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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机关-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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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还没到站,石凌云的手机响了,他翻开一看,是谢俊打来的。
接通电话,石凌云尚未来得及说话,谢俊就骂开了,只听他恶声恶气地道:“你他妈的还活着呢?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为什么不开机?”
由于车上人多,旁边还有周媛,石凌云不好与他对骂,只好低声解释道:“我刚从省里开会回来,才开手机,你就来电话了。”
“你他妈的还挺会省钱。”谢俊疾言厉色的说:“出事了知道吗?你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多长时间能到机关?”
石凌云心里一跳,忙问:“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谢俊不耐烦地说:“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吧?”
石凌云真想不通会有什么事情,让谢俊这么心急火燎?他看了看窗外说:“马上到站了,我打车赶到机关,怎么也得二十分钟吧。”
“你别来机关了。”谢俊道:“直接去我家附近的‘联运饭店’,上回你去过,咱们在那见面,你近我也近。“
周媛瞟了石凌云一眼,问:“谁来的电话?”
“一个朋友。”石凌云心想关你什么事啊?想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大巴缓缓驶进车站,石凌云和周媛下了车,他对周媛道:“天还早,你坐公交车回家吧,我朋友刚来电话找我有急事,咱俩方向不对,我没办法送你,你明天上午休息半天,下午去机关看看有什么事没有。”
“就知道你接电话没好事儿。”周媛不高兴的说:“你哪儿来这么多破事?出差两天了,有家不回,你留神别犯错误。”
石凌云笑了笑,没空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斗嘴。他转身随便找了辆出租车,拉开门坐了进去,告诉司机要去的方向,然后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周媛,见她也上了一辆出租车,不禁对自己嘱咐她乘公交车回家感到好笑,笑自己太不了解女孩的心理,都什么时代了,出差回来还乘公交车?
此刻正是交通最繁忙的时候,石凌云不想和司机搭话,他闭上眼,开始思索谢俊这么急着找自己?一定是机关有了重大新闻,会发生什么事呢?他前后左右想了一个遍,也确定不下来,但是可以肯定和自己有关系。想不出结果,他索性不想了,杞人忧天的事情少干。
不多时到了联运饭店,石凌云推门走进去。
这是间不大的店,里外屋加起来有近十张桌,由于来得早,四周还没有食客。石凌云往里走了几步,发现瘦瘦的谢俊正在里间,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前向他招手,于是笑着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道:“你他妈犯什么邪啦?这么十万火急把我招来,搞得我连家都回不成。”
谢俊不理他,连石凌云递给他的烟都不接,自顾招呼服务员点了一盘腊肠、一盘豆丝、一盘溜腰花、一盘红烧带鱼。然后说:“够了,再上四瓶啤酒。”服务员写着单子问主食吃什么?谢俊说:“不吃了,抓紧上菜。”
石凌云看他端着架子,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弄不清这小子搞什么玄虚,所以只能以静制动,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笑,观察他脸上的蛛丝马迹。
谢俊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兄弟别高兴了,这回你惨啦。”
石凌云见谢俊如此郑重其事,顿时惊疑起来,但他努力说服自己稳住,装作若无其事地倒了两杯啤酒,把其中的一杯递给谢俊,然后碰了碰杯道:“哥们儿,沉住气,别着急慢慢说,一般事你兄弟我还能承受得住。”
谢俊审视了他一会说:“我是真心替你着想。”见石凌云点头,又接着道:“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现在机关情况有变,今天下午公布了竞聘方案,我倒没受影响,关键是群体科只设了一个正科指数,你不能越级竞聘,知道吗?我一看就知道坏了,所以赶紧给你打电话,可就是不通。”
听到这突出其来的消息,石凌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他干咳了两声,抬眼看着谢俊,言不由衷的说:“莫名其妙,不可能的事情,别逗了。” 
谢俊见石凌云不信,反而平静下来,很严肃的说:“你还蒙在鼓里呢,别冷笑,这根本不是开玩笑的事,信不信由你,反正机关通告贴在大厅墙上,你可以现在去看。”说着欠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褶的皱纸,扔在桌上说:“我替你抄了部分内容,你自己看吧。”
石凌云疑惑地看着他。
谢俊用目光示意他拿桌上的纸,随即靠在椅背上。
石凌云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展开,上面有谢俊潦草的几十行字:竞聘岗位六个:竞训、群体、计财、法规各一名正科;办公室、竞训各一名副科。
看到这儿,石凌云不禁从心里打了个寒噤,脑子里陡然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自己要被罚下场了?怎么变化如此之大?想到此处,感觉心里堵得慌。他定了定神,又强自镇静往下看:有意竞聘者,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到办公室报名,过期无效。下星期一下午笔试(考理论);星期三上午举行竞聘报告会(每人限时二十分钟,不包括竞聘答辩),之后进行民意测验;当天下午出示竞聘结果。
石凌云虽然在往下看,但是己看不清纸上写得是什么了。
他就这样低着头不住地看,脑筋急速地乱转,谢俊也不打搅他。这是怎么回事?毫无征兆地突然来这么一下,令人措手不及啊,看来谢俊说得是真的,他没逗我,刚才打死都不能相信的事,居然是事实,真是乱套了。他没法告诉谢俊,自己曾从马建华那里得到内幕,群体科只设一名副科指数。机关人都有自己很深的隐私空间,不能从表面上简单判断谁与谁好。那么是马建华哄自己?应该不会,想必事情有了让人始料不及的变化,可能连马建华都不能左右,现在必须跟马建华取得联系,听他怎么说。
一刻也不能耽误,石凌云迅速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张纸。他问服务员洗手间在哪?顺着服务员的指引,他没跟谢俊打招呼,便直接去了卫生间。回身插上门,掏出手机给马建华打电话,拨的是手机号码。
“喂,马局?我凌云,我们回来了,你在哪里?我想去见你。”
马建华在电话里说:“是小石啊,我正和战友一起准备吃饭,你要有空就过来吧,锦秀大酒店紫云阁。”
听到马建华和战友在一起,本在意料之中,他就是为这事提前回来的。马建华让他过去,显然没把他当外人,而且对他很重视。但石凌云心里还是骂了句倒楣!自己不可能去掺和他们战友聚会。他说:“那我就不去打搅了。”然后迟疑道:“马局,我只是想问件小事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马建华爽快地说:“看来你的消息挺灵通,刚回来就知道了,我告诉你……唉,太乱,你稍等一下,我出去。”
石凌云静静等着,他能够想象马建华所在的包间一定很热闹,战友们在一起,肯定会非常开心,他现在正找清静的地方。
片刻之后,马建华说:“是这么回事儿,在原先的竞聘方案里,群体科在我的建议下,只设了一个副科指数,但是今天上午开班子会敲定方案,有局长认为不能因人设岗,应该坚持公开、公平、公正透明的原则。其他同志也都有同感,大家都这么说,我一个人再坚持也没用,于是就出现了你知道的结果。本来给你打电话了,但你没开手机,找小周又不方便。”
石凌云听了马建华的述说,心脏一下子抽紧了,他涩声问:“那我怎么办?群体科没有我的位置,我不能没完没了当大头兵啊。”
马建华安慰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如果截止到明天中午,没人报名竞聘群体科长,你自然就可以当副科长了。”
石凌云心情恶劣地想: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敢情乐观,谁摊上这事谁心烦,真正着急上火的,还是当事人啊,别人再怎么替自己操心都有限度。但是现在多说无益,石凌云道:“马局你没事吧?那好,我挂了。”他收起手机,洗了把手,平静了一会儿,这才开门走出来。
谢俊很知趣儿,没有打听石凌云为什么在洗手间呆这么久。
石凌云坐下,心想去他妈的,未必就能把老子怎么样,也许马建华说的对,群体科除了我石凌云,谁还能玩的转?一种侥幸心理让他乐观起来,于是端起杯,看着谢俊道:“别不吃呀,来喝酒,菜该凉了。”
谢俊伸手拿起酒杯,纳闷道:“看你心情不错,怎么刚才一泡尿,把烦恼都放出去啦?”
“我有什么烦恼?用烦恼的心情看世界,一切都是丑陋和可恨的。”石凌云喝了半杯酒,又吃了一筷子菜,笑道:“有你这么肝胆相照的哥们儿替我伤脑筋,我如果再苦恼,你不感觉败兴?”
谢俊看着他,叹道:“你真是心胸宽广啊。”
石凌云笑着说:“狗屁,少跟我扯心胸?大不了我跟你竞争办公室副主任,哈哈,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位子,才主动请我喝酒啊?”
谢俊一听这话,猛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啤酒顿时洒出不少,顺着桌布往下淌。他瞪着眼道:“你他妈的会说人话吗?”
“看把你急的。”石凌云乐道:“开个玩笑罢了,我遇到这么大事都不急,你看你,怪不得有人说你心胸狭隘,放心吧老兄,你兄弟不是那种人。”
“没你这么说话的。”谢俊骂道:“你是不是神志不清?凡事都往邪门歪道上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算我热脸亲了你的冷屁股。” 
“你的脸才是冷屁股呢。”石凌云笑道:“别往心里去。”
谢俊一动不动地盯着石凌云道:“我听到一个消息,你还别无所谓。”说着往前探着身子,压低了声音说:“李洁想当群体科长。” 
这句话直如石破天惊,对石凌云的震撼,绝对不同以往。石凌云看着谢俊,半天没说出话来,内心如翻江倒海一般。真他妈的,压根把这个现任办公室副主任忘了,难道她真要抢我的位置?脑子这样想,嘴上就问:“不会吧,她提机关专职书记不是顺理成章吗?”
谢俊提醒道:“你要这样想就傻了,我和她一起在办公室多年,对她最了解,此人外柔内刚,很有野心,特别在咱们业务单位,谁不处心积虑想干业务?既干实事还有成就感,最起码也能捞点实惠,我还想干业务呢,谁愿意在办公室呆着?当书记有什么意思?你这点玄机都参不透?”
石凌云硬着头皮说:“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谣传吧?”
谢俊忍不住露出得色,道:“绝对可靠,老弟,你哥我在办公室不是白混的,咱们局六个班子成员,张秀才很快要提助理调研员,加上他是七个。领导们之间有不知道的事情,我清楚,你信不信?”他见石凌云不置可否,又低声道:“是韩局长和刘校长私下大力向杨局长举荐,说她工作能力如何有潜力,杨局耳根子软,于是昨天班子会就有人提出来不能因人设岗的问题,杨局长没反对,所以群体科就有了变化。”
原来如此,看来马建华并不知内情,这是暗箱操作。韩淑英身为主管办公室的副局长,与李洁是上下级关系,又都是女同志,只要李洁刻意巴结,她们的关系一定错不了。至于她与刘恒校长的关系,那是李洁调来体育局之前的老领导与刘校长关系密切,这么多年经常走动,愈发亲近。但是刘恒原来是群体科科长,十年前提为副县级的体校校长,石凌云还在他手下干过几年,这么多年关系也不错,难道他把我放弃了?还是忽略了?
石凌云心有不甘的说:“李洁可太不够意思了,不露半点口风,她明知我在群体科干了十几年,这次提拔对我是难得的机遇,就这么忍心把我挤掉?这是跨科室竞争,难道不怕犯忌讳?”
谢俊为他打抱不平道:“现在的人,什么同事战友,就那么回事儿,一到紧要关头,还不都为自己打算?人啊,特别是机关人,都是很会算计人的人啊!你想想,孟影不也是跨科室竞争吗?刘聪和潘际难道不恨她?这时候谁还管谁?”
石凌云陷入沉默之中,他思考着谢俊的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如意?这么多年算是白混了,难道就这么完蛋啦?看来自己是难逃此劫了。过了半天,他叹了口气,悠悠的说:“我这个人啊,天生不爱和人争,别人就以为我好欺负。如果我现在的位置是个厉害角色,比如林文斌或你,你信她敢来抢吗?”
谢俊拔起腰板道:“那你就厉害起来,看她怎样?”
“没必要,不就是个破科长吗?”石凌云口是心非道:“真要说起来,其实也不能全赖李洁,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本不足为奇,这对她也是一次机遇,否则她一个不懂体育的同志,什么时候能到业务科室?唉,只是她够狠心的,如果我处在她的位置,就是想三天三夜,也硬不下心来挤兑人,最起码不能整人一个冷不防。”
谢俊愤愤不平道:“这就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君子讲道义,小人讲势利。你就是君子,看一个人的胸襟,要看他如何面对失败和被人出卖,你从本质上是善良大度的人,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再把别人踢下去的事情,令人不齿,咱们干着良心不安,所以说,你我都当不了大领导啊。”
“我倒没把自己看那么高,扯那些虚无缥缈的没用。”石凌云把手一挥,下定决心道:“喝酒,我意己决,竞聘她娘的竞训科副科长,也来个跨科室竞争,这回我要让新成立的科室斜刺里杀出两路人马,他妈的,我要把这堆火上再浇一盆油,让他娘热热闹闹的。”他把整杯啤酒一饮而尽,接着道:“我这叫背水一战,不成功则成仁。”
谢俊也陪他把酒喝光,然后说:“你要这么干,还不算太蠢,实话说,你这是名符其实的背水一战,成功的希望渺茫,几乎不可能。你算算看,孟影、刘聪、潘际加上你,四个人争这个位置,我断定孟影必上无疑,以她和章法局长的关系,己经密不透风,章法局长前年死了老婆,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备不住过个一年半载,孟影离了婚,还能成为局长夫人,你不信这话就先放着。”说着喘了口气道:“刘聪和潘际背后的实力也都不弱,早就有各方面领导提示杨局,希望早点重用他们,只是咱们体育局科级指数有限,难以解决,否则早上去了。不过这次肯定没戏,但你是最没戏的一个,现在干什么不看背景,朝中有人好做官,你身后得有人撑腰吗?”
“我没有。”石凌云气馁地说,然后抬眼问:“你有?”
谢俊嘿嘿一笑道“我瘦虽瘦,但是有肌肉,反正比你强。不说这些了,我想办法给你弄一套笔试卷子,先不管竞聘结果,总之笔试不能丢脸。”
“你可真帮我的大忙了。”石凌云听了这话,马上伸出手说:“谢谢,你不提这事儿,我也会求你,无论如何替我找一份试卷,至于竞聘报告,我自己想办法。”说着,紧握着谢俊的手,使劲抖了抖。
谢俊被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哥们嘛,哪有袖手旁观的?”
“够意思。”石凌云再次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道:“实不相瞒,我群体科的竞聘报告早写好了,毫不夸张地说,都是我工作十二年来的经验,有理论有实践,不谦虚的说那是相当精彩啊,可惜了我的心血,这番功夫算是浪费了,唉,不说了,全都没用,我敬你一杯。”
二人又聊了一阵,石凌云心中有事,不想多喝。
谢俊的酒量本就不如石凌云,再说今天的任务己经完成,朋友之间的感情又加深了一层,没必要再喝了。
两个人把瓶中酒喝完了。石凌云说:“我不吃饭了,肚子撑得慌。”
谢俊说:“我也不想吃了,那咱们散吧,衷心祝你成功。”
石凌云回到家的时候,全家人刚吃完饭,正收拾桌子。
“我爸回来了。”石鑫兴奋地从屋里跑出来,上前抢过石凌云的包,一边翻一边问:“爸,给我买什么好东西啦?” 
王佳手里拿着一把筷子,悬在半空,问:“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凑合着吃点剩的?”母亲在一旁坐着,也关心地看着他。
石凌云说:“我刚吃完,你们接着收拾。”他伸手抓过自己的包,摸了摸石鑫的脑袋,歉疚地说:“这回真对不起了儿子,爸爸什么也没买。”
石鑫一脸的失望,气鼓鼓地斜了他一眼,转身回自己屋里写作业去了,临关门之前,丢下一句自怨自艾的话:“没人在乎我!谁在乎我呀?”
石凌云随即朝儿子的屋子大声道:“我明天就给你买,爸爸说到做到。”说罢转头看着王佳,小声道:“他妈的,我欠他的?”
母亲站起来,接口道:“你算说对了,你欠他的,我欠你的,现在就这世道,指望你们孝顺,还不盼花眼?你就孝而不顺,还总怪儿子,等着吧,有你们老的一天。”说着嘟嘟囔囔回自己的屋里听小说广播去了。
王佳冲他一笑说:“又挨撅了吧?活该。”随即埋怨道:“你妈也真是,嗔怪儿子还把我连上,一张嘴就是‘你们你们的’。” 
石凌云没心思搭理她,换上拖鞋,一边低头往卧室里走,一边说:“我要写点东西,谁都别打扰我。”
“你怎么又把单位的事情拿回家来干?”王佳没好气道:“整天忙忙碌碌,也没见你混的有多好,几巴工作挣钱不多,闲事不少,家里的事情一点不管,全指着我?”说完,赌气进厨房刷碗去了。
这样的牢骚话,石凌云早听过千百次了,他己经不再乎,但是今天听了,感觉格外刺耳,心里的烦恼又不好跟她讲,因为石凌云对待妻子的一贯原则是报喜不报忧,真他妈的憋屈。
石凌云默默拉出床下的纸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体育局专用的稿纸,然后抽出马扎坐下,准备写自己新的竞聘报告。
他家的房间是“边三室”结构,母亲和儿子各占一间小北屋,他们夫妻占了阳面一大间。由于屋子窄,所以家里只有一张写字台给儿子用,他如果在家写东西,就只好把床当桌子用。
王佳从厨房出来,拳着两只湿手,抱怨道:“不是我说你,出一回差,再怎么着,没多有少的,也要给孩子带回点东西来,你可倒好,在外边喝酒有的是钱,给儿子买东西反而舍不得,这下儿子怪你了吧?”
“你有完没完?”石凌云瞪眼道:“跟你说我有事,少惹我行不行?”
王佳与他对视片刻,狠狠地转身,走进了厨房。
石凌云被王佳这么一搅,心情越发恶劣。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啊!他心中感叹,手里的笔竟然不知从何写起。干了这么多年群体工作,他对竞赛组织方面勉强还行,对训练可是极度陌生,现任的大部份教练员他都不认识,只与个别教练员有点头之交,还写什么狗屁的竞聘报告?他把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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