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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走了过去。
老头微笑地看着白璇,伸手欲抚摸白璇的头,白璇本能地轻微躲闪了一下,老头一愣,有些难过,伸出去的手,又落了下来。
白璇勉强笑了笑,说:“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老头点点头,浑浊的目光仍然看着白璇说:“还好……孩子,这个月你已经17天没有回来了。”
白璇忙说:“对不起,我前两天出差来着……”
五叔拉了一把白璇,低声说:“我说小璇,快叫爸爸呀,怎么每次听你说话,那么别扭啊?老爷子今儿可是准备了一天,你就是装,也得装高兴一点!别老说话文绉绉的。”
这时,白璇的父亲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大厅的灯顿时暗了下来,白璇回头一看,见门打开,一辆餐车推了过来,一个树型生日蛋糕在一圈烛火的簇拥下,显得格外堂皇。
保姆将餐车推到白璇跟前。
老头满含感情地看着白璇说:“孩子,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白璇一时犹豫。
五叔拉了一把白璇:“快点。”
白璇为难地低声说:“……哦,可是我刚才许过了……”
五叔生气地低声说:“你刚才那是和狐朋狗友许的,这是在家里。快点,老爷子等着你了。”
白璇只得闭上眼,默默许了愿。
父亲心疼地看着她,感叹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盼着过生日许愿……”
白璇咕噜了一声:“可惜,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声音尽管很小,父亲还是听见了,脸上掠过一丝愧色。
五叔赶紧打圆场:“那就是哄小孩子的,能吃蛋糕是最要紧的!”说着,拿起小刀递给白璇的父亲。
父亲接过刀,伸手拉过白璇的手,把刀放在白璇手上,并握着她的手说:“来,给我的女儿切蛋糕。”说着,切下了第一刀。
白璇看着蛋糕,说:“医生说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多吃甜的,来块小的吧?”
父亲点了点头,连声说:“好好好。”从女儿手里接过蛋糕,尝了一口,然后,向外又挥了挥手。
保姆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礼品盒走了过来。
父亲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白璇说了声:“谢谢”,接过礼盒,打开一看,暗红色的细绒盒里摆放着一条闪闪发光的白金手链。
父亲伸手从盒里取出手链,给女儿带上,端详了一下,说:“啊,挺好看的,是我这次从法国带回来的,喜欢吗?”
白璇点了点头:“喜欢,很漂亮,谢谢。”
父亲摇了摇头:“不用谢……”说罢,对白璇身边的人说,“小五,你们先去吧,我想单独和小璇待一会儿。”
五叔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父亲起身,从餐车旁取出一个杯子,给白璇冲泡咖啡:“很久没有喝爸爸泡的咖啡了吧,尝尝,这味道怎么样?”
白璇接过来,轻轻晃了晃,闻了闻,说:“你的咖啡太苦!”
父亲和白璇坐了下来,父亲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体会到它的味道……我听你五叔说你跟你身边的那些朋友相处得还不错?”
白璇点了点头。
父亲继续问:“和那个佟言呢?是不是更好?”
白璇抬头看着父亲,问:“你……想说什么?”
父亲解释说:“没什么,只是关心一下你……小璇,当初你坚持要搬出去,我答应了,可是,既然注定你和我有这样的关系,你今后归宿是由不得你自己的……你已经在外面“漂”了3年零65天了,该回来了……”
白璇有些激动地说:“可是我不想,在妈妈离开我,我最孤单、无助,我最需要一个父亲关心的时候,你给我的只有钱和这个空荡的大房子……现在不同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
父亲内疚地看着女儿说:“我承认我亏欠你,还有你妈妈。可是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那个快要倒闭的设计公司里。”
白璇摇头说:“至少我很快乐,这是你给不了我的……你是我的父亲……可是我现在更需要朋友。”
白璇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推门进来,打开灯,客厅里没有人,见佟言屋子的门开着,探头看了看,里面没有人。白璇换上拖鞋,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时,她看到茶几上有一件佟言的外套,上面少了一粒扣子,她想了想,起身回到自己屋里,拿起针线,找了一粒相同的扣子,缝了起来。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白璇赶紧把最后几针缝完,等拿起电话时,话筒里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录音:“佟言,是我,心宁……每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很艰难……因为我想一个女人能在那么特殊的日子,丢下爱她的男人,应该是一件很难被原谅的事情吧……”
白璇一愣,正想回应,一想这是录音,便继续听了下去:“也许你现在就在电话旁边……原谅我……”
白璇放下电话,这才意识到佟言个人生活的真实情况,不禁摇了摇头。
她把缝好扣子的外套又放回沙发上,看了看表,起身出门了。
白璇来到蓝色酒吧时,里面客人不是很多,夏冬雨、东尼正在吧台里擦着玻璃酒杯,白璇与夏冬雨和东尼打了招呼,要了一杯咖啡,伏在吧台上慢慢喝着。
夏冬雨擦着一个酒杯,用手指头勾了勾东尼脖子上的一条男士装饰丝巾,问道:“怎么,看上那姑娘了?”
东尼尴尬地整理了一下丝巾,说:“没什么,也就刚见几面,唉,现在已经入冬了。”
夏冬雨笑笑,说:“不会吧,要引人注目,也不用这样吧?跟动物一样……火鸡你知道吗?!它要求偶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羽毛变得五颜六色吸引母火鸡的注意。你是人,是需要用魅力来征服别人的。”
东尼不服气地指着里面的客人,小声说:“难道我没有吗?!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老顾客……”
夏冬雨把擦好的酒杯挂了起来,轻轻抖了抖手上的毛巾,笑着说:“是呀,你长了一张猛一看还算过得去的‘小白脸’,不过,到底还是跟火鸡的性质差不多。”
东尼有些生气地看着夏冬雨,反问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
白璇摆了摆手,说:“行了,你们两位安静点儿,好不好?求你们了!”
夏冬雨和东尼诧异地看着白璇。
白璇无奈地指了指胸口说:“心里有事,烦着呢。”
东尼笑了笑,说:“行,最好别烦了,别人的事,有什么可烦的?”
白璇不解地看着东尼问:“别人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烦的是别人的事?”
夏冬雨接过话说:“不用他回答了,我说吧,你呀,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呢,反而会装得喜笑颜开,别人的麻烦你才会愁眉苦脸,我觉得,你这麻烦,大概90%和佟言有关……”
东尼也点了点头说:“是的,因为你们没有同时出现。”
白璇看看他俩,苦笑了一下,说:“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说话越来越像了?”说罢,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夏冬雨和东尼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问道:“我们俩像吗?”
东尼摇了摇头,夏冬雨也摇了摇头,两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时,佟言推门进来了,四下看了看,沮丧地来到吧台坐了下来,问:“白璇来了吗?”
夏冬雨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她来了?”
佟言嗅了嗅鼻子,说:“我闻到了……我是说咖啡味……”
正说着,白璇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佟言忙问白璇:“这一天一夜的你去哪儿了?!怎么连个电话也不知道打?”
白璇看着他,吃惊地问:“你找我啊?有事吗?”
这一问,倒使佟言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了,佟言只好吱唔道:“哦……是……是案子上的事。”
夏冬雨笑了,说:“着急都写在脸上了,还装什么?”
佟言尴尬极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白璇开心地笑了。
夏冬雨回头看着白璇说:“你看,刚才还愁眉苦脸,现在眼睛里冒出来的光都是高兴和得意。”
白璇故意不满地反问道:“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夏冬雨看着他们两个人说:“我早就说过,你们的缺点都是走极端……你白璇的缺点是凸出来的……他佟言的呢,是凹进去的,所以你们刚好互补。”
东尼摇了摇头,故意一脸苦相地说:“可惜!佟言是一个有家有室的男人,要是互补,那叫‘第三者。’”
夏冬雨摇了摇头:“佟言,你一点都不像有妻子的人……”
佟言勉强地笑笑说:“是……我显小……”
夏冬雨伸出一根手指头,两边摇着:“No!年龄只是说明该不该结婚,我说的是状态……如果你真的有妻子,那你的婚姻该考虑结束了,如果是‘准妻子’呢,就可以换人了。”
白璇无奈地看了看夏冬雨,回头对佟言说:“今天有你一个美国长途。”
佟言有些紧张:“你……你接了?
白璇点了点头。
佟言不安地问:“她……说什么?”
白璇一脸不屑地说:“说不该抛弃你!”
佟言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夜里,萧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大街上的灯火,心里想着事,这时,听见开门声,她转过椅子,看着门口。
周小玲推门进来了。
萧为看了看表,淡淡地说:“你晚了15分钟。”
周小玲关上门,四下看了看,怯怯地说:“对不起……”
萧为说:“放心吧,现在整个公司,就你和我。”
周小玲过来坐下,说:“一切都和你想的一样……他把钥匙给我了,是金椰都小区的套房,而且,佟律师今天也到金椰都小区查档案去了。”
萧为笑笑,往前凑了凑,说:“那个佟律师现在一定非常确定,你……就是张铭凯的情人,而那套房就是张铭凯送给你的,对不对?”
周小玲没有说话,心情十分复杂。
萧为问:“张铭凯对你好吗?是不是很细心很温柔?”
周小玲点了点头,不知所措地说:“是……他的确很温柔、细腻……”
萧为内心颤抖着,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她受不了真有女人在张铭凯身边有这样的体会,于是努力克制着说:“告诉我,我教你怎么和他一起欣赏电影、教你怎么点他爱吃的小吃、教你做芥兰、排骨,还有干姜水、CD……你做的是不是让他很感动?”
周小玲点点头。
萧为咬牙切齿地说:“那都是我,我曾经给他的!……我以为他这辈子只会为我一个女人感动,可是随便换一个,他就这么轻易地背叛了我。”
周小玲看着萧为痛苦的表情,忙解释道:“其实铭凯是一个很善良、很懂得为别人着想的男人……”
萧为大声喝斥道:“住口,铭凯?……你在我面前永远都不许叫他‘铭凯’”
周小玲一哆嗦,不敢再往下说了。
萧为冷笑了一声:“哼,你知道我用你证明了什么?证明了一个女人做出了同样让他感动的事情,他就一定会被诱惑!这个无耻的男人。”
周小玲还想分辩,一见萧为那气愤的模样,又吓得咽了回去。
萧为指着周小玲说:“你不要再说什么了,你拿了我的钱,就必须和我一起走下去,现在你要做的是,让你这‘鱼饵’变得更加鲜美,让他死死地咬住,然后把这条鱼拖到陆地上来。”
这时,周小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号码,惊恐地望着萧为:“是张铭凯的,接吗?”
萧为点头:“接。”
周小玲只好按了接通键:“喂,是我,小玲,喂……没有……我正和我一个老乡一起吃饭呢,忘了打电话告诉你……你不用来接我,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回去……好,你也是……再见。”
周小玲挂上电话,胆怯地抬头看着萧为,怯怯地说:“他没说什么事……”
《完美》第十一章
夜里,佟言坐在蓝色酒吧,看着手里的半杯啤酒有些发呆。他心里老是晃着两个人的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他闭上眼睛,不时将两个人做比较,一个是赵心宁,她在美国;一个是白璇,她跟自己合租一套公寓。两个女人各有不同,但是,在他心里却有着不同的影响。
有人过来轻轻推了推自己,睁眼一看,是东尼。
东尼冲他往吧台上指了指,佟言看了过去,白璇坐在那里。佟言惊讶地看着东尼,他不明白,东尼怎么就知道此时他心里正想着这个女人呢。
东尼低下头,附在佟言耳边轻声说:“你是在等她吧,刚来的。”说完,诡秘地笑了笑,走了。
这时,白璇正好往这边看,佟言向她招了招手。白璇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坐下,问:“怎么,有事吗?”
佟言点了点头,说:“不好意思打搅你了,工作上的事儿。”
白璇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反正闲着,说吧,什么事?”
佟言直起身子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公司的那个周小玲的一些情况?”
“周小玲?”白璇点了点头,说,“她大学毕业后,在几家单位干过,但都不长,后来,她来我们公司,萧为觉得她还可以,就把她放在办公室了。她怎么了?”
佟言想了想,说:“是这样的,你们萧总已经把自己的股份抵给南京的一家公司了,这当然是你们公司运作的事,与我无关。但是,作为离婚案来说,这里涉及财产分割,我必须了解。所以,你们萧总把这事告诉我了。现在的问题是,张铭凯也有转移资产的事,而且都是秘密进行的……”
白璇惊讶地看着佟言:“这与周小玲有什么关系?”
佟言说:“你们萧总说,你们公司上回账上缺70万的事,是账做错了,现在公司发现张铭凯有80万的一笔账划给了一家叫金椰都的房地产商。我去那里查了,张铭凯在那里置业的可能性很大,具体结果还没有查清,但是,我去那里的时候,碰上了周小玲。我在想,张铭凯在那里置业买房子,会不会与周小玲有关系。周小玲家的情况,你知道吗?”
白璇想了想,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说:“她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爸早去世了,只有她妈,好像身体不好,她家住在郊区,我知道的就这些。”
“哦,”佟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不过,有一回,我在路上看见张铭凯身边有一个女人,看上去,好像还真是周小玲,但是……”
白璇摇头打断道:“算了吧,别瞎琢磨了,也许你看到的那女人可能是我,就算周小玲去金椰都小区被你撞见了,那也很有可能,谁都有可能有朋友住在这个小区或那个小区,这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你只管好你的案子吧。”
佟言想了想,点点头说:“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案子本身不复杂,只是你们萧总想搞明白:为什么张铭凯要提出离婚,是不是张铭凯有了第三者才这样做?所以,张铭凯在外面置业,很容易让人往这上面想。”
正说着,门哐当一下开了,陶殊磊和欢子两人手拉手地走了进来。
夏冬雨打招呼道:“好啊,两人这么乐,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们呀。”
欢子冲坐在里面的白璇点了点头,然后对夏冬雨说:“没想到你们真的都在这儿,告诉你们吧,这月26号是我的生日,我要邀请大家去春游!”
大家有些奇怪地看着欢子。
东尼不解看了看日历:“26号?不就是后天吗?”
夏冬雨问:“春游?请我们去春游?”
佟言举起酒杯,乐了,站了起来说:“啊,你们要结婚了?”
大家看着欢子和陶殊磊。两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白璇跳了起来,高兴地上前,一把抱住欢子:“祝贺你,欢子,他妈同意了?”
欢子点了点头,说:“陶殊磊非常坚决,所以,他妈也就不说什么了。”
“太棒了!”白璇抱着欢子转了一圈,问,“那你家里有人来吗?”
欢子摇了摇头:“来不了,石河子到这里很远的,路费又很贵,以后我带殊磊回去看看,也是一样。”
白璇心疼地看着善良的欢子,想了想,说:“嗯,后天,一定要去。”
东尼高兴地说:“对,我们也去,我以前还当过司仪,这回也用上了。”
欢子说:“那好,你当我们的司仪”
夏冬雨疑惑地看了看东尼:“你当过婚礼司仪?”
东尼挺了挺胸脯:“当然,你看走眼了吧?”说到这里,东尼忽然问陶殊磊,“上次欢子说,你不是还要参加一个合资公司的考试吗,考了吗?”
陶殊磊点了点头。
东尼接着又问:“考上了吗?”
陶殊磊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欢子。
欢子笑着说:“考试通过了,可是,那公司一定要招未婚的研究生,我们陶殊磊一硬气,就不去了。所以,我才能在26号请各位去春游的。他爱我,我也爱他,去那破公司干什么。”说到高兴处,欢子情不自禁吻了陶殊磊一下。
陶殊磊的脸一下红了。
众人也高兴,纷纷拍起巴掌。
东尼惊讶地看着陶殊磊,连连点头:“好样的,太感动我了,一个重情意的汉子。”
夏冬雨微笑地从吧台里走出来,拿出一张卡片递给陶殊磊,说:“小两口,这是本酒吧送给你们的‘礼物’。老板给了我发五张的权利,这是我发出的第一张。你们手里的是一张“黄金优惠卡”,它能让你们在这里享受三折优惠,因为,你们让我们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
佟言见夏冬雨看着自己和白璇,忙岔开话题,自言自语:“26号,我该穿什么衣服呢?
”
欢子听了这话,笑着摇头说:“佟律师,随便好了,大家开心就是最好的事呀。”
众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金椰都新公寓的客厅里,搬家公司的工人把最后一箱书放在指定的位置后,另一个工人拿着一张结算表和一支笔,看着周小玲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