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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谙达,都交代过了。您放心,璇玑是个机灵人儿。”玉衡微笑着答话。
“嗯,云燕和韶华负责王子阿哥们的进酒。你们四个今天都机灵点,千万别弄出什么差错,败了年下的喜庆。”
“知道了,李谙达。”四个人都恭恭敬敬地回话。
“云燕,韶华,今儿要辛苦你们了。”玉衡笑盈盈地轻声对另外两位说道。
其中一个稍微丰满些的女子微微挑了挑眉,也笑着答道:“玉衡客气了,咱们今儿都要仔细当差就是了。”
“好了,你们去吧,我再四处去瞧瞧。”李德全对她们扬了一下下巴。那两个宫女给李德全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玉衡和璇玑也给李德全行了礼正准备走,李德全却伸手把她们拦了下来。
“你这孩子,这个时节又在耍什么花招?那个兰花油是你给她们的?”李德全盯着玉衡问道。
玉衡斜抬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笑着回答:“谙达,你也知那藩邦进贡的兰花油是老太后以前赏的,自从宝娉姑姑出宫后,全乾清宫就剩我这一份儿了。我平日里拿它宝贝似的藏着,自己都不舍得用,不到磨不开脸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借人的。今儿早上云燕姐姐亲自差人来借,我不也是没办法推脱嘛。平日里大家都在一个宫里当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借总是不好。”
“哼,就你鬼机灵。你那点心思你谙达还看不出来?你可小心着,别弄出什么事端来。不过幸好,今儿皇上心情蛮好的样子。刚儿我也见过候着的阿哥们了,大家都满脸喜气的。可一会儿你还是要多几分眼力价儿,知道了么?”李德全低声责备了玉衡几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背着手踱着步径自走开了。
玉衡目送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头雾水的璇玑,对她笑了笑,便转身往乾清宫方向走去。璇玑赶忙跟上,可还是忍不住忿忿地对她说:“姑姑的兰花油是老太后赏,那么贵重,凭什么要迁就她们?您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可她们借去了倒是充大方。借去的时候明明还有大半瓶呢,下午还回来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个瓶底了!”璇玑最看不惯那种面儿上给着笑脸背地里却时时算计的人。虽然她明白目前的状况下对于这种人也只能用玉衡的这种法子,可还是觉着有点咽不下这口气。明明都是一个级别的宫女,云燕带的那一班人凭什么要处处显出比玉衡带的这一班人更得势的样子?
璇玑看玉衡对她的牢骚只是笑,又问道:“姑姑,云燕姑姑那一班人,跟咱们不是同一个级别么?”
玉衡听了这话,猛地一转身,定定地看向璇玑,突然又展开了一如以往那种温和的笑容,回答道:“皇上用得着谁,那就是钦差,就比别人高一等。不过璇玑,咱们两班人确实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你心里明白就好了。明里还是要给足她们脸面的。记住了?”
“我知道了,姑姑。”
璇玑因为到乾清宫还不久,所以并不大清楚这两班宫女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平日里大家都笑脸招呼着,不过两班人里也似乎从来没有越界成为好姐妹的。云燕比玉衡大两岁早入宫,却是后来从别的宫里调来的,不似玉衡从十三岁入宫起就跟着宝娉在乾清宫做事。后来宝娉因为与大阿哥扯上了什么不明不白的事情被放出宫,云燕就仗着玉衡这班宫女中没了年长的打头,时不时要卖一卖老资格,时不时要欺到玉衡头上一下。可玉衡怎么看都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好好脾气,处处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也绝不允许她带的这班人跟云燕那班人发生任何冲突,所以暗地里云燕那班人常常嘲笑她们这班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刚靠近乾清宫门口,就迎面看到正从里面走出来的胤禛和胤禵。胤禵一边走,一边扒住胤禛的肩膀凑在他耳朵边小声地说着什么。那边胤禛听了一怔,眉头紧皱,旋即停下了脚步,阴沉着脸低喝了一声:“胡闹!”看到玉衡和璇玑她们走过来,两人往一边让了让,都紧闭了嘴巴,似乎怕人听了去。玉衡带着璇玑给两位阿哥福了一福,便径直走了进去。璇玑非常想知道那两个人在嘀咕什么,可苦于没有正当理由滞留,也只能无奈地跟着玉衡走到西边的一个小阁间里。玉衡让她在那里等着,她去后殿看看有什么要做的。璇玑就被一个人留了下来。
谁料这个小阁间是以乾清宫南面一扇封死的宫门为墙隔出来的。本想靠着南面的墙闭目养神一下的璇玑突然听到了两个人的窃窃私语。璇玑把耳朵紧紧地贴在缝上偷听,果然是胤禵和胤禛在说话,里面大概涉及到了太子什么的。璇玑听不真切,真想扒开个缝把头钻出去。突然,阁间的帘子“噌”地被掀开了,十三阿哥胤祥大喇喇地出现在门口。胤祥看到整个人都贴在南墙上的璇玑先是一愣,上身仍保持着挑帘子的姿势,下身却抽回了已经踏入门槛的那只脚,并抬头向外瞅了一眼,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璇玑:“这里不是茶水室啊?爷快渴死了。”
璇玑连忙跳到胤祥身边,对他说:“十三爷吉祥。茶水室在东暖阁呢,奴婢领您去吧。”
“嗯,好。”胤祥仍是乐呵呵的,跟在璇玑后面往东暖阁走去。他们刚要穿过乾清宫的大殿,正好胤禛和胤禵一起走了进来,两人都被外面的冷风吹成了红脸蛋,胤禵的鼻子下还闪着莹莹亮的清鼻涕水。璇玑正准备向两位阿哥请安,身后的胤祥却抢先一步扑了上去,一边大叫着“四哥,想死你了”,一边搂住胤禛不放,害他脚底站不稳,猛往后踉跄了几步。
胤禛正纳闷十三弟这是怎么了,什么“想”不“想”的。明明上午的时候还一起见过了皇阿玛,这会儿又在抽什么风?正纳闷着,却听得刚才还是哼哼唧唧撒娇似的胤祥飞速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隔墙有耳!”
胤禛一惊,情不自禁看向这大殿里唯一的一个外人——璇玑。璇玑正被胤祥这会儿的举动刺激得直打寒战,突然看到胤禛看她,不觉得红了脸,却也歪打正着地让胤禛一下就明白了刚才胤祥所说的隔墙之耳是谁。
胤禵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而此时从东暖阁那边又走出了三位阿哥,分别是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七阿哥(礻右)。三人看到仍挂在胤禛身上的胤祥,也都一楞,一脸不知错过了什么好戏的表情。胤祥这时才放开胤禛,对他说:“四哥真没情趣,小嫂嫂告诉我这招对你不管用,我还不信。今儿可算是见识了。”
胤禛看着胤祥,知道他这是在作掩护,可却又拿他当了兄弟们的乐子,一时间哭笑不得。他抬手照胤祥的脑门上弹了个暴栗,嗔怪道:“你又跑去和她说胡话了吧?看来以后我家的门槛得加高点了,省得你这个没一点‘爷’样子的十三爷跟个蚂蚱似的蹦进来蹦进去的全当它不存在。”
在场的几位阿哥们哄堂大笑,只有璇玑笑不出来,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里只回响着胤祥那声“小嫂嫂”。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位,亦或就是那位钮祜禄氏?
五阿哥胤祺因为自幼长在太后宫里,太后让他习满语而未习汉语,所以汉话说不好,张嘴便是“鸟语”。璇玑虽然经历了几次穿越,加起来也算在清朝呆得有些年头了,可并不常用满语,所以只能断断续续地听懂几个简单的字词,五阿哥具体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明白。更让她抓狂的是此时几个阿哥都开始讲满语,她简直象是站在一群老外跟前一样。不过好歹看着他们各个脸上的表情,能猜出他们大概是在开胤禛的玩笑。
璇玑正看着眼前这堆“老外”叽里咕噜兴奋地讲着“鸟语”,不知什么时候胤祥已经又来到了她身边,仍带着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对璇玑说:“茶水室在哪儿啊?渴死爷了。”
璇玑忍不住笑了出来,轻声说了句:“十三爷,您跟奴婢往这边走。”说着就转身继续往东暖阁走。
在踏进东暖阁的门槛之前,紧跟在璇玑身后的胤祥突然轻声问道:“你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璇玑猛地回头,没料到胤祥竟然跟得那么近,她的头顶差点撞到了他的下巴。
“回十三爷,奴婢不知道呀。”
胤祥低头,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在骂你呢……”
“呃?……”
看着胤祥那一脸恶作剧又得逞的得意相,璇玑不知道是要大笑三声呢,还是把手里撩着的帘子摔到他那张仍张扬着年少轻狂的脸上。
家宴是在极其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的。宴会上洋溢着一片其乐融融、父慈儿孝、兄友弟恭的美满和谐气氛。宴会伊始,皇帝康熙老爷子发表了新年贺辞,总结了在过去的一年中朝廷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并且强调说,大清官员殷切希望同大清子民一道,加强团结,密切合作,携手建设一个持久和平、满汉繁荣的和谐国家。康熙还指出,满清将坚持“一国两制”的满汉共治原则,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决不动摇,在已武力统一的前提下,积极安抚台湾臣民,促进两岸的通商交流合作。今年是大清实施“治黄倒灌”工程的关键之年,要着力推进严格阅河、清查烂尾豆腐渣、查处贪官污吏、严惩投机倒把等措施,严纠“面子工程”、“形象工程”,争取彻底杜绝好大喜功、铺张浪费、中饱私囊的恶习,实现由单一基层管理到层抓层管、层层负责的转变。期间,康熙皇帝进酒三次,阿哥们行跪拜礼三次,奏《玉殿云开之章》三回。随后,专业的御用宴戏承应者进行了精彩的表演,赢得了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
端着康熙御用酒壶站在御座左侧的璇玑一边看着阿哥们纷纷就座,一边在脑海中仿着新闻播报的口吻迅速为后面将要看到的场景做了个全面、专业的报导。她一边YY一边忍不住微微咧嘴笑了出来。察觉到自己的这个过失,璇玑立刻强扯回已经有进一步散开趋势的面部肌肉,还不忘心虚地看了看站在御座右边的玉衡。这一眼看去,却发现她那边竟然也在走神。不,确切的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正要去为阿哥们斟酒的云燕身上,而那目光中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少见的幸灾乐祸。璇玑突然想起李德全说过“不要弄出什么事端”的话,顿时意识到那兰花油必不是什么普通珍贵的发油,而是某种可以触发某个敏感事件的导火索!
璇玑也把目光投向了云燕。果然,从她走近大阿哥开始,大阿哥脸上的表情顿时由迷惑到僵硬再到隐约显出一些杀气来,却仍能在一瞬间以满面的笑容掩去一切,看得璇玑那是心惊肉跳啊。她印象中的大阿哥从来只是个行伍出身、行事不慎、迷信算命的粗坯,怎知道眼前的他不仅举止威仪、容貌端正,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显示着他作为皇长子大哥身份的与众不同。
那云燕只顾为大阿哥斟酒,并未看到起先他脸上那一系列的神色变化。斟完抬头时,大阿哥早已换上了一副和悦的神色,却留一双有些挑逗的眸子打量着云燕微红的脸颊。云燕看端着酒杯的大阿哥盯着她不放,也不失时机地莞尔一笑,眼角流露着说不出的妩媚。可她却没有停顿,而是毫不犹豫、丝毫不乱地走去为下一位阿哥斟酒了。
欲擒先纵!电视里常见的勾男桥段,没想到被云燕现场演绎得活灵活现。
璇玑突然内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云燕把赌注下到大阿哥身上,怕是此命不久矣。至于大阿哥和宝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估计一时半会儿打听不清楚。可从大阿哥的反应来看,难说不是一件被康熙内部处理过的大事。
坐在大阿哥胤眩员叩木褪秦范G。云燕依然是笑若春花地过去斟酒,害得璇玑几乎想把手中的玉壶向她后脑勺砸去。可仔细看那边,一个明显的心不在焉,一个眼中亦少了刚才的那种风骚。璇玑暗暗松了口气,却忍不住在内心嘀咕:“果然这宫里当差的一个个都是贼精豆儿,势利眼儿。这会儿恨不得扒住几个得宠的阿哥好以后攀高枝儿呢。”转念又一想:“如今势头最盛的还应是太子啊!可云燕作为皇帝身边的人如此举动,好像在赶着寻新主儿似的,难道康熙早已透露出不待见太子的信息了?”
璇玑偷偷转脸抬眼看向康熙。老爷子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下面在座的儿子们。此时从他脸上压根看不出任何别的表情来。康熙好像突然觉得璇玑在看他,便转头向左边看来。璇玑内心大叫了一声“不好”,连忙收回了目光低垂下眼皮。
幸好老爷子并没有发作,只是看了看她,又把目光转开了。
一支《江南采荷》舞完毕,众人兴致高到了极点,气氛也完全放松了下来,从刚才的中规中矩转向了真正有家庭氛围的宴会。大阿哥眉飞色舞地对身旁的四阿哥说着什么;一脸笑意的太子跟旁边的老三在耳语;五阿哥、七阿哥在跟八阿哥叽里咕噜地说着鸟语,九、十、十二、十三、十四阿哥好似聚众拼酒般一碗一碗地互灌着。剩下那些年纪小的阿哥们只能充满艳羡地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哥哥们展示他们的豪爽。
刚给康熙斟了一杯酒的璇玑眼角突然扫到了八阿哥。她看他已经坐直了身子,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要说出什么,一个不好的预感立刻浮上她的心头。果然,众人似乎都正好一起结束了刚才各自的话题,大殿里一下突然安静了下来,反倒使八阿哥那本不紧不慢、不高不尖的话犹如一个自屋顶坠下的鸣钟般响亮,以至于连对他们这些阿哥们之间的猫腻不是很熟悉的璇玑都觉得被那句话震得头晕目眩。
八阿哥挺了挺脊梁,趁大家都安静下来的空儿,徐徐说道:“刚才跳那支舞的明明都是北人,却又透着南人的柔媚。不知它与二哥府上那个纯正南人的伶人班子相比,技艺如何啊?”
太子胤礽还来不及皱眉头,坐在老八对面的已经面色赤红,微显醉态的老九就一边挥着圆滚滚的胳臂,一边快语道:“那可差得有点多!二哥那儿的哈哈珠子清一水儿的容貌清秀,体态轻盈,扮成的舞姬更是一个个俊俏风流。再穿上江宁织造的贡绸,戴上珍珠翡翠玛瑙,比女人还女人呢,只要打人面前这么一过呀,都散着梨花香呢……”
璇玑突然明白老九这是在跟老八一块儿唱戏呢。看似无心,却在暗指太子私生活奢靡腐败,又私自引汉人入宫,在宫中大行断袖之风。
那边的太子神色微微一变,倒也还算镇定。可不等他亲自开口,老三已经笑盈盈地发话了:“那些倒不干二哥什么事儿,都是二哥的下人们买进来为了讨好爱看戏的嫂嫂的。本来二哥是坚决不收的,可看那些千里迢迢进京,有心献艺于宫廷的优伶可怜,又想到南府(清代宫廷管理演戏事务的专设机构)前不久刚放了一批内学,还没寻齐合适的接应,就想在这批人里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填了那空缺。这事儿老四也知道。你说是不是,四弟?”
胤禛那边也挺了挺脊背,笑着对众位兄弟说:“三哥说的是,这事儿二哥跟我提过。说等调教一段时间后就选出几个拔尖儿的,报了内务府,正式送入南府顶了那些缺。老八啊,上次咱们一起在二哥那里看戏时,我不是跟你提过这事儿么?当时你还说那个叫‘赵元’的奴才看着就机灵,身段唱腔都好。若是在宫外,一定能成气候么?”
老八没想到老四把话头又扔到了他这里,有点不自在,但仍保持着笑容,对老四说:“是呀,那个奴才是演得好。可当时十三弟非跟我较真儿,硬说那个叫‘柳生’的声音细腻,女相的扮相也更柔媚些。”
十三正举着酒杯和身边的十四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突然听到老八提到他的名字,一脸迷茫地看向同时也正看着他的大家,嘟囔了一句:“看戏?我对看戏没兴趣!都是瞎说的,省得你们又说我只会跟你们说营防里的事儿。”
十四笑着拍了拍十三的肩膀,揶揄他道:“十三哥,你可不是对看戏没兴趣吧?记得上次你带我去京师绿营军营的路上,正遇到京城名角‘玉阑堂’返京,你逮着人家可没少罗嗦,还非得送人家玉佩什么的,弄得他腰都快点折了还在谢你的厚爱呢。”
十三瞪了十四一眼,却笑了笑又说道:“那是受人所托。上次听戏时听二哥说喜欢‘玉阑堂’,又正好知道京师绿营军里有个叫‘陈贺’的副将的的老婆的远房堂兄跟‘玉阑堂’打小是邻居,就跟二哥说了。二哥听了特高兴,就要我一定要把那块玉佩转送给他。说来也巧了,路上刚好遇到。我看那人也还文雅,也就跟他文雅了一番不是?”
本来太子看话题越扯越远,还正安然地抿着酒,没想到十三还是把这个烫手的芋头扔给了他。他深知,皇阿玛虽然也爱看戏,可大多都是陪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看的,而且常教训儿子们切不可耽于声色,更是对于那些包养伶人作娈童的事情不能容忍。如今这家宴上众兄弟们七嘴八舌说得好似他耽于男色似的,怎能不让他心惊胆战?
他也看得出,如今他皇阿玛对他的态度远远不如多年以前了。难道真的是象索相被处死前秘密托人给他传出的纸条上说的那样,一山容不下多虎么?
太子放下酒杯,微微一笑。他并没有看向高高在上的皇阿玛,而是仍然面对着众兄弟们,说道:“十三弟误会了。我喜欢‘玉阑堂’,完全是因为①王师傅跟我引荐了他。师傅说,做学问,明世事,不一定只读圣贤。因为官治的终究是民,所以也一定要去了解民在想什么。如今我们是四海一统的大国,而我们又是生长在深宫大院中的阿哥们,不可能象古时的圣君尧舜一样每日与民同作,也不可能屈尊降贵到民间体察详细的民情,所以不妨适当结交些耳目宽广的市井中人,从他们那里了解民情与风俗,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相信师傅的引荐,就见了‘玉阑堂’几面,感觉他术业有专攻,又为人正直,学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