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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月乱七八糟的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她大口的深呼吸,想让自己停止这样的混乱,可越是想压抑泪水就愈发的流的更多。
“为什么哭!为什么哭!”宝月自己质问自己,“哭妈妈?哭那个不属于你的家?还是哭你的懦弱?没用!”
夏日的阳光焦灼的炙烤着,白花花的日光让人睁不开眼睛,宝月哭的头又疼又晕,浑身没有力气,摇摇晃晃的往山下走,脚下的高跟鞋像是踩在云朵上,左歪右倒。宝月觉得双腿瘫软,脸颊好烫,瞬间眼前被一片银色的光芒所笼罩,突然——银色的光芒不见了,黑暗的烟雾渐渐的弥漫……
就在宝月倒下去的时候,她感觉似乎有人将她跌落的身子抱住了。是谁?他的怀抱好坚实,他身上的味道好清爽,他的臂膀如此的有力,让她感到一阵心安!
云亚齐开着车子一路追下山,终于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袭白衣的身影。他把车子停下来,朝她走去。怎么她像是喝醉了一般,东倒西歪的?云亚齐还没有弄明白,就看见宝月的身子软绵绵的被地心引力吸走,他大步跑上去,在她倒地之前将她接在了自己的怀里。
云亚齐将她抱进车里,打开冷气,他从小冰箱拿出一罐橙汁来。
“喂!”云亚齐拍拍她发红发烫的脸颊,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宝月昏沉的意识被他唤醒了,她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刚才那种向着深渊坠落的感觉似乎渐渐消失了。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当她用力将眼睛的视线聚焦到面前抱着自己的人时,她惊讶的瞠大眼睛,嘴巴微启,说不出话来。
云亚齐看着宝月那吃惊的模样,眼角上还挂着没有拭干的泪水,因为暑天造成的脸颊上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娇嫩动人。
“感觉好些吗?”云亚齐和善的看着她,迷人的微笑着问她。同时,他轻轻的,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玻璃一样,擦去她眼角的泪。
宝月被他温柔的语气和那眼底温暖的笑意所感染了,她不明白,这个刚才在花房还和她唇枪舌剑的男人,怎么这会子竟突然的对她这么好了。就在她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他为自己拭去泪水的动作又让她打了个哆嗦。这是他今天第二次为自己擦眼泪了,她对自己说。
云亚齐感觉到了她意外的那个哆嗦,却没有多说什么,把饮料打开递给她:“喝点东西吧。”
宝月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心中的疑问始终无法释怀,她喝了一口橙汁,却因为心不在焉而呛了一口。宝月咳着,直到咳出了泪水,那个男人竟然伸过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着,直到她平静下来。
宝月用那双盈着秋水的眸子瞅着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云亚齐看出了她单纯的脑袋瓜里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韩宝月皱着眉头说。
“想问什么?”云亚齐点了支烟,透过重重烟雾眯着眼睛问。
“你是谁?”宝月毫不掩饰的问。
“云亚齐。”他也直言不讳。
“哪边的客人?我父亲的?还是……陈倩如的?”问这句话的时候,宝月漂亮的眼睛黯淡了下来。
“你父亲。”她是个敏感的小东西,云亚齐心里想。
“不做个自我介绍吗?”云亚齐又问。
“韩书桥的女儿,韩宝月。”
“多大?”
“二十二岁。”
“看上去不像。”他又吸了一口烟,“还在上学?”
宝月点点头,继续喝她的橙汁,却不再说话了。车内很安静,两个人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只有空调的嗉嗉声。
“我送你回去。”云亚齐扔掉手中的残烟,摇上车窗,推上前进档准备离开。
“不要!”宝月的声音突兀的大叫,两只手用力的抓住他那只挂档的手
云亚齐看了看她那双指节发白的小手,感受到她正在打颤,云亚齐从她的手上把目光移到她惊慌又苍白的脸上,水蒙蒙的眸子里含着企求。
“在这样的日子里跑掉,别人会怎么说你?跟我回去。”
宝月放开抓着他的手,咬着下嘴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不回去!”然后甩开门跳下车去,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
云亚齐没有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几乎是话落人走。他马上熄火下车,大步跑着追上去。
“你怎么这么会跑!”他扯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宝月用力的挣扎,发疯似的捶他的胸,秀美的发丝黏贴在她被泪水爬满的脸上。“我不回去!不回去!我恨他们!”
云亚齐强硬的抓住她歇斯底里的小拳头,忍耐着她疯狂的举动,“安静!”他大吼。
“放开我!他们无耻!卑鄙!我瞧不起他们!我恨他们!放开我!妈——我不要回去!不要!不要!”宝月的脑子混沌,语无伦次,泪水灼痛了她的双眼也灼痛了她的心。母亲弥留之际的那绝望的眼神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眼神里的空洞和虚弱让云亚齐对她心疼,那眉尖上浓浓的抑郁,让他感同身受。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激动的情绪使得她没有办法安静的听他说。云亚齐一手锁住她攥成拳头的双手,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在她冰冷又绝望的唇上印上自己的温暖。
他带着烟草味道的唇吸吮着她的柔软,他滚烫的舌吻舔着她口中的芳香。云亚齐惊叹于这个小鬼给他造成的反应!她的滋味那么甜,她害羞的小舌让他明白她的青涩,他不疾不徐,意犹未尽!
她安静了,他能感觉到。因为她一动不动,全身颤抖着,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瞪着他的眼睛看。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那矫健的臂膀如此用力的扣着自己的腰肢,他坚硬的胸膛紧贴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脯,他的舌那么热烈,翻搅着自己口中的惊讶,也搅乱了她的一颗心。他身上那清新的Essential的香气像一条绳索,缠绕着她的嗅觉神经,让她混乱的意识渐渐的平静,被一种叫做鸦片的东西腐蚀着神经。她要推开他!宝月对自己说,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是被他锁住的双手完全不听使唤,她的大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她一点力量都没有!这个男人的吻就像一杯醇酒,她醉了,服贴的被他驯服。
第二章 多余(下)
云亚齐轻轻的放开她,瞥着她眼底的惊讶和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问:“吓到你了吗?”
宝月看着他脸上平和的笑容,她的心跳有如擂鼓,是的,她确实被他吓到了,这个今天才刚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怎么能这么放肆的吻了她?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宝月抚摸着自己留着他淡淡烟草味道的唇,她是羞赧的,同时也是生气的,这样质问的口气却没有多少力度。
“你刚才很失控。”云亚齐不留情面的说,眼里却没有嘲讽。
宝月悄然的低下头,眼泪热滚滚的淌下脸颊,她用手匆忙抹掉泪水,不想再让他看到软弱的自己。
“回去,不然以后在那个家里你们会更难以相处。”云亚齐的话是理性的,毕竟,他比这个小鬼年长九岁。
宝月被他的车载回了山上,此时韩家的客人们已经都在随意用餐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走回来。宝月跟在云亚齐的身后,脚步沉重的穿过这一群说说笑笑的人,一屁股坐在了角落里的吊椅上。
云亚齐转身看着低垂着头的宝月,不置一词,到餐桌旁拿了些饮料和食品,放在托盘上拿了过来。
“吃点东西吧。哭了半天你也累了。”云亚齐的口气略带揶揄。
宝月接过餐盘,看着里面的各种美味,她却完全没有食欲。拿起饮料杯喝了一口,漂亮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这是什么?”她不满的拿起来看了看。咖啡色的液体看不出是什么果汁。
“随便拿的。”云亚齐喝了口啤酒回答。
宝月盯着他的啤酒罐看了看,然后起身自己走向餐桌。不一会,她怀里抱了七八罐啤酒回来。
“我要去花房了,你自便。”走过云亚齐身边的时候,她看都没看他,眼神游离的往花房走去。
“小姐,你回来了!”管家邱伯看见了宝月,如释重负的上来说话。
“任何人都不许来花房。”宝月的悲伤被不可一世的表情所取代,此时此刻她只想醉。
邱伯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啤酒,担心的拦住她,“小姐,您不能喝酒啊!”
“别跟我讲道理,今天我什么都不想听!”宝月咬着嘴唇,加快了脚底下的速度。沉重的啤酒有几罐不听话的从她的手上滑落在地上,她依然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小姐!小姐!”邱伯看着地上掉落的啤酒罐,大声的喊着自己从小看大的小姑娘。
邱伯弯下腰去捡地上的啤酒,却被先一步的云亚齐伸手拾到。
“云董事长。”邱伯恭敬的起身行礼。
“你不用管了,我来。”说着,他把最后两罐拿在手里,尾随着宝月而去。
邱伯好奇的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人,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小姐成天在学校呆着,每天回到家里就是呆在家中,或是到医院陪太太。而这位老爷的雇主更是第一次来到韩府,他们怎么会认识呢?
宝月坐在妈妈最喜欢的那株小苍兰身边,看着光秃秃的花叶,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开放后的寂寥。
“呲——”宝月打开易拉环,啤酒罐发出声响,空荡的花房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妈妈不能再照顾你了,以后就由我来了!”宝月灌了一口啤酒,好凉!“明年的春天要开出美丽的花哦!”
花房的门被人用力的晃动着,宝月抬起眼睛淡然的看着玻璃门外的云亚齐,他不耐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宝月,对于她反锁的门,他似乎有想打破玻璃冲进来的势头。
宝月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站在门口,和云亚齐一门之隔,她抬头望着他,示意他靠过来。
云亚齐低下头来,把耳朵贴近门缝,然后他听见宝月幽幽的说道:
“让我一个人呆着,别打扰我。此时此刻,除了酒以外,都很多余!所以,你可以走了。”
“酒精的麻醉是没有用的。”云亚齐看着她冷漠又苍白的侧脸说。
“我需要酒精麻醉我的痛觉,但是我不会被它麻醉掉我的神智的。”宝月闭上眼睛,心力交瘁的背靠在玻璃门上,“我需要好好想想,我的这个新家!”
云亚齐看着这个只达到自己下巴的女孩子,如果没有这道门,他可以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她的脆弱和无助。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可是他知道她一定又哭了。她说,要想想她的家。这句话似乎有其他的含义。她软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倔强又不甘示弱的心,接下来她是不是要对韩书桥宣战了呢?
“如果觉得压抑,可以来找我。”
云亚齐把自己的名片竖着塞进了门缝,宝月看着那张咖啡色的纸片飘落到自己面前的栀子花盆里,她没有弯下腰去捡,只是微微的侧过脸,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夕阳把她的寂寞涂抹的更加浓重,原来夏天也能体会到冬季的寒冷,从心里觉得冷!
韩宝月蹲下来,捡起栀子花下的那张名片,上面的烫金的花体字潇洒的写着:
皇家电子财团董事长云亚齐
“皇家电子财团?”宝月喃喃的念叨着,很熟,可是她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过。
她随手把那张名片扔在了一边,那个男人只是今天偶然出现的人,虽然自己的初吻被他……但是,明天一切都会忘记的。唯一忘不去的,是陈倩如真实的以继母的身份住到了属于她的屋檐下!
第三章 夜半歌声(上)
陈倩如的心里对宝月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印象,纯洁、美丽且雅致。即使婚礼当天宝月明显的表现出了对她的厌恶和敌意,她依然相信那只是宝月孩子气的表现,不过是斗气的小孩子,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她所俘虏了。但是陈倩如错了!韩宝月看上去像十几岁的中学生,但是她已经是个大学毕业的成人了。她有思想,有文化,有性格,她会分辨,并且会反抗和报复!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一楼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钢琴声,在这仲夏的深夜听起来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声音飘渺,舒缓又平静,一个女人的声音细腻又温婉的演唱着,那声音听起来哀怨又凄冷:
“亲爱我已渐年老,白发如霜银光耀,可叹人生如朝露,青春少壮几时好。唯你永是我的爱人,永远美丽又温存。当你花容渐衰,乌漆头发也灰白,我心依然如当初,对你永远亲又爱。唯你永是我的爱人,永远美丽又温存。”
韩书桥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的坐了起来!怎么会有这首歌?他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以为是自己还没有从梦着小容的梦中醒过来,可是身旁同时也被惊醒的陈倩如,让他证实了这不是梦,那曲子有人在唱,就在这房子里,从楼下一点一滴的蔓延上来。
“是什么声音?”陈倩如胆怯的问,这首歌她在婚礼的那天听宝月唱过,难道,她在恶作剧?
“白发吟。”韩书桥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好,他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相信倩如也听见了。
“是宝月在唱吗?是不是还在生气?”倩如看着韩书桥额头上留下的汗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宝月。
“这是……小容的声音。”
陈倩如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所有的汗毛孔都张开了,她不再说话,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静静的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歌声。孟小容的音容笑貌一瞬间都冲击着她的记忆,她的高雅,她的幽怨,甚至她病痛时的挣扎,陈倩如都历历在目。孟小容回来了吗?她的魂魄来找她吗?鬼是不是能看穿人的心,她会知道自己嫁给韩书桥是另有目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韩书桥和陈倩如从刚才的惊吓中回了神,他们彼此对视,各自收回心神。
“你在这等着。”
韩书桥大着胆子下了床,他走到门口,拧动把手,门“咿呀”一声打开,在这样的夜里听来真是让人头皮发乍!陈倩如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间屋子里,于是也下床跟着韩书桥朝楼下走去。
韩书桥打开了二楼廊上的灯,扶着栏杆向下看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陈倩如已经面如死灰,根本不敢往下看。她回头看看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孟小容就在她身后站着。可是回头看的时候,二楼长长的走廊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她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却发现韩书桥已经沿着楼梯下去。她害怕自己单独呆着,紧追两步也下了楼。
整个韩府别墅灯火通明,韩书桥和新婚的妻子站在大厅的钢琴旁,琴盖是开着的,好像有人弹过,可是一楼却没有人。韩书桥楞楞的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否真的听到了那首《白发吟》,会不会是他在做梦呢?
“她走了么?”陈倩如左顾右盼的看着这所大的不像样子的房子,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谁?”韩书桥挑起剑眉,用一双深墨的眼睛盯着陈倩如。
“你前妻孟小容。”
“少胡说!”韩书桥立即反射性的跳起来,“小容不是那种人,她不会来吓我的。”说实话,他也有点怕了。陈倩如这么说,就证明了他听到的歌声是确实,不是做梦,“夜半歌声”真的唱响了!
“不是的话,刚才的歌声……”陈倩如的话还没有说完,客厅里的大落地钟“噹噹”的响了起来。空旷的房子里甚至听得到回声,那钟声听来沉重又暗哑,让人有一种想尖叫的冲动。
韩书桥看着那红木的落地钟,它骇然的指在十二点上。陈倩如浑身颤抖的扑进了韩书桥的怀里,此时此刻她只想寻找一点温暖,她那丝绸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韩书桥和陈倩如在摆荡的钟声里相互拥抱着上了楼,他们谁也没有看到,外面的庭院中那么一抹纤弱的身影,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韩书桥一夜未眠,陈倩如躺在他的臂弯里,后半夜睡得很沉。可是他却睁着眼睛思考着“夜半歌声”的真实性有多少。
第二天一早,韩书桥七天就从楼上下来了,他一边揉着疼痛的太阳穴,一边推开拉门,准备去院子里散散步。
太阳已经很高了,虽然现在还很早,露珠在青草上闪烁着清晨的光芒,濡湿了韩书桥脚上的一双拖鞋,凉意从脚底钻上脚心。这是他新婚的第三天。结婚当天的晚上,宝月把自己灌醉了,第二天一早,她跑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晚上回来也是黑着一张脸,她看着他们的眼神带着鄙夷,昨天晚上,“夜半歌声”唱响。是不是宝月搞鬼呢?可是,那歌声很明显是小容的,她的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韩书桥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发现喷水池后走出来的人影。
“新婚都不赖床吗?”韩宝月的声音像个幽灵一样撞上韩书桥的惊讶。
“宝……宝月!”韩书桥意外的看着女儿,“怎么起这么早?准备开始找工作吗?”
韩宝月冷笑一声,“没有人陪我耳鬓厮磨,我没有赖床的理由。”
女儿对自己说出这么尖刻的话来,韩书桥实在无法再忍受了!宝月从小没有这样过,顶多就是耍耍小姐脾气,总是很好哄。可是现在的她,像是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总是对着他和倩如进行攻击不说,她的眼里还总是闪着一种鄙视和仇视的情绪。这不是他的宝月,宝月总是亲昵的偎在他的肩头喊他“老爸”,总是在他唱歌的时候给他大声喝彩,总是称他是天下最帅的老男人。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才舒服吗?”韩书桥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说话的方式改成了吼。
韩宝月扬起下巴,面对着从来没有对自己大声说过话的爸爸,“至少,我这样说话会让你不舒服!”
“为什么你这么反抗这件事!”他们已经结婚了,她这样反抗能改变什么呢?
为什么?爸爸居然问为什么!宝月咬着下嘴唇,强忍着眼中要氤氲的水气,她不能就这么示弱!
“你还记得孟小容是谁吗?”韩宝月的语气是不善的,甚至能听出来咬牙切齿。
“宝月!”韩书桥马上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大吼,甚至有歇斯底里的冲动!
宝月看到父亲的脸上有惊吓,有不安,有气愤,有压抑……宝月知道他害怕听到母亲的名字,或许他的心里多少有那么点良知,但是现在的父亲毕竟更忠于楼上卧房里那个叫做陈倩如的女人。
她不再说话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走向花房。
韩书桥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她离他好远,甚至不能沟通,只是一瞬间,宝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吃过早饭,韩书桥没精打采的和新婚妻子吻别,然后去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家中剩下了两个年龄相差不多,辈分分成两代的女人。
陈倩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面独自发呆的宝月。
陈倩如对她的感觉不是害怕的,也不是讨厌的,恰恰相反,她喜欢宝月,打从心底里喜欢!她喜欢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