,况且我又没有病。
他拍着她的肩头,深沉地说:我是不想让你带着痛楚去学校,更不会让你长期生活在阴影当中,请你一定要原谅爸爸的粗心大意。
她已无话可说。被他的细心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她而言,他总是让她时时处在感动之中,有时候她觉得他就是万能的救世主,自己的任何秘密在他的面前都失去了隐秘的意义。那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举止都能让他明白你心里所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她开始配合接受医院对她实行的整形手术。
垫高鼻梁,修补嘴唇,医学美容在医学界堪称奇迹。刀疤断痕,五官不全的人走进去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判若两人。最初,田忠义想到的是美容院,但它的权威不及医学美容医院。他要让秋萍完全走上正常人的轨道,从此真正远离讥嘲与自卑,为了她,田忠义是义无返顾。
一个星期后。
第十六章
    秋萍竟然跟换了个人似的。颀长的鼻梁,圆润如樱桃的小嘴唇,配上那洋娃娃一样好看的脸袋,真是漂亮极了。尤其是穿上那刚买来合乎时宜的韩式服装,就更显出她的与众不同。她可高兴坏了,两个美丽的酒窝镶嵌在脸上,久久不褪。她深切的知道,所有的感激之言对他讲已是腻耳,她就只好把这份恩情铭记在心里,等到合适的机会再来报答。
她去省城上学,他却没有送她,只把她送上火车。他想让她自己锻炼锻炼,以后的生活毕竟是单独一人的来来往往,他这样做未尝不是好事。她走的时候,心情不错,看来积存十多年的心理疾病彻底摆脱了。而田忠义还有些后悔发现的太晚,让她忍受了太多本不该她去忍受的。但事已至此,他相信她会更加珍惜每一次机会的,就如她坐上火车时说的那句话:爸爸,我若是不给你争气,就绝不会回来看他的。她长大了,外边的世界很精彩,正如鸟儿长大要学飞一样,但愿此行她会走好每一步的。
从候车室出来,田忠义就急急忙忙的往静雅食品厂里赶去。过去的往事早已随风远去,他不再追究。在他的第二次生命来临时,曾经立下誓言,哪个不让他们父女好过,他就不会善罢甘休的,纵然拼上这条老命,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固执,越来越古怪了,也许以前是自己太软弱了。
狭路相逢的却是昔日亲人。
食品厂的老板竟然就是他的三女儿田静。这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当年的矛头丫头摇身一变却成了老板成了“敌人”,真是世事沧桑,人生难以预料,不愿发生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田静接待田忠义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进行的。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简直就是对自己身份的一种不尊。她想‘你算个什么东西,看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是在死亡边缘挣扎着的活像非洲的难民,到食品厂要吃的算是找对地方了。’厂区的很多人也都吃惊地看着这个怪人走进办公室,舌头也就闲不住了,炸开了锅。
田静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兴趣,给自己沏茶,在老板椅上坐下开始翻阅报纸,好像跟没他这个人似的。
他对田静的冷漠表现出了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也不气恼,熟悉了办公室的环境自己找个沙发坐下,开门见山地讲起秋萍如何的苦命,如何的躲避男人的目光所从事的体力活。不等他讲完,田静就想翻脸了:你准是喝马尿多了到我这里说胡话,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更不清楚有个什么瓶子麻子的,如果你现在走还有时间,若不然。鼻子哼了两声:休怪我对你无情。
倏地,一股无名大火从心底迸发出来,他咬牙切齿一连串地说:有生理缺陷怎么了,难道就不是个人吗?你受过别人的冷落和白眼吗?要想公道你必须打个颠倒,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的心情将会怎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也是初为人母,对待自己的孩子也这样吗?难道就没有一点仁慈之心吗?
田静眉毛一扬,被他咄咄逼人的震住,心也慌了,更是没有了一点主意。他所说的她也都非常的清楚,万一他不走就在这里折腾惟恐发生意外,自己的脾气自己也很清楚,于是慌乱地拨着电话。
两分钟之后,进来两个壮实的保安。
他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倔强地说道:怎么,仗着你们人多,以为我就会害怕?告诉你们,什么样的场面我没有见过。首先声明,我来这里不是打架的,只是想跟你们讲讲你们到目前还不懂的道理,免得以后遭老天的报应,到那时再找我,恐怕谁也救不了你们,倘若你现在凭良心来好好的经商,我保证你不会出什么乱子,否则……
够了,够了,闭上你的臭嘴。田静跳着叫着。
两个保安把他揪出了门外。
田静在办公室里坐卧不安,来了电话也不接听,一不小心又把桌子上的一瓶墨汁碰翻在地毯上,那地毯马上变成了大花脸。田静急燥的抱住一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思来想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秋萍的那点事情她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还知道她已经旷工一周多了,人事部昨天对自己说要开除她的。让田静一直静不下来心的不是秋萍,恰恰是因为田忠义。她发觉他和自己的父亲长得有相似之处。可是父亲不是已经死了吗,亲眼看到被埋在地下永远的去了。继而一想,肯定是错觉,就如同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一样,人也是没有相同的两个人,倘若是双胞胎,肯定也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起码性格上会有明显的差异。这样安慰着自己,担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怒火几乎把田忠义的肺给气炸。骂他们狠心,早知道他们如此的狠毒,真恨当初就该把他们捏死或者扔弃喂狗,留着成为气人的祸根。人终究是人,赤身来到世上,没有几个人能预知自己的未来的,他把牙齿咬的山响,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这件事情暂时先放一放,等候时机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田忠义依旧干着捡破烂的行当,虽然肮脏与劳累,但是他已经把捡破烂当成一种职业,当成了一种乐趣。他发觉自己的生活已经离不开那些玩意了,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思进取,在走下坡路。白天,他是一个十足的破烂王,走到哪里就捡到哪里;晚上他却成了一个活动家。江宁市他以前的生意上也有一堆朋友,那些商人朋友对他多半是持怀疑的态度,他们也早就认为他已经死了,现在冒出来的肯定是个假的想勒索钱财,即便就是真的,瞅着他的穷酸相,又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也都淡漠了他,疏远了他。
这些人的态度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思想上的重创。他的心情糟糕透了,大骂人性的弱点,其实这个弱点是许多人都逃避不了的。一连许多天,他的心情一直就处于萎靡状态,没人安慰,少人照顾。为了驱赶胸中积郁的愁闷,这个下午他哪里都没有去,而是躲进一个酒馆里打发时间,发泄怨气。但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女服务员好心劝他少喝一点儿,他却是怒斥服务员事儿太多,呵斥完了对着服务员又是猛的一阵解释,搞的服务员苦笑不得。
无意间,酒馆对面的一瞥让他竟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震颤了,竟然忘记了喝酒,忘记了呼吸,凝神注视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街对面的公用电话旁,有个乡下老者摆了个修鞋摊,摊子前围坐着五六个等待修鞋的人,只见那老者不停的擦汗,生意太好而忙不过来。
忽然见他从腰里取出一个小匣子在耳边叽咕,田忠义以为是收音机,等他看清楚过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新型手机,不多时候,一个老太太骑着电动三轮车在老者面前停下。
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随手扔了钞票就朝外跑。
老太太看上去要比老者苍老的多,那牙齿已经掉的所剩无几,说起话来直跑风,她说: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出门有一段时间了。递上去一个饭盒:我熬的鸡汤趁热喝吧,剩下的活就由我来做。
俨然他们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妻。
田忠义觉得这真是不可思议,一对农村的老夫妇修鞋子竟然还配着时下最流行的高级手机。其实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对于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老者乐呵呵地说:我看还是先把手机费缴了,不然马上就要停机。
也行,就打的过去吧。
田忠义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里所有的不快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无有。
翌日,他的酒醒了,躺在床上不觉又回想起昨天的一幕,那一幕给他带来了震动与鼓舞,一想起来昨天见到的那一幕就心情高涨,激情满怀。眯着眼睛朝外边望了一眼,意外发现门缝下边有一封信。
会是谁呢?
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的地址,何况自己现在的确不认识几个人,翻来覆去的琢磨着。
陆胜利?
他有永远也忙不完的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写信,自己也没给他留下地址。秋萍的学业繁忙,似乎又不大可能,她若是想家就会回来的。一骨碌爬起床捡起地上的信才发现真的是秋萍写来的,只见信中这样写道:
我最亲爱的爸爸,您好吗?
离开你,我的身边总像缺少了什么似的。每当夜深人静的之时,我都感觉到寂寞空虚与无聊,本来我不该有这种心情的。但是女儿好想和你在一起,给你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帮你捶打累了一天的脊背,现在女儿却是不能,已经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随心所欲,那样你就会生气的,对吗?每当想起你的深深教导时,我的心中就会产生一种无比的动力,考试已经结束了,我已经顺利地通过了分数线,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学生,爸爸,您看到这个消息,我想您一定会为女儿高兴的。
每当看到您惆怅的眼神,女儿真后怕您从此一蹶不振。其实,您不用太在意,您所经历的不过是个小小的挫折而已,你应该相信你自己的能力,我不知道你以前如何的风光,只想你现在不要消沉下去,女儿相信您的能力,重新找回自信,成为昔日的您,或许您比以前活得更加的潇洒,真的,爸爸请相信女儿,相信自己。女儿无法在您身边尽孝只能在远方真诚的祝福您,祝您平安,坚强的面对生活,就算是为了女儿,好吗?
顺祝
安好
您的女儿:秋萍
念完信,他激动的眼眶中结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一边轻声呼唤着秋萍的名字,一边又爱不释手地连读几遍。看完,情不自禁地笑着说:真是好样的,萍儿,爸爸没有看错你。
电灯的光本来就很弱,又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照的房间里的事物都昏暗模糊。他打开尘封的窗户门,原来窗外的天空其实很美。这是他在有第二次生命时第一次才觉察到的。以往,他除了起床后走到门外看天下不下雨之外,实在是没有留意过天气,近半个月来,老是那样的风风雨雨没看见过好天气,可是今天的天气着实不错,满屋子的太阳,到底已是春天了,一晴就暖和,压抑的心一下子也跟着开阔了许多。
他决定今天给秋萍邮寄生活费,匆匆扒了几口昨晚上的剩饭就去了车站路邮局。
邮局的附近,他被一个女孩子拦住了。
叔叔,能不能帮帮忙。一口很浓的南方口音。
他打量着女孩,和秋萍年龄相仿,暗褐色茄克衫,红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满是泥土分辨不清颜色的运动鞋,清秀的面庞现出焦灼与无奈的神色。
他是个直肠子,忍不住问道:有事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的身后又蹿出一个女人来,朴素的装束,长得和女孩子是一个版本,她的手中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非常沉重的塑料袋子。
女人低声问:老大哥,我想打听个事儿,您经常在城里头转悠见的世面也多,金属物品能不能办理邮购业务。说完惊恐的东张西望,显得极不自在。
什么金属?他有些不明白的问。
女孩靠近他,伸开拳头,有一团被汗水洇湿的纸巾裹着神秘。那女人也尽量使自己的身子向前倾着不使第四个人看到,搞的神秘兮兮,紧张兮兮的。
见没有人注意,女孩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纸巾打开,那双手颤抖的厉害,田忠义屏住气等待着将要揭露的秘密。
那是一个条形状,浑身黄灿灿亮晶晶的金属块。
女人给她的女儿递了个眼色,她的女儿迅疾的重新包好。
女人低低叹息着说:我们母女俩个是外地来江宁打工的,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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