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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纪!”亚力简直不敢相信,“这些都很好,无可指责。”冯椿的设计稿拿来办三个发表会都绰绰有余了,而他居然还不满意?
“椿!”他对亚力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用饱含着冰与火的眼神牢牢地看着她,“不要再小看我。”“那么你就给点意见吧。”她赏他一个机会。
“最初的就是最好的。”
“不要再说字迷了!”亚力给他们气得都快发疯了,“苏纪槐,说出你的意见!你究竟不满意哪里?冯,你也要拿出合作的态度来。”他们不懂一寸光阴一寸金吗?
“你明白的,对吗?”苏纪槐问的是冯椿。
“她怎么可能知道?”
“闭嘴,亚力!椿她自己明白。”苏纪槐看也不看地吼他。冯椿已经三次不信主了,为什么她还不反省。她的设计稿一次比一次更加通俗,这意味着她将他看得越来越扁,连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都不肯。在逆转这种局面之前,他绝不妥协!
“你们不要吵。重来,是吗?”她的心里已经开始转动。唔,有些地方的确改得很僵硬,再说苏纪槐的风格她也还没完全掌握,修改是必要的。
“冯椿!”两个男人这回是一起吼她,同样是为了她的固执。
“你跟我来。”他终于了解哥哥时常脸色发青的感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拖起冯椿就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不好再来就是了,他发什么脾气啊。
“设计师和打板师无法沟通可是大问题,显然我们缺乏对彼此的了解。”
“不喜欢我的设计,再来就是了。”
第34节:华丽爱情(34)
“重来!”他将冯椿拖进她的办公室,“砰”地甩上门,“你还有时间重来吗?”
“你大老板都不怕档期来不及,我怕什么!”她终于尖锐地顶回去,将窝成一团的设计稿拍在他的胸上。这样不断地打回票,她也会厌烦啊!
“好呀。你重来。”他扔掉所有的稿子,将她推到桌子前,逼她坐下,“你画,我们一张张地讨论,直到你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画就画。”她赌气地拿起笔来,这一辈子,她还从没有过如此之多的废稿。但是她又犹豫了,她真的能在苏纪槐面前画设计稿吗?真的能随心所欲地把自己的想法画出来,然后像当初那样被人批驳得体无完肤吗?不,她不愿意。
“画呀,为什么不画呢?”他倾下身来,双手按在她头的两侧,“不用我教你如何执笔吧?有神指点也好,凭着你的意志也罢,我只是想看你的梦想原来的形状。”最后的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不可能的,神不会在此刻降临的。苏纪槐好像一尊巨大的心魔,盘踞在她的肩上。他颇有诱惑力的声音从耳朵钻到脑子里、钻到心里。她的手麻痹了,握不住笔。
“你不画,是不是在怕?”
怕,她为什么要怕?冯椿的心里一阵阵抽痛,压力在黑暗中盘旋,逐渐向她压来,令她胃痛。她该躲开的,她不是早已知道这男人总会说中一些事实吗?
“你怕我,怕我批评你的作品,这种心态可爱得很啊。哈,继续发抖吧!你连笔都握不住了,我喜欢。”他的手轻轻抚过她冰冷、顺滑的发丝,如同抚摸最上等的丝绸,质感好得令人无法放手。
她觉得一阵目眩,觉得头发一根根地烧灼起来。他是比她强大百倍的巫师,这实在让她绝望,她何苦要来自投罗网呢?
“你怕我说……”她可以想象,他那薄薄的唇瓣一定在邪恶地笑着,好像妖艳的红花在徐徐绽放。
“够了,够了!”铅笔在她手中折断,就着那粗黑的末端,她费力地在纸上涂抹着,“你想要什么,给你就是。”她凭着记忆,不断矫正着初稿,仍不肯放弃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此时的她不是在和苏纪槐赌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心理压抑。
苏纪槐放开手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已经六神无主却还在作困兽之争的她。他的心里其实是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有着淡淡的悲凉——她始终还是不肯信任他。看着那粗黑颤抖的线条,他很想就此作罢,但转念一想,还是坐到了她的对面,抽出长长的铅笔,慢条斯理地削起来。
“啪。”断了。她恐惧地看着他,希望他会像过去那样做个绅士,和她一起化解这份尴尬。然而,他只是递过来一支铅笔。
第35节:华丽爱情(35)
“啪。”又断了。不等她抬头,另一支笔已经半强迫性地塞进她手中。
“啪。”又断了!她也像一支折断的铅笔般趴在桌上,苦恼地摇头,“我不想画,我不想画了。”她痛苦地呻吟着。他不是她的父母,更不是她的导师,他无权这样逼迫她。
“椿,”他终于肯说话了,“因为我希望你回到这个灿烂的服装界,所以我为你提供了这个职位;因为我希望你画出好的图,所以我现在在为你削铅笔。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专心致志地画下去,毫无后顾之忧,我保证你随时都会有合用的铅笔。”其实不只是那样的,他的心在说,其实他更希望她那颗漂泊的心灵能够安定下来,找一个位置停留,而这个位置最好能在他这里。
她默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高大的男子温柔地坐在她的对面,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他眼中锐利的锋芒。整个空间里,有的只是刀子与木头摩擦的细微声音。男人纤长的手指飞舞之间,圆圆的木管中渐渐露出铅色的锋芒。然后,还留有他的体温的一支铅笔就塞进她手中。
不寒冷,也不害怕。她好像刚刚发现新奇玩意的小孩子,不哭也不闹了。她轻轻地转动手中的铅笔,想象它是一团小小的风火轮,打散了许多阴霾。
“苏纪槐呀,你干吗对我有那么多期望呀?”
“因为我爱你呀。”
“爱我所谓的才能,是吧?”对此,她很清楚。
“可以这么说吧。”若不是因为她的才能,他们怕是永远只会是两条平行线吧。
是呀,他是多么精明的商人呀。她却不是因为他的精明而……
“手底别停,画下去。”他略略催促。
“不画了。”她打开抽屉拿出牛皮纸袋,然后将所有的文具都扫进去,“今天脑子不灵光了。”
“冯椿?”他可怕地盯着她。
“喏,”她倒是很不耐烦地将牛皮纸袋扔到他怀里,“你将就着用这些好了。”
“那我不是白忙一场了?”他很快地垮下脸放下了威严,眼底还有淡淡的笑意。不用看,他也明白,那些正是他想要的可爱的初稿。
好极了,这正是他想要的。她的画稿如此生动、优美、令人激赏,又充满了难度与挑战。
“好了,好了,拿着你想要的,去工作吧。高兴怎样就怎样。”
“在那之前,我还需要一点动力。”他看着别扭的女孩,此刻她的外表非常糟糕——熬夜造成的黑眼圈,因为激动而凌乱的头发,因为害怕抿紧的唇瓣……
“你还要什么?”他简直蛮不讲理!任何事都已经如他所愿了,他也得到一切想得到的东西。他居然还妄想从可怜的她这里拿走什么吗?
“我要你跟我来。”他走过去拢着她的手,不肯再放开。
第36节:华丽爱情(36)
05
如果一味跟着苏纪槐的步调走,她会发疯。像现在,她被带到一间黑暗的房间里。凭着女性的直觉,她确信这是一间空房子,但为什么他还要蒙上她的眼睛?
她借着门口微弱的灯光,可怜地看着他,希望他别再肆意摆弄她了。但是,他坚持。
“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老套的把戏。对于疲惫困顿、迫不得已交出心血的冯椿来说,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男人去好好睡一觉。是的,她没有力气再和他斗智了。所以最后,又是他赢了。
她蒙着眼睛。他开灯了。
他命令她向前走,她就像是没有意志的木偶似的默默向前走去。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大多会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冯椿也不例外,她数着自己的步子,觉得这路真是漫长。其实呢,她不过走出了两米而已。
“不不不,你走偏了。”男人的手附了过来,扶着她的手臂,充当她的拐杖。
在他的帮助下,她的手在平行于肩部的地方触摸到——布料?是绸缎?
那是一件衣服——领子、袖口、衣边上都绣着精致的花纹,一针一线都巧夺天工。
她心中一动,当即想摘去眼前的障碍,苏纪槐阻止了她。
“我来说,你摸摸看,我们来让想象与现实重合。”他的眼中有欣慰的笑意。
“这是一件男式礼服。”他扶着她的手,一寸寸地去感受他们思想的融合。
“是绸缎。”而且是上乘的品质,“它是白色的吗?”
“是白色的。你喜欢领口的花纹吗?”那是他找来最好的绣工手绣的。
“啊,”她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是用金色的丝线吗?”
“是的。袖套上也一样。”
“等一下,这里有一粒扣子镶在领口上,黑色的?”
“而且是黑蝶贝的材料。”她一猜就中。
她满足地叹息,沿着宽阔的肩部摸下去,手指游走于优美的曲线间——确实是她最爱的那种柔软感觉,却也有出乎意料的韧性;衣料在腰部豁然收紧,长长的下摆以不规则的形状四散飘逸。剪裁多么出色呀!一切如同她的想象,既高贵、又简单,既典雅、又时尚。最重要的是,当她摘下布条时,她看到的向她微笑的王子——正是苏纪槐本人。
“你……”她唤了一声,便已热泪盈眶。苏纪槐欲上前来将她揽住,她却慌忙地捂住眼睛,转过头。
“别弄脏衣服!”她背对着他,急急忙忙地叫,小手背到身后胡乱地撵他。那的确是她随手画出的晚礼服呀,是她的草稿,是她以为不能完成的想象呀!
“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她设计过很多衣服,但是从来没有一件是如此贴近心意。
第37节:华丽爱情(37)
“唉。”伴随着苏纪槐的一声叹息,那个宽阔的胸膛从背后拢住她,“居然到现在都固执地不肯信我。”他将手绢塞给她,冯椿却握着那华美的袖套不肯松开。
“你叫我怎么信?怎么信?”她哽咽地不能成声,“从没有过的事情,你让我怎么信?”没有人、没有人能透过那单薄的设计稿,看见创造的可能。所有的人都只是在不停地批评她的不切实际。
泪一滴滴地落进苏纪槐的手心,他也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你为什么……不肯早点拿出来?”为何如此捉弄她?为什么要她反复自我煎熬?
“因为,我不是一个心胸广阔的人。”他的手扳过她的双肩,接过手帕擦干她的泪滴,“对你,我没有无私到不求回报。付出多少信任,我要收获你同样多的真诚微笑;付出多少努力,我要收获你辛劳的汗水。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不能强迫你。但是,当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后,我绝不能忍受敷衍。这就是我要的公平。”
“我不懂,我不懂。”她挣开他,睁大无知的眼睛向后退却,“你想要一个好的设计师对吗?你想了这么多的法子,只是想让我惭愧地跪在你的脚边,说我有眼不识泰山吗?”诚然,他可以将她的梦想变为现实,但他的动机却令人心寒。
“没有谁要改变你的骨气,对于别人你可以竖起锐刺。惟独我,不行。”他穿着白色的礼服向她伸出手来,“从现在起,你只能用我为你削的铅笔画图,我只为你的衣服做打板工作。”
“不!”她将手藏在身后,被他弄得筋疲力尽。这一天过得实在太混乱了,连日的疲惫工作,苏纪槐的退稿;争吵过后,他面目狰狞地逼稿;凭着一支铅笔,他成功地使她软化;接着,他就以王子的姿态降临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实现了她的愿望——无需她的委曲求全,他足以将她的梦想的形状完美呈现;现在,他在她面前傲然地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她生命中特别的存在,他要握住她的手,缔结一个誓约。
她不能答应,她害怕这个危险有魅力的男人。他变得太快了,他随时都能使她陷落在无边的幻想之中。而这些正是她最害怕、最极力避免的事情。没有任何事比空想更危险。
“没有征兆,没有理由,你总会把我弄得发疯。”她向他埋怨,哭叫着向后退却。她要离开这里,离开他那双魔眼。
“因为我爱你,并且要你爱我。”他一步步地迫近,简单明了地陈述。他捧着她的手凑到唇边,虔诚地吻她的指尖,“我爱这双制造奇迹的手、这双会因为美丽衣服而散发光芒的眼睛。”
她闭上眼,他的吻就轻轻落在她的眼帘上。
第38节:华丽爱情(38)
“我爱你的头发,因为它像我最喜欢的丝绸。”他的手顺过她的头发,一寸寸地感受那美妙的质感。
“我爱你随时会变得通红的小脸。那苹果一样的红晕仿佛在说,我还没有完全长大呢。”
“而我最爱的,是你那挖掘不尽的才能。你笔下勾勒的事物,对打板师而言是严重的挑衅。但是我却很喜欢,我要把它们统统做出来。在不久的将来,你就可以使世界震惊。”他捧着她的脸,热气一层层地吐露在她苍白的脸上。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负与狂野。
她麻木地任他搂着、吻着,心力交瘁。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温情有时会制造倦怠的漩涡。她是多么自私任性的女子呀,她依旧闭着眼睛,说:“我吗?我不爱你。”
她感到男人的身体在瞬间发冷,她的意识也陷入了无底的黑暗中。在最后,她警告自己,千万不能随着苏纪槐的波动漂流,她不想被带到找不回自己的地方。
当银白色的跑车在路上奔驰,阵阵清风抚面,使冯椿有片刻的清醒。她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努力维持着意志。
“你再睡一会儿吧。”苏纪槐不时抽空看她,她实在太累了,“我正在送你回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好像很怕吓走她的瞌睡。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流畅自如地驾驶着车子,还用眼神和她交流。他并不是总在逼她的。
“睡吧,到了家我会叫你的。睡吧,还有时间呢。”苏纪槐温柔地看着她,用宠溺的口气淡淡催促着,并抽出一只手来抚下她的眼皮。这真是世上最好的催眠曲。冯椿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慢慢合上了。
噼啦,噼啦,噼啦。好像有人在调皮地敲打车窗,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无孔不入。下雨了吗?或者是自己在做梦呢?她不是常常梦见黎巴嫩的雨天吗?
……
黎巴嫩是地中海气候的国家,有很多美丽的树木,空气里总是有着清新的味道,她最喜欢在雨中漫步了。但是今天,老师生病了,在去医院探望老师回来的路上,下雨了,这使她越发感觉到肩上担子的沉重。可不是吗?离发表会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却连包括压轴在内的五件衣服还没有制作。一早联系好的场地,也可能因为老师的不能出席而被拒绝。正如老师的女儿娜娜说的那样,现在一切只能由她主持大局了。她并不是缺乏经验,但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悄悄地笼罩着她。
雨一直下着,下了好几天,哗啦的声音始终陪伴着她,除此之外,她什么也听不见。她东奔西走,嘴巴一张一合,或者看着别人的嘴巴一张一合,感觉到的只是疲倦、疲倦……
她现在可以确信,自己在做一个有关过去的梦境,因为她隐隐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所有的倒霉事,都发生在那个雨水连绵的冬季。
第39节:华丽爱情(39)
老师已经住院一星期了。她“看见”自己在向同事们咆哮,那时,她留着短发,刘海零乱地耷拉在额前,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胡乱发泄怒气。
那些人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去,有个人却站在角落里抽着烟冷笑。那个人她应该很熟悉,但却叫不上名字来。她劈手夺过他的香烟,狠狠地踩在地上——那气味令她不安。她大声地骂他,但骂了些什么,她却听不见。
他笑了,摸摸她的头。他的感觉和苏纪槐很像,但他的面容在梦境中却模糊不清。她气愤地摔门而去,却发现自己总是在那里徘徊。
已经是夜里了吗?为什么走廊那么黑,好像每走一步就会陷下去?她的意识模糊,她决定回到刚才那个房间去。走廊很长很长,那个门里透出一丝微光,她看见了那个熟人的烟头,她大步地跑了过去。雨声不知何时小了,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上空回响。那声音太大,反而把她吓住了。她停下来,把脚步放轻,然后听见了那些人的话语传来。
现在可以听得很清楚了。他们正在说她呢。
“那个任性的小妞,比正牌小姐还厉害呢!”小妞是说她吗?
“没办法。”她惟一有印象的那个人正在悠闲地吞云吐雾,“因为她——有‘才华’!”
“是画画的才能吧。”他们竟把她视为生命的设计稿抛上了天!
“是想入非非的才能吧。”他们不以为意地踩了上去。
“不过,要是真能做出来,那可不得了呀。”那个人看她的画如同看一件玩具!
“那是不可能的。听听她说的那些蠢话,就知道她是个十足的外行人。”外行人?!就因为她没有在正规的学校里学习过,他们就把她称为外行人?在他们还不了解服装设计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做过一切的相关工作了!
“她既不是缪斯,也不是雅典娜,她应该明白人类的极限。”他们放肆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只因为他们做不出她设计的服装。
“放心吧,离开了老师的打板能力,她不过是个废物。”
“不要那么严苛。”他笑得那么开心,“她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没错。这次老师不在,没人会给她台阶下,除非她跪下来说‘我错了’!”
“哇哈哈哈!”他们一阵狂笑,学那人的怪腔怪调,“我错了,我错了。”
她的头像是被那笑声劈开,划下了深深的痕迹。他们要逼她低头、要她认错,他们要她说:错了!错了!错了!
……
“啊!”所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炸开了锅,逼着她痛苦呻吟!
“卟啦啦啦!”那是一群鸟儿振翅飞翔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清脆的鸣叫。阳光悉数落入她的眼睛,那些森林的精灵在她看不见的高高枝头婉转清唱。
第40节:华丽爱情(40)
“冯椿!”苏纪槐的手按在她的肩上,他的目光充满关切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