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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的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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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校长道:“老鸦真的很神。农业社的时候,老鸦念叼过‘大锅饭不要了,牲口圈不要了’。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要了’。他却不说。后来果真包产到户了。”程国勤也说:“真的。一回,碰上老鸦,我问:‘老李,你看看,今年的收成怎么样?’他说:‘从粪堆来看,收成不行。’我问:‘是太小了?’他说:‘太大,太大。’我要再问,他什么也不说……”文清脑海中浮现出老鸦昏睡树洞的情形。他说的“鬼”指什么?“鬼城”又指什么?人中既然有神,想必也有鬼吧。但这层道理文清只是朦胧的懂。
时间不早了,文清和玉成该去参加高云波的生日聚会了。主人摆上酒,还请来了村支书梁宗唐,不好就走,只好坐了一会儿才跟校长说了。校长思考了一下说:“明天早操前一定要回来。”然后,又换了一副面孔对梁支书说:“不知啥风把‘党’吹来了?来,我敬‘党’一杯。”敬过酒又问“党”这两天在干什么?梁支书放下酒杯说:“还不是忙个催粮要款、刮宫流产。这个——这一回,我们又加了两级工资。这个——现在,我们正村级干部每月拿一百二十块,副村级拿一百块。”
“这个”是梁支书的口头禅,该打官腔的时候他总说“这个”。别人就给他个“梁这个”的外号。牛校长听梁支书对自己的定级挺有意思,就问:“梁支书,你说说我是个啥级别?”“这个——你和我一样,都是正村级。”边上人都哑然失笑,不知是笑牛校长的“不打尿战”,还是笑梁支书的“正村级”。牛校长自我解嘲地说:“没想到我和支书是一级。哈……”
文清和玉成笑着跑出张娟家。到学校,程思绮和志林已等了很久。赶紧收拾好东西去乡政府。高云波住在政府老院的一排平房里。政府的大多数机构已撤到新院,剩下教委还设在这边。文清、玉成和程思绮只好先去跟教委主任打个招呼。
高云波二十一二岁,对朋友很热情。见他们进来,忙起身招呼。屋子里已坐了几个人,经介绍彼此认识了一下。高个儿,瘦脸,显得极深沉的叫潘永锋,大概有二十八九岁。旁边一个,四方脸,浓眉大眼,叫史靖宝。高云波身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叫李璞纹,是高云波的女朋友。
彼此客套一番后,史靖宝发话了:“今天小高生日,该来的都来了。”又指一下自己,“不该来的也来了。你们远来是客,我算半个主人,就由我做主持吧。”第一项是点蜡烛、唱“生日快乐”歌、许愿、吹蜡烛。完了,大家请高云波说两句。小高站起来,环视一下,略显激动地说:“对于大家的到来,我十分感激。步入社会,我遇到过许多困难,都是大家帮我度过的。在这里,我表示深深的感谢。”然后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大家又逼李璞纹说了几句。
接下来切蛋糕、吃蛋糕。当然少不了重要的一项——“抹蛋糕”。每个人发挥出最大的心智,一心把手中的蛋糕抹到对方的脸上。一阵惊叫声、求饶声、凳子倒地声之后,便见个个脸上五花八门,煞是好看:有揉进眼睛的,有填进鼻孔的,还有塞进嘴里嚼着的。
文清觉得此时大家就像那些脸上着彩、手执猎叉围着猎物“嗷嗷”欢叫的土著人,举止中带着许多野性的成分。他喜欢这种原始的气氛。现代人太会雕琢掩饰自己,每天以面具示人,缺乏这种野性中携带的真实。然而,洗完脸回过头来,身边没有篝火,也没有丛林,而是一个精美的办公室,每个人的脸上恢复了胭粉气——这一时的狂闹显得那么难得——也许,这是人类对自身潜在野性的追溯与回忆吧。
又围着桌子坐好,摆上白酒、饮料和佐酒的小菜。大家敬了高云波、高云波回敬之后,就开始游戏。史靖宝建议“开火车”,先满饮两杯,由他出任“北京”火车站长,然后给各人嘱一站名。
“北京的火车就要发。”史靖宝说。众人问:“往哪儿发?”史靖宝答:“乌鲁木齐。”
乌鲁木齐的火车站长是程思绮。她赶紧接上道:“乌鲁木齐的火车就要发!”“往哪儿发?”程思绮见文清正跟玉成叽咕什么,就大声说:“呼和浩特。”玉成先反应过来,一戳文清,文清才意识到该自己说,急道:“呼……和……和特的……”
“罚酒!罚酒!”众人大叫道。把“呼和浩特”说成“呼和和特”当然该罚。文清只好饮了一杯,对程思绮道:“都怪你。”程思绮得意地一笑。高云波提醒道:“大家小声点。不要惊动隔壁的人。”文清说:“呼和浩特的火车就要发。”“往哪儿发?”“连云港。”志林接了发给李璞纹。
李璞纹说:“西安的火车就要发。”“往哪儿发?”“往……往……往哈尔滨发。”火车虽发给了高云波,大家还是喊着“罚酒”,因为慢了三秒。李璞纹呷了口饮料,把火车发给高云波。高云波发给史靖宝。谁知,史靖宝又给程思绮发来。文清看看史靖宝,瞅着程思绮“嘿嘿”地笑,还给玉成指了指。程思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火车给他发来。文清正得意间,不料火车突然开来,自己的站名又难报,没报全,只得又喝了一杯。
玉成为文清不平,对着程思绮唱道:“都是你的错……”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因为他带了流行歌的调子,其中另有深意。玩了一会儿,文清输得最多,他就建议换个玩法。高云波说:“那就说笑话吧。”“行。不笑不算。”
高云波先说:“有三个庄浪人,一次进山偷木头。偷了木头卖成钱分,最后剩下一角钱,没法分了,就买了支香烟,每人分一小截。最后一个人抽得剩一点儿还抽着,结果把嘴烧了个泡。别人问他怎么不扔了。他说:‘那是血汗呀,扔了多可惜!’”最后一句是用庄浪话学出来的,说得惟妙惟肖,引得众人放声大笑。在坐的潘永锋祖籍是庄浪,听了很不乐意,忍住笑声讨道:“贬低庄浪人,该罚一杯。”
众人不同意,说:“不行不行,没有这规定。”潘永锋又说:“你的笑话没有效果,我没笑,该罚一杯。”高云波赖不过只好喝了,说:“你们庄浪人本就吝啬嘛,还不许人说。怎么没人说我们华亭人?”
史靖宝笑着说:“轮到我了,我也说个庄浪人的。有个庄浪货郎子到华亭来做买卖。碰上一家人吃蜂蜜,给了他一些。他觉得好吃,就问蜂蜜是什么做的。那家人告诉他是蜜蜂。他便讨了两只蜜蜂装在火柴盒里做样品。回去的路上,他几次想打开看看蜜蜂做好了蜜没有,但都忍住了。最后终于忍不住,开了个小缝儿没看见,只好开大了,不料蜜蜂飞走了。他赶忙丢了货担越沟翻洼去追。最后在一堆牛屎上找到两只蜂,以为是他那两只。他明明认得牛屎,但此时却有些迷惑,说不定那是蜜蜂做的蜜呢,丢了太可惜。思考再三,他用手指醮了一点尝了尝,说:‘呸,天气太热,把蜂蜜都晒臭了。’哈……”众人大笑。气得潘永锋直骂:“说不定你们祖先也是庄浪人呢。”
的确,庄浪人很吝啬。那是饥饿留下的印迹。解放前,由于天灾、兵荒、匪乱等原故,庄浪人流离失所,有很多人饿死在逃荒的路上。他们深深地懂得衣食的珍贵、生活的艰苦,对什么都很珍惜,以致到了喝完面汤也舔碗的程度。而华亭人很幸运。背靠苍茫的大森林,土匪来了可以进山林躲;有饥荒,可以到山里找吃的。很少有饿死人的现象。正因为此,其他地方的灾民便涌向这里,青龙山以它博大的胸怀接纳了这些苦难的人。而过来的庄浪人不改旧习,常被本地人编些故事学说。
轮到潘永锋了。他说:“在华亭的一家浴池里,两个女人又见面了。甲问:‘他姨,每次见你,你全身其它地方都干净,就肚皮上黑,咋回事呢?’乙说:‘不瞒他姨说,我家那死鬼是个煤矿工人。’”高云波叫道:“黄色笑话,少儿不宜。罚酒罚酒。”其他人似乎没听懂,都没笑,潘永锋只好喝了。
志林说了个书上的:“一位女士偕男友逛街,见有高档首饰,要男友买。男友说:‘亲爱的,你不戴首饰更漂亮,这叫自然美!’女士不悦道:‘幸亏我没要高档服装,否则,你会说:亲爱的,你不穿衣服更漂亮,这叫人体美。’”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程思绮接上说:“一位英国妇人有个女儿,上幼儿园了。一天,女儿回家,对妈妈说:‘妈妈,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个德国小女孩。’妈妈??她:‘她会英语吗?’小女孩说:‘她不会讲英语,但会用英语笑。’”文清笑道:“她还会用汉语笑吧。”程思绮笑着点点头。其他人没听懂,嚷着罚酒。程思绮喝了口饮料。
文清接上说:“这是个真事。这学期,我们班有个男生写周记。要写本学期打算,他写道:‘这一学期,我要尊师爱生。’写上一看不妥,学生有男生、女生。若被同学看见岂不羞人。就改成‘这一学期,我要尊师爱男生。’我阅到此处,确为他欲盖弥彰的纯真打动。”程思绮笑了起来。其他人淡笑了几声。文清又说:“还是这个学生,有一次做试卷,有一道题是填动物补成语。他不会,就乱填一气,什么‘打草惊牛’、‘万羊更新‘、‘虎背猫腰’。几个同学看了笑他。他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是会填的。我这样做就是让你们笑的。你们若不笑,我倒是对驴弹琴了。”
这回全狂笑了。因为带着骂人的话,还是被罚了一杯。接着玉成又说了一个编排庄浪人的笑话。潘永锋硬忍住没笑,罚了酒。李璞纹准备继续说,潘永锋不让了,嫌耻笑庄浪人的笑话太多,叫另找花样。有人提议“续成语”——四个字的词语也算。
李璞纹先说:“生日快乐。”高云波续道:“乐不思蜀。”史靖宝没词了,说了个“暑假快乐”。大家嫌没新意,罚了一杯酒。潘永锋连道:“数九寒天。”志林高声道:“天外有天。”程思绮想着什么,待反应过来接了个“人外有人”。他俩同时被罚。
文清接着“天”字道:“潜龙勿用。”没等下一个人接,潘永锋嚷道:“‘天’和‘潜’在普通话中不是谐音。罚酒。”玉成道:“应该按方言算,入乡随俗嘛!”其他人也没反对。玉成顾着替文清说话,忘了该自己接“潜龙勿用”,罚了一杯。“用……用……”李璞纹接不上了,听到有人敲门,赶紧去开门。进来的是住在隔壁的教委干事小刘。
他们停下来,请小刘来喝两杯。小刘接了酒说:“你们声音不要太大,四周住着领导,刚参加工作要注意影响。”说完,喝了酒拉门走了。大家顿觉扫兴。潘永锋说:“那就算了吧。咱们坐着拉拉闲。”玉成大骂道:“操!刚参加工作就没一点自由?”
没有人说话。玻璃窗中的夜色深不见底。灯光柔柔地照着每一个人。文清觉得大家就像一只只绵羊,乖乖的,连一点笑的权力都没有。究竟是为了谁呢?为领导?为计领导的欢心。“操!咱们都是龟孙子。”史靖宝愤愤地说。没有人接话,他们都陷入一种愤慨中。
为了打破僵局,志林问文清:“表哥,你刚才说的‘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我见你办公室墙上贴着这四个字。”
程思绮说:“我知道。‘潜龙勿用’是《易经》乾卦中的卦辞。乾卦中还有‘见龙在田’、‘飞龙在天’、‘亢龙有悔’等卦辞。说的是阳刚之性的萌芽、生长、盛大乃至亢穷的变化过程。简单的说就是,一个能成就大业的人都要经过‘潜龙勿用’的阶段,像一条龙,潜在深渊中,不为人所见,这是积累原始资本的阶段。当能量到达一定量的时侯,龙就慢慢显山露水,开始在田野中活动,这就是‘见龙在田’。这样一直发展到‘飞龙在天’的鼎盛阶段,也就是事业的高峰。有高峰当然有低谷,‘亢龙有悔’则是事业无可奈何的衰败时期。”
玉成笑道:“没想到表嫂这么渊博。”程思绮道:“胡说什么——我是在你表哥的书上看的。”文清指着墙上一幅画说:“云波这幅《伏虎图》的意思和‘潜龙勿用’差不多吧!都有‘他日若成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的意思。”云波点了点头。文清叹道:“可何日才成凌云志呢?潜龙伏虎不过是绵羊两只?”
志林笑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愁什么?”文清苦笑道:“会有时,但在何时呢?”在何时呢?志林也自问。拿自己来说,现在工作一蹋糊涂,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想到这些便有些愁绪涌上心头。
史靖宝端起一杯酒说:“虽然今天当孙子,终有咱们当爷时。喝!”喝完酒放声大笑。潘永锋投去制止的目光,示意他小声点。史靖宝的观点文清不能苟同,就算要腾飞,何必是为“当爷”腾飞呢?
半天了,又没人说话。空气静得很不是味儿。潘永锋找话说:“我墙上也有四个字,是我的座右铭……”高云波问:“红尘一类?什么意思呢?”潘永锋淡淡一笑道:“意思是,我们大家都是茫茫尘世中极其平常而平凡一类人。卓有成就也罢,碌碌无为也罢,不过都是上苍眼中的一介庸民,百年之后又有什么存在呢?一切努力奋斗都是毫无意义的,所以凡事不必太执着。”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怎么都算活,何不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呢。”
文清说:“怎样都算活,为什么不活得更有价值呢?”潘永锋被噎住了。程思绮赞同地点点头。
“我也有座右铭,说出来吓你们一跳:阴险一点,再阴险一点!”史靖宝突然说,“我觉得自己不够阴险,总是太善良。我们周围的人,特别是领导,都是吃人的鬼,黑了心给他们捞实惠,弃别人的利益于不顾为了升官发财有政绩,害得这些爷们拆群众的房,被群众指着鼻子骂。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说着说着有了哭腔,“所以,做人要阴险一点。要杀人于无形之间。别看你们现在做威做福,扣老子的工资。终有一天,我要你们偿还……偿还……哈……”他说得很恐惧,显然喝多了。笑时,身体直往后倒,云波赶紧扶了他送到床上。
听史靖宝说“鬼”,文清想起老鸦说的“鬼城”,难道老鸦说的“鬼”也指“恶官”?是那些专吸人血的人?
“人就这么一辈子,该怎么过呢?”玉成拍一下桌子惨淡地说。
气氛已不容他们久留。文清他们便告辞出来。临走,文清抬头看了看那张《伏虎图》。那虎虽有一身虎骨,却一副猫态。文清不禁怆然。
夜风习习,月色很美。远处苍黛色的山起伏不定,如无声之沧海。田野里满是暗淡的幻影。如果世界上真有鬼,那这些幻影是不是他们呢?望着如水的月光,文清不禁想起读《聂小倩》时对月色的批注:“皎洁月光,竟撒鬼魅之世!”
三 大漠隐泉
    当晚回校,文清辗转难眠,生日聚会上的不快一直缠扰着他,到天亮才慢慢入睡。第二天,志林要回去,文清有许多事情要做,也没有强留。学校的工作渐渐转入正常化,老师们就忙了起来。文清本来代五年级语文兼班主任,还代一年级数学。这学期做了临时调动,改代四年级数学。这样一来,整天沉浸在批作业、备教案之中,根本没有时间搞教学。
生活更是淡然无味,只有下午和玉成、程思绮聊聊天,方现生活情趣。但程思绮吃、住在姑妈家,经常回去。生活便寡而又寡。
这天中午,文清正批阅作文,被学生的错词滥句绊得昏头转向。门口人影一闪,进来两个人。文清抬头一看,心里顿时高兴起来。她们是文清的初中同学,一个叫邓玲,刚从卫校毕业,待业在家;另一个叫刘书梅,是邓玲的表妹,是红岩山人。文清忙让她们坐下。
邓玲笑着问:“很长时间没来看你了,今天来,不打搅吧?”文清心里喜悦,说:“实在难得。没想到你们能来。真感谢你们。”刘书梅笑道:“感谢?没必要吧。”
玉成听这边来人,过来接上话茬说:“怎么没必要?你们的到来为我们的生活添了许多亮色,就像沙漠里的绿洲那样可人。”一个“可人”惹得贾玲掩嘴直笑,问:“我不信你们生活在沙漠里?”玉成苦笑道:“不信?我若说讲两节课头昏眼花,你也不信吧。每天从早到晚七节课都有内容,还要抽空备语文、数学教案,阅语文数学作业、作文、周记,还有每人一班的社会、自然、思品课,从早忙到晚。有时还要业务学习、政治学习。每天晚上不到十二点是睡不了觉的。真不知上辈子欠了谁的,选了这种工作。”
“校长也这么劳累吗?”“可能吗?人家和石主任带了一个班,共二十六个学生,不备教案,不阅配套练习。每天还要批评我们,嫌我们这没做好,那没做好。操!”玉成道。文清插了一句:“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牛校长不是挺和善吗?”邓玲不解地问。玉成气愤地说:“那是表面现象。梁支书一来,他就党长党短的叫个不停,走了之后就骂得一无是处。哪个在他手下干过事的人不说他是个无赖、流氓。”
“听说,他由中心小学降职还有点作风问题。后来又花了两千多元买中心小学校长,结果没买到,把人气坏了。”文清说,“整天和这样一群人在一起,像生活在魔鬼的宫殿里,压抑、沉闷、让人窒息。”文清说着,气愤无处渲泄,就在墙上狠狠打了一拳。谁知程思绮出现在门口问文清:“小杨,什么事?”
文清一时愣住,不知怎么了。旁边的人大笑起来,道:“这是你们约好的暗号吧。”文清和程思绮都羞红了脸。
“这样的日子过得人心里乏,身体更累。不知何时是个尽头?”玉成道。邓玲略带笑意地说:“那是因为你们太闲。人就这么贱,越闲毛病越多,吃的越好身体越差。”
程思绮似有感触地说:“的确如此,人一闲浑身都没劲。”玉成抬杠道:“以你们的说法,人若天天吃老鼠药喝敌敌畏,身体就会健康,生活才叫幸福?”文清接上道:“我觉得:很多年前,原始社会的人住洞穴,穿兽皮,出没于丛林草莽之间,同狩猎,共劳作,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那时的社会之风是雄壮的、健康的。而现代人呢?个个为金钱活着,为别人活着,活得那么软弱、那么无奈。稍稍露出人性中一部分,就要受到别人的压制,像是五行山下的孙悟空。现在的社会之风是变态的、畸形的。”“生活得太苦,可以学着出世,像庄子一样达到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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