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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婉?”感到怀中人的不安,鸿萧十分心疼地抱紧她,有些后悔方才问出的话,不禁责怪起自己,手指抚过她的长发,柔声道:“是我不该迫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抬起头,吟婉伸臂环住鸿萧的颈,轻叹一声,终是悠然开口:“确实是我,当年祖父临终之前,将信物私下传给了我,此事至今为止除去我与平儿,再没有别人知道。”
微微地惊讶了一下,鸿萧放松下来,轻扬起笑,有些感激吟婉对他的坦白,“这便是我去北野之前,最后的一个疑问了,能听到你亲口告诉我,我真的比得到任何东西都要满足了。”
……
入夜,吟婉心乱如麻,难以入睡。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随意披了件外衣,走出厢房。
轻风拂面,带过阵阵香气,她思绪瞬时清明,抬头一望,夜色低垂,广阔的苍穹引的人神清气爽。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空中,泛着冰冷的光泽,将天地万物笼罩上一层银白的清华。
仿佛还在旋靖王府的内院,那里的空气也是这样清新宁和,草木也是这样的散发芬芳。想着想着,她淡淡的笑了,白天的话语和从前的事情,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连带着她最不愿面对的一切,自心底涌了出来。无奈之余,她抬手将那块白玉拿到眼前,看着上面那条血色雕鱼,独自感伤。
“主人?”
听到唤声,她侧过头,院中有一棵桂花树,月色倾泄下来,映着若隐若现的树影,看不真切。树下站着一个长身而立的身影,一身黑色衣袍,模糊的隐在夜色中。
“予樟”吟婉仔细看了看,随意的伸了下懒腰,扬起笑容,走上前,“这么晚还不睡,这样出来,也不怕被别人发现了?”
“不喝酒哪里睡得着,若是我不想让人看到,就绝不会有人发现我。”手中拿着一个酒壶,予樟无谓的道。
吟婉眼色一动,瞄上了那个酒壶,状似理直气壮的说:“你这样做是很不对的,万一你要是喝醉了,又恰巧三更半夜的有人来偷袭我,你不就不能保护我了?”
“这区区一壶酒,怎么会喝醉。再说了,保护主人是属下的使命,绝对不会因为喝酒而耽误的。”予樟无奈的挤出一丝苦笑,向前走了两步,坐在了台阶上,对吟婉说道:“主人放心,不会有人伤害到你,也不会有人发现我的。”
吟婉听他这么说,也不多言,神情却显出了一丝着急,“我当然是相信你。”
予樟抬起手臂,将酒壶倾斜,酒液倾注,径直入口。吟婉心里却早是急的不成样子,她自幼时便嗜酒若狂,只是一直受着靖王管教,不敢放纵自己贪杯,此刻美酒当前,竟是入了别人的口中,真是急的她只剩下不甘和惆怅。
快步走向台阶,在予樟身旁悠然坐下:“其实有的时候,忠诚也可以分为很多种,比如说……咳……”
放下酒壶,予樟含着笑道:“主人是想喝这酒吧?”
一把抢过酒壶,学予樟的样子猛然灌下了一口,酒香浓冽之气自喉间漾开,暖意直滑过胸口,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高扬起眉,赞了一声好酒。
“想不到主人还有这等嗜好。”予樟略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抬眼看向沉醉在酒香之中的她。闭月羞花,他突然想到了这句话,随即又摇摇头,她如此脱俗,又岂是这四个字能够形容的。绝色之貌,名门出身,至高地位,偏又是顽皮心性,周身凝聚着一股男儿般的洒脱自如。
看了她良久,他轻轻一笑,转开了视线。
注意到予樟的目光,吟婉咽下口中的酒,说道:“你为什么总是叫我主人?好难听啊!以后你就叫我吟婉吧!”
他蹙起眉,神情有些不自然,“属下与主人身份悬殊,怎么能直呼主人的名字呢?”
不满的瞪他一眼,吟婉佯装生气,“让你叫你就叫,哪里找来那么多烂理由,我最是讨厌那些所谓的身份地位了。”
轻风吹过,桂花树的花瓣飘在空中,落了满地,似旋似舞,似叹似哀。
予樟望着前方,怔怔出神,没想到自己隐匿在红叶林中二十几年,最终竟是跟随了这样一个让人无可奈何的主子。高旋赫氏的暗中死士,多年来已经习惯了祖上传承下来的冷漠无情,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硬如磐石了,此刻却因她的一句话而掠过丝丝温暖感动。
他偏过头,看着脸色已经开始泛红的吟婉,轻轻的说了一句:“好。”
第021章 北野定谋(三)
见他这个样子,吟婉笑着摇头,忽然丝毫不着边际的说道:“这世上的人啊,总是把权势地位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其实得到了又能怎么样,最终还不是一将功成万古枯,谁能将名利带入地下。”
予樟愕然,看着吟婉一口一口的灌着酒,非笑非哭。
“争,人人都争,究竟都在争些什么?我本没有入这浑水之心,却因为生于这姓氏而身不由己。如今与我最亲的两个男人,一个要稳固自己的地位,一个要远征夺得北野的兵权。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为我考虑?若是此番父王与夫君争夺起来,我又该站在哪一边?我,我如何自处?”
一个与她血脉相连,一个与她难以分割,如此境地,进退不得……
“你知道吗,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这样的他们,如果有谁再迫我,我一定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将心中积压的郁结胡乱发泄了一通,吟婉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神情比起方才却要轻松了很多。
静默片刻,她又是忽地从容一笑,“予樟,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讲废话?”
予樟沉吟许久,只是定定看着吟婉,目光深远,却又有些心不在焉,终是长叹一声:“其实太子对主人的心,旁观者都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只不过是男儿野心,帝王霸业……”
“野心,霸业……”吟婉又笑,笑的有些张狂,“我所担心的,正是这野心,我担心他为了这千秋霸业,而导致此番的北野之行有去无回。”
予樟不以为然的道:“太子深谋远虑,心里自是早有打算,只要看住楼章王和旋靖王二人,北野兵权便是势在必得。”
闻言,吟婉点了点头,蹙起眉,想了又想,若有所思的问:“父王会不会真的与楼章王联手对付鸿萧?或者会做出一些我们预料不到的事情?”
予樟也皱起眉,认真思索起来,缓缓道:“这样说来,也只有楼章王围困北野,靖王爷私通外敌,才可以真正做到让太子此行凶多吉少,有去无回。”
“什么?”吟婉骤然变了脸色,“为了争权而私通外敌?父王不会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情吧?”这,这可是连听都没听过的,不会如此巧合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吧!
予樟拿过酒壶,喝了一口,神情也认真起来,“看来太子离京之后,京城的天也要变了。”
“绝无可能!”
“主人如此肯定?”
吟婉眼中闪过一丝神秘,“鸿萧出征之后,我立刻派人监视旋靖王府,定要让京中任何风吹草动皆入我眼。如果父王真的通敌,我便留一部分予族中人将父王软禁在府中,然后传书到岳都给庞辉,让他在北野外围与我会合。我亲自前去,益于两点,一是父王顾及我的安全,不会强行出府,伤害留守的族人,造成另一边对我的危及,并且靖王爷在京,京中便不会有人趁机做乱。二是楼章王前些日子将人马调到了桥东,现在手中人马并不见得有多少,想来只能做威吓之用,所以用我来转移他的视线,实为诱敌,暗为助鸿萧解困,最好不过。”
听到吟婉这一番言论,予樟有些隐隐的担忧,这不是拿她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吗?外围诱敌?如此危险的行为,亏她也想的出来!
吟婉看着他有些复杂的神情,淡淡一笑,又拿回了酒壶,刚一到手,晃了晃,发现已经空了。无奈的将它放到了地上,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这酒啊,还真不错,就是太少了。”
予樟听到了,收回思绪,细看之下,见她脸色绯红,脚步不稳,明显已是醉态。
“主人你喝醉了,夜里风又凉,还是回房吧!”轻声劝着,却发现吟婉根本心不在焉,还在摇晃的向前走着。
无奈轻叹,刚想上前扶她一把,眼眸一转,看到一个身影从房中走了出来。
嘴角勾起一笑,予樟立在原地没有动,身影却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吟婉错愕地转过头,疑惑的看了半天,喃喃道:“哎?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正说着,脚下一个不稳,向后倒去,不是想像中的冰冷坚硬,却是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恍惚间,一张清俊的脸映入眼帘:“三更半夜的你居然跑出来喝酒?”
“公子有些面熟啊!”她脑中苦苦思索着面前的这个公子,却发现他眼里已经有了些许薄怒,“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先放开我吧!而且,而且我好像已经有夫君了!”
“吟婉,是我,你喝醉了。”鸿萧无奈的叹了一声,将吟婉拦腰抱起,走入房中。
长长的睫毛覆盖了下来,吟婉闭起眼,轻喃道:“轻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将吟婉轻放在床榻上,细细的盖好绸被,见她已经呼吸平稳,进入了梦乡,鸿萧才稍安了心。手指轻拂过她脸颊,眼种尽是心疼,却终是有些不满的低声抱怨了一句:“念的是什么鬼诗。”
……
吟婉亲手替鸿萧整理好衣杉,眼底有些湿意,却只是轻轻扯住了衣襟的一角,没有言语。鸿萧勾住她腰肢,将她拥入怀中,低低笑道,“怎么,还没走呢,就开始想我了?”
面上一怔,心里泛起酸涩,“我只是不想这么年轻就做了寡妇……”
“不会的。”他将她抱紧,“为了不让你有机会爱上别人,我也会活着回来的。”
四目相对,眼中尽是不舍之色,却又一时间相顾无言。
吟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竭力忍回泪水,自怀中拿出那块剔透白玉,放在了鸿萧手中。
“不要丢下我……”不要忘记你许下的诺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因为任何缘故,都不能弃我于不顾。我不要天下,不要江山,只要你平安回到我身边。
认认真真的看住她的眼睛,心中涌出千般柔情,鸿萧如是说道:“当日誓言,至死不渝。”
步出府门,没有驻足回头,也不许吟婉出门相送。
缰绳上马,率军出发,此刻他只能是统领三军君临天下的帝王。
扬尘绝长而去,由衷的感觉到命运是如此的身不由己,可是此刻,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当初岳都易兵权,走的匆忙,吟婉对他只有排斥和猜忌,让他黯然魂伤。
如今再次远征,却不再是孤独一人,她将这玉送给了他,他又怎会不懂她的用意。
当日誓言,至死不渝。
他绝对不会因这天下江山弃她于不顾,也绝对不会因争权夺势而辜负她一片真情切意。
……
天运十三年九月,北野边城叛乱,太子主动请缨,圣上准奏。
太子出征三日后,楼氏部族称北野主帅私藏霸权之心,恐对皇室不利,楼章王命镇威大将军楼林亲率麾下大军,至北野协助太子内惩国贼,外御蛮夷。
楼将军为防外敌趁虚侵犯边关桥东,将兵马一分为二,十五万留守桥东,十万远征北野。
与此同时,京中众藩王联名上书,奏请废除太子军中主将王盛,称此人狼子野心,乃是祸乱根源,应速速召回京中,问罪斩首。圣上无奈之下,交此事于靖国公全权处理,旋靖亲王力压群臣,将众藩王之说生生截止,众人忌靖王权势,只好俯首退让,撤回上奏。
九月中旬,联名上书者,承德王,庆康王,信平郡王于京中无故遇刺,无一生免。
九月下旬,吏部尚书弹劾联名主使者彭翼藩王十款罪状,证据确凿,圣上下旨将彭翼藩王满门抄斩,九族不赦。
十月上旬,众藩王残部兵马皆入京请罪,靖王求情,赦免众人之死,将其编入内卫军中。
十月下旬,岳都主帅庞辉率十五万大军拔城而出,去向不明。
北野叛军伙同外敌攻占边城,镇威将军铁骑早已抵达,却是将太子兵马困于敌我二者之间,进退不得。整整三个月,太子部族无任何消息传出。
……
第022章 另有打算(一)
十凤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黑布蒙了眼睛,反绑了双手,而且还身处在一俩行走着的马车中。脑中飞快的思索着,究竟是谁大清早的绑架了自己,还能够做到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又是想带她去哪?
心神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的有些烦乱,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一位京中高官突然找到她,让她暗中接管澜芳斋,又不让她以真正的身份示人,而费这一番周折,竟只是为了让一位公子拿一副什么世间仅有一件的图画,去换坊里的镇店宝玉,这不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吗?
反反复复地思考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奇怪之事,自从在茶铺里遇到了那两个气质不凡的少年,小公子派人来换走了血鱼白玉,京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就连她,也被无缘无故的牵涉到其中了。
那位来找她的高官到底是什么人呢?那位邪气绝美的小公子又是什么人呢?莫非会是他绑架的自己?而且,那两位公子一定不是所谓的兄弟,那小公子明明……
马车突然停下,震的她身子一晃,细听之下,发觉四周很是安静,似乎并没有人。
十凤没有说话,凝神戒备着,还未来得及猜测一下身在何处,车外忽地传来一阵十分调皮的声音:“你们还不快把车内的美人儿放开,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
车帘被掀开,蒙在眼上的黑布和绑在手上的绳子也都被人解开,十凤微微睁开了眼,看向车外。
马车似乎停在一个花园中,宁和芬芳之气扑面而来,一栋一栋连在一起的华丽厢房出现在眼前,雕栏玉砌,雅贵非凡,空气中时不时的传过一阵花香,一看就知道此处决不是普通之地,但这不普通的程度还是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十凤一时难以接受。
车旁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一身淡紫色衣裙,灵气活现,一双大眼睛正含着笑望着自己。
跳下马车,十凤活动了一下被勒的有些麻木的手腕,直接爽朗笑道:“姑娘,你家主人待客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
没有理她,平儿仍是调皮的语气,“十凤姐客气了,我家小姐正在内院恭候着大驾呢!”说完示意对方跟着她走,自己便一跑一跳的往前带着路。
十凤暗暗打量了一下四周,跟上平儿,拐过一个月牙门,花香之气更浓,呼吸间,还夹杂着一股酒香,满园梅林措不及防地映入眼中,这院中竟是种了一大片梅花,错落有致,红红点点,伴着淡淡佳酿之气,诱的人光是闻,就已经有三分醉了。
心念一动,赞叹的同时,她却是更加疑惑。随着香气越来越浓,她跟着平儿走到了一个凉亭之中,抬眼看去,竟生生顿住,愣在了当地。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清香淡远,动人心怀,一个女子手持玉杯坐在亭内石座上,似乎很专心的欣赏着眼前的梅景。
凉风拂面,带过一阵浓烈的香醇酒香,桌上暖炉内温着的酒壶掀着盖子,一缕缕热气缠绕般升起,散发在石桌旁端坐之人的周围。那些飘散的清烟竟像是不舍得一般,随着一只纤纤玉手的抬起,将她笼罩其中,似乎想要温暖她,保护她,而纤纤玉手的主人却毫不在意的微抿了一下杯缘,轻轻的将酒杯放在了桌上。虽然只看到淡然的侧面,那气质,那锐不可当的风华,悄无无息的便迸发出来,华贵,媚惑,洒脱,复杂难得的天地灵气,就这样从容的聚集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轻拿起酒壶,微一倾斜,叹了一句:“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吟婉一偏头,看到了来人,甜美一笑,放下手中玉壶,缓缓站起身,“以这种方式将十凤姐请来,是我冒犯了。”
被刚才的场景震了心怀的十凤悠然回神,爽朗的笑道:“贵人果然不是平常之辈,今日得以亲眼所见,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她苦思多时,此刻才明白最近一连串大事的根源,为何有人不惜为她大费周折,为何她得了白玉之后京中生出了那么多的变故,想必,眼前这倾国倾城的绝色,才是所有翻天覆地的原因吧!
“十凤姐谦虚了,若论起非凡二字,十凤姐才真是当之无愧。”向前走了两步,手臂轻搭在亭柱上,吟婉懒懒的说道。
听她如此话语,十凤忽地生出一丝心慌,“这,这里究竟是何处?”
“凭十凤姐的阅历,难道看不出?”戏谑的语气,像极了一个人。
十凤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抬眼又是仔仔细细的扫过一周,无奈道:“莫非这里是哪个皇亲贵族的府邸?”如此肃穆高雅,非富既贵,何况那亭壁上雕有祥龙图案,不是皇亲还能是什么?
不动声色的看住她眼睛,吟婉悠然一笑:“凤姐好眼力,不过还是差了一点,这里,是太子府。”
“什么?”十凤身子骤然一僵,虽是想到了眼前人的身份一定是高贵非常,但也万万没能料到竟会是这般显赫,“那贵人是……”
看出她的惊讶,吟婉也不在意,只是略敛了笑,“我是太子妃赫吟婉。”
心里已经猜到,但是听她亲口说了出来一时间还是有些不能适应,脚下微软,十凤径直跪在了地上,“民女姚十凤叩见娘娘,民女不知娘娘身份,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不置可否,吟婉淡然一笑,回到石桌前坐下,示意平儿扶起了十凤,见她恢复了平静,才缓缓开口,“凤姐不必如此,今日让凤姐前来,其实是吟婉想与凤姐交个朋友,不知凤姐可愿意吗?”
“贵人,你这等身份,岂是我能高攀得起的。”她不过是个以行商为生的买卖人,哪敢与当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