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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无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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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泡在木盆里让所有的烦恼和忧愁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有了热水的温暖他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皮肤也渐渐的有了血色。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红润恢复原貌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此以后又是一个正常人了,等到明天。不,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依旧是属于他的。
洗完澡,他打开门,秋萍刚巧提着个快餐盒回来。
她笑了笑,说道:衣服还算合身,只是有些破旧,不过没有关系,总算有件可以御寒的衣服。这件棉衣还是前几天她从路上捡到的,好像是个醉汉丢的,真是想不到竟然还能派上用场。她替他拉好打卷儿的衣领子,说道:刚出锅的蛋炒饭,趁热吃了吧,也不知道你究竟几天没吃饭了?
看似普通平常的一句话却深深的戳穿了他心灵深处的那块伤疤,犹如风平浪静的湖面上被人投入一个小石子马上变的波澜不惊。的确是该认真的想想自己到底有多少天没有进一口茶水一粒米了,又有多少日子没有在人世间品尝世间冷暖了。他扳着指头嘀咕着:九日,十日,十一日。。。。。。十五日。
整整一周了!他惊诧地说。
竟然有一周的时间了,整整七个昼夜168个小时604800秒,简直不能让人想象,这一周的地狱生活是怎么熬过来的。有的人整天厌世轻生寻死觅活的,可也没有真正的见到有几个人去死。可是自己,却是多么荣幸的在天国里走上一个轮回。掐指头算算,自己的生前没有一个仇人,甚至都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红过脸。可自己这又不是在做梦,自己的确是从坟墓里走出来的。这次大难不死,难道是上苍的故意安排还是自己命不该绝。他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做着自己的思想工作。仔细一想,就说自己幸运,倘若不是碰上秋萍,自己现在又将是怎样一副模样?他认真的看了秋萍一眼,她正在洗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
他嚼着香喷喷的鸡蛋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秋萍,你是少数民族?
什么少数民族?她愣怔了一下,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那你的脸,怎么总是围个毛巾,用来遮羞还是防止皮肤过敏的,我所知道有些少数民族的风俗就是拿个围巾来包围着头,我又听说有些人是用来遮羞的,不知道你是哪一种情况?
你说的都不是。
她的嗓子因为着凉因为疲劳掺进了沙哑:我也想像你所说的那样,即便是任何一种情况,可是我这一种要比你所说的要痛苦的多。只因我有生理缺陷,相貌丑陋,我生怕吓到别人。
他摇摇头,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取下那块方巾。
起初,她犹豫不决,但见他一脸的真诚,就大胆取了方巾。除了鼻子扁平,嘴唇有个豁之外,其它地方并没有什么大的缺陷,那张红润的透漏出几分惊恐与惶惑,看上去倒也十分的清秀,可爱。假如能略施脂粉,将会更加的清秀可人,不过朴素的美才能显示出一个人气质与内涵。
是谁把你弄成了这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不经思考就果断的下结论,况且她又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女孩子。
她也并不回避,柔声说:这是先天性的。就是这样一个最原始的原因让我整整孤独地度过了十八个年头,十八年来,我一直处于自卑,恐惧的心理当中,我没有一个亲戚没有几个朋友。当年父母把我生下来看见我有生理缺陷,就狠心的把我遗弃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难道一出世就要遭受无情的骨肉分离?就要遭受心理上带来的巨大折磨?
她的脸变得绯红起来。
田忠义怔怔地看着她,忘记了吃饭,其实他早就将盒子里的米饭一粒不剩的吞进肚子。
后来。秋萍接着说:好心人捡起路边的我把我送到孤儿院,借助来自社会上的帮助才得以存活到今天,我能生存下来是相当的艰难。再后来才听人说实话如果当初救我的那个恩人若是再晚来一个时辰我恐怕要么是饿死要么就是被狗给撕吃掉。
她的眸子里有晶莹的东西在翻滚,她伤痛的说:即便是再丑陋,再不完整,终究也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啊,他们怎么就忍心!
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扑簌而下。
她是单纯的,无辜的。他被她不幸的身世深深的感染着,他的心在向她一点点靠拢。
她努力使自己忍住悲伤,继续说道:到了十八岁我就要离开孤儿院,因为我已经是个成年人自己也有生存的能力了,可这是一个复杂多变的社会,这个社会让我感到压抑,感到无所适从,我身上背负的不仅是生理上带来的压力,更多的是心灵上的痛苦折磨,我恨透了这个肮脏的社会,我也早就希望有一天把欠下的人情债了断,然后痛快地,微笑着和这个世界抉别,也许这就是我要坚强活下来的信念。
萍儿。田忠义率直的劝她: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更不可能去自卑,有谁的这一辈子,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的一生就是一帆风顺的,恐怕没有几个,所谓的一帆风顺只不过是人们寄予自己的一种美好心愿罢了。当然,现实社会是历史发展所不能更改的,他只会向前迈进而不会向后倒退。至于社会物欲横流复杂多变这我也深有感触,我们虽然不能改变现实中的什么,至少我们应该学着去适应它,在它的变化中力求生存的更好。应该乐观地去对待,像我。他刻意的笑笑:一个既将成为行尸走肉的人在墓中还有求生的欲望,也算是在生与死的边缘上度过了一个轮回,但是我依然没有放弃活着的念头,学会忍耐,学会坚强,坚强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毕竟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番慷慨激昂的劝慰直说的秋萍心中热乎乎的,她打心底儿发出由衷的感谢和莫名的激动,对田忠义突然肃然起敬,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很好看的红晕。
叔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暝暝中,秋萍又对他的死亡原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许是想让他亲口吐露点什么似的,而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乎又在意料之外。像这种事情,倘若她不问自己,自己也会主动告诉她的,因此也并不隐瞒,似乎是因为这个问题又勾起他某一根神经受到刺激弄得他好不恼火。他摇着头,叹着气,一副无奈而又黯然神伤的模样,看上去倒是多添几分对于他的同情。
可以确定的说结婚是正确的美好的,生孩子却是个天大的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十九岁那年就被迫结了婚。结婚不久,唯一的亲人我的父亲就过世了。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一小笔财产。于是我就开始一边学着做生意一边照顾着四个孩子。等我辛辛苦苦把四个孩子抚养成人后,我发现我从此就失去了他们。我那时在新州市,就是临近江宁的那个市,孩子们就向我提出说我的老家在江宁,工作也应该选择江宁。每周他们轮流去我那儿聚会。其实,我很明白也很清楚,他们聚会是假,要银子才是真。每次去的时候,他们都是单独行事,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够带上自己的孩子,那怕只是一会儿的时间,而每次我提及要他们一定要带上孩子来看望我这个爷爷时,他们总是以借钱为交换条件才能看到孙子们来要挟我。他们提出的数额我是永远也无法满足的,至今为止,不怕你笑话,我连孙子们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又可笑。我感觉我这四十五年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努力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孩子们在身边孝顺时,倒也感到充实;孩子们一旦不孝顺,自己在一夜之间突然感觉到一无所有了。现在我才彻底的明白,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钱,不是子女,而是属于你生命中的每一天,苟且偷生过一辈子,不如快快乐乐的过一天。
第二章
    秋萍瞪大双眼注视着他,痴迷的程度不亚于在孤儿院听老师们讲课。他讲到气愤处,终于吐露了实情。
这个月的阴历初九,是我的四十五岁生日。他们四个兄妹,连我的那个小女儿也特地从国外赶回来,把我接到江宁宾馆为我做寿。记得那天很是特别,除了他们兄妹四个再没有一个多余的人。我早就有预感,料到很可能要有不测发生,所以就格外小心,虽然那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清楚的知道那天喝的是洋酒。他们事前像是早有预谋,敬酒时,我只顾着高兴扬起脖子一饮而尽,谁知竟是这杯酒,让我进入坟墓差点见了阎罗王。
酒杯里有什么?秋萍急切地插了一句,睁大眼睛看着他。
杯子里是墨绿色的洋酒,当时我也并不在意,就喝了下去。有一枚玻璃球似的东西正好卡在喉咙里,以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据我推测,在入棺下葬的时候,可能是经过了剧烈的震荡,玻璃球滚落下去。醒来后,我想起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黑漆漆的,我就拼命的呼喊却始终没有回应。我能活下来主要是棺木留下的那个小窗格子。他们也或许想让我做个饱死鬼吧,就在棺材里扔了许多食品。可是,那些食物仅能止住饿,渴是无法来解决的。棺材里的空间有限,憋闷的几乎使人窒息,我只好喝自己的尿来维持。食物吃尽的时候,我已经灰心失望起来,就做了最后的挣扎。谁知却让我碰上你了。
他的脸上现出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复杂表情。不仅仅是悲伤,沉痛,更多的是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天无绝人之路啊!他仰脸长叹了一声:竟然老天都不想让我死,我真的就又活在世上能吃到人间烟火了。
那你的孩子们,他们都在江宁市干什么工作?
怎么,你有认识的?
秋萍摇摇头:我一直都是在孤儿院里呆着的,外边的人我都不怎么接触的。
这个,我现在也弄不太清楚,也从来没有问过,反正知道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过的都还不错,大儿子好像还当上了县委书记,小女儿还去了国外定居。可是,我就是想不通,我哪里做的对不住他们,竟然把我逼上绝路。
不过。他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换了种语气:他们还算是有些良心的,若是把我拉火葬厂火化,恐怕就没有今天这么幸运,或许就是白骨一堆什么都不是了,当然更不会碰上你。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他忍不住冲她笑笑,她也羞怯地笑了。
蓦然间,田忠义踉踉跄跄的向搁在地上的洋铁锅走去,秋萍怕他做傻事也跟了过去。
只见他煞有介事的在那一口黑铁锅上揩了锅烟肆无忌惮地在脸上涂抹起来,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涂了个大花脸。
秋萍一脸的惊讶,不明白他这是演的那一场戏,也不去阻拦,她紧张而又好奇的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不仁则不义,不义则不忠,不忠则不孝。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开始,我是在这座城市跌倒的,也就要在这座城市里爬起来。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活脱脱的一个乞丐。我明白,这是老天在考验我才留给我的最后一个机会,因此我得加倍去珍惜。
我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隐姓埋名的。其实不用这么做照样可以从新开始呀!现在你可以去做个全面的换妆美容,那种效果才棒哩,足以让你面目全非。
可不是吗,我都给忘记了?他拍着那撮洗过之后松散的头发说:经过这件事情,我的大脑变得痴呆的多。突然又猛烈的摇头。
秋萍猜得出来他是在为钱发愁,下意识的摸摸口袋,拉着他的手说:你跟我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起初,他不肯去。经不起她再三的谦让,田忠义拗不过秋萍只好顺从地答应。在他的心目中,这已是他欠她的第二笔人情债。常说世间最难偿还的莫过于人情债。现在自己一无所有,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还清。但是他想,只要确定了目标,成功与否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就拿改头换面来讲,这也是他开始目标中的第一个计划,无非是想减少无谓的麻烦,同时也想证明些什么给自己看看。
美容可是一项新兴的服务行业,也有着特殊的地方。它能把丑的变美,美的变丑,年轻的变年老,年老的变年轻,当然男人变女人,女人变男人也不再是什么天方夜潭,只要你乐意,弄个半男半女的模样出来亦不在话下。
遵照田忠义的想法,美容师满足了他。他的整个脸被涂满了暗灰色的油脂,还特地要化妆师把他浓密的眉毛剃掉。那个女化妆师迷惑地看着他,他说这样看上去很好。若不是秋萍跟着解释,进去做美容的几位靓丽姑娘还真以为店里吸引个“非洲人”哩。
在一个路边摊,秋萍挑选了一顶鸭皮帽,盖住他那不算丰盛的头皮,他爱不释手,对着镜子乐的屁颠颠的。
经过红星幼儿园的门口,秋萍忍不住再次向里张望起来。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无论刮风下雨,只要经过这里,她都会到门口驻足五分钟,然后很满足的离开。这时候,园子里的小朋友下课了正在做着各种调皮的动作,响在耳边的仍是那首经典的‘世上只有妈妈好’。不知是被快乐的小朋友感染还是缘于那首歌,她的心中竟滋生出几分嫉妒。
他揽着她的肩琢磨着她的心思。生活对他可真不公平。花季般的年龄本该享受的快乐没有享受到,不该承受的痛苦却让她过早的承受着。谁没有自己的父母,又有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像秋萍这么大的时候,是多么的幸福快乐啊,只要他们能够提出来的他就一定想尽办法去满足。于是,一种大胆的想法闪现在他的脑海里。这种想法不断地萦绕使之成为一种甜蜜的负担,就好比嗓子里贴了一片树叶不吐出来就不痛快似的。其实他的这种想法也不是一时间就有的,在她救自己出来后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想法。再后来得知秋萍的身世,就更增加他要说出口的决心。同时,他又有些后怕,万一她一时接受不了,脑子再受到打击,自己岂不成了罪人。看着秋萍失落的样子,一股无形的力量促使他不能再沉默下去,对自己的信心大增。
第三章
    萍儿。他凝视着她的双眼:要是你不嫌弃我,我想你就做我的女儿吧?你不用先答应我,可以考虑的。
秋萍先是一楞,继而镇定地看着他。
如果说母爱,秋萍在孤儿院的时候或多或少的享受到了,那些女教师就如同她的亲生父母般呵护关爱着她的成长,有时她觉得自己不是最孤独的,活的也蛮幸运蛮开心的。父爱对她来说,真有些陌生,遥不可及,是梦中都想拥有的。
真的吗?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着他的说的话:爸爸,你真的要我做你的女儿吗?
他重重的点了头。
她高兴的抽泣着;在他的面前跪下来,他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她也正好跪在地下那一弯脏水上。
田忠义扶起她,替他擦擦膝盖上的水,兴奋而又热烈地发誓:从今以后,咱们父女相依为命,今生我只承认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什么样的危险,我都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伤害。
秋萍不顾路上行人的观望,也不顾何处飞来的一句“神经病”,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胸前,感受着父爱如山般的温暖,一任泪水大量往外涌出,两个不幸的人能幸运的走到一块,谁也不会因为人们的议论而计较。
演的什么戏,关公与蒙面大侠吗?
谁知道,可能是神经有问题?
赶紧上班去,要迟到了,吃饱了撑的看这玩意儿。
妈妈哩,妈妈在哪里?秋萍热烈的问。
唉!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哽咽着说:她在生下最后一个“畜生”时,死于难产,当时医生说只能保留一个人的性命,她说无论如何也得保证孩子的性命,一点也不顾我的感受,永远的离开了我。我当时知道她还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我们两个人的感情还没有断裂,只是出于人的本能才那样做的,她离开我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只说了一句叫我无论如何把几个孩子抚养成人。这辈子,你说我做了什么孽呀?要这样惩罚我。
爸爸。她后悔自己不该多嘴。
请你不要太自责,他们和我都是您的孩子。
不。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永远都不可能了,他们做我的孩子,只怕我承受不起了,这种抚养孩子的切肤之痛,我永远都不要再尝受了。
她因此无话可说。
回到家,秋萍打开里间那一扇门。这时候不过才下午两点,里间就暗的什么也看不到了。等她拉亮了电灯,他才进去。
里屋的摆设让他大吃一惊,房间的一半位置堆着废品,废品已经被分类整理的整整齐齐,另一半则摆放着一张简易的书桌,上面摆着几大摞书籍,他信手翻起一本《初涉社会必读》。
秋萍捋着袖子,往手上套一副油腻腻的手套。
她自言自语的说:那些都是从书店租来的,随便看看,也好消磨时光。
他又拿起一本《中国文学》。
这也是租来的吗?
不是。
她会心的笑笑:那是买来自学用的。
你读了大学吗?他问。
她摇头。一边蹲下来把废品装入口袋一边故作轻松的说:我呀,只读到高中毕业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我也非常的知足。我从内心深处感谢孤儿院的那群老师们,他们对我犹如再生父母,关心我的衣食住行,关心我的健康成长,高中毕业的时候他们想说服我考大学,可是我放弃了,因为人活着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我很想来体验社会,感受生活。从孤儿院里出来我便发觉我真的是孤陋寡闻,我就像深山老林中一湾死水中的小鱼一旦被放入大海就会不适应,直至郁闷而死。但我既然决定的事情已经不可能更改了,更不能半道折回去,这里的房子是他们帮助我找的,我没有钱做生意,只好在这里以捡破烂来维持生计。现在的书籍太昂贵了,就是我不吃不喝也买不起,有些就只好租来看了,我不要求物质上的富裕,只要精神上暂时是富裕的就行。岂料我大错特错了,物质上的和精神上的我都是十分匮乏的。
她装好一麻袋,他过去帮她拖出门外。
两个人正忙活着。从外边走进来一个中年汉子,穿的破破烂烂,头戴一顶露出头皮的破草帽,那脸上的灰尘厚的一块一块的,但知足常乐,他仍能将那杆长旱烟袋抽的滋拉滋拉响,烟雾遮盖住了整个面庞,腰间斜着别了一杆子八两称,秤砣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哎,怎么搞的吗?还没清理出来,该不是忘了今天的交易日了吧!
他扬着声音阴阳怪气地喊着,但烟嘴始终没有离开浓密胡子包围着的大嘴巴。
秋萍蹲在地上捡拾着玻璃渣子,丝毫没有觉察到收破烂的光临。直到田忠义用手碰碰她才站起来走到门口和那个“大烟枪”一番讨价还价。只听见秋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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