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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康熙语气冷漠地命令道。
玉徽抬起头,额前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一股细细的血流顺着她原本细白得近乎透明的鼻梁往下淌。
康熙内心猛地一揪,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十多年前另外的一张面孔,那张让他每每忆起便愧疚到心酸的面孔。而眼前的玉徽,和她是多么相像啊。这一刻,他甚至闪念,若玉徽是他和她的女儿,而非另外一个男人的骨肉,那该多好啊。她和玉徽,难道是上天派来惩罚他作为皇帝的薄幸的么?他皇阿玛因情而痴,因情而亡。虽然那时他还不明白情为何物,可眼看着只能在深宫中哀恸欲绝的最疼爱他的皇祖母和皇额娘,他便在登基那一刻暗下决心,绝不能重蹈了皇阿玛的覆辙而痴心于天下的某个女子。他的后宫不断扩大,因为他要用这些美色来充斥他的眼帘,让薄幸渐渐在他心中扎根。然而,似乎上天并不希望他在这一点上如愿,宿命把一个朱宝珊送到了他面前。他动了真情,收不回,却最终也给不了。他放手,心里却从此落了个疤。起伏的帝王之路,让他心上的伤疤越来越多,也无暇顾及儿女私情。本以为这段记忆已经被岁月淡化了,却被突然出现的梁玉徽,用与她那么相似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引着他回忆那段痛苦的过往。而两个孩子之间的纠缠,又如同两只无形的手,一层层地扒开了那结了血痂的旧伤,使他不时地鲜血淋漓。
“你额娘……和那个男人远走了?”康熙压低声音问玉徽。
“嗯?嗯……”玉徽不知康熙何意,不敢多言。
“他,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康熙阖目,把头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玉徽试图揣摩康熙的心思,可无论如何都不着道儿。无奈,她只好回道:“我听说父亲带母亲云游了很多地方,苦的累的,两人都受了;甜的蜜的,两人也都尝了,现在想安定下来,好好地守着家过日子。”
康熙良久不发话,只是微仰着头闭目养神。但是李德全知道,皇上这个样子,通常是在做非常困难的决定。
过来一会儿,康熙突然睁开眼睛,瞪向玉徽,问道:“若是朕杀了你,你怨恨朕么?”
“只要皇上开恩放过民女的两方家人,民女甘愿获罪。”
“哦?为何不听你提四阿哥的事情?难道你不想也保下他?”康熙眯着眼睛看向玉徽。
玉徽听康熙提到四阿哥,身子一软,瘫坐到地上:果然四阿哥的行踪太过异常,被老狐狸注意到了。亦或是,有人一直在帮着他监视四阿哥?
玉徽低头,紧咬牙关,背上直冒冷汗,一时失去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难不成你要朕把你连同四阿哥一起处置?”康熙阴沉地追问。
玉徽抬头,从满脸的绝望中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若是民女的贱命无法保住四阿哥的平安,怕是皇上也要搭上您当世圣君的美名了……”
“大胆奴才,竟敢对皇上放此獗词?!”李德全怒喝玉徽。
没料到玉徽却转头看向李德全,反问了他一句:“您说是不是,李公公?”
“你,你……巧言善辩!皇上,您说……”李德全没料到玉徽会来这么一手,一脸的惊慌失色。
康熙只是紧紧地盯着玉徽。良久,他猛地起身,走到玉徽身边,又问:“若,我放过你呢?”
玉徽早已瘫软的身子已经无力动弹,她如今才真正体会到“掌握生杀大权”的厉害。
“回皇上,若民女有幸得以天日活下去,定将珍惜每一天,以感谢您的恩典。”
“珍惜是不足道的。即使朕给你和四阿哥一条出路,也不想因为你的存在而让四阿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朕不喜欢看到别人破坏朕所安排好的事情。你明白么?!”
难道他指的是嫡福晋那个位子?玉徽暗自忖度。
“民女从来不会觊觎别人的东西。”
“好!”康熙猛地低喝,抬脚向门外走出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前保和殿大学士梁清标的孙女梁玉徽已于四年前夭亡了。这个世界上也不曾有邬玉徽这个人……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空荡荡的小院。
玉徽木然地听着院外车马、脚步的声音越行越远,终于吐出了那口一直支撑着她面对康熙的气息,瘫倒在地上。她大大地瞪着空洞的双眼,不敢相信抱着必死决心的自己刚从鬼门关打了一个转儿,竟然转回到阳间路上来了。
空气中,一个女声模糊不清的吟唱,夹杂着由远而近急促的马蹄声,萦绕在她的耳畔。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惊恐万分的唤她闺名的声音。是他,他来了。
“玉徽,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啊!邬氏夫妇呢?思道和文镜呢?你说话啊!”胤?紧紧的抱着玉徽,却不敢轻举妄动。他想伸手去查看她额上的伤势,却怕触痛了她,颤颤巍巍地为她拨开伤口周围的碎发。
玉徽不敢相信眼前的那副面孔是真的,她无力地抬起胳臂,伸手摸到胤?那因狂奔和紧张而涨的通红的脸颊,一股炽热传到她的指尖,又飞速刺入她的心中。
“哇”的一声,她痛哭了出来,毫无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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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四皇子府上的侧室李氏出现早产的迹象。四皇子命李氏在屋中安胎,不得随意外出。四皇子的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开始亲自料理李氏的起居。
五天前,嫡福晋的房里丢了几件皇上在四阿哥大婚时亲赐的珠宝和古玩,四阿哥大发雷霆,嫡福晋亦是在向德妃请安的时候向她哭诉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于是德妃找了个机会回了皇上,在皇上的默许下,胤?把府里上上下下的奴才赶了个遍,只留了自己和嫡福晋身边最信得过的几个奴才。由于事出突然,内务府也只得匆匆从宫里各处调配了不足半数的奴才送到四阿哥府上,暂时先顶着重要的差事,以后再慢慢配齐。
七月初,侧室李氏诞下了小格格。由于生产的过程中出血过多,导致产后虚弱,只能卧床休养。期间仍然是嫡福晋亲自照料她的起居。
刚入七月中旬的一日,小六子急急地从东配殿赶到太和斋后面的如意室,禀报正在书房读书的四爷说嫡福晋请他过去。
胤?三步并两步赶到东配殿,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他匆匆走进卧室,看到坐在李氏床前一脸憔悴的兰慧,正准备发问,却被兰慧一抬手制止住了。
兰慧转过头去看向安静地平躺在床上的李氏,从身上拽下手帕帮她擦去嘴角残留的一丝腥红,头也不转地对胤?说:“爷,您可以接人入府了……”
乌喇那拉兰慧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黑暗得连星辰都躲开了的深夜,一辆毫不起眼的乌油棚马车,载了那位额上带伤,身子十分虚弱的新侧室,从府邸北面的民居胡同内,缓缓向南,自最不起眼的后门,进了这皇子府。
四爷党 第一部 第51章 承欢记
章节字数:9516 更新时间:07…08…10 23:14
玉徽自那次从康熙手上得到生符,就重病了一场,连续大半个月的高烧,几乎夺去了她所有的生气。昏迷当中,她不断地梦到朱宝珊、邬祠稔、康熙,还有穿越成玉徽前见到的那个白衣女人。他们似乎不断地在向她讲述着什么,可始终不能听清,不能明白。而每一次讲述的末尾,都是胤?倒在血泊里的骇人景象。玉徽起先只是看着,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干涉历史,可强迫着自己袖手旁观了几次,她的心都要被胤?倒下那一刻绝望的眼神给刺得千疮百孔了。于是在这个场景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毫无顾及地冲了上去,死死抱住胤?正缓缓倒下的身子,就在她无法承担他倒地之重,双双摔倒在地时,胤?却突然又活了过来,只是瞪着一双仿若儿时的纯净眸子笑着看她……
玉徽终究不能明白这些场景到底要给她什么样的启示,只是在一天傍晚突然清醒过来。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离床榻不远的圆桌上似乎燃着一种味道奇异的香。她努力想撑起身子,却虚弱地连胳臂都抬不起来。正当她再一次试图起身时,突然听到一阵花盆底轻击地面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带着暗香的白色云彩。
“可醒了!喜莲,你去通报门子,让四爷一回府就来海棠院吧!”
玉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拼命睁着眼睛从一片迷蒙中看清了来人,原来是兰慧。清瘦又有些倦色的面庞,云鬓轻堆却只素素地点缀了几颗白色珠子的两把头,一袭水洗得有些陈旧了的掩去了那曼妙身材的牙白色镶蓝边绣蝶旗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兰慧以妇人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玉徽正想问她这是在哪儿,兰慧却先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安慰她道:“玉徽姑娘放心,这是在四爷的府上,暂时很安全的。”说着,她起身走到茶桌前,端来一个精美的茶盅,费力地扶起玉徽,把茶盅递到她的嘴边:“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可感觉饿了?想吃什么,我吩咐下人去做。”
玉徽一口水喝下去,顿觉得从食道到胃部都被冲得空空荡荡,大有要痉挛的势头。可她顾不上这些,只问了兰慧一句:“我是怎么进府的?”
兰慧表情一怔,飞快地侧转过头去,似乎在掩藏不想要玉徽看到的表情。然而也就是那一下,她轻咳了两声,又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玉徽答道:“你现在身体还弱,先不要操心这些吧。等你把身子养好了,咱们再跟你解释。四爷这大半个月来为着你的病,昼夜不能安眠,大夫找了一个又一个,可就是不见好。方子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种。这不,前儿四爷听说白云观云游来了一位医术非常了得的道长,便把他请来为你诊治。那位道长果然厉害,昨天一方子下去,你今儿可就清醒了。一会儿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吃药,省得伤了脾胃。”
玉徽看出她左右而言他,面有难色,却是真心地为她着想,也不好再追问,只是点点头。兰慧看她又倦了,便让她躺好,正准备离开,却发现玉徽拉住了她的衣袖。
“怎么?”
“皇上……没有为难四阿哥吧?”
兰慧握住玉徽的手,又折身坐了下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兰慧开口道:“四爷说,为着玉徽姑娘,什么都不怕了。你安心养着,不要再伤神了。一会儿爷下学回来了就会过来。”她安慰地拍了拍玉徽的手背,为她掖好被子,再次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玉徽闭上眼,脑海里却久久挥不去兰慧的身影。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头,可又理不出头绪来。回忆起作小狐狸时,在塞上第一次见她的情景,她也不过九岁、十岁的样子,小寰轻挽,峨眉如弓,明眸流盼,一笑起来嘴角侧隐隐显出两个小巧的酒窝来。她檀紫色的宽筒长裤配了一身铜色滚边的艳红骑马装,终日背着一柄短弓,腰挎水牛皮箭袋,显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英姿飒爽来。可如今的她,却是满面憔悴,眼窝深陷,身上头上俱是素得压了她的光彩去,若不是那丝绸衣料光泽的华贵,她倒是象给谁扶丧似的。
穿越者,习惯了睁眼世界骤变的无奈。可这次进入到胤?的府上,是福是祸,亦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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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玉徽大病初愈,终于又看到了胤?开心的笑颜。她故意无视他与兰慧间目光相遇时流露出来的复杂与尴尬,只是装出一副安心受他们照料的样子,每日与来看她的兰慧说说笑话,与来和她纠缠的胤?玩闹,并在睡前把他推出屋子,赶不情愿的他到别处去睡。玉徽隐隐约约察觉她的进府有些蹊跷,可又怕对这两个已经三缄其口的为难人儿提起此事只能使他们难上加难。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的生活该如历史上记录的那样恩爱吧?她在人前依然爱笑,可在人后,则越发的沉默了。
她独自居住的海棠院,是一个百花成荫的小院落,以名贵的西府海棠为主,可惜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只留着满树翠生生的叶子。庭院里开得正旺的是那美人蕉、大丽花和夹竹桃。闲暇无人时,玉徽常会来到园子一角的“望春亭”发呆。那亭子周遭正是种着看似无害,却十分有毒的夹竹桃。每每望着那些花儿,她就忍不住想去摘下一朵试试毒性,也每每忍住已经伸出的手,极度怀疑自己因为那场大病和现在无法解开的进府之谜,得了抑郁症。
这月的十五,月亮分外的圆满,又巧逢这海棠院里的一棵昙花在晚间突然绽放,所以玉徽没有早早赶胤?出去。两人把那盆昙花小心翼翼地搬至主屋侧面的石桌上,又摆上了香案、烛火和几碟果品,然后两人退到廊檐下相拥而坐,静静地看着眼前月色下那难得一次的绽放。
“玉徽,你大病刚痊愈,这株昙花就开了。是个吉兆。不如……我们此时此刻就让月亮为媒,昙花为证,拜了天地吧。你虽然进府,我不能给你名分,却也不想真的就让你这样委屈下去。”胤?紧紧地搂着玉徽,双唇贴着她的耳缘轻语。
“不好!”玉徽突然挺直了身子,反对道。
胤?被她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可还是又扳过她的肩膀,问一脸眉飞色舞仿佛又要讲什么歪道理的玉徽为何不好。
“今儿月圆,明儿就扁了,这么无定性,怎可为媒?这昙花,终归是一现,你看,你看,已经快合了,这么短暂,怎能为证?”
胤?无奈地笑了一下,好不容易跟她风花雪月一下,却又被她的古灵精怪给破了氛围。真不知她的心是怎么长的。他佯恼,压低声音反问她:“好,你说,什么才能为媒?什么又才能为证?”
玉徽眼珠一转,又露出了让胤?哭笑不得诡笑。她拉起他,一边说“你来,你来”,一边带他走到园子里的那个小鱼池边。玉徽指了鱼池旁树立的一块题了“空明”二字字的黑色大石,说道:“荒野顽石,吸了日精月华,期有补天之命,然偏落凡尘。可它却从此修得了这‘空明’之理,守鱼望天,岂不悠哉?此灵石可为媒。”接着,她又抬手,指向石后的那棵歪脖针叶松,说道:“那东西,风吹不倒,雪压不塌,终年常青,多被文人墨客用作‘长久’之征。‘常青’,又谐‘常情’,此树可为证。”
胤?听了哈哈一笑,在月色中望着玉徽闪亮的眸子,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哎?”玉徽不知他何意。
胤?转身走开。过了一会儿,就见他端了烛台过来,又走了一趟,端了香炉过来,均正对着那块巨石和歪脖松摆好。然后他正儿八经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面朝大石和松树,抱拳正言道:“今儿胤?与玉徽拜天地,本没想劳烦两位。但既然玉徽喜欢,就请两位为媒为证,成全我们两个的长久。”说罢,恭恭敬敬地向大石和歪脖松鞠了三躬。
他鞠完,看玉徽还杵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便伸手拉她:“快先谢媒证啊!”
“呃?我开玩笑的!哪有人用这么奇怪的媒证啊?!”玉徽抗议道。
“少狡辩,快谢了媒证,我们拜天地!”胤?脸上隐着故意做弄的笑意,硬按着玉徽的背让她也向大石和松树行了三个礼。
胤?郑重其事地跪下,又拉了玉徽也跪到身边,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老天不要让他们再有什么劫难,不要让他们再分开。玉徽看胤?严肃的样子,也不敢再跟他玩笑,知道今晚是躲不过了,只是觉得有点沮丧。她也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心里默念:“没有钻戒,没有婚纱,没有花车,没有亲朋满堂的酒席,没有数到手软的红包,没有……就这样把自己给‘卖’啦?”
其实那边胤?早就转头看向玉徽了。他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表情可笑得紧,就知道她那边又在想什么所夷匪思的东西。玉徽默念完,睁眼却看到胤?正含笑看着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估计都被他看去了,羞得满脸通红。
“你笑什么?”她嗔怒。
“没,没笑什么。”说是没笑,却笑得更厉害了。“来,我们拜了天地。”说着,拉了玉徽对地三叩。叩完,他又拉了玉徽起身,面对着她,说道:“我们对拜,肃穆点,别又冒出什么鬼主意!”
玉徽本打算得意洋洋地看他拜自己,却没想到被他看出了要作怪。没办法,只好乖乖地跟他对拜。
“夫人,天色已晚,该歇息了。”胤?含着得逞的笑,把玉徽拉进怀中。
“哎?就这样?”玉徽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在他怀里一顿乱捶。
胤?一把横抱起玉徽,装出一副讨饶的样子:“夫人还要怎样嘛,我一会儿一并都给你就是了。”
玉徽被他这句话弄了个大红脸,咬着嘴唇只是不停地捶他,双腿乱蹬,却被抱得更紧了。
胤?看她瞬间羞赧的样子,甚是可爱,大笑着抱她向卧房走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此处省略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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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里,秋高气爽,天气也渐渐转凉了,可白天的日光还是那么和煦,晒到人身上暖暖的。兰慧指派了一名叫七蕊的新招进府中的丫头作玉徽的贴身侍女,又派了两名婢女和两个小太监负责日常的打扫杂务,只把这海棠院中的人数减至能维持日常用度的最少,并且不叫外间的下人随便出入来打扰玉徽。她本人也常过来走动,只是玉徽很少见到其他人。
这天,海棠院里的鸳鸯菊大片盛开,玉徽叫七蕊去请了兰慧来喝茶赏菊。这次兰慧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来了一个玉徽不认识的女人。玉徽看到她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进园子,便站起来迎了过去。兰慧一身藕色旗装,头上只是别了两只简单的梢蓝点翠兰花钗和金镶玉的兰花簪,盘起的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