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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成双-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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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见到了神秘的宫主,出乎我的意料,他丝毫没有传说中的狰狞面孔,反而相当俊美和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他端正地坐在那里,气势浑然天成,我不自觉地在他面前跪下来,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尊敬。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也正在看我,他平和如水的眼神有一丝荡漾,我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似乎他看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看到了他想见的人。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温和地叫我起来,师父走上前恭敬地低语几句,他轻轻点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似欣慰,似解脱,似不舍,似感慨,似寂寥……混杂了太多莫名的情绪,就像七色的光彩统统杂和,便只剩了一片白光。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我,我听见他低低的叹息:纵使是你,规矩是不可废的。

    并没有太多痛楚,因为宫主的手法相当高明;并没有太多可惜,因为这一身武功本来就于我无用。庆幸的是,除了失去武功,我完好无损。

    师父搀扶着我回到蓝院。躺在床上,我想起当年二师兄的笑容,忽然间完全理解了他,身上的那点痛似乎全消失了,我的心雀跃起来,不知不觉也笑了。

    几天后,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师父把我叫进密室,给了我一本医书,就是《药圣玄经》。我当时大惊,江湖上谁人不晓的医书怎能给一个弃徒?可师父却摇头,说是奉了宫主的命令,将我先人之物传我,让我好好收藏,不得泄露给旁人知晓。我越发疑惑,可师父只是笑笑摸着我的头。我明白以师父的性格若是能说的老早就告诉我了,她不想我知道的,我宁愿不知道。

    坚持不让师父相送,怕眼中的泪水决堤而出。离玉衡楼越来越远,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一眼自己长大的地方,却见三师兄立在身后。他紧紧盯着我,一股寒气从我心中升起。半晌,他说:“回去!”我摇头,告诉他我已经不是浮云的人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力气大的惊人,凶狠地问:“是谁?”我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让我害怕,我不会告诉他。见我不语,他放缓了力道,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对我说:“留下来,不要走,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然而此刻的他眼中只有狂热,我几乎颤栗起来。突然,一声长啸远远传来,是浮云召唤弟子的暗号,他不得不走。转身前,他死死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一定会后悔,无论你逃到哪里,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我逃命似的奔向他驻扎的军营,一路上不敢有丝毫耽搁,直到投入他的怀抱。后来我随他回到临钦,化名关静,深居简出,相夫教子,过上了我向往以久的生活。虽然夫君常在外戍守,但待我始终如初,万般疼爱,两个儿子异常聪敏,十分懂事,本来日子似这般幸福复有何求,但三师兄的话好似魔咒,让我隐约生出不安。

    终于,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日带了孩子们去清心寺进香,刚拜了神佛就被一个小僧叫住。我隐约知道这里高僧的名气,也就由他引路进了高僧的禅室,而等在禅室中的人竟然是我师父。

    师父告诉我,清心寺实际是浮云的一个秘密据点,负责情报的搜集整理。我走后不到两年三师兄就杀了玉衡取而代之,师父看出他的野心便主动远离楼中事务,自请来到这里。后来偶然发现了我的踪迹,于是一直偷偷替我隐瞒。一年前宫主突然失踪,浮云内部大乱,三师兄趁机夺取了宫主的位子,在浮云内部大肆清洗,迅速巩固了地位。不久,他以我偷了浮云至宝《药圣玄经》为名,下令所有弟子寻找我,并且一旦找到立刻活捉回去。

    我立即不知所措,京城太繁华,浮云眼线无数,恐怕我的行踪难以隐藏。师父建议我去偏僻的宁西找二师兄,那里是浮云情报网最薄弱的地方。我不想连累夫君和两个孩子,反复思量,决定送两个孩子去暂避,自己留在京城等夫君。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朝廷对夫君的态度突然急剧转变,竟然在北姜入侵这样关键的时刻猜忌夫君,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后来骏逸奉旨入宫,我明知危险却不能抗旨,夫君和孩子都是我的软肋,我进退两难。

    多亏夫君的好友梦公子相帮,知道他身份不凡,此时却无暇顾及,只得将逸儿托付给他。强忍心中的不舍与恐慌,我带着骏卿逃出临钦,忐忑不安地踏上南下的旅程。
 

番外二晨曦

    我叫宋晨曦,现在的身份是太子的贴身侍从太监,但别人并不知道我这个太监是假冒的。

    其实我也算是皇亲国戚,虽然我爹只是一介商贾,但我的母亲郑氏却出身名门。我的姨妈是东渝的皇后,她只有一个儿子,比我小四岁,自出生起就被册封为太子。我的舅舅郑辛是当朝大儒,官拜左丞相。

    我出生在季尉,那里是东渝的第二大城市,我家是季尉首富。作为家中长子,按理说我的日子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我从懂事起就开始修文习武,指导过我的名师不可胜数。虽然我的资质平平,但爹教导我勤能补拙,为了让爹娘高兴我不停的练习,很快就得到了师父们的称赞,但爹娘看着我的目光总是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十岁那年娘告诉我,姨妈生了病,恐怕不久于人世,太子表弟年纪幼小,无人亲近扶持,随时会有危险。我心里很着急,虽然我没见过他,但听娘讲他是我们家族未来的希望,我当然不想他有危险。在舅舅的安排下,我离开爹娘以太监的身份进了宫,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我以往所学习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好好保护太子。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是第一次离家,而且是到这么陌生危险的地方,以这么卑微的身份。

    看见太子时他正无措地守在姨妈的病床前,对于我的靠近毫无知觉,还是姨妈先睁开眼睛看见了我。姨妈招呼我坐在她的床边,声音虚弱却温柔,她让太子叫我表哥,太子依言抬头看我,我这才看清他的样貌。我只记得那时的他好小,五官精致的简直像女孩子,一双大眼睛晶亮亮,好不惹人怜爱。姨妈看着我们,忽然剧烈地咳喘起来,她一把拉住我,紧紧抓着我的手,手上瘦的只剩骨头。她近乎哀求地要我照顾好表弟,至少要让他长大成人,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她温柔地笑了,眼中满是不舍。

    几天后她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我在她灵前忍不住掉了眼泪,表弟更是哭的几次昏厥过去。在偌大的宫殿里,层层叠叠的白纱幔中,表弟靠在我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哭的沙哑地声音在我耳边不断重复一句话:不要离开我。

    表弟毕竟还是小孩子,几个月后就恢复了笑容,只是提到姨妈就会沉默。

    不久,沈贵妃被册立为皇后,表弟从凤仪宫搬了出来,我随他入住东宫。他成了东渝历史上第一位未成年就住进东宫的太子。

    表弟和五皇子合得来,我进宫前两人就常一起玩。五皇子的母亲地位卑微,姨妈在世时常照顾她们母子。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我正在教表弟下棋,五皇子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一个宫女端上了点心,表弟随手拿了一块往嘴里送,还没咬着就被五皇子劈手夺了。两人玩闹惯了,表弟笑着看他有滋有味地吃了那块点心,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岂料下一刻,五皇子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像被捞出水中鱼一样剧烈地翻腾着,转眼间就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我完全吓傻了,直瞪着五皇子的尸体,他的眼睛圆睁着,其中的痛苦和恐惧还凝固在那里。只听身后一阵棋子落地的劈啪声,我僵硬的回头,只见表弟已经昏死过去。

    五皇子的死最后只换得几名宫女的杖毙和宫人个把月茶余饭后的谈资。

    表弟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他不再有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泪水,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他的起居饮食都要我一人照顾,我小心翼翼生怕他出事,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中了毒。

    自从皇上专宠沈皇后便日渐疏远太子,沈皇后的势力遍部宫廷。我们不敢相信御医,舅舅偷偷派人来给表弟诊治,这才知道他是中了慢性毒药“春暮”。此毒并不难解,但解药需用的那几味药材都较为稀少,尤其是霰雪草,民间极少有,主要都进贡给宫里了。

    我心里十分着急,表弟倒不甚担心,反而借势弄得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宫里人都说他定要早夭,争相奉承皇后和二皇子,整个东宫日渐冷清。皇上皇后来看过他一次,表弟装出的病弱连我看了都揪心,可皇上和皇后都淡淡的没什么太大表示,只是吩咐我好生照看便走了。送走圣驾,我回身见表弟脸上挂着冷笑,眼底是深深的恨意。

    不知为何皇上竟然给表弟找了个陪读,我们原以为他定是来监视我们的,可舅舅听了却摇头叹气。

    无论如何我都要防着那个百里骥,加上通往御医馆的密道快要挖成,我索性要表弟以病重为由待在寝宫,避免和百里骥见面。

    后来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在密道中见到了那个百里骥,他长得相当漂亮,甚至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美的人,年龄竟比表弟还小,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相当不凡。我迷迷糊糊就相信了他,他也真的展现出惊人的医术,顺利解了表弟身上的毒,这时我才觉得是我错疑了他。

    舅舅暗中查探,发现幕后黑手是沈皇后,而且她背后似乎有强大的势力。为防她一计不成再次下手,舅舅找到了一棵千年灵芝给表弟服下,自此一般的毒药都不能害他了。事实证明舅舅此举十分英明,沈皇后果然再次下手。我们准备将计就计,表弟装着中招昏迷,我则去找舅舅商量向皇上和满朝文武揭示沈后的罪行。谁知他们竟如此狠绝,一把火就想湮灭罪证。表弟差点丧身火海,又是那个百里骥救了他。

    事后整个皇宫都找不到百里骥的影子。表弟向舅舅提出要去北姜做人质,还说什么“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则安”,舅舅沉思半晌竟然同意了。

    第二天,太子大难不死火海逃生,太子陪读为救主而亡的消息震惊朝野。表弟素服上殿,捧着“百里骥的尸骸”痛哭不已,满朝文武一片唏嘘。右相又上奏了镇北将军百里捷病死的消息,朝臣登时乱作一团。表弟适时跪在大殿上慷慨陈词,请求以太子的身份入质北姜以换取两国停战,如此忠义之举得到了一片赞扬,皇上迫于压力同意了他的请求,改派舅舅为和谈使代替吴夙忠与北姜议和。

    至此我才感叹于表弟的精明,此举一出,一则保住了太子的地位,二则赢得了举国百姓的尊敬,三则远离了皇后的迫害。

    虽然前路漫漫,也许是危险也许有生机,我都会尽全力保护好表弟,完成我对姨妈的承诺。

    
番外·何商

    我的名字叫何商。

    我知道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可师父说我是他一次酒醉之后在某个寺庙外捡的,所以叫这个名字很合适……好吧,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打我记事起,我的亲人就只有师父一个。师父的脾气很怪,常常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便暴跳如雷。我随他在谷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仍然摸不准他的脾气。他总是很严厉,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自己。在我记忆中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这么笨!

    按理说师父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可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里他还是在练功。除此之外剩余的时间,他会检查我的功课,吃饭,睡觉以及在一棵枣树下发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练功,为什么要老盯着那棵树看(那花多小啊),我只知道问了师父也不会说……好吧,只要师父愿意,那样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小时候曾经想过要寻找亲生父母,但师父说他早不记得那寺庙的名字和地点了,后来我也慢慢忘了这事。其实找不找又能如何?他们遗弃了我,师父养大了我,能跟在师父身边也很好啊。师父虽然很厉害,可他不会烧菜,不会洗衣服,东西常常乱放以至用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这样的师父,我如何能放他一个人呢?

    我和师父常年住在谷中,与世隔绝,十二岁前我从未离开过这里。直到我十二岁生辰那天(我的生辰是师父捡到我的那个时候),师父才带我去了山谷外的城镇。此后每个月初一我都会出谷去镇上采买食材杂物,没办法,师父不喜欢热闹嘈杂的集市嘛。

    即便如此,每年七、八月师父都会出谷去。不说是去哪里,也不让我跟着。若说是去散心却又不像,因为每次回来他都会格外沉默一阵子。我不知道原因,也不敢问,倒不是怕他骂我,只是不愿触动他那份似乎很沉重的痛苦。

    尽管师父言语不多,对我也严厉得很,但我知道他心里从来都是记挂着我的。他每年出谷的具体日期都不确定,但总会在我生辰前回到谷中,还会给我带回新衣服,新书,精致的笔墨……虽然他没明说,但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给我庆生的礼物。

    然而,这已经成了习惯的做法在我十三岁时发生了点小小的变化。

    首先,师父是在我生辰当天才回到谷中的;其次,他只带回了一样东西,既不是吃食也不是玩物——竟是一个好漂亮的孩子。

    那天的情景实在难忘,以至后来我常常在走神时想起,在发呆时想起,在做梦时想起……反正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师弟了。

    师父把小师弟丢给我,只说了一句“不准带他出谷”就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我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情形,也不太清楚别的孩子都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我知道,小师弟很不同。

    刚开始的几天他谁也不理,看见师父时那眼神就像路遇仇敌一般。奇怪的是他的怒火只是停留在眼睛里,从来没有哭闹叫骂之类的举动,安静地让我不知所措。他若是哭闹我可以哄他,若是叫骂我可以劝他,可他只安安静静的坐着,我便只能陪着他坐着了。就那么枯坐了几天,他终于开始和我说话了。

    那时我真得好兴奋,小师弟的声音软软亮亮的特别好听,不像我的声音低低哑哑。所以当他缠着我聊天时,我常常会忘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一连好些天,我们从早聊到晚,我惊讶的发现他懂得东西比我只多不少,而且他的好奇心也比我料想的要旺盛;当他听说师父的名字时,那一连串的问题几乎把我问蒙了……可惜关于师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所以让他很失望吧。

    我原以为他肯和我说话就表示他会留在谷里了,但事实证明我错的相当离谱。当我好不容易找到受伤昏倒在石阵外的小师弟时,我终于明白了这里是我的家,却不是他的;他,想要离开这里,回到他的家。

    虽然外伤很重,但他的伤口愈合的奇快,休养了一个月的时间便连个伤疤都找不到了。师父说小师弟是吃了一种稀世的避毒圣药,所以体质特殊。我听后既高兴又担心,庆幸他恢复健康,担心他又贸然去闯阵。

    好在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伤好之后,小师弟对出谷的事绝口不提,像是忘记了一般。他每天一大早就钻进我放书的那间屋子,一待就是一整天。我这才渐渐发现,小师弟不仅识字,而且是过目不忘,他学东西的速度之快更是连师父都惊讶。不过他学东西和吃饭很像——都挑剔的很;那一屋子的圣贤典籍、兵法谋略、武功法诀、旁学杂记中他只挑有关阵法和轻功的看。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却犯了习武之人的大忌。每种武功的运气通路和法门都有所偏差,由于他看得太多且不分轻重,导致精力分散反而难得要领。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焦急懊恼,我心里也很着急,但却不能说出来。

    小师弟不知道,谷口的乱石阵连我都还过不去,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除师父外的其他人从那里进来。后山有另外一条小路通往山外,每次我出去采买东西走的都是那条路。可我如果如实说了,那小师弟就会离开了,外面的世界乱哄哄的,我不想他出去。

    本以为小师弟碰了壁就会放弃,岂料半年后他非但没放弃,反倒悟出了失败的原因。从那时起,他开始专练一套轻功,并且进步神速。我心里暗暗着急,连稳重如山的师父也隐隐有些无奈了。我看得出,师父其实非常在意师弟,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师弟不肯理他时,他嘴上强硬,眼睛里却有明显的失意。如果师弟真的走了,他心里也许会比我还要难过的。

    又过了一年,小师弟重新开始闯阵,并且一次比一次坚持的时间长。我和师父都明白,终有一天,这里将再也困不住他,而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可是,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

    某天我偶然间说起外面纷乱的局势,当时小师弟的反应就有点反常。自打那以后,他又把出谷的事搁到了一边,整天没日没夜地看书,而且每次我看见他拿的书都不一样;与此同时,他竟破天荒地跑去求师父教他武功,师父不答应他就以绝食相挟。师父这个人就够犟的了,可他比师父更甚!偏偏师父又拿他没辙,最后只得答应了他。

    每次练功的空档,小师弟总拉着我,要我给他讲外面的局势变化。为此,我每次外出都尽量打听这些事,有一次竟然忘记买东西了!虽然回来后被师父数落了两句,但北姜退兵的消息却让小师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的45

    今天午饭后,小师弟突然问我擅不擅长经济。我是不太喜欢的,不过如果小师弟高兴我也没问题。因此我就直接回答他,要是他希望我去考功名我一定全力以赴。哪知他先是一愣,继而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摆手说“此经济非彼经济”,弄得我一头雾水。他收了笑,说要去看书了,邀我晚上去他屋里同睡,到时候再慢慢解释。

    不知怎么的,我登时慌了神,忙推说怕挤着他,还是另找时间解释为好。可他却说他白天要看书,而且习惯了睡半边床,所以没什么挤不挤的,说完就径自走了,留下不知所措的我。

    整个下午我都无法集中精力,什么事都做不好;一时害怕天黑,一时又期待天黑,无故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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