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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他从睡梦中醒来,身边睡前嬉耍的三个美人一个都不在了,他起来穿上内衣内裤,到浴室洗了一把脸,返出来生出到楼下转一转的念头,猜想丹儿肯定又领着梅梅摆弄她的爱车了,想下去与她俩一块逗乐。
他穿好白黄色体裇和灰色长裤,看看床头柜上的手表和手包,心想就下去转一转,手表、手机沉甸甸的就不带了。却反手摸了摸两个后裤兜,都有稍稍的鼓起,够两三千元的零花钱,因为这是他的信条,身上装啥不装啥但必须装钱,装了钱心里就会踏实。
方明下楼到了车库,车库紧锁从门缝看丹儿的爱车不在,又转到停车场,只有他的车在,思谋这两丫头肯定是开车逛街去了。凉爽的微风吹得非常舒服,信步向小区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突然闻到一股很熟悉的肉香味。顺着香味看,但见门外书报亭旁有个人守在一个铁桶旁,铁桶是自制的蜂窝煤火炉,上面架有挺大的不锈钢锅,锅中煮着红润润的肉,仅闻味他就知道锅中煮得是啥肉,不过那人也喊出来了:“五香兔头…!五香兔头喽…!”
这东西可曾是他的最爱,早些年到龙城出差时,就专到街头巷尾找这东西。那时一块钱能买三颗,三块钱能买十颗,他一般买三块钱的,因为那时两天也挣不了三块钱,买三块钱的就够奢侈了,然后两瓶啤酒五颗兔头就是一顿有滋有味的午餐,剩下五颗给晓敏和永康包回去。后几年稍贵,得两块钱一颗,而且凤城有的饭店也有卖的了,馋得时候就撺掇上俩三好友到饭店专吃兔子头,偶尔还给晓敏和孩子带几个回去。
闻到这“久违”的香味,看到那微微沸腾的肉锅,想到过去啃得时候那种馋人劲,他的馋虫上来了,脚步不由地迈到摊前。摊子刚支起不久,还没一个食客,已垂涎三尺的方明决定就在这买两颗啃了,就是有人看到他也不怕,反正是不认识,谁会想到一个亿万富翁会蹲在街边啃兔头?没啥丢身份的。
他坐到炉旁的一个小马扎上,问了价钱,是三元一颗,又涨价了,掏出十元买了三颗。这人给他找零,他摆手笑道:“一块钱还找啥?”
这人挺公道挺认真,非要给他找零,方明笑呵呵收起装进体裇衫的口袋,眼里还看着这人用夹子夹起兔头往塑料袋装,忽然拦阻道:“不要大的,要中不溜溜的。”
这人放下夹起的大兔头,用夹子在锅里挑拣着,笑道:“这是卖个儿的,别人都拣大的挑。”
方明呵呵笑道:“太大的不好吃,太小的又不经吃。”
“你说的对,人们都知道这个理,可就是都拣大的。”
“呵呵,憨子拣大的,不吃亏嘛!”
方明说笑罢,接过塑料袋放到并拢的双腿上,然后将塑料袋口子撑大,下手抓了一个掰开啃起来。嗯,挺香,就是这滋味,一会一个兔头被他啃得就剩骨头渣。他是暴发户,穷酸习气没沾染多少,在这大街旁人来人往的地方,目无他人啃得很自在很惬意。
在啃第二个时,书亭前的一双侧站的美腿美足吸引了他的目中余光,是黄绸迷你裙下的一双素腿素足,很白很光洁。不由地侧脸细看,小腿线条流畅,腿肚柔嫩匀润,粉红高跟凉鞋很漂亮,脚踝上一根细鞋带,脚前面也只一根细鞋带,素足几乎裸露在外,脚面上根根青色血管都看得很清,这显得素足非常有光泽。顺光滑的腿梁下去细看这美足,高跟鞋将素足撑起优美的弧弯,发红色的脚跟上看不到难看的硬茧,保养的很好。脚前面更漂亮,五个脚趾不长不短、不粗不细,从大到小整齐地斜排下来,指甲上涂着粉红色亮甲油,看着很可爱。这双美腿美足,与雅静她们那几个美足难分亮喻,甚至稍胜一筹,是美腿美足中的精品,百看不厌。
这么一双难得的美腿美足,如果长在一个丑无盐身上你就大煞风景,方明好奇地抬起头,想看看拥有这双美腿美足的女子长得怎样?
人家侧身弯腰趴在报亭窗口,看不到脸面,但从白绸无袖吊带衫下看到了一小截纤细娇柔的腰腹,撅着的臀部丰满浑圆,个子像是中等偏上的,身材应该很好,他想脸面也应该不会差的吧?一边继续啃着兔头,一边连欣赏美腿美足带留意着她的举动,总能有机会一睹芳容。
第二个兔头啃完,开始啃第三个,可仍没看到芳容,心里还埋怨这女子倒是挺爱看书的。不过,这美腿美足他还没欣赏够,尤其有几个脚趾无意识地或上挑或扣挠,看得更觉可爱,也就不太心急。看着看着,他不由地失笑自己此时的状况,这跟过去到城市中出差没事时坐在路边一样,欣赏着过来过往的美女,还暗自评头论足,没想到不惑之年了还有过去那种雅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色心深重。
三个兔头都啃完了也没看上人家的芳容,他瞅见前面路旁有垃圾桶,油手轻捏着塑料袋站起来,朝垃圾桶走去。这下要经过这位女士,该看到芳容了吧?正好女士直起身面向了他,看到了,漂亮!他的脑中刚闪出这第一印象,一股劲风突然从身后刮来,劲风把塑料袋猛然吹起并灌进袋口,塑料袋一下张得圆鼓从他心不在焉的手中脱手而飞。
这是在瞬间发生的,他措手不及,飞舞的塑料袋向女士撞去,女士“啊!”地一声尖叫伸手拔打。拔打是拔打上了,塑料袋拐弯向她身侧飞去,可忽听一声更尖厉的叫声,竟将塑料袋拔到路过她身边的一位胖女人身上。只见塑料袋沾在胖女士的胸上,骨头渣和汤汁溅到她兰色的连衣裙上,女士和方明都呆住了也傻了眼。
胖女人脸色异常难看,抖掉塑料袋的同时,边拨拉身上的骨头渣边对美足女士破口大骂:“操你妈的!你瞎了狗眼?!你往哪扔?操你妈的,你赔老娘的裙子!”
美足女士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挨这粗俗女人一顿臭骂,她气得俏脸煞白,还口骂道:“你才瞎了狗眼!哪是我扔到你身上的吗?你嘴不干净骂人干啥?”
胖女人变得更凶,竟捉住女士的手臂厉声厉色道:“操你妈的,臭不要脸的!我亲眼看着你的手仍过来,你还不承认?!你是不是不想赔?操你妈的!不要脸的东西,想耍无赖是不是?”
方明是始作俑者,看到这情形想上去拉开,把责任揽过来。可他到二人身前正要拉时,也正是胖女人刚骂完,却见美足女士扬手“啪!”地一声脆响,给了胖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嘴里同时还击:“回去操你妈吧,你才真是臭不要脸!你凭啥骂人?!”
这下胖女人更像疯了似的,不顾肩上的挎包滑落到手臂上,张牙舞爪向女士脸上抓去,嘴里骂得话更脏。方明眼快手疾捉住了胖女人的手臂,同时用身子护住女士,女士脸上才幸免开花之难。
他跟胖女人讲,说她赖错了人,他才是扔塑料袋的人。可此时胖女人气急败坏根本不容他多说,怒瞪着他挣扎着骂道:“操你妈的!原来是有这个野男人帮你,你们俩来欺负老娘!放开老娘,老娘跟你们没完!嗯?!敢欺负老娘?!有胆你放开!”
方明看美足女士已站到围观过来的几个人身边,他就松开胖女人。胖女人的手臂被方明握得很疼,心知敌不过他们两个人,气急败坏一边漫骂一边慌乱地从包中掏出手机,按键的同时还骂:“算你们有种!敢欺负老娘,给老娘等着!”
美足女士一直和围观的人讲着经过,听到旁女人在手机中哭诉挨了打被人欺负了,还让快过来帮她出气。女士也掏出手机,边按键边说:“你找人来?正好!咱们都找人,你没完我更没完!凭白无辜被你这臭女人骂一通,等就等着,有你好看的!”
方明看事情越闹越大,还想跟胖女人解释,胖女人却指着身上的污物顾向围观的人哭诉,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反而骂得他们更厉害。他只好作罢,心想叫来人可能好点,也许别人能听进解释。
不大一会,一辆标着西区城管队的小面包车开了过来,从车上跳下一伙穿着城管制服的小伙子,他们气势汹汹地过来,看到胖女人就问:“嫂子,谁打你了?”
胖女人一下神气起来,指着方明和女士嚷道:“就这对狗男女,把垃圾扔到我身上还不想赔,还合起伙打嫂子。”
这伙人一听,叫嚷着凶神恶煞般扑向方明,其中两个人揪住了他的领子。他看情形不对,急忙说道:“你们先听我解释!事情……”
其中一人凶狠狠地骂道:“解释你妈个蛋!”
此人话音未落就抡拳向方明脸上砸去,他忙用臂格档,抡偏后擦过他的头顶。可另一个人的拳头已砸到他的鼻梁上,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双眼冒出了金星,鼻腔火辣辣地巨疼,同时伴随着一股咸湿流到嘴上。他在昏晕中乱挥舞拳头护住脸面,可哪能护住?身上腿上接二连三被踢,钻心的疼一个接着一个,他愤怒地顾不上护脸,挥拳向这伙人砸去。
打架靠得是心黑手辣,像他这种心不黑手不辣的,也没技巧的,人家人多又有防备,他是一个也没打住,反而招来更多骂语和踢打,头上也挨了好几拳,双眼已睁不开,可仍不顾疼痛吼叫着挥拳乱打,终于打到一个,感到了手疼也听到了叫声,但他也受到更猛烈的殴打。
六七一个围殴一个,占尽了优势,他们嘴里骂着脏话,左一拳右一脚不停地在方明头上、身上招呼着,场面很混乱,他已被踢打的跌跌撞撞。胖女人是洋洋得意看着这些人为她出气,美足女士被这场面和方明的惨样吓得尖叫。
等到方明被打倒在地,他们仍不放过继续踩踏时,女士更是惊恐地跺脚尖喊:“出人命啦!快住手!”还向围观人求救,“快去拉开啊!要打死人啦!”
可围观的人只有同情怜悯之色,摇头叹息看着卷曲在地上挨打的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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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隐瞒身份(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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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足女士的惊叫声已变得凄厉,围观的人愈来愈多,不忿的喳喳也愈来愈高,再看抱头匍匐在地上的男人,从打倒在地后已无还手之力,现在若不是那几个人踢他,恐怕已是一动不动。
胖女人只认为这是一对普通男女,想也没想过会把一个市政协副主席,而且还是亿万富翁打倒在地,但面对这情形,已经开始让她招怕了,害怕把人打出了问题,急忙上前连拉带出言呵止:“行啦!行啦!别打啦!找那个臭女人,让她赔裙子就行啦!”
这几个人骂骂咧咧地住了脚,问她找哪个臭女人?
美足女士顿时心惊胆战,越过人群向路上焦急地张望着,此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她像盼到了救星,脸上顿时现出喜色判若两人,不再是惊惶失措地面对这伙围上她的恶人。
她语气和神色非常强硬:“滚开!你们想要干啥?哼!等着看吧,你们马上要为刚才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你们现在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伙人看到这气质雍容高雅的女士咬牙切齿说出一番硬气话,心里都不由地咯噔一下,看这细皮薄肉的女人挺像有身份有地位的,会不会惹到了硬茬子啊?但其中仍有一人色厉内荏地骂道:“妈的!老子们做事从来还没有后悔过!是你弄脏了我嫂子的裙子?你不想惹麻烦就快赔!”
女士用轻蔑的目光斜看他,鼻子重重地哼道:“哼!马上你当孙子都嫌大,还敢当老子?!还想让我赔你?”
这家伙正要发作,警笛声非常刺耳地到了近前,他和大家不由地向路上望去。几辆警车冲着这边直开过来,在路边“吱嘎!吱嘎!”一齐停住,随即跳下一群警察,领头的竟是市公安局局长牛海峰。
方明头脑一直清醒,被打倒在地后,他也不准备爬起挣扎,因为那是徒劳的,一拳难敌四手,起来后还会被打倒,他只能双手护住头,绷紧身体匍匐在地上承受着,希望他们打一会会住手。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样残暴地痛殴,而且还是在如今的身份,他的心情异常地愤懑,也感到无比地耻辱,发誓要报仇雪耻!
他们总算停止了踩踢,方明也听到了警笛声,希望终于来临,他紧张的身体一下放松下来,可感到全身更加地疼痛,身子一软瘫在地上。他只顾着忍受疼痛,对警察来后的场面已顾不上不关心,连他的好友牛海峰亲来也不知道。
牛海峰从围观的人们自动让开的通道疾步来到女士面前,关切地急问:“亚妮,你没事吧?”
看来人家这位叫亚妮的女士真的有来头,跟牛海峰很熟悉外,神色上也没有恭敬之意,只是焦急地摇头说:“我没事,你快去看看那人,他们一伙人打他,快打死了。”
牛海峰见警察们已把现场控制住,有两个警察正蹲下察看方明,他盯着方明看了看,却没有认出这曲瘫在地上的男人是方明,何况他压根就没想到这满身土灰、满脸血迹的人会是方明,看了片刻又回过头询问亚妮女士事情发生的经过,。
两个警察对方明职业性地检查了一下,除面目是鼻青脸肿血迹斑斑外,呼吸和心跳还正常,察看完他们向牛局长简短地说了情况,受命拔通急救电话要了救护车。别的警察都已分工,有几个负责维护现场,有几个询问当事人和围观的群众,还有用相机拍照现场情况的。
牛海峰听亚妮女士介绍事件经过时,胖女人和那伙城管队看到人家很熟,这下才明白闯下了大祸。胖女人歇斯底里地向警察哭诉着她如何被污了裙子,如何被亚妮女士打了“几个”耳光,好似冤屈的厉害。有几个城管队的像认识其中的两个警察,哥们长哥们短地套近乎,讲诉他们过来时,他们的嫂子正如何被两个人合伙欺负,他们上前规劝反被地上那人破口大骂,还动手推搡他们,他们气不过就打了他两拳,这人便躺在地上装死。
他们把这事说成很平常,而且是他们占理的一桩小纠纷,可围观的人们这会胆子大起来,纷纷责骂这伙人胡说八道,并讲述着事情的真实的经过。城管人员认识的两个警察也不买他们的帐,连个笑脸也没给他们,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些人愈加感到情况严重。
性质很明了,这是典型的衙门恶霸行径,警察调查完救护车也赶到了,医护人员用担架把方明抬上救护车。牛海峰一声令下,把胖女人和行凶的城管人员都带走,胖女人顿时嚎啕大哭,连叫冤屈,但哭也白哭叫也白叫,让两个警察连拉带拽架上了警车。
牛海峰安排手下人分两班,一班把这些人带回局,另一班由他带着去医院看方明的伤情如何。
亚妮女士向院内停车场小跑去,因为她本来是做完美容到里面开车的,路过书报亭翻看了几本杂志,谁料想发生了这事。跑进去开车出来她也要去医院,尽管祸端是方明引起的,可他也是不小心,而且主动承揽起责任,还被打得不知死活,她关心地要跟去看,而且决心把她和方明受得气一块都出了。
方明时隔二年半又躺上了救护车,这次竟是被群殴致伤坐上的,两次心情大是不同,前次是对坠崖受伤后果茫然但又怀有希望,而这次是带着疼痛和满怀无比的愤恨躺上的。他是平卧着,脸上多处已肿起面目全非,就是他的家人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车开动后医生就开始检查方明的伤情,先问他能不能说话?听说话还算正常后,再问他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他说只头晕不恶心,医生又问他啥地方最疼、感觉最异常?这个他说不清,只感觉全身到处疼,疼的程度也差不多。然后医生拽起他的体裇衫和背心,露出瘀青片片的胸腹,开始检查他胸腹上的伤情,一边按摸着一边问他的疼痛感觉,检查一遍后对他说可能都是外表的伤痛,内脏估计没啥问题,让他安心。
在医生和护士正准备帮他翻身检查背后,他急忙提醒医生,说背部两年多以前受过伤,刚从截瘫中恢复不久。医生一听便不敢乱动,忙问他的背部和下肢感觉?方明回答觉得背上疼是疼,腿和脚的感觉正常,能活动也没有麻疼感。医生安慰他说没啥问题,不过到了医院得先把腰背部做个详细检查。
医生检查的时候方明狠狠地想,如果腰背再有了问题,让他再受一次那罪,就是杀了这些人也不解他心头之恨!现在经过医生的初步检查,知道身体状况已无大碍,他便想着该如何雪耻解恨。现在既有了公安局的介入,等到他一会表明身份时,且不提他和公安局局长牛海峰的私人关系,光凭他的赫赫身份必会惊动市委市政府,这伙家伙必受严惩,如果惩处的不能令他满意,就绝不善罢甘休!
但就在方明想到表露身份痛惩这伙恶人时,他却猛然感到心惊,想到自己的身份可万万不能表露啊!因为身份表露后,城管人员暴打市政协副主席的恶霸行径,必会成为非常轰动的特大新闻,晓敏等家里人也就会知道,她们肯定会立即赶来。方明这不是怕她们担心,而是怕她们知道了事情经过,就非暴露他在美容厅的事不可,因为他无法解释为啥会在美容厅门口被打。想到这里他心乱起来,现在已不是考虑如何雪耻解恨,而是要考虑如何隐瞒身份。如果身份暴露,那后果比啥都严重,现在只能想办法过了这一关,伤好以后再想法雪耻消恨。
有了这种考虑,方明沮丧地暗叹:这打挨得真窝囊,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