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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掌钥太监抖如筛糠,呆呆地看着脚边半个没碎干净的玉瓶。还是侍卫中有人先反应过来,一面从地上提起那太监拖着往外走,一面一叠声地喊道:“速速上报,封库府,御酒失窃了……”
众人乱作一团,谁也没那个心思抬头望望窖室那高高的顶棚。
在顶棚的一角,百里骐左胳膊夹着那小太监,右手攀着南墙两腿蹬着西壁稳稳悬在空中,悄无声息地看着下面。待到众人奔出窖室各处通报,他才不紧不慢挟了人轻松落地。
略略活动了一下胳膊,百里骐改用右手拎着少年的后领,拖得他脚不沾地的来到墙根下。侧耳细听了片刻,百里骐抬脚懒懒的将挨着墙那个百斤重的大缸向旁踢开一尺来宽,再伸手随便那么一扒,月光立刻透进黑暗的窖室。
少年的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但其中的惊奇显然多过恐惧。
百里骐举袖拂了拂纷飞的尘土,弯身钻出半人宽的洞口,然后才回头拽着那少年,护着他的头脸把他也拖出酒窖。的ff
与窖内相比,外面的空气清新爽利,只余半弦的月亮也分外耀眼。
借着月光看清百里骐的相貌,少年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红艳的檀口微微抿了抿。
感觉到他的视线,百里骐这才想起自己自恃武功高绝并没有掩饰面貌。虽说现下他怀里倒是揣了张面具,但一来带着憋闷,再者已经被少年看到也没有必要遮挡了。略一沉吟,百里骐放弃了伪装的打算,随手拍掉袖子上的尘土,也不管墙上的破洞,拎起少年轻身掠上旁侧殿宇的琉璃顶,两个暗色的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远离那些渐渐靠近的成队火把宫灯……
附近的巡卫听到呼喊纷纷抽调人手往酒窖这边赶,混乱之中几个宫人却从容汇聚到一处,其中一个低声道:“酒窖南侧发现一个缺口,周围有‘千山随’的气味,看样子是往东边去了。”
为首一人打了个节律古怪的呼哨,各处蹿出的影子俱随他往东边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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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掠穿过小半个皇城,百里骐在一处偏僻的宫墙外将人放下,并顺手拂开了适才封住的穴道。那少年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身旁石阶上,水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目光在百里骐身上来回转着。
“你能混进皇宫必是对这里比较熟悉的,我就领你到此地,剩下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吧。”
“等一下!”见百里骐看都不看他便要离开,少年突然叫道:“你刚才勒得我身上生疼,现在就要抛下我吗?”
百里骐眉头一跳,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虽然少年的眼神与百里骥有几分相像,但这尖细的声音却让人觉得烦躁。
少年见他虽然停住脚步却不回头,口中继续嘟囔着:“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如——哎呦!”
听见少年的惊呼,百里骐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漆黑晶亮的眸子,刹那间便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百里骥手攥着水蓝色玛瑙贼贼偷笑的样子……
“……告诉我……”
一阵寒风吹过,百里骐蓦然惊醒,发现不知不觉中已被那少年扯住了衣袖。戒备心骤然复苏,他手腕轻动巧力挣开,脚下亦不动声色地滑开两步。
少年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他,无辜地眨眨眼睛问:“大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一动不动的好怕人,现在又突然凶我!”
捕捉到少年眼底那抹算计,百里骐脑中灵光一闪,冷冷笑道:“小丫头,你的迷魂术学得不错。”
“什么迷魂术?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你可以不必费心拖时间了”,百里骐向西南方向扫了一眼,反手从身旁一棵冬青上掳下一把叶子:“你的帮手已经到了。话说回来,这次是我大意,实在是小看你了,公…主…殿…下。”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十几个身着深蓝锦衣的人纷纷出现在四周,将两人团团围住。
楚恪儿嘻嘻哈哈地蹦起来,随手将宽大的衣袖挽了挽,正经八百地拱拱手:“能让南宫家主记得,在下何其有幸。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我请你正大光明地喝个痛快。”说罢冲周围的近卫打了个手势。
百里骐双目微合,再睁开时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在众人围上来的瞬间衣袖一扬满把叶子如流星般射出,直取正对面的楚恪儿。
最靠近楚恪儿的三名近卫飞身挡在前面,刀剑与花叶竟撞击出尖脆的声响。电光火石间一人重伤倒地,另两人身上也见了红。
楚恪儿“啊”的一声靠到身后的宫墙上,三片未被挡开的叶子分别擦着她的脖颈、侧肋和右臂将她身上的衣服钉进墙壁。
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插进砖石中的叶片,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姜长公主不由得微微打颤。
“将刺客拿下!”近卫中为首的中年男子大喝一声,留下四人保护吓呆了的楚恪儿,其余九人集中摆开围攻的阵势。
百里骐心中郁气正无处发泄,压抑了整整两天的烦闷混着五分酒劲此刻尽数爆发出来。他随手抽了腰间佩剑,蓬勃的真气与杀气激得雪亮剑锋寒气逼人。轻灵矫健的身手宛如游龙,使出的却是狠绝利落的杀招,整个人就像一把利刃般锐不可挡。但与他缠斗的九人皆是大内高手,心法特异功夫扎实,更兼经验丰富配合默契,双方一时间竟也分不出高下。
然而这种僵持状态对双方的意义却大有不同,百里骐心中明白这里是敌人的地盘,多拖一分就多一分危险,如果不能迅速取胜就得及时遁走。因此两百招过后,他虽稍稍占了上风亦不敢恋战,于激斗中身法突变,蓦然移出一道残影,趁众人刹那分神便已蹿到剑阵的生门,右手剑招虚幌真气暗运左手,一掌劈向走在乾位的那名近卫。
那人反应可谓敏捷,第一时间便已出掌相迎,但下一刻就被强大的劲气震伤,连退几步正撞在赶来补位的另一名近卫身上。
阵势被撕开一角,虽然只有短短几弹指的功夫却已足够百里骐破阵而出。
一旁楚恪儿回过神来,眼见得百里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身往宫门方向掠去,急得大叫:“来人,来人,给本宫抓住他!”
近卫中早已有人掏出响箭示警,几个没有受伤的也立刻追了过去。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在楚恪儿面前低头行礼,沉声劝道:“请公主先回宫歇息,这里交由微臣处理便可。”
楚恪儿看了他几眼,不确定地问:“孙将军?”
“是。”
“你在便好!你快带人追他去!他中了我的‘飞花’和‘千山随’,绝对跑不了多远!给我抓活的,我定当替你们向父皇和太傅讨个大大的赏赐!要是就这么让他跑了,我把你们统统拨去守皇陵!”
国士成双 将驰天下 飞花似梦
章节字数:8263 更新时间:08…01…30 23:56
飞花似梦
百里骐破阵而出后片刻也不耽搁,用足十成功力疾速直掠向皇城最南边的威胜门,把尖啸的响箭、大批的军士、闪烁的火把、追赶的近卫远远抛到身后。可能因为从前职业习惯的缘故他素喜暗色衣饰,此时一身玄衣更是与黑夜同体;加之他轻功卓绝如风似影,普通的兵士甚至根本来不及看清他就已被他走脱。附近的御林军看到信号纷纷前来增援,但他们的行进速度决不会快过武林中人的轻功,更不要说是像百里骐这样一个顶级高手。
眼见得宫门近在前方,十几个守门的侍卫显然是接到了示警,正七手八脚的嚷嚷着准备关上大门。
百里骐可不打算费时费力翻越高大的宫墙,他一边提气飞掠,一边摸出块碎银拈了,远远瞄着那滑轴弹射出去。
推着厚重宫门的四个侍卫只觉门板“咯噔”一顿便卡在那里再推不动半分,正待低头细看,突然一阵冷风刮过,带起露出铁甲的衣脚呼呼作响。
“刚……刚才那是什么?好像是个人影吧?”执戟立在一旁的年轻侍卫瞪着眼睛缩着脖子呆呆的问。
他身边一个资历较老的侍卫也愣了一下,随即四下张望了一番,又伸出脑袋从快要合拢的门里往外望。门外两盏松油大灯照得宫道直直远铺,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
“他奶奶的!连个鬼影都——”那侍卫突然噤声,眼睛死死盯着一丈外地面上那小滩新鲜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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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骥辰时末才被众人劝着补眠去。严谨怕他不肯休息,硬是叫了严祺坐在床榻边守着他。百般无奈下他只得合眼逼自己小睡一会儿,可刚躺了一刻钟不到就又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一旁粉雕玉琢的小童立刻凑前问:“主人有何吩咐?要喝水么?”
百里骥摇摇头道:“什么时辰了?你去看看哥哥们回来没有?”
“哥哥们刚出门呢”,严祺噘着嘴埋怨:“主人才躺了那么一下下!回头谨哥哥定会怪小祺的……”
“我实在是不困……要不小祺把昨天早上那封信再拿来给我看看好不好?说不定看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严祺满脸不情愿,但仍是磨磨蹭蹭去取了宫里传出来的红羽急讯双手递上,临了却又不肯松手,委屈地说:“主人看完一定要睡哦!”
某人平生最受不了这种攻势,明知铁定是睡不着也只得胡乱点头应承。
接过信重新躺下,百里骥又从头将这封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信看过一遍,强压着心中的焦虑不安慢慢仔细思度:
从信中叙述的细节来看,那种程度的武功,那样狂放的手段……百里骥几乎可以肯定是他。能被楚恪儿直接认出来多半是因为那时的事……但他为什么要去招惹楚恪儿呢?
刺杀?不对,若是他真要出手楚恪儿断没有不死不伤的道理,且这么做也完全没必要;挑衅?太不明智,打草惊蛇不像是他惯常的做法;威胁?这就更说不通了……是他坚持要让害小娘亲的人众叛亲离生不如死,那他到底为什么要突然改变主意?是等不及了么?总不能是为了和自己斗气吧?
还有,他现下人在何处?为什么两帮人马一明一暗找了近两天,几乎把雅罕翻了个遍仍是没有任何消息?
外面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回来?是因为……无法相见?抑或是……不能回来?
百里骥觉得一阵刺痛,蓦然发现原来手指被握皱的信纸剌开了一道口子,一滴血珠挂在如玉的指尖上,妖艳而刺目。
严祺“哎呀”一声跳起来,不等百里骥反应过来就冲出屋子。只听外面脆声惊呼伴着咣当声响,好不热闹。
百里骥愣了愣,勾勾唇角却笑不出来,索性靠着软垫坐起身,倚着床栏继续寻思。
不知过了多久,严谨亲自端了药匣进屋时,正看见少年蹙着眉心苦思忧虑的样子,便出声打断他道:“朔州发回的消息刚才已经到了,一会儿你抽空看看;云州那边现在还没有回信,不过想必已在路上了。”
“那倒不急……现下外面情况怎样?”百里骥撩开被子,趿着鞋站起来。严谨扫了眼他手上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口子,放下药匣拿过袍子抖开替他披上,接口答道:“还不十分清楚。”
百里骥默然一叹,将锦带绕过腰间草草打个结扣。
“你且放宽心,着急是不顶用的。现在我们虽然找不到人,但御林军也毫无收获。何况他既能轻易脱身,匿藏起来也非难事。”青年话音刚落,就听严江的声音在外屋响起:“主人起身了么?徽哥逝哥回来了。”的fe7
“哦,快进来。”
百里骥伸手理好袍子,抬头见严徽和严逝打起帘子一前一后走进来,立即招呼两人坐下问:“可有什么消息?”
严逝看了严徽一眼道:“雅罕全城戒严,店铺多半已闭门歇业,御林军如昨天一般继续散布城中大街小巷搜查。我们这边还好些,定中街那边简直是挨家挨户都要细查。”
“嗯……”百里骥踱了几步,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
严徽接着严逝继续说道:“这次御林军中带了不少犬獒,我们推断刺客可能落下了什么物件或是偷走了什么东西。”
“嗯?!”百里骥和严谨同时出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又齐齐的缄默沉思起来。
正当此时,翟忻急匆匆走进来,众人一看他手中暗红色翎羽标记的信笺,都提起精神。翟忻将信递给百里骥,恭敬地说:“禀家主,丁甲刚传来的消息。”
百里骥展开信笺一看,登时变了脸色。
严谨站在他侧后,也看到了信上所言,略有些迟疑地问:“‘千山随’我倒是听人提起过,这‘飞花’是……”
“北蛮毒蛊,噬精气,惑心神。蛊虫食血而生,如遇内力激荡,亡而成僵,毒骤发侵经络,无药可解;若蛰居心脉,攻奇经,后九日发,中者状若痴癫,再九日而亡。”少年的手微有些不稳,却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背着《药圣玄经》上的记载。
其他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严谨心急如焚想要出言宽慰,但此时任何劝解的言辞都显得格外无力。信上明明白白写着“中‘飞花’而走”,又说有人在威胜门外发现奇怪的血迹,他即便不谙医理也知道情况不妙。再看身边僵立不动的少年,虽说神态还算冷静,可那脸上血色尽退,苍白的几欲透明,单是这副样子就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的9a
想到仅仅两天前少年还设计欲行诓骗,严谨心中着实不是滋味。当时那张端丽俊美的脸上三份羞赧七分坚定,面颊仿佛被朝霞浸染润色,淡淡的粉白如雨后菡萏……一切细节都还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谁料世事弄人情势急转。身中剧毒是真,人却换了一个!
在严谨心中,百里骥的重要性几乎不压于胞弟严肃。他对他是既怜又爱,且感还嗔——怜他少幼孤苦,无恃无依;爱他聪颖机敏,宽和老成;感他仗仪施援,患难相交;嗔他殚精竭虑,夙夜操劳。虽然偶尔也会被少年的嬉赖油滑、古怪无章弄得无奈气苦,但严谨心中却喜他流露出的真性情,觉得那方才是少年本色。现在更是觉得他再怎么坐卧不忌没大没小也好过眼下这种安静沧桑的表情。
涩然无语良久,当严谨咬牙决定出言相激时,一旁百里骥倒先镇定地开口向几人说:“事已至此,我们索性就提前转入东渝。照计划,严楚留守雅罕,所有暂时无法出手的生意都全权交给她处理;严徽,我留外院半数人手给你,暗中保她周全助她行事;严飞严彤负责将家中老幼不便者安置到谷中隐蔽;严水协助严禹保护好李榕悦途中起居安全……其余具体事宜全听严谨安排……严江就留在你身边帮你布置。另外,告诉何商和慕容信不要回来,直接转向东渝就好,让郝叔准备接应;严逝,严谨的安全仍是交托与你,外院剩下的人手统统由你调派,务必要保他一路上毫发无损。”
严谨刚开始还微微点头,听到后来不由一惊,急忙问道:“你呢?怎的不和我们一道?”
“嗯。兹事体大,其间忙乱繁杂颇多,你们立刻开始着手实行,越快越好,若是准备妥当就先行一步,等到罗轻裳赶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走脱了……至于我……我要先去找他,无论结果如何完后自会赶去与你们汇合。”
“不行!”严谨摇头道:“你二人相貌相似,这个时候你决不能出去!我们这么多人找了两天都没能找到,你一人如何去找?再说你内力尽失,这样与送死何异?你先跟我们走,我自会着人暗中加紧查访!”
百里骥认真地看着严谨,笃定地说:“我自有办法能找到他。你放心,家仇未报,人生大好,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先前找不到他是因为我没有线索,现在知道他中了什么毒,要找就容易多了。改变相貌的法子我多的是,虽然没有内力,但我要自保还不成问题。况且我也没想自己去找,翟忻暂时无事,就陪我一起去吧,两个人行动倒也不太会引人注意……如果有需要我会通知你们,断不会逞强好胜的。”的63
翟忻立即握着佩剑点头称是。
儒衫书生满面肃穆,少年亦毫不退缩地静静与他对视。半晌,严谨叹了口气道:“我相信你自有分寸,但求你万事小心,莫要自乱心神。好罢,我便与你约期三日,若我到临钦后三日仍未见你前来,那时……”
“好,就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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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等人自去忙碌,留下翟忻跟着百里骥。
众人离开后,一直默然的翟忻不禁问道:“家主想要追踪‘千山随’?怕是不易。”
“若是追踪‘千山随’能找得到他,御林军还会两日无功么?”百里骥打开自己的药箱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头也不抬地捣鼓着。
翟忻心里奇怪,却也不再轻易打扰,只走近站在一旁仔细看着。
只见少年拈着一个颈口还不如手指粗的小瓶往一只拳头大小的白玉钵里倾了几滴透明的液体。不消片刻,钵里白烟升腾,犹如云海雾潭一般。少年凑近嗅了嗅,拿过一个墨色的瓶子倒了些淡黄色药粉,和着一丸黑不溜秋的丹药丢进玉钵中。
白烟渐渐消失,翟忻凝神一看,一条莹白似蚕的虫子趴在钵底,小小的身子软软摊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正好奇间,少年又往小虫身体上撒了些蓝色的药粉,那蚕虫仿佛吃痛般疯狂扭动挣扎起来,拼命想把身上的药粉甩掉,却越滚越多,虫体迅速变成海蓝色。
百里骥将适才被纸边划破的伤处用力一挤,尚未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一滴鲜血涌了出来。
翟忻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将手指伸进玉钵。那虫子立即吸在伤口上,蠕动着渐渐膨胀,身体慢慢显出了诡异的紫红。
“家……家主,这……这……”虫子竟然在吸血!
“这是蛊虫,名叫‘媚丝’,也有人叫它‘血蛭’。”百里骥面不改色,仿佛这只正拼命吸血的蛊虫咬的不是他一样。
“可是这……这……”太诡异了!
百里骥一面单手摸出张面具罩在脸上,一面好心解释道:“‘媚丝’生性淫邪,饱食之后便要寻其他成虫交配。但这家伙极毒,普通蛊虫遇着它便会先僵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