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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勾画民族心灵的史诗:百年恩公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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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苦重活儿呀!掏这样的大劲还填不饱肚子哩,自己凭啥讲舒坦?别说村里没钱,就大伙凑起的那几个小钱,连买这几间临时房的木料还不够呢。
何凤紧跟着人流,在窄长的地道里朝前拥。悬在棚顶的日光灯,默默地投下昏黄的光,映照着她周围那一件件黑、灰、蓝、绿的服装。何凤仍保持着习惯的走路姿势,昂首挺胸,双目平视,虽然小碎步跨度不大,但很实在很有力。莲花村是穷,自己是穷,但人穷心不穷,生平没干过亏心事,没在背地里坑害过人,就凭这些,谁能把我怎么样?到天边也一样不怯不颤!人跟人看着都是披着一张皮,可就是不一样,已经不一样了,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披着人皮的狼少吗?说人话不做人事的少吗……那个刚重新上任的莲州地革委的海主任就不是啥好鸟。听说他住的院子设两道岗,安着两扇大铁门,院里有花有草有树有水,如同一座神仙洞啊。可他还不知足,还想望着住小洋楼哩。要是在好年月,你是老革命,打江山时流过血,背着脑袋拼过命,你享受点儿也说得过去。可现在是啥情况?恩公河发洪水,灾民饥寒交迫啊!你住神仙洞,我睡茅草庵,你享用鸡鸭鱼肉,我吃糠菜团子,你已经过到天上了,我们还挣扎在地下,这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差多远?别忘了你是共产党员,起码是扛着共产党的招牌,打着共产党的旗号。党把莲州交给你,是叫你造福这方水土,为莲州的老百姓谋取幸福哩,你这地革委主任就这么个当法?

第117节:卷十 上访者(2)

何凤走着想着,不知不觉到了地道的出站口。谢天谢地,站口没有把门的。
何凤是憋着一口恶气来省城上访的。其实在派大黑上访之前,她心里也犯过嘀咕。同样是遭受恩公河的洪灾,河对岸十几个受灾的村庄,都得到了上级的巨额赈济,崭新的砖瓦排房都盖起来了。虽说这些村庄不属于莲州,但同在蓝天下,都是共产党领导的啊!共产党对老百姓不会有远近之分,更不会偏谁向谁。可莲花村遭受亘古罕见的洪灾,除了收到几包空投的救援物资外,怎么就得不到地方政府的赈济呢?
现在的问题何凤基本上搞清楚了,最起码也有个八九不离十了。省里对莲花村的灾情是了如指掌的。省里并没有不拿莲花村的人当人,也没有另眼看待莲花村人,省里如关心恩公河对岸的灾民一样关心莲花村人,省里批给莲花村的赈灾款并不少,只是让那个变了质变了味的地革委海主任给挪用了。不过,这事儿眼下只是听说,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大黑出事后,她一直在镇、县、地区之间疲于奔命。她报告莲花村的灾情,她申请赈济,她哭诉,她乞求。而她得到的答复,几乎是如出一辙的雷同:领导很重视,正在抓紧研究,积极筹措,一旦资金有了着落,立即下拨;之前嘛,还希望你能领导灾民,自力更生,千方百计生产自救,不要两眼只盯着国家,不能等、靠、要。
与大黑出事之前不同的是,各级救灾办公室都挂起了牌子,也都有人值班,态度也都很不错,笑脸接送,进门让坐椅子,还会倒一杯热水招待。
何凤明白,这一切是大黑拿命换来的。
但她与大黑奔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并没有因大黑的自殉发生丝毫的改变。都说,现在没钱,暂时还没钱,正在积极筹措,将来会有的。地区救灾办公室的一位小伙子,还调侃了一句苏联电影里的经典台词: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何凤在奔走地区救灾办的时候,还暗自完成了一项重要的调查,就是亲睹了那位地革委海主任的“神仙洞”。
那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宅院。水是微波荡漾的人工渠,清澈见底,有游鱼或遨游渠底,或斗趣水面;山是人造的假山,虽然是严冬季节,仍然密布浓荫,矮的是冬青,高的是翠柏,有喜鹊在其间欢声笑语,更增添了这里的安谧和幽静。宅院的四周竖着高高的围墙,整齐划一的玻璃片被水泥凝固在墙头,与大门口的持枪卫士,结构成“壁垒森严”与“神圣不可侵犯”。
她绕高墙转了一圈,寻觅不到逾越之处。被卫士喝退后,她并未走远,透过铁门的空格,她看到一男子在假山脚下操练太极,莫非他就是那位海主任?因距离的缘故,看不清他的面目,但隐约可见花白的头发,还有毛衣遮蔽不住的隆起腹部。他的一招一式都做得用心用力,特别是“白鹤亮翅”,亮得超然尘外,飘飘欲仙。之后,他走到一张青石桌旁,落座于藤椅中,随手捧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悠然掀开盖子,怡然轻品轻呷。
如果说对此情此景,她已忿忿不平,那么朝下目睹的一切,就令她忍无可忍了。
两辆大卡车满载着建筑材料通过了大铁门,她害怕打草惊蛇,不敢直接拦截这两辆卸载出来的卡车。她暗暗记下车号,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打听到司机的住址。又费了好大劲儿,总算感动了司机,问出了海主任确实在建小洋楼的实情。
何凤来省城上访的目的,就是要把海主任盖小洋楼的事儿问个明白。她不相信上级会不管灾民的死活,在这当口儿上还给海主任批款盖小洋楼。共产党领导老百姓翻身求解放,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洪水无情党有情啊,前一阵子,飞机投馍、投救济物品,不都是铁证吗?
共产党决不会在灾民没地方藏身时,还给姓海的批款盖小洋楼。
对此,何凤深信不疑。
果然不出何凤所料。信访处一位和蔼的老同志听了她的申诉后,立即进行了电话询问。针对这次洪水灾害,省革委组成了专门办事机构。经查证,省救灾办公室批给莲花村的十五万元救灾款,在两个月前的10月20号已经下拨到了莲州地区救灾办。

第118节:卷十 上访者(3)

何凤从这位老同志的口里得知:信访处无权追回这批款项,对莲州、对姓海的行为也无能为力。依照信访处的办事程序,一番公文旅行之后,最终问题的解决还得由莲州地区出面。也就是说,如果姓海的还在地革委主任的位上,何凤的“状子”还得落在姓海的手上。姓海的会自纠自错吗?这样的结果非但解决不了莲花村的问题,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看到这位老同志无奈的神情,何凤说:“公文旅行就公文旅行吧,旅行总比不旅行强。”说完,她再三表示感谢后就告辞离开了。
其实,何凤心里早有主张。
如果姓海的确实占用救灾款盖小洋楼的话,藏在她破布挎兜里的破铜锣就会派上用场,她会跪到省革委的大门口去敲去吆喝,把灾民的苦处都喊出来。古戏上有人为喊冤去擂惊堂鼓,今天她要舍命去敲破铜锣!她坚信天下注定还是好人多,省里恁多高级别的大干部,会没有一个“包青天”?
雨搅雪下半月。灰蒙蒙的天阴得更重了,冷飕飕的风撕揪着何凤的耳朵,她觉得如猫咬般生疼生疼。生疼过后就变得木木的,整个头似乎已冻成了冰坨。
何凤摸进一家小学校,对几位老师讲了莲花村的受灾情况和上访经过。老师们无不义愤填膺。他们按何凤的要求,分别写了两块硬纸牌。
第一块是:
尊敬的领导:请快给俺们灾民做主吧!
第二块是:
莲州地革委海主任挪用救灾款盖小洋楼,莲花村百姓无房过冬愁上愁!!!
何凤千恩万谢地辞别老师,就带着纸牌朝省革委方向去了。此时此刻,她周身血脉贲张,一腔“舍得一身剐,也要将姓海的拉下马”的壮志豪情。既然你姓海的狼心狗肺,不把灾民当人,不顾灾民死活,还能给你留什么面子?你不仁莫怪俺不义。俺一个老太婆怕什么,得罪了你姓海的,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俺何凤为乡亲们死,就是毛主席说的“死得其所,死得重于泰山”。
途经繁华的百货商场时,何凤将一块纸牌吊在胸前,另一块搭在背后。她一边走,一边敲开了铜锣。好奇的行人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围住。一如草台戏班子的开场锣,她一阵猛敲之后,吆喝起了莲花村的灾情与姓海的胡作非为。
她嗓音洪亮,字正腔圆。
她声情并茂,当说则说,当泣则泣,当哭则哭。
她强烈地感染了围观的群众,引来一道道同情、怜悯、关注、气愤的目光。
围观者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还有人高声喝道:
“这样的干部真是没有一点儿良心了!”
“他还哪像共产党的干部?简直是败类!”
“到省革委告他,告倒他!”
……
富有同情心的群众开始捐款了。
一位衣着朴素的工人掏出一张五元票子塞到了何凤的手里,诚挚地说:“大嫂,我老家也受了灾。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别嫌少,一点儿心意吧。”
一位老大娘从提篮里抓出几个鸡蛋,执拗地装到何凤的破布兜子里说:“麻烦你带回去,让村里坐月子的娘儿们吃,好下奶。”
……
顷刻,一张张面值不等的纸币、一把把钢镚儿,还有馒头、油条、面包……装满了何凤的破布兜。何凤感动得泣不成声,她跪地道谢:“好人哪,恩人哪!我代表莲花村的老少爷们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
群众的同情和捐助激励着何凤,与姓海的斗到底的决心更大了。她走走停停,敲一阵锣,吆喝一阵,再接着走。她的举止行为如强极磁铁,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眼球。他们或驻足观看,或忿忿不平,或交头接耳,或议论纷纷,或慷慨解囊。
围观者中有人振臂一呼:“同志们,理不公气死旁人。我们跟着这位大嫂到省革委走一趟如何?也算是帮帮人场,给灾区的乡亲们尽点儿心意,做点儿贡献!”
群起响应。
何凤在前边鸣锣开道。

第119节:卷十 上访者(4)

后边跟着密麻人群汇成的长蛇阵。
浩浩荡荡。势不可当。
黄昏时分,何凤引领的长蛇阵,拥堵了省革委大门。
持枪门岗任何凤怎样央求,也不肯放她进去,只是婉言地向她解释,让她去信访处反映问题,有组织有系统地解决。
有热情的支持者给何凤出主意道:“大嫂,这年头曲径通幽,你干脆拦车。出入这省革委的小车,里边坐的都不是一般人物。级别在姓海的之上的不少,能管得住姓海的也不少,若遇到一个包青天,你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何凤心头为之一亮,觉得有道理。
于是,何凤冲着省革委大门正中,双膝跪地。
两块纸牌,上下呼应,言简意赅,一目了然。
支持的群众在何凤身后的数米处,围成一个大大扇面,自然形成两条单行道,使出入省革委的小车不得不依次缓行。
一辆北京吉普停住了,一位两鬓斑白的干部跳下车,询问了几句,皱皱眉,摇摇头,上车走了。
一辆华沙停住了,车窗里露出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他用两只金鱼眼扫了扫何凤,叹口气,缩回车窗缓驶而去。
一辆闪光的红旗驶过来,停住了,下来一位保养得红光满面的中年人。他颇有风度地走到何凤的跟前,没等何凤张嘴就耍起了官腔:“老太太,有问题去信访处嘛!在这里拦车影响太坏,也解决不了问题。快去吧快去吧!”
何凤付之冷笑,并反唇相讥道:“你这大领导,难道不清楚信访处有多大道行?有多少能耐?等信访处的公文旅行结束了,俺们莲花村的百姓也就饿死冻死个差不多了。俺这也是被逼无奈啊!你这大领导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要是你一家老小吃完上顿没下顿,大冷天还呆在八面透风四面跑气的烂草庵子里,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会如何?你会比我还发疯!”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声。
这位干部气得脸色灰白,尴尬地瞥了瞥四周,小声嘟囔着上车跑了。
此刻,正值下班时间,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出入省革委大门的小轿车也多了。有的停下来露露头,随即驶去;有的放慢车速,撩开窗帘,扫一眼何凤举着的挂着的两块牌子之后,缓缓驶过;也有的连车速也不减,疾行而去。
何凤站起身,打算死死地拦住一辆。
这时,一辆黑色的小上海急驶过来,靠近时才放慢了车速。
何凤高举着牌子迎了上去。
“小上海”往右猛地一拐,“哧”一下离去。一双惊骇的眼睛,从米黄的窗帘缝中透出,紧盯着何凤与那两块纸牌子。车子驶过很远,已经看不到何凤的身影了,这双回顾的眼睛仍惊骇依旧。

第120节:卷十 失踪

51.公元20世纪70年代末
失踪
夜来临了,雨搅雪无声地给柏油路面增加着冰层的厚度。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的寒光。
距省革委不远的一条马路上,靠墙搭着两排各式各样简陋的棚子。有的蒙着塑料布,有的搭着油毛毡、破席片。里边蜷缩着一个个上访者。
何凤前来投宿,同为蒙受冤屈的沦落人;大家友好地接纳了她。
雪雨敲打着棚顶,“砰砰”乱响。
何凤没有一丝睡意,想着白天的劳顿,想着乡亲们的期盼,想着好心人的支持,想着事情还没有着落,心里便七上八下;如同堵着一团乱麻。
这时,一位干部模样的人躬身钻进庵棚,彬彬有礼地问:“哪位大嫂是从莲花山县莲花村来的?”
何凤站起身:“我是。”
此干部面呈喜色地问:“您是何凤同志?”
何凤点点头。
此干部说:“大嫂,我叫张浩,是省救灾办公室的。您反映的问题很重要,很及时,很好。我们认真研究后,报请有关领导批示,领导很重视,责成有关部门立即解决。我们已经和莲州地革委联系过了,他们已经承认了错误,并开始着手解决莲花村的问题。为了使问题得到尽快解决,他们希望您马上回去。现在就有向南的车,我们派车把您送到车站,车票已经买好了。您明天凌晨下车后,莲花山县委有专车接站,送您回莲花村。”
张浩的一脸热情与真诚,给这窄小的庵棚带来了希望和生机。一位老大娘乐滋滋地对何凤说:“大妹子,天喜地喜呀!你的破铜锣算是没白敲,这不是遇上包青天了吗!”
何凤眼里噙着泪花,会心地笑了。
张浩领何凤钻出庵棚,走到路边的一辆“小上海”跟前,随手拉开车门,扶何凤上车,一路绿灯直达火车站。
张浩特意为何凤买了一大包食品,什么饼干啊水果糖啊鸡蛋糕啊猪肉罐头啊……不一而足。
张浩还一直把何凤送到车上,安顿好座位,并千叮咛万嘱托,让她注意安全、保重身体。直到开车的铃声响了两遍,他才不得不下车。
张浩的举止行为,使何凤眼睛发热心里发暖。
她满心喜悦地坐在风驰电掣的列车上,恨不得变成一只苍鹰,拍翅飞到莲花村,尽快与乡亲们见面,报告喜讯,诉说衷肠。
凌晨,何凤乘坐的列车驶进了莲州站。她刚下车,迎候在站台上的两位青年
就快步迎了过来。其中一位笑容可掬地说:“大娘,我们是莲花山县委的,领导派我们来接你,车在外边停着呢!”
一位青年热情地搀扶着何凤,另一位拎着她的行李包,三人一块走出车站。
出站口的停车场上,果然停着一辆北京吉普。何凤打量了一下这两位身着草绿军装的青年,心里乐滋滋地想:到底是官大压一级,一物降一物啊。省领导一撑腰,姓海的主任就不敢使性了,还是耶稣基督显灵,不让乡亲们再挨饿受冻。自己往省里这一趟没白跑,跑得不冤枉啊!何凤便从破布兜里掏出两个熟鸡蛋,塞给两个小青年一人一个。他们推辞不过,只好接住,但都没吃,彼此相视一笑,装进了兜里。
吉普车开走了。它绕着市区转了一圈,没有驶入去莲花山县的公路,而是拐向了直通偏僻西郊的小道。
奔波了几天的何凤,这会儿感到一阵睡意袭来。她困倦地接连打了两个哈欠,酸涩的眼皮抬了几下后,终于沉重地合上了。
淡淡的笑意凝结在她嘴角细密的皱纹里。
她万万没想到,一只无形的黑手正在悄无声息地伸向她。

第121节:卷十一 红公鸡绿尾巴(1)

卷十一
52.公元20世纪70年代末
红公鸡绿尾巴
黑下来的莲花山咽了枣一样的莲花村时,宏脚前的小路如一条银白的蛇在蒲草中时隐时现。蒲草涌动的响声惊飞了几只山老鸹,便有几片黑叶状的东西旋入苍茫的夜空,急促的惨叫像沙哑的鞭炮连续闷响,浓浓的火药味儿雾一般四处洇去。
镇长杜国君的话也闷炮般响在宏的耳边:“莲呢?人都走几个月了,你真一丝信儿也没得住?”末了,杜国君黑丧着脸擂桌子:“要你这村长球用!限你半月里把人给我找回来,你这村长要当够了就趁早言一声!”
莲走后,起初还在村人的舌尖上滚了一阵,渐渐便就着稀饭咽下去了。人们都在忙各自的活路,很紧很累。难得有人说在省城碰见莲了,听者随便“嗯”一声点点头,就完了,轻轻的,淡淡的,像随风飘落的一片黄叶。
唯独宏心里还疙瘩着,一日里几遍去望莲家关严的门,若让胖妞撞上,免不了一阵泼醋。
这日,宏打听到了莲的音讯,说在黄河沿儿,一个娘儿们拉扯着一儿一女俩孩子,还领着三条白狗,一路玩杂耍卖艺进京了。
这次恩公河决口时,滔滔洪水冲向这处“锅底”。眨眼工夫,即把莲花村荡为一片废墟。被浪里白条狗子救到保命岗的六十八位莲花村人,称得上是死里逃生。因为莲花村没有了,莲花村的土地全被冲得凹凸不平种不成庄稼了,他们回不到祖先留给他们的故土上去了。
他们就在这被称为保命岗的莲花山上活了下来。
他们寄居的一片片草棚茅舍,仍延续着一个漂亮的名字——莲花村。
那日,宏端着汤赶饭场时就约摸莲出啥事了。莲花村的晚饭总是喝汤的,习惯了。宏干着村长虽多了几个活便钱,晚饭也不敢用烙饼垫肚子。汤显得稠些,只是多几粒花生豆、粉条什么的,不定时还漂几朵油花子。妻子出来添汤时望见青石台上的老海碗还满着,没了一丝热气。一镰月亮、几颗星星混在油花子之间,晃晃的。妻看到宏木木地朝沟那边瞅便动了气,朝碗边上响响地一磕勺子说:“碗里都不吃了,又朝锅里瞅哩。走吧走吧,去找那骚货吧!”
宏溶进黝黑的山影里,像负着高莽的莲花山。宏嘘着气坐在一墩树桩上。疯长的牛尾草拥着树桩。因了少见天日的缘故,桩面被雨露浸泡得软稀稀的,透出缕缕湿霉味儿。一袭山风卷过,苍松呜呜着抛下碎雹般的松果,滚到宏的脚边,引来一只大胆的松鼠“咯咯吱吱”咬嚼出山野的孤寂。
宏正嵌在莲花山的缝隙间。此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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