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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常云非常高的评价,而嬷嬷也是第一次听到常云这样的评价,她心里有点紧张:“您看,接下去会怎么样呢?”
常云沉思道:“百姓丰衣足食,能过得平安自在,所以他们有了有空闲时间,也因此,民间出现不少新鲜玩意儿。这些民间的新鲜玩意儿十分实用,给百姓生活上带来不少便利,于是越来越多新鲜玩意儿出现。反倒是勋贵与皇族,学着古老的文化,矜持又自傲,见不到任何新鲜的血液。只是,管理这个朝代的是勋贵与皇族,知识的掌握者是勋贵与皇族,资源也是被勋贵与皇族掌握。所以在我看来,见不到新鲜的血液也不过是显示管理者的稳重与谨慎罢。按理说,这样的朝代不会繁盛,却也不会被灭忙,只是‘庸碌无为’罢。这样的情况下,除非发生天灾,否则是不会出现乱世的,只是没想到乱世却来了。”摇头叹气道:“我看不清现在的灾祸与机缘,如今,也只能先从土匪手里抢回州府,再凭借直觉寻找扩大家族地位的机缘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三章 信仰
深夜,嬷嬷服侍好常云入睡,转身低首,伸手小心拿起五彩玻璃罩,轻吹蜡烛。忽明忽暗烛光一灭,厢房内顿时黑乎乎一片儿,嬷嬷摸索着走到榻床上,正要脱掉外衣,突然听到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嬷嬷只好重新点起蜡烛,手里拿着蜡烛托底,去开门,昏暗的烛光隐隐约约照出三个人的人影,两个人是一直负责监视的土匪守卫,另一个是小二了。
嬷嬷心中好奇,问道:“何事?”
小二低眉顺眼:“这是夫人吩咐得夜宵。”说着,手里提起朴实大方的食篮,递给土匪守卫。
土匪守卫打开食篮,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纸条等外界的信息传递后才递给嬷嬷。
嬷嬷接过手道一句:“有心。”便提着食篮轻轻关上门,掀帘走进内屋。
外面动静这么大,常云也醒来,此刻合着里衣坐在床榻上,道:“怎么?”
嬷嬷低声道:“您吩咐的夜宵。”
常云心道她可没吩咐过这件事,然后默不作声走到茶几前,看着嬷嬷打开食篮,翻来覆去寻找纸条。
直到嬷嬷几乎要把食篮拆掉,才从里面找到一条被夹着的细细长长竹签,竹签上刻着小字:叶府无人被抓——这个消息看似不重要却是能够直接影响到常云如何处理手中的粮草。
常云之前不敢确定叶大郎等是否被抓,现在有确切消息,紧张忐忑不安的心微微安定下来,嘴角露出笑意:“有心了。”
这群土匪能够把人质关押到这个地方,说明对这间客栈情况已经完全掌握住。这种时候没有小二的有心帮忙,消息是完全不可能传递进来。
嬷嬷放好四盘小菜道:“您吃几口罢,您不吃,明日一早这四盘小菜完好的被端出去,这群土匪恐怕会生疑。”
常云摆手:“你用罢,我不饿。”拿起竹签,折断好几断,又重新夹进食篮里的隐蔽处。
土匪为防止常云传递消息,撤掉厢房内的所有笔墨和其他东西,常云也只有通过这个方法不动声色告诉小二他们‘消息已被传到’。
按以往规矩,客栈里每间厢房都有一个小二候在门前,随时听候吩咐。只是这战乱时期,这间客栈名义上仍是独立存在,实际却是被土匪掌控,专门用来招待‘贵客’,常云就是很好例子。常云算是第一个被招待的‘贵客’,客栈并没有例子可以参照。
于是伺候常云的小二去向管事请示,管事微微沉吟,便道:他们可以守着,你就不能守着了?一切都按从前规矩来办就是,常云夫人有什么需要,你去请示这两个守门人,守门人同意了,你就去做,守门人没同意,你就不去做罢。”
小二低声道:“是。”
小二正要离开,管事又唤住她,轻声道:“我管着许多小二,人太多了,管不过来,所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你,明白吗?”
小二一惊讶,尔后眼睛渐渐含泪,她明白管事已经知道她给常云夫人通风报信。
管事低声叹气,伸出手紧紧拥抱她:“我的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所有人都期望这一天到来,结束这不合理、危险、充满鲜血的时代。只是,我希望接受后,看到得不是你的墓碑,而是完整的你。你、明白吗?罢罢罢,不求完整的你出现在我眼前,活着,只要活着。”
小二死死咬牙,隐忍住泪水,脖间颈部鼓起青筋,她费劲所有力气去忍住不大声哭泣。尔后,她重重点头,沉默地跪在地上,行大礼。
行大礼的每一个动作——伸手、伏地,弯腰、磕头,再伸手、伏地、弯腰、磕头……在这个寂静黑暗的房间里,就像上演一场无声的虔诚戏,戏里的主人公,英勇无畏,忠诚孤独,拼劲一生,只为自己信仰。
她一直都是漠不关心,战火与她何关呢?死多少人与她何关呢?她身为豪华客栈的一员,只要错误不犯,总不会出事,直到战火蔓延到这个城,她陡然惊骇。
邻居他们那个做军人的儿子,被砍去脑袋;贵族几百口人被关押入狱,剥夺粮食。富商一家全部被软禁,抢走全部金银珠宝。这个城,此刻人心惶惶,萧瑟凄凉,街上一个个低着头走路,生怕巡逻的土匪枪毙了自己。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
礼毕,管事默默落泪。
天色渐明亮,小鸟叽喳叫,树枝被风吹得晃动,发出‘沙沙’声音。阳光射…过繁密的树叶,在走廊地面上留下圆圆圈圈的光影。
长刺主人手放着腰部上的刀柄,在走廊上走着,他来到厢房门前脚步一停,守门土匪就上前敲厢房门,听到厢房内传来允许进入声音后,他们打开门,而长刺主人面无表情走进。
此时,常云早已换上已经坐在主位上,她道:“来不及泡上一壶好茶,失礼了。”
长刺主人:“琐事而已,不必太在意。”心道哪里是来不及泡茶,而是根本就不想泡罢,随她,只要面子上大体过得去就行。然后
自顾自地就坐在下方座位,长刺主人朝门外的小二道:“来一份点心,你亲自做。”这算是打发走不信任的人了。
见小二完全离开,常云笑道:“我昨儿思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话敞开了说,这样做事也痛快。只是这粮草事情事关重大,且听你昨日的意思,你的头儿也是要单独和我谈谈粮草的事情。”
长刺主人回道:“粮草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昨日我王在城内清点一番后,找出不少粮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再过段时间,道路清通,我本家自有粮草送上。如今夫人的粮草是被我王当做锦上添花之物罢了,我王战务繁忙,自然不需再见夫人,就索性将我派来。夫人的生命,也由我随意处置。”半威胁半开玩笑。
常云没放在心上,只心道哪一个战争不看中粮草?她手里这批粮草的分量有多重,这群土匪心里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被当做锦上添花之物?这人心思狡诈,擅长欺骗,话里头总是半真半假。但也并无大碍,这群土匪越表现得不在乎这批粮草,就说明他们越缺粮草。而他们一日找不到存放粮草的仓库位置,她自己性命就一日无忧。
心思百转间,常云道:“既然贵军并不缺少粮草,我心中也甚安慰。毕竟叶府有几千口人,他们每日都需要粮食。我总得……为他们考虑一二吧?”
……
两个人半真半假话里藏锋的商量时,小二已经端着做好的点心来到厢房门口,她低眉顺眼的,低声朝其中一个守门人道:“小将军与叶夫人在厢房内谈话,我恐进去打扰。您……您能否帮我给小将军端上糕点,我胆儿小。”来不及听守门人回复,又急急忙忙道:“我、我还做了些多余的糕点想要送给您,当做答谢。”
土匪守门见她一弱女子,又有糕点可吃,再加上小将军的血腥是出名,就拿出银针利索地往糕点上一扎,显示无毒后。他就接过糕点,往厢房内走,突然背后的小二匆忙唤道:“我没有亲自送上糕点,小将军是否会怪罪?我、我还是紧紧跟在您身后罢。”
土匪守门狐疑地打量她,只见小二肩膀瑟瑟发抖,脸部发白,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他也就放下心,粗声道:“啰嗦,快跟上!”
这两人一踏进厢房,常云等人就默然不出声,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凝滞。
土匪守卫端出糕点,置放在茶几上。
常云看着长刺主人,突然眼尖一盯小二,又不动声色移开,忽道:“听小将军的口气,似乎目的不在于这万里江山,而是勋贵贵族。”
长刺主人轻笑:“何出此言?”
小二紧紧低着头,配合着守卫人正要去端瓷盘,却手一转,突然拔出守卫人腰间长刀,扬手就直刺长刺主人。只见长刺主人身体一闪,反手就一把握住手腕,将刀尖一转,直刺小二心脏处。
短短两呼吸时间,小二失去所有优势。
土匪守卫脸色一白,直接‘砰’一声跪在地上。
长刺主人笑道:“啊呀啊呀,又是一个。”话落,门外土匪冲进厢房内,粗鲁地一把架住小二,狠狠一踢她膝盖,将她两手一转反绑住。
小二死撑着不愿意跪在地上,愤怒喊道:“你这种人,迟早下地狱吧!我的朋友被你砍杀!死在你们手里!一群土匪、流氓!你们手里多少条性命!多少鲜血!你们毁掉了这个城市!”她悲伤的嘶声大哭:“常云夫人啊,您救救这个城市吧,他们死得好惨啊,尸体与头颅分开,肚子撕裂开大洞,侥幸活下来的军人,一辈子失去了身体最重要的一部分。您没有办法救救这个城市,但我请求您别将粮草给他们啊!他们撑不住……”嘴巴被布条死死塞住——土匪守卫撕下粗布条,将她嘴巴彻底堵住后,再打上一个死结。
小二瞪大眼睛,血丝布满的眼睛里透露着不甘、怨恨,发出呜咽的哭。
长刺主人沉默一会儿,忽然轻佻道:“救这个城?”刀尖滑上滑下,像是比划着怎么杀死小二。
长刺主人缓缓道:“那么,谁来救他们呢。”蓦然一冷:“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一个英雄一样,毫无遗憾的死去呢。那么,小二姑娘,我告诉你。”
“有一个地方,常年干旱,权贵隐而不报,致一个镇的人,活生生被饿死、渴死。是啊,这里繁荣富贵,这里的权贵深爱人民。那他们呢!就该活生生被饿死吗!”
“有一个村子,几百口人,身为平民,却因地方贫寒,无人监管,被当地权贵当做牛马猪一样对待,奴隶!说杀就杀,说打就打!”
“你知道多少权贵,自视甚高,排挤考上官的寒门子女,又有多少寒门子女辛苦一辈子才过上舒坦点的日子,但因利益冲突,被当地权贵一句话,就被强夺所有钱财!希望啊,盼望许久的希望,一眨眼就被绝望所代替。多少人被逼得走投无路,状告无门,去自杀!”
“贵族这种身份,私人领地这种东西,世袭代代,挖空国家!他们用得钱是是谁的?不都是平民交得税!”
小二跪在地上,满脸惊骇。
长刺主人低低笑出声:“没想到吧,我的好姑娘。你追崇的贵族们,也会有这种德性。他们自傲,他们冷漠,他们在律法上有专有的特权!凭什么?平民天生比权贵来得卑微吗?若说各有本事,各自闯下天下,我便服了,可一个个凭着世袭爵位,凭着律法的优待,吃着国…家的粮食,喝着平民的鲜血!现在,只要出生贵族,一个傻子都能立于平民之上!”
“而你呢?做了些什么?无视弱者的煎熬与绝望,维护贵族的权利,为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付出性命!”
常云一直默不作声,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她见到长刺主人神情渐渐疯狂,眉间一蹙,道:“一个不懂事的年轻姑娘而已,何必这么较真呢?让她活着罢,多看看这个世界的善恶,会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羞愧。让她这样羞愧得活着,总比杀了她来得好。”
长刺主人轻轻笑出声:“绕了她的命,这是……夫人的请求?夫人是想挽救她的性命。”尖刀慢慢刺破小二心脏处的衣服:“也不是不可,夫人的粮草再锦上添花,也是分量重的粮草。我怎么会为这点小事,惹夫人不快呢?”
语落,小二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尖刀直接刺入心脏,鲜血溅了长刺主人一脸血。长刺9主人眉头不皱随手就拔出长刀,鲜血再次猛地飙出。
长刺主人道:“啊呀啊呀,这可不是我杀的。自己要找死,谁能救得了呢?”
小二抬起头张大嘴巴拼命呼吸,土匪守卫解开血淋淋的布条,拿出塞在她嘴里的血布团。心脏已破,她喉咙间温热的血一股股涌到嘴巴里,然后从嘴里流出。
小二嘴唇蠕动,睁大眼睛,死死盯常云:“不要……给……粮草。”
空气里充斥铁锈腥味,长刺主人看着扑在地上的小二以及她身下一滩鲜血,他面无表情,眼底却略微妙,朝常云道:“请夫人移驾厢房,这里自有人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今日更新完毕。
☆、第四章 野心
黑夜,星辰黯淡,云遮弯月。
厢房内,嬷嬷低声道:“夫人可还想着今日早上的小二姑娘?”
常云捧着温热的茶水杯,轻声道:“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人,会因为那么一件小事情,就白白付出性命呢。”微顿:“大好年华,就没了,到底可惜。”
“那这批粮草。”
常云道:“粮草给谁,不过一件小事。这个江山谁做主,我也不在意,我从商的,只要利益放在朝廷面前,朝廷总不会为难我。”喝一口茶汤,又道:“但我再如何看着利字,也是有底线的。其一,拒外族人坐这个江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非常明白。其二,拒野心过于庞大异想天开之辈,这类人通常贪心有余,不知分寸。如果给他们三成的利益,十之□□会要五成、七成利益,甚至要吃其血肉。”
“现在,我要加上其三。”
嬷嬷一愣:“您是说?”
常云沉吟道:“目前看来,也不太确定我的猜测是否正确,再看看情况吧。”目光久远:“只是他们的想法太过危险。而我不能助纣为虐,将这批粮草给他们。”
时间渐渐流失,夜色愈发浓厚,土匪巡逻人拿着烛灯,警惕又疲倦的监视着客栈。
厢房内已经吹灭蜡烛,黑乎乎一片儿,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而常云却是衣冠整齐的坐在凳子上,她身上这件黑色衣裙与往常精致复杂的衣裙相比,简单利索不少,三千黑发也是紧紧盘在头上,十分简练。
嬷嬷脚步极轻的走到窗台前一望,又回到常云身边低声道:“夫人……”
常云手一摆,嬷嬷立刻闭上嘴巴,这时常云才道:“出来罢。”
五道黑影闪过,立刻出现在常云面前。他们脸上以黑布遮脸,全身黑衣,半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嬷嬷见此垂眸退三步,恭敬地立在常云身上。
常云看这五人,眼底微微复杂,又很快消失不见。她目光平静,轻声道:“走罢。”
“是,主子。”
嬷嬷悄无声息地打开门,两个土匪守门人立刻警觉转过头,死士冲上前抱住守门人的头,利落一转,这两人连信号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常云跨过守门人的尸体,淡淡道:“处理干净。”
死士在守门人穴口一点,掏出怀中瓶子撒在尸体上,这两具尸体立刻变硬,死士合上尸体的眼皮儿,将他们靠着门站立好,再悄无声息跟上常云。
远远望去,这两具尸体就是闭上眼睛小打瞌睡的守门人。
常云脚步极轻的快速走过走廊,遇见巡逻人,或是藏在树木后,或是被客栈的人给拉进厢房,或是直接杀死巡逻人,一路上磕磕碰碰总算是离开客栈。
夜晚的风太过寒冷,黑色天空上的星星也不够繁密闪亮,即便是临近深夜,在战乱的时代里,街上此刻显得也不安宁寂静。
哭泣声,怒骂声,狗叫声,说话声,走路声,搬东西声,风声,树叶沙沙声,偶尔还有几声孩童不知世事的笑声。
黑夜里,常云隐隐约约能够看见破损的房屋,地上未洗去的鲜血,死去躺在地上无人认领的尸体……以及,她能够闻到散布在空气里的火药味与鲜血铁锈味。
常云静默。三呼吸之后,嬷嬷问道:“夫人,可前去与他们汇合?”
常云轻声道:“走罢。”手一伸,死士递上一把长刀。常云手指一转,朝黑色衣裙一砍,里面隐约显露出破旧的粗布麻衣。嬷嬷麻利地将常云的黑色衣裙剥下,又随手从尸体上拿起布帽,布帽往常云头上一戴,遮住常云保养极好的黑发。
常云看着嬷嬷利索地脱下华衣,从其他尸体上寻找旧布帽,突然想起客栈管事来找自己。
烛光忽明忽暗,客栈管事道:“这是我献给夫人一件礼物。”
常云看着两套破旧粗衣:“要我做什么?”
客栈管事一笑:“既然是礼物,必定是不需要索回什么。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点儿小小心意,算是为一个死去的小二做点小事情,让她死得不要太冤罢。”
……
“夫人。”
常云转头看向已经戴上旧布帽的嬷嬷:“走罢。”五个死士身影一动,藏匿于各处。
闪电划破天空,猛然照亮山林又恢复黑夜,紧接雷声轰隆巨响,飞鸟惊起,倾盆大雨骤然而下,冲刷泥土,雨水用力地打在叶上,树枝条几乎撑不起这磅礴大雨,弯下树腰,摇摇欲坠。
寒风阵阵,常云冒雨前进,脸上胭脂水粉早已被雨水洗净,露出保养极好且白净的素颜。
雨声淅沥沥地极大,嬷嬷大声喊道:“夫人,这雨太大,我们早个地方避一避雨罢。否则山中河床上涨,冲破栏线,汇流一处,形成洪水,恐怕性命难保。”
常云道:“不行,此处根本就无安全之地避雨。只有早日离开这里,性命才得以安全。”
“夫人,这是去哪里。”忽而一道男声。
常云转头,只见长刺主人一身黑色夜衣,与黑夜融为一体,他带着草帽,浑身湿透的站在树下,手里紧握着一把长刀,长刀刀尖直指地上泥土,雨滴落在刀身上,又滑落到刀尖处,滴在泥土地上。
常云心道她身边五个死士皆是内力深厚之辈,被□□出来的好手,可眼前这男人能够不动声色就站在那里,足以见得内力之深……她心中几番思量,面上却是笑道:“好久不见。”
长刺主人语调轻佻:“夫人连夜出逃,被我撞见,似乎并不紧张。”
常云轻描淡写地:“你既一个人过来,必定有事与我商量。”幸好下得是雷阵雨,雨渐渐变小:“阁下这次来……恐怕不是以一个小将军的身份将我捉拿回去。”
长刺主人一笑:“夫人能坐镇南方财阀,看来不仅仅因为实力雄厚了。”一行礼,彬彬有礼道:“还没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