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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成双-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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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对于百里骐的个性翟忻还是略有了解的。当下他面色一整立刻答道:“回公子的话,离了这里小半条街就是百日香的铺子……那个……家主他……”

    “累了,睡熟了。”

    “……是。”

    “翟忻。”

    “属下在!”

    “你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这个……”翟忻垂下眼睛。仔细想想,仿佛是听见了些声响;要说看见,他倒是掐头去尾没中间,基本上算是没看见吧?这做属下的,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该聪明时要聪明,该糊涂时一定要糊涂。思及此处,他信誓旦旦地说:“属下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失职之处但请公子责罚。”

    “嗯”,少年将怀中的人打横抱起,依旧压低声音道:“他染了寒气需要休息,你带路吧。”

    被那黑眸一扫,翟忻当即打消了帮忙背人的念头,只管避开街上的兵士,带着百里骐直奔百日香西街的店铺。

    严楚不在铺子里,但她手下的掌柜也是精明能干,见了翟忻出示的信物便立刻着人收拾了最好的房间安置昏迷不醒的百里骥。

    翟忻见百里骐放着掌柜安排的侍女不用偏偏亲历亲为地替百里骥擦洗更衣,心下不由得五分惊异五分了然,更加小心翼翼惟恐怠慢。本着家臣的生存原则,他对冰库里的事情绝口不提,百里骐要他准备的汤剂药膏也都毫不质疑地照做。反正他能确定公子不会对家主不利,至于家主的私事就实在不该由他置喙了。

    相对于百里骥的安稳熟睡,百里骐反而神采奕奕,守了大半夜也不见丝毫困倦。可怜翟忻只是凡人一介,甫闲下来便觉饥饿乏顿。一问掌柜才知原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本以为错过的一顿饭一下子变成了四顿。由此,翟老哥看向百里骐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敬畏。

    隔天一大早,翟忻刚行功调息完毕就被唤去问话。百里骐听了这几天来的情况后沉默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修长的手指无声无息就穿透了坐椅的扶手。看着簌簌掉落的木屑,翟忻不由得想起他在云阳对付那些帮派时的狠劲——明明是个美貌少年,杀人却像剖瓜切菜一样,眼中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那身上的煞气如刀锋般锐利,稍靠他近些都会感到寒意逼人。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翟忻就意识到这个公子和家主完全不一样,即便两人相貌相似也再没有将他们弄混过了。

    待百里骐再次开口,翟忻在心里竟然对北姜王产生了些许同情——谁说女子爱计较,这男人翻起旧帐来也够人受的了。
 
云开月明

    百里骐一掀开帘子,正瞧见百里骥侧身斜靠在软垫上假寐。炕桌上一碗药仍是满满的,盘子里小巧的糖糕竟也丝毫未减。

    虽然内力深厚气息若无,但百里骐依旧不由自主地凝神屏气,悄悄在床沿上坐了。

    合目而卧的少年似是无知无觉,神情安然平和。五官线条分明,长睫密如羽扇,脸上唯一的不足就是面色稍嫌苍白了些,偏又显出一股子萧索的风流,让人一见倾心再难忘怀。

    百里骐静静地看着那睡颜,一颗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对于内力修习较好的高手来说,控制好自己的气息决非难事。但床上这人内力全失,即便他的呼吸平稳均匀,百里骐仍然可以听出刻意掩饰的痕迹。

    明明没睡却不肯相见,果然还是不行么?

    有时候百里骐真的很痛恨他的性格,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向他迈出一步,他却非要再退回半步,逼得急了他甚至还会掉头跑开……

    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忽然想起前世刚入行时偶然听到有资历的前辈说过,他们这些做杀手的人满手血腥戾气太重,天怒人怨的很难得到幸福,不知要投几辈子胎才能化净了。这话虽然是玩笑的口气,却也道出了他们的孤寂无奈。若说真有什么诅咒他是不信的,但试问世上能有几个人能容忍自己的爱人朝不保夕不见天光?况且由于职业习惯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而一个爱人可能意味着许多弱点,因此组织里的人几乎全都是单身。

    即便这条路不是他选的,他也只能一直往前走,直到走不下去为止。从第一个人倒在他面前起他就明白自己回不了头,像是习惯了黑夜的生灵一样,再也无法堂堂地暴露在日光下。人们会用恐惧而厌恶的眼光地盯着他们,却从不会想想有谁天生就是喜好杀戮的。他确实不会在扣动扳机时犹豫,因为一秒的迟疑就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然而这并不代表他是在以此为乐!

    刚以百里骐的名字重生时,他的心里是有怨恨的。为什么上天给了他新的生命却不肯抹掉属于韩冬的记忆?为什么不能干干净净完完全全的重新开始?孱弱的身体和陌生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惧怕戒备,童年的阴影被无限放大,精神上的折磨让他寝食难安。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同一个摇篮里的另一个婴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张粉嫩白皙的小脸上表情太过丰富,黑亮的眼睛灵动熠熠,精力旺盛的超乎想象……他带着怀疑暗暗观察着,不知不觉间倒放下了心理负担,夜里也慢慢睡得熟了。

    后来某天那个婴儿突然说话了——原来两个人竟是一样的!

    他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轻易说出了自己的杀手身份。本以为那人定然会害怕,但那人也怪,只是好奇地看着他,甚至还能出言调侃。那时他脸上漠然不屑,心里其实暗松了口气。

    两人暂时结成同盟,互相掩护共同进退。虽然他叫他哥哥,但他没有那种为人兄长的感觉。他前世是孤儿,亲情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他愿意保护对自己好的人,但仍是不习惯如那人一般“爹”、“娘”喊得亲热讨喜。那人对着他时总是小心翼翼的,但他清楚知道那神情并不是怕他的身份,而是单纯地有些畏惧他这个人本身。这样的畏惧非但没让他自卑,反而让他感到微微的得意——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不已。的f7

    喜欢上戏弄那人的感觉,逼着他喝他讨厌的牛奶,偶尔忍不住讽刺他两句,也逐渐有了家的概念和感觉。

    清楚记得那次上山进香,他把那人吓呆后主动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似乎从那以后就再不讨厌他的碰触。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变故接二连三,让人措手不及。他与他挣着入宫为质,刹那间让他明白了原来在自己心里那人已经变得如此重要。

    临别时突然回眸,那人眼里的晶莹仿佛下一刻就会落到他的心上,他只能面无表情地匆匆离开,否则情绪再难控制……

    一路上危机重重,但他总是忍不住分神想到那人,为他的处境悬心,却只能相信他,相信凭他的聪明机灵可以明哲保身。

    机缘巧合下遇到崔参,虽说接近他是想借他之力逃脱,可同样也是被他酷似那人的气质所动。

    再后来吃了许多苦头,有那么几次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能快要挂了,不过最终还是挺了过来。这确然是因为他意志坚强平素身体锻炼的得当,但潜意识里精神上的支持也是功不可没。

    听沈雨雁说那人死在了宫里,他下意识地就不相信,可心里还是钝钝地疼痛……直到在竹林里意外的一家重逢,看到那人瘦得不成样子,他便连自己的伤都不在意了,只想狠狠教训那些混蛋替一家人讨回这笔帐。

    现在想来,他隐约弄明白自己的情意正是在喂那人吃下冰玉石莲的时候。那个弄假成真的吻竟可以让他平静地面对死亡,而他在他怀里伤心落泪又让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努力替他找出一个活下去的动力……两人的羁绊已经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对他的感情在被觉察之前就已深深扎进心里,想要拔除便会牵起一片血肉,锥心刺骨!

    待到再见面时,他的感情非但没能冷却,反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浓烈起来。其实连他自己也不能理解,只觉得待在那人身边十分安心舒服,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他决定采取行动——即便这份感情以一个现代人的角度看都有些惊世骇俗。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原本就是个惊世骇俗的存在!

    可想想容易,真行动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他小心翼翼的几番试探,但那人却懵懂不觉,实在让他气恼。后来中秋之夜的变故几乎让他疯狂,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那人了。那一刻他真是慌了,杀气再藏不住,自绝望的心中激荡而出,恨不能毁天灭地!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似乎一切已不可挽回……

    回过神,不知何时指尖已经抚上了床上少年细致的脸庞。心口闷痛犹在,说不上是因为自己的失意还是对方的无情。见那长睫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百里骐迅速收回了手,却在拢回袖中前夕被另一只同样修长的手扯住。

    “你回来了。”黑亮的眸子慢慢张开,有点沙哑的声线带着懒懒的鼻音。

    百里骐的视线沿着那只手缓缓上移,直至对上那双眼睛,久久无言。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鬼鬼祟祟悄无声息的。”

    “你……没睡。”

    “对,我没睡!没睡犯法么?”百里骥冷哼一声将三指按在他脉上,眼神却避开溜向一边。感觉那视线仍在,不免脸上发热,耳朵也变成了粉红色,晶莹的仿佛透明。

    百里骐愣了愣,随即眼中光彩熠熠,反手去握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拍开,整个人“哧溜”一下缩回被子里。

    这次百里骐不依不饶地靠过去,隔着被子紧紧环住他,声音带笑地问:“你装睡难道是因为害羞?”

    “你……”百里骥窘得直欲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又想起方才自他身上传来的复杂情绪,虽是模糊却让人心酸。思绪一动,便索性闷在被里含糊地说:“我愿意,谁有你那么厚脸皮!”

    百里骐的心情一下子飞上云霄好到不行,低声靠在他耳边问道:“你不怪我乘人之危?”

    “你还敢提?!我全忘了,不知道!”

    “那我们来回忆一下……”

    “你给我闭嘴!!!”百里骥忍无可忍,红着脸揪起枕头就朝百里骐脑袋上丢,见他轻松闪过复又蹬开被子虚卡着他的脖子把他往柔软的被子上掼。

    百里骐大笑着由着他的力道躺到床上,一双眼睛只看着他。

    “笑什么笑!”面上挂不住的某人翻身压上来,磨着牙根恶狠狠地撸起袖子准备掐架。他那里气势正好,突然发现百里骐的神色有些怪异,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胳膊上。

    百里骥顺着他看的方向低头一瞄,只见上臂处一个暗红色印记宛然,衬着象牙般的肤色说不出的暧昧瑰丽。

    只这一眼,百里骥可谓前功尽弃气势全无,尴尬地咳嗽一声迅速拉下袖子将那痕迹掩了,脸上的红色几乎浓到可以滴下来。

    见他窘得厉害,百里骐忍住笑意,突然伸手揽着他将他压向自己怀里,贴着他耳边低声道:“我以为你还要躲着我,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真是那样……幸好……幸好……”

    其实这种半跪半趴的姿势很不舒服,不过百里骥依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伸出手回抱住他,半晌才道:“我不说对不起,你也忘掉我先前那些伤人的话吧。”

    百里骐微转头看着他半隐在发丝后那红霞泛滥的侧脸,不禁笑叹道:“你不必勉强自己。”

    “不,虽然有些别扭,但这话不违心,我说出来才痛快。”

    “……可是你在发抖。”

    “白痴,我这是累的!”

    “麻了吧?帮你按摩一下?”

    “不用,黄鼠狼给鸡拜年……”

    “……还疼么?”

    “嗯?”

    “我是说这里……”

    “你摸哪里!把手拿开!!!”

    ……

    屋外,翟忻嘴角抽搐着看了眼懒洋洋挂在半空的太阳,很有自觉地溜达到远些的地方守着去了。

重返东渝

    “疼不疼?”

    “不。”

    “那……痒不痒?”

    “不。”

    “照你说的竟是完全没感觉喽?”百里骥微微挑眉看着正懒洋洋的躺在自己身侧的家伙。

    “是没什么感觉,你继续。”

    “你都没感觉我还继续什么!你就不能配合我一点儿吗?”

    百里骐好笑地乜斜着他,不急不缓地道:“我还不够配合么?你叫我运气我运了,叫我停时我也停了,还要怎么个配合法?”

    “奇怪了……怎么完全没反应呢?这也没道理呀?明明并没有僵死……”面带困惑的百里骥左手支着下巴,右手将银针轻轻旋了旋道:“你再试一次。”

    百里骐依言将一股真气缓缓上提,行至内关时突然发力催逼,手腕上青色的突起微微震动,但也只限于震动而已,丝毫不见“飞花”有想要出来的迹象。

    “咦?”百里骥蹙眉,飞快地在那突起周围连扎下五针,急急催促道:“多加一成力看看!”

    百里骐立刻加力一成,结果“飞花”没出来,倒是把那五根银针全部激飞了,几道银芒纷纷没入马车顶棚之中。

    “停停停!”百里骥缩着脖子叫道:“好家伙,你这是放暗器呐?”

    “这东西还挺有耐力的,要不割个口子把它挖出来?”

    “那不成!它见了空气就化毒入骨了,必须要它自己出来,你可千万别乱来!”

    看着他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真正是“嗔视而有情”,百里骐心神摇曳,伸手在那线条微尖的下巴上一勾,欠身凑近道:“别弄了,歇会儿……”

    “去!”百里骥拂开“狼爪”闷闷地说:“这玩意儿留在你身上就是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现在这样子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弄出来!”

    “不急,一只小虫子而已。倒是你,再这样一直盯着它很快就会晕车了。”

    “唉——”百里骥长出一口气靠到身后的隔板上,慢慢收拾着针具道:“确实晃的头晕……你多留心它的动静,等到了东渝我再想别的办法。”

    百里骐打量他心中不快,于是放下方才绾起的袖子撑身坐到他身边痞痞地笑道:“知道心疼我了?”

    “……”百里骥翻了个白眼,心头的郁闷登时被冲淡不少;见他又伸手拿起水囊,当即便抢过来道:“你别妄动内力了,我就喜欢喝凉的。”

    “拿来。要有事早就有了,等不到现在。”

    “你这种情况很特殊,我没在医书上见过类似的记载,也不知是福是祸,所以还是小心为妙……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百里骐立刻从短暂的怔忪中回过神,耸了耸肩道:“没什么,只是刚才听你说起医书来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么?”百里骥心有所动,微微眯起眼睛接口说:“其实最近我也常有这种感觉。前些天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白衣美人冲我摆手作别……本也没太在意,谁知昨晚又做了那个梦。”

    腰上一紧,百里骐的手不知何时环了上来,只听他低低咬着重音道:“昨晚?白衣?美人?哼哼……真有闲心……看来我该做到最后的……”

    虽然语气暧昧调笑,但想到他这两日的体贴隐忍,百里骥倒也没窘迫到翻脸,只是面上仍慢慢浮显出些许赧色。细细寻思,从前避之如洪水猛兽般的亲昵在如今已然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实在不能不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马车外一声轻咳,继而传来翟忻压低的声音:

    “禀家主,前面就是飞鹰岭了。”

    “嗯,知道了。”百里骥应了一声,随即转向百里骐说:“这一段我想骑马。”

    明白他是想亲眼看看百里捷曾经驻防过的地方,百里骐略一点头道:“我陪你。”

    两人遂改换装容弃车换马,在百里骐的执意下,百里骥只得厚厚地披了大氅,骑了匹不甚英武的温顺老马。一行人从通商关隘进入东渝境内,踏上了离别许久的“故国”。

    几乎就在他们越过边城关隘的同时刻,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疾驰奔进北姜皇城,途中竟不停歇缓行而直入颢颐宫武兴门,看那架势仿佛要策马冲到御座前才罢休。

    为首那人一身暗红色羽缎,只见他轻盈利落地翻身下马,丢下随从径自快步向前。

    金檐朱廊下,明黄袍服的楚恺祯亲自迎出来,将将扶住正欲下拜的人,握着他的手亲昵道:“你可回来了!路上辛苦吧?看着清减了些……”

    “劳陛下挂心了。”罗轻裳站直身子微微一笑,眉宇间带着淡淡的风霜倦意。

    “太傅!”

    一声脆呼响起,紧接着一个宫装少女从门内闪出,风也似的直刮过来,临了却在两道视线的威逼下生生刹住,颇为委屈地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学生见过太傅。”

    罗轻裳让过她的礼,随即作势弯身下拜:“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下一刻,楚恺祯与楚恪儿一拦一抱齐齐扶住他,同时开口道:“快快免礼!”

    紫眸一瞟,随侍的太监宫女并无一人敢抬头,罗轻裳这才任由他父女二人拥着走进暖香扑面的内殿。

    桌上已是美酒温热佳肴布上,不过罗轻裳却没什么胃口,只是信手解了羽缎外袍喝了口热茶就急忙追问起抓捕刺客的情况。

    这厢楚恪儿不等一声,立刻就缠着罗轻裳绘声绘色描述起自己“智斗刺客”的惊险过程。她身为唯一的皇嗣自幼养尊处优娇惯跋扈,性情难免就有些自命不凡,言语间少不了添油加醋,恨不能把自己说成是文曲转世智勇双全天下无敌亘古罕见!后来实在吹的离谱了,直到楚恺祯开口喝断她两次才稍微好些。

    罗轻裳倒是面色如常,左手优雅地托着茶盏似不经意地问道:“半夜三更的,殿下不睡觉却跑到酒窖去做什么?”的ad

    只这一句,气势汹汹的长公主登时就傻了,一双大眼睛提溜骨碌乱转,舌头也不太灵便了:“这……我……我想……”

    “殿下莫不是忘了与臣的约定?”

    “太傅~~~”
    见自己那假小子似的女儿一脸吃瘪相,楚恺祯不禁好奇问道:“什么约定?”

    罗轻裳但笑不答,只看着楚恪儿道:“殿下也不是头一回意图私自出宫了,该抄什么书、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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