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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楚晴说,此时她才看清这个男人脸上的大致轮廓,她突然恐惧地感到,眼前这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既象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又像个十恶不赦的土匪。他眼睛红红的,看来他也喝了不少酒,因为屋子小,楚晴感到有酒气往他的嘴里向外喷。
男人看着楚晴,似有留恋之意不肯立时离去,楚晴内心开始本能的防卫,因为镇中离街里还有两三里路,这个小院除去一个看门的老头,再没有一个别人。从母亲那里她知道有时候男人的骨子里有兽,尤其是男人喝多了的时候。
看见这个男人,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赶紧说:“大哥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在这个社会上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今天幸亏有你,要不,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说着眼圈又红了。她发现,男人骨子里有兽更有自尊!高个男人,没有立时回话,可楚晴看到,听到这声由衷的感谢,他眼睛里的两盏灯熄灭了,目光变得温和起来,样子就像大哥哥看着受气的小妹妹……他的确也喝多了,不同的是他没有失去理智…… 楚晴觉得这个大哥哥挺好,但毕竟夜深人静,又惟恐时间长了喝了酒的男人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况且还担心那个看门的老头明天播撒更多的风雨。
于是楚晴又说:“大哥天不早了,您回去早些休息吧!” 高个子男人看看表也惊讶道:“好吧!都一点多了!”一边说着,就一边往外走,楚晴欲往远处送,他说;“回去吧!天太晚了。”走了两步又说:“不容易呀,遇着这么一个!一连干了三大杯……自己没有酒量还吹!” 楚晴刚刚干涩的眼睛,又有什么从眼里滑落下来,她轻轻地说:“大哥谢谢你!” 送走那个男人,楚晴回到小屋,她知道醋是解酒的,就赶紧倒了半碗醋,端给肖刿喝,好不容易把醋喂进他的嘴里,没想到他竟兜口喷了出来,楚晴没有防备,被喷得鼻子脸上往下流。
楚晴把他搡倒在炕上,远远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浑身是土的肖刿。你是真没出息呀,你!肖刿刚才撞得太重了,如今似乎缓过一点劲来了,况且那一连干下去的三大杯酒,又在体内发力,嘴里就又“冲呀冲”的乱喊,喊着喊着他又一下蹿起来,脑袋冲着墙就撞,大概在潜意识中又把墙壁看成他的精神围栏了……简易房是用秫秸和泥搭就的,经他这么一撞,立时摇晃起来,满屋子往下掉尘土,他冲撞的地方更是有大片大片的泥土脱落下来……
你是真没出息呀!楚晴窝在心里的气的气冲撞起来,她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上去一把把他按在炕上。他企图挣扎着翻过身来,可他刚才毕竟已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又加上那一撞,此时的力气已经不能抵抗楚晴,楚晴骑在他的身上,从炕上拿起笤帚疙瘩,照准他的屁股就狠狠地抽打起来,一边抽一边恨恨地骂:“叫你没出息叫你没出息!” 这是楚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制服他的记录。肖刿到底感到疼了,就在楚晴身子底下“啊啊”大喊:“操你妈校长操你妈刘单!” 见他撕破喉咙大骂,因怕看门的大爷传出去遭人笑话,楚晴就又下死里给了他几下:“你给我住口!你给我住口!” 可这对于已经失去理智的肖刿来说已经无济于事,楚晴打也喊楚晴不打他也喊,楚晴终于打累了,就伏在被垛上呜呜的凄厉的哭了起来……
这就是自己的命呀!没有钱也没有尊严!肖刿骂着骂着校长,又开始转骂主席!这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在空旷的夜空回响,这时候有几家还都打开灯打开窗户向外探看。
他们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这是?肖刿除去中间说了几句,我喝水,这“操你妈主席!操你妈主席!”就一直喊到天明,七点多钟他才静静的睡着了……
几天后,平静下来,楚晴问他为什么翻来覆去地骂主席?他说:在这个社会上处处受约束,一点自由都没有,成立一个文学社,还说解散就解散!天亮后,楚晴无精打采空着肚子上完课,就一个人戳在教室外的后墙根下难过,因为同事们见面就问;“昨天,你们那位喝多了?” 校长则冷着脸子说:“那门是怎么回事?!难怪国中不给你们房子!” 她无言以对。
大概临近中午,和她教同年级的同事告诉她说,大桥上她看见肖刿咬着烧饼,霜打了的茄子秧似的上班去了。
“上班?早迟到了!”楚晴说着气恨的泪水又流了出来。苦藤上结苦瓜呀我!不吃馒头争口气呀你!
第六章 (5、绝食)
收拾好遭劫一样的小屋,已经到了晚上。楚晴是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住处像垃圾场。
楚晴到街上也买了几个烧饼回来,她偷偷的吃了一个,把其他几个藏了起来,然后就静静地躺在炕上。
实践证明用“出逃”来对抗显然行不通,她要用“绝食”和离婚来给肖刿施压。
楚晴还是这样坚持:只要还在一起过,他就必须改!是人就要有尊严!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受了多少年的教育?!
她必须要让他记住这次丢大人现大眼的教训,这是遭遇同时又是机遇:这两个耳刮子,如果能把他男子汉的尊严煽醒,也算没有白挨!她要让他彻底戒酒,彻底悔改。
此时处于极度亢奋的她忘记了百人百性这句古谚,却执著的想要肖刿在方方面面和她整齐划一,当然这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从她准备嫁给他时就已经注定失败了,正像母亲所说一个的性情改了除非黄河改道!
天黑了,见肖刿没回来,楚晴开始担心他在路上会出什么事,毕竟昨天折腾一宿,又那么重重地撞在门上,正要起身出去寻他,听见门外有放车子的响声,她知道是肖刿回来了,就赶紧躺在床上,轻轻闭上眼睛。肖刿进来打开灯,就坐在她的身边,招呼了几声不言语,就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庞问:“中午吃饭了吗?” 一句话把楚晴的泪水问了出来,但她眯着眼睛不让它向下滑落。
自己的眼睛是自来水,肖刿又来拧开关儿了。 “你吃什么?我去买!”肖刿用脸贴了一下她的脸说问。楚晴也不摇头也不做声,只任泪水小溪一样地向下流淌。肖刿看看屋子里锅碗瓢盆全都空着,紧张了,他带一点焦急地摇着楚晴的肩膀问:“怎么,你还没有吃饭?!” 楚晴看到这一招儿似乎还有点效力,就更加下定决心坚持到底。见楚晴死活不理自己,肖刿叹口气,猛力的锤锤自己的前胸,在楚晴的脸上又亲了一下儿,就出去了。
此时他的确又后悔又惭愧,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朦朦胧胧还有一些记忆,尤其是表姐夫的嘴巴子他印象比较深,好象还打了楚晴……楚晴刚到这里,自己就这样闹乱子,的确有些过分了……别说楚晴以绝食来抗争,就他自己现在见到酒也恶心,那天他的确喝多了,丢了大人现了大眼……此时他决心戒酒!是该长点出息了,爸爸都当上了…… 但他和楚晴都不知道,讨厌酒是因为他刚刚喝醉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酒虫就又会不知不觉的诱惑他,况且他的本性当中似乎有健忘的基因,属于这样一类人,有时颇像耗子,抬爪儿就忘。在街里转悠了一阵儿,给楚晴花大价钱买了几个上好的肉饼,还给她炒了一盘苜蓿肉,那个时候没有塑料袋,肖刿就交了押金,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扶着车把,唱着小曲儿回到了学校,临出门时老板娘还说:“现在的年轻人儿对媳妇多好!”招引的马路上一些人侧目而视,在他脑袋上那个小脑袋还没有彻底消下去的时候,独处时他又快乐了。
肖刿进了家,见楚晴依然和衣躺在床上,就把菜端过去,拿勺喂,楚晴把送到嘴边的勺子轻轻推向一边。其实就在肖刿出去之际,楚晴就又偷偷吃了一个烧饼,她知道改变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她得为这场战争储蓄力量,况且她没有那么傻,她知道方方需要妈妈,身体也是自己的,想活着想有尊严就得保重。
不知底细的肖刿可有些着急了,看到楚晴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意思是要绝食,心想这回可坏了,她跟我动真格的了。结果直哄到半夜,楚晴还是没吃他喂的一口东西。第二天下班回来,看到楚晴依然眯着眼睛在床上躺着,昨天肉饼还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肖刿心里彻底没底了,他有些犯慌,他在街上给楚晴买了酱牛肉,又把姜幺尘叫来劝说楚晴。
偏巧遇见街上正在处理十分时尚大喇叭裤,为了哄楚晴高兴,肖刿就给自己和楚晴一人买了一条。姜幺尘是个热心肠的人,听说楚晴绝食,自己先掏钱给楚晴买了一堆吃的,就随肖刿来看楚晴。看到他们真就住在了地震棚里,不由就随声骂到:“他妈这当官儿的有几个好东西!” 他果真有办法,他让肖刿上炕死活把楚晴扶起来,自己就跪在楚晴面前拿着小勺喂,楚晴推过去,他又递过来,楚晴推过去,他又递过来,那意思是你不吃我就总喂,我还跪着喂。对此他非常自信,且有着丰富经验,因为他媳妇也经常跟他绝食。
他心想:什么女的他摆弄不了?!见姜幺尘进来,楚晴心里并不高兴,虽然他还给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虽然姜幺尘对他们一直不错,为了给他们要房子,自己还搭进去一只大背腿……
可是姜幺尘在世人面前没有尊严,人们对他的评价是:喝酒、打架、搞破鞋……
楚晴就是这样一个有着极强从众心理的人,况且她又那样渴望在公众面前拥有尊严。但一会儿楚晴就心软了,尤其是看姜幺尘跪着,并且这样执著,再坚持下去,就显得十分不通情理,现在收场估计火候也该差不多了。
楚晴把姜幺尘的筷子拨到一旁说:“姜老师,您先放一边我一会吃。” 姜幺尘还挺失望,原以为有多不好对付,没想到三下五除二就让他给解决了。
楚晴把肖刿推开,看定他说“你,你改不改?” 呵呵楚晴说话了,呵呵楚晴终于说话了!肖刿高兴的不得了。这也就是说楚晴不再绝食,他赶紧一连串的答应:“肯定改!肯定改!”肖刿兴致勃勃点头哈腰。
楚晴不明白他怎么可以高兴得上来,前天那大嘴巴子扇在谁的脸上了,脑袋上还有一个小脑袋……
“我爱你呀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肖刿兴奋的在地上跳了几下迪斯科。
随即把姜幺尘手上的勺子接过来自己来喂楚晴,楚晴把头扭到一边,心里感慨:他真的是爱自己呀!可他怎么就不懂得怎么去爱?!
姜幺尘见肖刿听见媳妇说话就美得屁颠屁颠的,心里冷笑:出息!狗改了吃屎你也改不了!肖刿赶紧拿出新买来的大喇叭裤,一条递给楚晴,见楚晴不理,塞到她的怀里,自己的那一条就迅速穿在身上。
楚晴看到这足有一尺多的裤脚儿大喇叭裤,一直垂落的地上,恰好是扫地的笤帚,搭配上肖刿既不高大又不强壮的身材,显得十分滑稽,正像八十年代电影中的小流氓形象。虽然看着恶心,因为当着姜幺尘楚晴本不想理他,可嘴上到底说了出来:“什么形象?快脱了。”
肖刿感觉自己的热脸又贴在了冷屁股上。他明明听楚晴说过也挺喜欢喇叭裤,可买来了却又着了一顿烦,的确是格格不入哇,的确是格格不入……可他不知道楚晴喜欢的是那种并不很张扬的微喇。 “喇叭裤和微喇有什么区别?” 楚晴说:“不一样!” 这就是差距。此后一段时间肖刿果然就安分了一些,虽然又和姜幺尘他们喝过几回,也有一两次稍稍的高了一点,但都没有大闹,可他喝酒打架的消息还是在这个小镇不胫而走。
暑假刚上班,楚晴还没把屋子收拾停当,肖刿也骂骂咧咧的回来了,他告诉她,他们被双双调到了,本县最为偏远的散水头乡中。
果然一会校长就把楚晴叫到办公室通知她说:她也被调走了。在八十年代被调走的往往是干得特别好或者没干好的人,当然他们属于后者,楚晴清楚这肯定是因为肖刿,自己这是跟着沾包了。
那个时候在某一个圈子里,总有那么几个人被踢来踢去,比方说姜幺尘就是从县城踢回来的,不幸的是,楚晴这样一个注重尊严的人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他们这次是被真正“踢”狠了,这一脚把他们彻底踢到了农村。肖刿回来一直在骂:“婊子养的们真没有人味呀!良心全都让狗给吃了!” 楚晴倒没有过多的遗憾,她觉得和肖刿远离这个已经充满是非的大镇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在朴实的的乡间,各种诱惑相对少一些,肖刿也许能够有所改变。因此她劝肖刿:“接受教训吧,我们是该反思了!” “反思?我不是吹,现在全县有几个能背,《离骚》更别说《鹏鸟赋》?” 是呀是呀!自从被重点大学录取肖刿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人才。
即使是现在中学里有几个真正科班出身的?他们那个大学毕业的到现在还一个也没有回来,况且他的影子诗,已经有诗刊给介绍。当年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整条街的婶子大妈都来给他送行,那时候考上个中专都不容易,更别说重点本科,而他几乎是一夜之间被传为佳话,这个佳话还被当年教他的老师一代一代往下传,传那个有着惊人记忆力的肖刿。
不管这记忆力和智商到底有什么关系,反正中文的高考主要就是考记忆力。可如今这个人才竟不被社会上那群王八蛋羔子承认!肖刿憋气!他说:此时刘单若在面前非灭了他老丫的不可,当然若依着肖刿的性情推论,反过来他也许会灭了自己。
楚晴说:“算了算了!” “我想穿喇叭裤!”肖刿突然提出要求。楚晴说:“更不能穿,那里是乡下!” “我在外面受气,家里头受你管制,我是一点自由也没有啦!”肖刿把裤子摔在地上:“我烦,我喝酒!”肖刿把学生给他带的酒拿了出来。
“肖刿,你是真不长出息呀你!” “我本来就没出息,你们看不上我都挤兑我。”肖刿喊着眼睛都红了。挫折既可以把一个人的个性磨平,也可以把一个人磨的更有个性!如果细心可能发现,他的脾气越来越坏了。聪明成熟的就不应该再给他施压。可楚晴既不聪明又不成熟,还老想管住他,这就违反了一个自然规律,夫妻要想和谐向来是阳刚之气阴柔之美……
不过楚晴并不是一个天生的独裁者,她本质上是渴望做小鸟依人的那种,从十八岁开始就幻想着找个成熟一点的大哥哥,可偏偏遇见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又偏偏没有理智,所以要活着要有尊严的活着,就得管着他,和他在一起要多累有多累!而肖刿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点才气的男人,心中自有那不易了不断的英雄情结,他又岂肯长期被人管着……
他找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生崇拜自己也许会更适合一些。中国有句老话叫顺其自然,肖刿最初发疯一样的追楚晴也是违反了自然规律,违反自然规律必将受到惩罚,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散水头乡地处比较偏远,那正是知识断代的年代,乡中里连中专生都没有几个,更别说重点大学的本科生。
校长听说要给自己调来两个大学生,高兴得轰着大骡子车来接,尽管他已经活了五十多岁,真正的大学生他还没有见过几个,他也没有想自己大老远接来的是福还是祸……
两个人没有家具,只有几件行李,和那个三爪的小锅,胖子的王校长颠前跑后,样子虔诚而又热情,由于乡中的老师都是半工半农,所以王校长的脸上也多少带着太阳灼出的颜色。
自打毕业以来,他们得到的除了歧视还是歧视,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热情的待遇,所以这次调动并没有让他们过多地感到失落。
王校长还坚持让楚晴和她的自行车也一同坐在大马车上,肖刿则骑着单车跟在一旁。
一路上绿油油的原野,参差不齐的庄稼,静静的小河流水,和一片一片惊起的小鸟,坐在大马车上楚晴感觉“浩浩乎如凭虚御风,而不知起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她有些快乐地想: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七章 (1、散水头)
乡下的人热情而又朴实,见新来了两个老师大葱、白菜、土豆的给送来不少。
因为的确是高学历,又是校长亲自接来的,在其他教师面前,他们无形中有了一种优越,多了一份精神。
他们两个还制定了往外打作品的写作计划,这里决不是他们的久留之地。学校让肖刿教初三语文,楚晴是初一的班主任。
这里升学率很低,已经有两三年没人考上一中了,校长和家长们对他们寄托着很大的希望。
散水头?是呀是呀!这个地方为什么叫散水头呢?走进校园,楚晴望着门口铁皮做的牌匾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当天晚上,一个更加威武雄壮的中年人敲开了他们的宿舍,随后颠儿颠儿撵来的王校长赶紧微笑着介绍说:“这是乡总校长张雨民。”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张校长也是行伍出身,文革期间大兵转业当校长的比比皆是。因为过去遇见过一个尚方,楚晴一开始就觉得和张校长十分投缘。军人直率、真诚而严厉,过去的校长尚方不就是个军人吗?楚晴常想,如果有尚方那么一个校长让肖刿崇拜,并且约束着肖刿,肖刿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张校长非常健谈,肖刿更是滔滔不绝,他们聊学校的前景,聊重镇的富庶、聊教师地位的低下……他们踌躇满志、他们抱负远大、他们跃跃欲试、他们一拍即和……楚晴见吃饭的时间到了,张校长还没有走的意思,就赶紧到商店买了几个小菜留校长吃饭。张校长更是个爽快实在人,他说:“那就真不走了,我们哥俩儿喝两忠。” 楚晴现在是谈酒变色,但总校长一言既出,就只得去买酒,心想看来只要离不开社会就离不开酒,这不又喝上了?一边走心里就敲着小鼓,害怕肖刿旧病复发。
但又因为总校长如此欣赏肖刿而感到安慰,好在肖刿还知道把握自己,在楚晴目光的牵制下,今天到底控制住自己没有喝多。最后,喝出兴致来的总校长,用一双让酒精染红了的眼睛望着肖刿与楚晴说:“散水头不能再穷了,我们也不能再穷了”,他开始筹划使用乡镇和中学积攒的几万元钱,让肖刿去开办工厂,聊着聊着,张校长又突然小声说:“只要好好干,用不了几年,公家肥了,我们个人也发了……”此时王校长早已咪咪笑着走了。
楚晴又是喜悦又是担忧,但让肖刿彻底扔掉文化去搞产业,楚晴的心就像枯叶飘落:肖刿到底还算个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