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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官途1-第4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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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段时间,向银行贷款比捡钱还容易,有的人贷了款便肆意挥霍,根本没想还。刘全却没有人家那胆量,即使,他曾过战场,也没有人家那胆量,贷了款好几天都睡不着,想这钱怎么才能还啊?想年底,还银行的利息就要了他好几亩田的收成。想得心痛,人更勤快,不到半年,跑短途运输就把银行的贷款都还了。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刘全胆子似乎大了许多,现许多村的年青人都进城里打工,到了收割季节,家里的老人忙不过来,自己又赶不回来,就宁愿化钱请人帮收割,于是,他又贷款买了一台收割机,专门村户帮人收割。

    三几年下来,刘全不仅拥有了一整套机耕设备,代耕丢荒地面积也扩大到了几十亩,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请了几个外省工做起了农民老板。即使后来减免了农业税,那些丢荒田的农民再不乐意白送农田给刘全耕种了,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刘全的耕种面积不减反增。刘全也由机耕、短途运输、种水稻展到养猪养鱼,冬季搭温棚种疏菜,渐渐成了东南片没人不晓的大耕户。

    那一年,便成了市县的农民劳动模范。钟市长就是那一次在主席台给刘全戴的大红花。

    开始,刘全认为自己很幸运,就说在那些复员军人中,论聪明,轮不到他刘全。论能干更没他刘全的份,许多人都想勤劳致富,但不是这不成就是那不就,偏偏就只是他刘全成事了。去市里参加劳模大会,看了会介绍自己的事迹,他才渐渐想明白了,这还不仅仅是自己幸运,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没有太多的光荣感和自豪感,所以,才能以一种平和的心态面对现实,以一个普通人的心理去迎接每一次遇到的困难和挫折。

    副班长也代耕过丢荒田,但只干了一造,就不干了,那年刚好遇着天旱,成天盼着下雨,盼着排灌渠的水排到自己田里来,最后就因为水跟人生了争吵,人家在排灌渠的游,你越跟人争吵,人家就越想办法不让水排下来,结果就动手打起来,副班长人高马大,又经过战争洗礼,打起来一点不吃亏,人家便告到了镇政府,镇政府不管你是什么人,打了人就不对,就要依法惩治,派出所的人来带人时,副班长还气壮山河地说,自己为国

    家负过伤,流过血,说要带他走可以,至少也是国防部的人!要定他罪,至少也要军事法庭!

    好在人伤的不重,派出所对副班长只是拘留了十五天,然而,这十五天还是没下雨,田里都靠排灌渠的水浇灌,他人不在,有水流过他的田,却也不知排灌渠下游的谁,偷偷把他的入水口堵了。可想而知,这一造的收成如何?

    副班长不耕田了,不干这种靠天吃饭的傻差事。他要进城打工,要在城里混一份正式职务。想当年,副班长在部队也算是一个无人不晓的角色,在攻克谅山的一个前哨阵地中,他一马当先,如果,不是挨了枪伤,活捉敌军营长的功劳可就记在他帐了。因此,他常常叹息,说自己不知是命好还是命不好?说他命好,是那一枪没打中他的要害,说他命不好,那一枪打飞了他的战斗英雄,否则,他可能会提干,会穿四个兜的军服留在部队里。

    副班长先去地级市,以前他的团长转业在地级市当局长,他是记得手下有这么一个副班长的。当年,副班长伤愈归队时,他曾拍过他受伤的肩,说他是好样的!副班

    长去找他谋份工作还不容易?哪曾想,干了不到一年,团长却不要他了,说他这人太居功自傲,除了他这个老团长,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只要人家批评他,他就拿出他曾是团长的兵来吓唬人,人家批评他一句,他就顶撞人家十句,不但转正式工不可能,就是当门卫保安也态度恶劣影响极坏。后来,副班长回到市县,想在以前的老营长手下谋份工作,结果,弄得老营长到处向人赔礼道歉说好话,再后来,就请他到大酒店喝了一场酒,劝他还是回乡下务农!

    副班长几经周折又回到乡下,这才现,很多事都变了,那个很不起眼的刘全竟混出得有模有样,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耕户。

    他凭什么?

    想当年,如果不是自己一把把他按在土坑里,他早就被炸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了。于是,他便门去骂银行不公,为什么贷款扶持刘全当大耕户,而不扶持他?他还跑到镇政府,嚷嚷着如果政府不扶持他,他就拿自制炸药把镇政府大门炸了。最后,听说珠??中心地区的战们,每月拿的津贴补助比他多了许多,就觉得这政府

    都快成反动派的政府了,就鼓动复员军人们访,讨回公道。

    复员军人们多有类似副班长一样的心态,只是没有他做得那么过分,没那心态的人想,这钱多也是好事,有人牵头,自己跟着干,又有什么不好?这样,复员军人们的访似乎就成了一种习惯,每年总要闹那么一两次。

    昨天晚饭的时候,副班长又跑到刘全这来蹭酒喝,喝得快坐不住了,就拍着桌子说刘全:“你这命可是我给你的,你现在日子好过了,老婆孩子围着你转,可不能忘了我这救命恩人,当年,不是我那么一按,你这小命早就天了。”

    刘全见他喝得差不多了,就抢过酒杯,不再让他喝了。

    副班长问:“怎么?不想听这话?这话听了心里不好受?”

    他说,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我都敢这么说,你现在有钱了,有面子了,可是,我这副班长却混得一点面子也没有了,在城里找不到工作,老婆也跟人跑了。

    他说,刘全,我跟你说,你现在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但你不能忘恩负义,不能忘了是我救了你的命,不能忘了你是我们反越自卫战的战。

    刘全说:“我怎么会忘呢?更不会忘了你副班子。你哪次到我这来,我不待你像我亲哥哥啊!”

    副班长说:“有你这句话,知道你还像个人样,良心还没喂狗。”

    他说,我老实告诉你,过两天,地级市委要在我们这开会的都是大长,那车队少说也有好几十辆,我们要采取行动,要向大长反映我们过的苦日子,要向大长反映市县不把我们这些为祖国负过伤,流过血的复员军人当英雄。

    他说,我知道,你刘全不在乎那点小钱,但你也是我们其中的一员,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向在越南一样,跟我们一点冲杀在最前线!

    他说,每一次,一提到访,你总是磨磨蹭蹭的不参加

    。这一次,就在家门口,就在你这村子前面那路口,你不行动是不行了。你要干的事很简单,只要把你的手扶机开到路,截着那些大长的车队,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自然有人出来跟大长对话。

    刘全答应了副班长,他不能不答应他,他要不答应他,副班长会跟他急,跟他闹,甚至会把他这一屋的东西都砸了。

    副班长一走,刘全心里就七八下,想镇政府、市政府对他不薄,他的稻田遇到病虫害,农科站的技术员成天在田里帮他分析原因,教他如何灭虫害,教他以后如何防治。他的机耕设备出了故障,农机站的师傅二话不说,就门修理,还手把手教他不如何维护保养。自己才取得一点点成绩,镇里市里又给了他那么高的荣誉……他刘全也不能忘这个恩负这个义啊!

    刘全很为难,一整夜都没睡好,最后决定自己当不知道这事,到了那一天,躲得远远的,不帮那些战们,也不向政府通风报信出卖他们。

正文 第九五零章 叛徒

    这天一大早,刘全到镇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猪饲料用得差不多了,想拉一手扶机回去。那饲料店就在镇政府大门的斜对面。手扶机饲料的时候,镇委记刚好经过,见了刘全便走了过来。昨天,钟市长来了解情况,他就想到这个大机耕户的复员军人,或许,从他那能打听到点消息,但是,一时又没能想起他的手机号码。

    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如果,镇委记昨天想起刘全的手机号码,向他打听过这事,刘全还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打听过了,今天见了刘全,他也就不会过去向他再打听了。

    镇委记说:“有时间吗?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坐一坐。”

    刘全问:“记找我有事啊?”

    镇委记说:“快过年了,今年的总结会就要开了,镇委镇政府准备表彰一批先进集体和个人,你是我们的大耕户,又是市里的劳模,这先进个人,哪能少了你一份?”

    刘全心里有事,“嘿嘿”笑得虚,说:“我就不用表彰了,我是受之有愧啊!”

    镇委记问:“你说说,你哪点受之有愧了?”

    刘全一时答不来。

    镇委记又说:“我们镇现在被列为省万亩田示范点之一,像你这样的典型,以后我们还要大力宣传,大力表彰,我们不仅要推荐你当市里的劳模,还要推荐你当省里的劳模,说不定,还要推荐你当全国的劳模!”

    刘全慌了,连连说:“不行,不行,我这思想境界那里配当省劳模全国劳模。”

    镇委记便“哈哈”笑着问:“你这是谦虚啊,还是真觉得自己思想境界还不够?”

    刘全低声说:“是真的思想境界还不够!”

    镇委记说:“什么叫够啊?什么叫不够啊

    ?我不看虚的,就看实绩,就看你都干了什么?就看你干出了什么结果?你是我们这数一数二的大耕户,你没那境界,谁还有哪境界?”

    他心里还想着拦路访的事,便说,你不仅是我们这的农民榜样,也是复员军人的榜样。这话一说,刘全心里更虚,脸色就变了。

    也该这镇委这事!

    他马意识到刘全心里藏着事,就一定要刘全去他办公室谈。这一谈,刘全就哆嗦起来,想镇委记每一句话都像在向他暗示什么,想镇委记不明说,是不是在考验他,是不是看他对党对政府是否忠诚?要知道,当他冲杀在前线的时候,他是听党的话,为祖国而战的,现在,镇政府便代表党和祖国,那些曾经为党和祖国负伤流血,甚至准备牺牲生命的战们,现在在跟谁对峙?准备要跟谁战?不就跟党跟政府对峙吗?

    刘全弄明白这一点,还有不哆嗦的?

    他问自己,到底要站在那一边

    ?

    虽然,他可以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出卖昔日的战,但这明显还是偏向他们的!他可以这么做吗?能够这么做吗?

    刘全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他不能偏向与政府对峙的一边,他应该和政府保持一致!他甚至安慰自己,既然镇委这事了,自己再复述一遍,也不算是出卖昔日的战?

    钟市长走进副班长家门,好一阵没有适应屋里的光线。这时候,已经是午十点多了,外面的太阳很灿烂,然而,这屋里却阴暗得看不见阳光。村长还没进门就在外面大声喊,喊了好几声,才听见房屋里有人应话,叫什么叫什么?听那声音,像是刚被村长的叫喊声吵醒。

    钟市长从村长那里了解到了这副班长的情况,人是个急性子,且还好高骛远,干什么事都想马就能成功,昨天播的种,恨不得明天就有收成,恨不得一步两三个台阶,一下子就窜到别人前面去。世哪有这

    样的好事?因此,成天骂骂咧咧,怨这怨那,老婆说他几句,喝了点酒就拳打脚踢,结婚没两年,老婆受不了他虐待,跑回娘家再不回来了,四十多岁的人,还守着老妈子过日子,还要老妈子照顾他的吃喝拉撤。这会儿,老妈子下田干活了,他还在床睡大觉。

    副班长裹着衣服从床起来,眯着眼问:“一大早的吵什么?还要不要人睡了?”

    村长是他的叔伯兄弟,不像别人那么怕他,指着他鼻子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床?你妈都什么年纪了,还好意思要她下地干活养活你?”

    副班长说:“是我要她下地的吗?她那是吃苦吃惯了,每天不找点事干干,身子骨就不舒服!”

    村长说:“你说这话,也不觉得害臊?”

    副班长说:“我害臊什么?我有什么害臊的?我可是从战场下来的人,我为祖国负过伤,流过血,要说害臊,害臊的也是你这一村之长,因为你没有代表政

    府管好我的生活,管好我的吃喝!”

    村长说:“你残了?你不能动了?你有什么资格躺在功劳簿享清福?你是不是还想死了以后进八宝山?”

    副班长说:“跟你说不清,你一个小村长,懂得屁!”

    村长说:“你懂,你什么都懂,懂得屁是什么东西,但就是不懂怎么做人!”

    副班长说:“我怎么做人不要你管,你也管不了,你给我滚出去!”

    这么骂了,他才现村长身边还有几个人,先看见了刘全,再看见镇委记。这镇委记他是认识的,去镇政府、市民政局访时,没少跟他打交道。再有一个人,却是没见过,不过,看这人似乎很有点来头,一副比镇委记官儿还大的架势。

    他“嘿嘿”地怪笑两声,对村长说,我就觉得今天怪怪的,怎么一早就见你在这吠,原来把大官都找来了。他问,我犯法了吗?

    怎么没把公安警察也叫来?他说,要叫就多叫几个,一个两个对付不了我!

    镇委记说:“你别这么嚣张,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副班长愣了一下,目光就落到刘全身了。他一把揪住刘全的衣领,大声问:“是你带他们来的?”

    镇委记说:“你放手,你先放手再说话!”

    副班长根本不管他,继续问刘全:“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他们了?你是不是出卖了我们?你这个叛徒!”

    说着,他挥拳便打了过来。刘全个小灵活,身子一闪,就躲开了。那村长似乎早见惯了这种场面,扑去,一把就抱住了副班长,大声说,你敢打人,你怕公安警察不来抓你?一边说,一边就往里推,推得副班长趔趄了几步,嘴里却不停地叫:“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教训这个叛徒!”

    村长当然不松手。村长

    虽然没有副班长强壮,但知道他是不敢对他怎么样的,每一次遇到他逞强,他总用这招对付他。

    副班长说:“你再不放手,我对你也不客气了!”

    村长说:“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你还想打啊?”

    副班长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你把我惹火了,我一样打!”

    村长说:“你打啊!有种你打啊!”

    他还是紧抱住副班长不放。那副班长还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副班长成天在外跑,老妈子就靠这叔伯兄弟照顾了,他打谁都不打村长,他谁都骂,就是不骂村长。这村长一句话,再暴躁的副班长火气也降了一半。

    钟市长对村长说:“你放开他。”

    副班长在村长放开他之前,摆了摆身子,那感觉就像是他把村长甩开了。

正文 第九五一章 模棱两可

    他看着钟市长,像一只好斗的公鸡。钟市长依然平静地说:“这事不怪刘全,其实,我们一早就猜到你们会有所行动,昨天,我已经下来了解到了你们的情况。”

    副班长不服气地问:“你是什么人?”

    镇委记说:“他是我们市县的钟市长!”

    副班长阴阳怪气地笑起来,说:“这么大的官也找到我门来了,我真是家门有幸啊!”

    他说,你早干什么了?这几年,怎么就像个缩头乌龟,不管我们怎么吵,怎么闹,不管我们去哪访,怎么就躲着不敢见我们?

    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一次,你害怕了,害怕我们拦路访,害怕地级市的大长知道了我们的事,知道你们是怎么怠慢我们的,所以,你一个大市长不得不低声下气地门来求和了。

    他

    说,我们也不是蛮不讲理,我们也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老百姓,怎么说我们也受过党的教育,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只要你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保证撤兵,不再胡搅蛮缠!

    钟市长背着手,在副班长面前踱了几步,站定了,看着副班长说:“你太乐观了,你估计错了,我不是来求和的,我是来劝你们不要干傻事,不要干违法的事。”

    他问,你不觉得,你们拦路访违法吗?

    他说,先,你要弄清楚,你们拦路访是无理的。你有没有考虑到,你们要求提高津贴补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为什么一直都没解决?地级市不知道这事吗?省里会不知道这事吗?其实,你也知道,不仅仅是你们在访,其他地方也生过类似的访事件。

    他说,你们希望津贴补助能与珠??达地区看齐。这个我能理解,大家都为国家负过伤,流过血,为什么待遇不一样呢?其实,待遇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人家是达地区,人家可以拿出更多的钱给予那些

    复员军人更高的补助。这种补助,只能算是地方性的补贴。我们不是达地区,我们只能按国家规定办事,没有额外的地方补贴。这是完全符合政策的。也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个,你们多次访,都没能解决问题的原因。

    他说,从这一点断定,你们的行动是不合情理的,甚至可以说,是蓄意闹事。而你们拦路的行动,又搅乱了正常的公务活动,严重的说,是破坏了政府机关的正常运作,你想一想,这是不是违法行为?是不是犯法的?

    钟市长可是辩论高手,一来就抓住了要害。

    这番话,他把理说清了,把后果说严重了,就是要告诉他的对手,如果他敢拦路,他钟市长就敢抓人!

    对副班长这样的人,你不能软,只能硬只能狠,只能让他知道,一意孤行,将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说完这番话,钟市长就想离开了。他没必要再跟他纠缠,这种事,越纠缠越不清。再说了,副班长性

    格虽然暴躁,却与普通的老百姓不一样,多少还是讲理的,只要把道理说清楚,让他去思考,比唠叨个没完效果更好!

    副班长却在后面喊:“站住,你给我站住!”

    钟市长不理他,继续往外走。

    副班长说:“你们政府说话怎么一人一个样?怎么有人说给,有人又说不给?我们到底听谁的?”

    钟市长不得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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