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即便如此,屋前玩耍着的三个孩子见了如此华丽的车马,还是傻傻怔住了,心里都以为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了。
面对翟忻递出的那个十两的银锭,全村最伶俐的农妇也惊的失去了言语能力,瞪着眼睛无论如何都不敢接。奈何翟忻再也找不出更小体积的银子,只好尴尬地僵着。见状,何商与严云出马好言好语安抚住了妇人,说明自家主子身体不舒服,只想暂借空闲的屋子歇歇脚。那妇人猛醒过来,忙倒腾出全村最好的一间屋子,却仍是不肯接那锭银子。
一直没出声的百里骥突然推开车门,撩起帘子半探出身向那农妇道:“这位大……姐,贸然相扰实在抱歉,一点心意不拘多少,还望您不要推辞才好。”
那农妇哪里见过这般相貌精致之人,登时如人偶一般呆呆看着他,连对方称呼上的错误也浑然不觉。严云趁势将银锭塞到她手里,她也毫不反抗地接了,嘴里反复嘀咕着“老天”“神仙”之类,领着自家几个孩子机械地回避了。
严云上前低声问:“主人这就进屋去么?公子他似乎不方便,要不要……”
“不必。”百里骥拒绝其他人的帮助,亲自扶着纱笠遮面的百里骐下车。后者安静而听话,只要牵着手,他就能自然地顺从力道上下。
翟忻与严湘趁刚才的空当儿已将屋子简单的检查了一遍,又大开房门通了空气,此时见两人下车过来,立即迎上前想替百里骥扶人。
眼看着严湘的手几乎要碰到百里骐的袖口,孰料百里骥突然急急地呵止:“别碰他!”
几人大感意外,不由得面面相觑。
百里骥牵着百里骐的手迈进门,回头向不知所措的其他人道:“你们另借间屋子休息吧,没我的吩咐不要来打扰。”说罢,竟把门关上了。
严湘委屈地扁着嘴,翟忻与慕容信互换了个疑问的眼色,何商与严云脸上则显出几分担忧——
一般都是百里骐顶着扑克脸不近人情,而百里骥则向来待人温和,对严云严湘更是疼爱有加,这么些年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将她们带在身边同吃同行。现在突然无端的语气强硬起来,实在是有几分反常。
更何况现在是个人就能看出百里骐的状态不对,他却将人藏着掖着,根本不肯让何商施诊,甚至他自己也没有表现出急于下处方或施针的样子,和前几天的担忧焦急完全不同。
严云悄悄向身边站着的何商问道:“何大哥,你知道公子这是怎么了么?”
“具体我也没仔细查看,不敢断言。不过刚才听崔家公子所说的,应该是中了毒蛊与幻术搭配使用的邪法。”
“是不是很严重?”
“嗯……看样子是。可惜师弟不让我诊脉,我还说不准。”
“那这邪法可像疫病一样传染?”
何商摇头道:“按道理不会。你为何这么问?”
“主人他……好奇怪……”严云困惑地歪着头望向紧闭着的两扇木门,小声地说:“主人的样子很不对劲,好像不止是为了公子中毒这件事。”
闻言,何商深以为然,也道:“我也这么觉得,可又说不通……”
天气尚寒,就算是在阳光下也不能总待在室外。然而几人见百里骥言行不同以往,都不愿到附近的农舍去,只想在门口守着。
最后,翟忻说服两个小丫头进马车中待着,自己与何商、慕容信在这家农户篱笆外空地上燃了堆柴火,就近注意着屋子周围的动静。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日头已遥遥西斜在山头。
马车旁侧的小窗第N次支起来,严湘扒着窗口使劲往外望,眼睛紧紧盯着在那扇关闭的门上。然而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那里始终毫无动静。不要说外向好动的严湘,就连性情稳重的严云也不禁有点儿着急了。
小丫头捋着两条辫子喃喃地说:“主人这么久还没出来,别是睡着了吧?那屋子里只有土炕,被子又单又破,就那么睡了一定会着凉的……”
“公子也在里面,主人怎么可能把公子丢在一边自各睡这不晌不夜的觉?主人一定是在替公子诊治!”
“那也不对呀!总不能一诊就是两个时辰吧?”严湘反驳道:“之前主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祛蛊的方法,现在会又突然有办法?再说何木头也精通医术,先前他要替公子看诊主人却一口回绝,这又怎么说?”
“这……”
“要不咱们去看看吧?可以借口天黑了,问主人要不要灯烛。”
“不行!”严云立即表示反对:“主人方才明明白白地说了没他的吩咐不要打扰。”
“可是你难道不担心、不奇怪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只是这几天主人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着,脾气难免焦躁了些,这个时候咱们就别去惹他生气了。”
严湘仍不肯放弃,摇着严云的袖子道:“也有不惊动主人的法子呀!你看那扇窗已经挺破旧了,如果从窗缝一定能看到屋里。而且主人没有内力,公子又是那个样子,绝对不会被他们发现的——哎呦,你做什么打我的头!”
严云瞪她一眼,指着小屋的方向道:“你看那光影的方位!现在外头亮屋里暗,你一探头肯定映了影子在窗上,主人看不到才怪咧!”
“那怎么办啊?”少女哭丧着一张小脸。
“再等等吧……”
太阳隐身远山之后,只余天边一线光晕。大地顷刻间被巨大的阴影吞没,并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趋于黑暗。
柴火堆已积了几层炭灰,橘红色的火苗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抱臂站在火堆前的慕容信转头朝篱笆旁一动不动望着小屋的何商看了一眼,低声向正在添柴的翟忻道:“翟兄,天色已晚,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不大安全。”
翟忻点头道:“不错。这里离边境已经很近了,两国势力互有渗透,难保那些北姜人不会趁夜找来。可是别看家主的性子温和,年龄也不大,但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骨子里的倔强其实不输公子的。他不走,我们难道硬扛了他?”
慕容信略一沉吟,道:“咱们不能等下去了,我去劝他!”
“慢着”,翟忻丢下手中挑火的木棍,站起身说:“既然一定要去,我同你一起吧。”
“也好。”慕容信点头。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大风刮过,将柴火吹的噼啪作响火星乱飞。翟忻与慕容信都在火堆的下风处,为避飞蹿的草木灰皆下意识地转身退开些许。
正在此时,一直紧闭着的木门“碰”的一声被撞开,一道青白色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逝,继而如同幻影一般消失在黑夜中。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只有站在院门口的何商得以在第一时间紧追而去,翟忻和慕容信都因站位不合适而错失先机,循声打开车门的严云严湘更是连人影都没看见。
翟忻身形一蹿当先奔进房门大敞的屋子,见百里骥正拿着那顶纱笠坐在阴影中,端丽的脸上表情出奇的平静,似乎还有一丝古怪的笑意浮现在粉色的唇角。待翟忻定睛再看时,那笑容好似又从未出现过,却无端的让人脊背后生出一股寒意来。
百里骥闻声抬头,见四人都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严云严湘更是如临大敌般一脸的紧张,不由失笑道:“看什么?都进来吧。”
几人依言进屋,然屋里除了土炕竟无处可坐,因此都只垂手站着。
严湘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主人,刚才那是公子吧?他为什么跑了?”
“嗯。有人召他,焉能不去呢?”
“啊?!”严云严湘大惊失色,翟忻慕容信倒是沉默不语了。
百里骥见何商不在,问:“师兄去追了么?”
慕容信道:“是。”
百里骥点头,随即向一旁翟忻道:“楚恪儿还在方圆三十里内,你现在带人往北去,找到他们后盯住了,随时通报他们的动向……还有……继续注意崔参,别让他冒冒失失丢了性命。”
翟忻答应着立即去了。
待他走后,百里骥又向慕容信吩咐道:“传讯告诉严谨计划有变,我暂时不会回临钦了,凡李榕悦那边的事请他自行权衡应付。另外,今天起黎阳方面的事全部由我接手。”
“您要去黎阳?”慕容信惊讶地抬头。
“嗯,等师兄回来我们即刻起程,三日之内我要到达黎阳北郡,我要见的人就在义州大营。”
“可现下义州正是两军胶着之处,我们必须越过北姜大军才能到达北郡,这又谈何容易?”
“不走北边。我们先向南经枫镇入黎阳,再改由水路北上。”
“这……枫镇从开战初就已禁严了,没有令符根本无法通过。”
“没关系,你只管走就是了”,百里骥微微一笑:“那里有人接应,不必担心。”
“是。”慕容信知道他已有安排也就不再多言了,随即大步走出去安排相关事宜。
百里骥转向早已听得一愣一愣的严云严湘,突然转换话题问道:“带了点心不曾?我还真是饿了……”
“啊?哦,有,有的!”
点心确实是有,但两个小丫头实在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自家主人竟然还会有心情吃东西,忙忙地答应着跑回马车里去拿。
约莫两刻钟后,何商终于回来了。
他一口气奔到百里骥面前才停下来,微红着脸重重喘着气,神情颇有些激动地看着少年。
百里骥心中一动,笑着问:“以师兄的功力也追不上他?”
“他真的中蛊了吗?”何商不答反问。
“千真万确。”
“那就奇怪了……”
“师兄为什么这么说呢?”
何商认真而困惑地说:“以前在谷中我曾看过一本记载蛮夷异术的古书,对那‘牵魂术’也算略知一二。按理说宿主召唤后,中蛊者应该会神智迷懵,可他为什么还能绕远路甩开我呢?如果真是中蛊,他该直奔宿主所在才是……莫非……不!这也说不通……”
百里骥看着眉头紧蹙的憨厚青年,伸手拍拍他的肩头道:“师兄啊,咱们还要赶路呢,要不你边走边想?”
何商这才发现翟忻与慕容信都不在近前,诧异地问:“去哪里?”
“去看人打仗。”
“啊?!”青年睁大眼睛,那样子极像是某种大型的食草动物。
奔赴北郡
从北安郡出发,连续赶了十几个时辰的百里骥一行终于远远望到了巍峨圣洁的君山,而连接着君山北麓与天堑垩沟的边陲重镇就是他们此行的必经之路——枫镇。
长时间的奔波无论对人还是对马所造成的负担消耗都是很大的。虽然中途适时的在慕容家、南宫家与百字号势力的安排下换了几次坐骑,且各处事先准备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良驹,然而马换得人却还是那拨,光是整整一天不睡觉就已经够人受的了,哪堪还有那颠簸之苦?
其他人靠着内力支撑尚且如此,百里骥的状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即便他坐在车中可以免于顶风冒沙,可以不必费神看路,但也早已晕得是七荤八素。几次车马短暂停下时,人吃饭马喂料,他却吐得连滴水都喝不进去,煞白的脸色着实让身边的几人看得惊心。偏偏他的经脉还曾受损断绝过,复原后其走向与旁人略有偏差,何商和慕容信也不敢乱输内力给他,只靠他自己硬扛着。
不过凭借着人类自身强大的意志力与不断完善进取的适应能力,百里骥非但没被击倒,反而在颠簸中摸索出一套针刺配合药物的“抗晕车治疗法”。有了这实践中诞生出的“真知”,在到达枫镇前的最后一次休息时,百里骥已经能下车同其他人一起吃些东西了。
何商见他脸色好了许多,心里自然欢喜,风尘仆仆什么的都忘了,连带着啃干粮都觉得有味道了。两个小丫头更是长出了一口气,顾不上自各儿浑身颠得酸痛,争着替百里骥揉肩捶背端水递药的。
百里骥接过严云蘸湿的帕子擦了擦手,一面按住严湘想要替他按腿的手哭笑不得地说:“你们两个给我老实歇会儿!”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齐齐答道:“我不累!”
“你们不累我累总行了吧?过了枫镇还有一半的路程,且黎阳境内多山,不如东渝这段平缓,不好好休息到时候有你们受的呢!放心吧,我没那么弱不禁风,你们俩别老围着我转。”
“不要。”严湘嘟着嘴,一副誓死不离的样子。
严云也道:“主人不必嘴硬了,您的身体好不好我们还不知道么?自从那次您差点……之后,接连着多少事情?连调养的功夫都没有,您的身体怎么会好呢……”
见两个小丫头执意不肯听自己的,百里骥微微一笑,无奈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这件事完后,我一定什么都不管好好休息一阵子,然后领着你们几个到处游玩可好?”
“不好!这话您以前也说过的,结果说了以后一日忙过一日,根本没空休息了!”
百里骥张了张嘴,基本上无话可说了。好在慕容信适时走过来,询问百里骥是否可以继续赶路,这才给他解了围。的7c
车奔马驰,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进入了枫镇——这个军籍人口超出常住百姓数量两倍的奇特边塞。当依地势精心修筑的土石关隘以冰冷萧煞、难以逾越的气势阻挡在前时,所有的人都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两大天险夹出的狭窄通道真真正正的是东渝最西面的门户,是必须保卫着一个国家的第一道屏障。
历史上黎阳与东渝的关系向来比较缓和,所以一般情况下持有通行文牒的商旅在接受守军检查后是可以在两国间往来的,边民之间的小规模交换贸易也都被默许着。不过自从北姜南侵黎阳,由于战事胶着形势不明,边境早已封闭禁严,寻常文书暂时失效,要想通关必须得有御赐令符才行。
慕容信事先听百里骥说过这里会有人接应,因此丝毫不担心;何商对自己这个师弟的态度从始至终就只有纵容帮协,而严云严湘更是达到了盲从的地步。正因为如此,当车马被紧闭的大门与关隘前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下时,百里骥的一声轻叹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如今这里竟然守卫的这么严了啊!”
慕容信一个踉跄几乎从马车前辕上滑下去,他忍着抽搐难以置信地转回头瞪着端丽如玉的少年,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什……么?!”
从马车里半探出身子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他濒临崩溃的样子,只是直直看着面前的关隘,黑晶石般的眸中荡漾出一丝忧伤感怀,随口答道:“十年前我也曾经过这里,那时的守卫十分松懈,不需任何手续就可直接出关去的。”
慕容信靠近些许,低声说:“您先前所说的接应是……”
“嗯?哦,他们在这堡垒的另一边。”百里骥抬了抬手,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关外。
#%*¥%?》《囧!……
慕容信额上的青筋跳了再跳,最终勉强稳住情绪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如何出关?”
闻言,百里骥的目光终于从土石上移开,转而看向他,轻轻一笑,问:“出关需要什么手续?令符吗?”
“就?是?令?符!!!”
虽说美人一笑足以让人砰然心动,慨叹天地造化钟灵毓秀。但实事求是地说,慕容信此刻只觉得牙根有些痒痒而已。
百里骥仿佛没看见他要咬人的表情一般,四下看了看,回头向车内道:“小湘,你那只小玉虎借我一用。”
严湘虽是诧异,手头却丝毫不慢地将丝绦上的玉雕解下来递给他。
百里骥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自言自语道:“稍微小了点……不过也差不离了……”
守门的士兵队长上前大声问道:“来者可有令符?”
慕容信眼睁睁地看着百里骥点头,扬了扬手中的玉虎微笑着答应着:“有。”
那士兵队长看着他怔忪了片刻,随即态度略有缓和,道:“你们稍等!”
一面另有士兵向上报告。
不光两个小丫头,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慕容信也有些急了。但他眼睛瞄到一旁满脸宠溺无奈的何商,再看少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虽仍疑惑倒也按耐住性子静观其变。
不多久,一名副将打扮的青年官员领着亲兵过来,望见倚坐在车框上的百里骥,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先暖了起来。
见这仪表堂堂的青年将官大步走到车前,慕容信了然,严云惊喜,严湘高兴地差点儿叫出了声——除了事先知情的百里骥与何商,其他人都没想到驻守此处负责往来放行的官员竟会是严徽。
由于严徽从前就管着外院的防卫工作,因此护送百里骥的这三十几人基本上都与他熟识,然此时忽得遇见却没有一人贸然上前打招呼。
百里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一旁何商温和地笑着拱手道:“这位大人,我们有急事要立刻出关,请您行个方便吧。”
严徽也拱手回礼,方向却是朝着百里骥的,同时口中郎声问道:“既要出关,可有圣上赐发的出关令符?”
“令符在此,大人请看。”百里骥浅笑着衣袖轻抬,优雅地将那小玉虎递给慕容信。后者眉头一跳,强忍着嘴角的抽搐,转身将它呈到严徽面前。
接过“令符”的一刹那,严徽英挺的肩背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表情也有一瞬的扭曲僵硬。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谨慎地拿出令符的样制,将手中的小玉虎照着样制有模有样地仔细比对,最后双手奉还与慕容信,高声向守门的士兵命令道:“放行!”
“是!”
伴着沉闷的声响,大门向两边推开,拉起的吊桥被缓缓放下。
百里骥一本正经接过小玉虎,眸中带笑地与严徽寒暄着:“听大人的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吧?”
“不错,在下三日前才从临钦来此赴任。”
“大人可还习惯西南水土?”
“还好。只是在下临来赴任时家中恰巧出了点事,也不知现下到底如何了,心中免不了要惦念家中兄弟。”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人只管保重,家中自然会一切安好。”
……
吊桥已然放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