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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倾歌(完结)千叶飞梦-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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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扬手指了指奏折,道:“命人把这里所有的奏折和战报都送到长庆殿。另外,传令下去,从此刻起,再有战报送来,皆一律送到本公子那里;若有大臣来求见王上,皆叫去长庆殿见豫侯。”


内侍叩首:“奴知道了。”



我舒了口气,正要抬步离去时,想了想,还是从奏折中挑出了两卷封口还未开启的黄色帛书,随手敛入了袖中,开口又嘱咐了句:“叫人去传白朗将军和禁军统领蒙牧今晚入宫,到长庆殿见我。”


内侍这才刚站起身,闻言又立刻跪下,惶恐应了一声后,抬头看我:“公子刚回来,今夜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明早再……”



我锁眉,冷哼一声甩袍越过他身旁。



“多事!”



内侍瑟瑟,忙低了头,噤声不敢再劝。







“公子!”



“公子真的回来了!”



“公子,三月未见,想死妾身了!”



…… ……



才至长庆殿,还来不及喘口气,耳边就突地响起无数声娇滴软语,鼻间猛然有暖香萦绕,绚烂多姿的衣影自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柔滑的肌肤、温软的小手贴到我身上时,直把我连日赶路积下的所有疲倦皆吓得不见了踪影,唯余下满心的惊慌和恼火。



“放肆!”我怒喝了声,蹙眉敛了敛微皱的衣袖,面色骤然冰寒。



身旁一众丽人见我发怒,忙失了神,神色失措地退到了三尺外。



少了那缠人致命的诱惑勾引,我定下神,刚要呼出一口气时,瞥眸却瞧见她们低眉偷偷打量我时莫名而又奇怪的眼神,一时心头又乱跳起来。



“都回自己的寝殿去,没事不准再出来!”我拉下脸,恶狠狠地道了一句后,撩了长袍,快步走去书房的方向。



该死的无颜!养这么多姬妾!



越想越怒不可遏,心口在瞬间又酸又疼,痛得我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相较于外殿适才的纷扰,此时的书房自是极静。天色已暗,层层帷帐隔断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书房里宫灯盏盏,明亮的烛火穿透浅紫绫纱的灯罩,照得满屋光灿斐然。



我斜身坐在软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敲着膝上那两卷帛书,目光停留在对面壁上悬挂的那张绘有天下山川的地图上时,心念转动不停。



少顷,有内侍抱来两仪宫的奏折和战报,放在书案上按序分好后,垂袖走至我身旁,轻声禀道:“白朗和蒙牧两位将军已到了,不知公子打算何时见他们?”



我侧眸,淡然:“就现在。”



“奴去宣。”内侍转身要走。



“待会你就不必进来了。守在书房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内侍颔首,目光微动:“奴明白。”







因战事逼紧,纵使行走宫廷,白朗和蒙牧此时也皆是一身戎装。冰冷坚硬的盔甲下,白朗俊毅依旧,蒙牧豪气非凡。



二人进来后,单膝跪地的刹那,锁甲晃动,明铛作响的轻吟声传入我耳中时,虽人不在战场,但心底已陡然生出如在战场的紧张和斗志。



我微微欠身,挥袖:“起来吧。”



二人起身,互看了对方一眼后,白朗迅速敛下眸,声色不动地退到一旁,而性情一贯急躁的蒙牧却已奈不住,转眸看我时,目光闪动,似是兴奋,又似是欣喜:“豫侯召末将连夜入宫,是不是对战事已有所部署了?”



我沉吟,挑眸看他:“金城可战军力有多少?”



蒙牧揖手:“末将手下有守皇城的禁军侍卫三万,守宫城的禁军侍卫一万,守菘山的侍卫五千。还有,白朗将军位在金城南侧泗水旁水军军营的五万将士。”



“那就是不到十万,”我凉声接道,瞥眼看地图,再问,“金城外可还有能战的军队?”


蒙牧忙点头,手指一抬指上地图:“有!豫侯您的八万玄甲亲军由侯须陀将军率领守在金城之东的郯城,只是由于中间有梁国大军驻扎阻挠,张将军几次想突围入都城,皆不行。”


我敛眸想了想,唇角一勾,冷道:“张须陀是齐国最有名的悍将,他领着本公子的八万玄甲军居然奈何不得向来畏战胆小的梁军?”



蒙牧闻言眸色一暗,扭头看了看白朗,突地沉默不言。



白朗摇摇头,叹口气,上前揖手禀道:“楚梁这次出兵伐齐,都是倾全国之力。楚军军力共五十万有余,分散围在金城北、西、南三侧。北边是楚军最骁勇的骑军,由楚公子凡羽率领扎营在菘山以北。西侧是楚将孙之离为帅,他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虽手下只有不到十万的步兵,却也相当难缠,不易突破。唯有南侧泗水对岸,该是楚军最弱的一环。楚国位在中原,将士素来好骑射而惧水战,若非必要,末将估计楚军驻守在钟城的军队是不会冒险过江的。”



我皱眉,睨眼看他:“那梁国呢?”



白朗咳了咳嗓子,眼帘半垂,回道:“梁军出兵二十五万,扎营金城外三十里的平野。主帅是……”言至此,他低了头,轻声,“公子
君。”



即使心中再有准备,我此刻不禁也微微失了神,不信问道:“公子
君?”


“正是那个恩将仇报的混蛋!”蒙牧神色不满,脸憋得通红,似是忍了再忍般,依然忍不住骂咧嚷嚷,“想当初他来金城做质子时,王上对他那么好!豫侯您和夷光公主对他也那么好!想不到如今楚寇霸道,公主刚逝、尸骨还未寒时那小子居然就开始助纣为虐,伐我齐国山河,实在是令人不齿!”



我面色变了变,扯了唇角想笑,心底却陷入一片冰凉。



白朗凝了眸看我,静睿的目光摇曳在粲然烛光间,一时晦涩隐隐,一时锋芒浅现。


我侧过脸,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那夷姜呢?”



蒙牧叹息,摇了摇头:“自开战来,便不再闻夷姜公主的任何消息。”



敲击着膝上帛卷的手指猛然一僵,我缓缓起身,抿紧了唇,眸光瞥向灯罩内燃燃欲泣的滚龙金漆的红烛,面色渐渐暗沉。




君,若你胆敢伤了我阿姐,我定要你以命偿还!







“豫侯!”心念惘然时,身旁有人低声呼我。



我回头,恰恰瞧见白朗望向我时眸底里倏忽掠过的了悟和淡然的喜色。此人自蔡丘之战时便跟在我身边三年之久,他的一举一动,我自是再清楚不过。



心念一动,我掩去了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愁色和恨意后,学着无颜似笑非笑的模样,横眸看他:“白将军有话便说。”



白朗低头:“豫侯既然回来了,要不要末将通知郯城的侯将军,命他趁机早日出兵驰援金城,与梁军……”



“千万不要!”我挥手打断他,勾唇笑起,“侯须陀手下的八万人本公子自有妙用,任何人不得擅自行事。你和蒙牧如今要做的,唯有两件事。”



白朗抬眸,面色一肃,与蒙牧齐齐揖手站到我面前,恭声:“豫侯请吩咐。”


我笑了笑,扬眉道:“第一件事麽,很容易。明日一早放风全城,告知金城九陌街舍的百姓们,公子无颜已回宫。”



蒙牧点头应下后,随即又不解地问:“向来是兵行诡道。豫侯您回城的消息若瞒下不说,不是更让敌人难测麽?”



我微笑,道:“本公子我偏偏喜欢逆道而行。”



白朗敛眸想了想,片刻后,忽地轻笑抬头,看着我道:“末将明白了,公子想借城中敌方细作的口将消息传入楚梁军中,让他们心生顾忌。”



我侧了眸看他,啧啧一声轻叹,似是赞许,又似是遗憾:“你既然能懂得这么想,试问才绝天下的
君公子和素来横行沙场、罕遇敌手的凡羽又岂不会料到这样的心思?”



白朗愣:“那豫侯此举是为了……”



我挑眸看墙上地图,笑意深深:“不急。不出三日,你便能知道我此举用意了。”


白朗微微失了神色,和蒙牧对望一眼后,默然不再言。



“那第二件事呢?”蒙牧开口问。



我转眸思索一会,轻声道:“即刻去金城城内所有布坊征购明黄锦罗让宫人连夜制成齐军旗帜,最好……不少于五千张。另外,蒙牧你自手下挑一万精兵,选三千良马,明夜亥时,集结于宫门之前。”



蒙牧怔然,本能地开口问我:“要旗帜和兵马作甚么?”



“嗯?”我闻言眸色一凝,瞥眼看他时,面色陡然寒下。



白朗轻咳一声,赶紧出来为蒙牧解围:“豫侯既是如此说,那自有妙计。蒙将军照办就是了。”


蒙牧自知失言,忙低头应下:“末将知错。末将这就去办。”



“好,”我走上前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那就辛苦蒙将军了!”


蒙牧摇头称不敢,叩首后,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室间唯剩下了白朗和我面对而立。







眸光接触未过一瞬,他便咚然一声双膝跪地,喜色浮面时,俊朗的眸间有些晶莹的水泽在流转。“末将参见公主。”他垂首,低声道。



我微微一笑扶他起身,此刻骤然再听别人叫自己公主,竟然觉出了似是前尘之梦般的久远陌生,心中缕缕愁绪交织纠葛,惘然如堕迷网。“白将军的眼睛还是那么敏锐,真叫夷光惭愧了。”


白朗笑,垂眸时目光淡然不惊:“全凭公主的教导。”



我莞尔,失笑道:“白将军言重了,想当初可是你每日一个战策地教我。夷光可从不曾教过你什么。”



他抿唇笑了笑,眸光一动瞥向我手中的黄色锦帛,道:“公主留下臣,可是要问晋国的事。”


果然不愧是跟着我三年的人,我未说话,他却已能知晓我所有的心思。



豫侯麾下的淄衣密探遍布天下,密探向上呈报各地密奏情报时,为显示国与国的差异,便以不同颜色的绢书区分。夏国为红,楚国为蓝,晋国为黄,梁国为白。如今我手上执的,正是自晋国密探上禀豫侯的奏报。



手腕摇动,我晃了晃手中帛书,笑道:“当今天下纷乱原不止齐楚梁三家。楚丘之议后,塞北匈奴因冬日草原枯竭,以牧马放羊、以天养人的借口领铁骑侵入晋国国内,我这是才知晓。”


白朗揖手,笑:“末将素闻晋国穆侯对付匈奴很有一手。相信不久后便能退敌。”


我点头,心头莫名地涌起一丝得意,口中笑道:“晋穆已退匈奴,这是自晋国密探刚送来的军情。你且看看。”言罢,我扬手将手中帛书递给他。



白朗展开帛书,转眸迅速扫过,再抬头时,声色不动:“公主是打算要……”话至一半,他拧了拧剑眉,突地止声不说话了。



我长叹一声,踱了几步走近悬着地图的墙壁,凝神看了半天后,这才抬起手臂按指图上,缓缓移动:“你看齐国如今的形势……齐国军队加起来勉强才余十七万,楚梁两方加起来却有八十万之多。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齐国若真要和楚梁硬碰,那在无外援的情况下,必败无疑。”



白朗沉吟片刻,也不废话,只定声直接问道:“公主想要请援晋国?只是如今齐国已是强弩之末,就怕晋国不肯轻易淌这趟浑水。”



“是啊,你的顾虑没错。”我凝眸细细瞧着地图,幽然应声时,心念一动,隐隐有了一个朦胧的计较,忍不住呢喃道:“或许,可以不淌浑水,来个出其不意、智胜诱敌……”


白朗不解:“公主指的是?”



我不答,只定睛看着地图上某个方向,眉间慢慢舒展,唇角笑意渐渐盈然。


“不急。会有主意的。”我回过头,挑眉笑时,眸色清朗。



白朗看着我,目光缓缓垂落:“末将相信公主。”



你倒是相信我,只可惜,我却不是很相信自己。我自嘲一笑,揉了揉额角,转身朝软塌走去时,随口问道:“城中粮草还能维持多久?”



“十日。”



脚下一滞,我顿足想了想,轻笑:“若我记得没错,囤积军粮的永丰仓在郯城附近,对不对?”


“是,只不过侯将军若无法突过梁军重围,粮草送不到金城来。”



我施然坐下塌,弯唇道:“你下去安排贮备粮草的地方。最迟在后日,粮草就会源源送入金城了。”



白朗锁眉,虽眸光闪烁有些不信,但还是揖了揖手,躬身退下了。







白朗走后,我伏案看了半天的奏报文书,直到子时过后,无颜的近身内侍蹑脚走入书房提醒我时,我这才展臂松了松筋骨,懒懒从一堆卷帛间站起身来。



“两仪宫可有什么消息送来?”刚从战事中恍过神,我便一下子记起了王叔那虚弱无力的脉搏,心中一落,又自担心忐忑。



内侍茫然:“什么消息?奴守在这直到半夜,未见两仪宫的人来报。”



那就好!此时没消息,便是好消息。我舒口气,疲倦地笑了笑,出了书房往无颜的寝殿走去。


寝殿里暖意融融,熟悉的琥珀香气熏绕周身,吸入鼻间沉入肺腑时,让我感觉仿若他在身旁的心安。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反手将内侍关在门外后,伸手撩开了轻软的紫绫帷帐,抬步径直走向床榻。褪去外衣,换了侍女留在云母屏风上的明紫睡袍,刹那间,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似自衣襟领口缕缕散开,缓缓纠缠上我所有的心绪。这一刻,心口作痛,思念若狂。



无颜……



我暗自叹了口气,抬指掀开了床帷,仰身倒塌。



身下柔软,身侧也柔软。身下柔软是锦绵,身侧呢?温暖的香,滑溜的触摸感。是什么?


我正奇怪时,耳畔突地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公子……”



一声轻唤听得我魂飞魄散,正处于木然震惊的状态还未清醒时,脖子便被一双纤细有力的胳膊紧紧抱住,面庞一湿,有唇吻上来。



我惊得跳身下榻,忙扬手抽出墙上悬着的长剑,寒芒直指榻上的人,口中喝道:“大胆!是何人竟敢上本公子的塌?”



榻上人卷着锦被滚下塌,长发飞散,锦被半滑,白皙娇柔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时,胸前的丘壑若隐若现。



“公子……息怒……今日,今日是妾身伺候的日子……妾身……妾身……”她口齿不清地解释,慌张惊恐的模样使她本就美丽的容颜间更添了三分惹人怜惜的楚楚之态。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心中一时是酸是苦复杂得连自己也说不清。



“出去吧。今夜不要人伺候。”默了半响,我终是缓缓垂下剑尖,尽量逼迫自己平静地将话道出口。



女子一时怔然,呆了片刻后,俯首谢恩,裹了锦被出了门。 


剑自手中滑落,我失神,腿下一软,跌坐在地。

  不知过了许久,窗外忽地飘入一人淡淡的叹息。

我侧了眸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笑得涩然:“跟了这么长时间,不累麽?进来说话又何妨?” 
 


 奇谋救城(下) 

窗扇微微摇晃,不过是开启闭合、即便连萧瑟冷风也吹不入丝毫的瞬间,他却能魅影飘进,稳稳站在我面前。



入眼的衣袂深蓝似墨,我斜眼瞟了瞟,唇角慢慢勾起,一时仿佛有笑意浮上唇角。只是倏而视线便落至地上玉砖,入目的冰凉渐渐抽离了我眼中的温度,心底碎痛时,眸光也不由得迷散空洞。


“地上凉。起来吧。”他低眸打量了我半响,见我默然呆坐久久不动的模样,终是忍不住轻轻一声叹息,俯身下来,垂手握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挣扎,任由他轻松地扶起我无力的身子。身着的宽大紫袍垂裾飞扬时,我伸指摸了摸身上倾覆的那柔滑丝绫,挑眉微笑:“你看看,他真的是风流入骨了,对不对?”



聂荆不答,微凉的手指抚上我的颊边:“去睡会儿吧,我在这守着,不会再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进来。”他淡淡软语完毕,未待我同意,便横臂将我抱起,送回榻上。



我躺在榻上安静了片刻,偶然扭过头再凝眸瞅着眼前的人时,心思猛然一动,这才想起有人闯入戒备森严的长庆殿时我该有的惊慌和失措。我咬了咬唇,眨眼看他:“你怎么进来的?”


聂荆笑,伸手从塌侧拉了一张新的锦被盖在我身上:“我是刺客。最擅长、最喜欢的便是不留痕迹地自如出入那些看似戒备重重的地方。”



这样的理由听得我也禁不住笑了,我歪了歪脑袋,找了个自在的姿势与站得高高的他对视,问道:“为什么要跟来?”



他面色一暗,侧过身子坐上塌,目光瞥向我时,似是不忿,又似是不甘。


我好奇地望着他,他却无语而默。僵持了片刻后,我伸指拉了拉他的衣袖,笑道:“你再不说话,我就睡了。”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迟疑许久,凤眸一扬,凉了声问我:“你当真喜欢他?”


问题如此突兀,听得我一愣。醒悟过来他指的人是谁后,我缓缓敛了眼帘,微微红了脸,颔首:“是啊。当真喜欢。”



“即使他是那么地风流?”



心中陡然一跳,蓦地酸涩无比。我干笑几声,支吾:“这个……你问了作甚么?”


聂荆回首看床帷,漠然:“就当我没事闲得发慌。”



我笑了笑,扬眉看他:“泗水江边放火烧船也是你闲得发慌才去做的?”


聂荆拧了拧眉,回眸看我时,静如秋澜的眸间锋芒隐藏:“你又知道了?”


“这么说,真的是你放的火?”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惊讶,我闻言坐起身,眼睛直直地望着他,问得很急。



聂荆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挑眸看我,低声:“你原以为是他。是不是?”


我怔然,心虚地移了眸光避开他的视线,垂下头:“你是楚国的公子,就不怕被你父王知道了怪罪于你?”



“怕?”聂荆冷笑,轻哼了一声,似是自嘲,“若是怕,当初你就不会死而复活了。更何况楚军本就不擅水战,江上交锋本就是自寻死路,还是早烧了船断了他们那毫不切实的念想比较妥当。”


我蹙眉,他这样的话无疑已触及了我心中那道时刻处于警惕提防中的底线,再抬头时,我忍不住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与他隔开一定的距离。



“你来金城究竟是为了做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话时,手指已触摸到腰间暗藏的银针,若他回答时有丝毫的不妥和遮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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