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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儿跳了跳,想小姨子这电话定是冲着绮红来的,想小姨子在那么远的地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知道绮红的事吧?
小姨子在电话里说:“绮红搞什么鬼?怎么这两天都关机?”
李向东问:“你没什么事吧?”
小姨子说:“我问你,她有什么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能有什么事,她的手机丢了。”
小姨子说:“你别骗我,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打家里,也没人接?”
李向东说:“她一个大活人的,能有什么事,去省城了,去看她妈了,她妈病了,她到了省城,又把手机给丢了。”
小姨子说:“她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没头没脑的。”
李向东忙问:“你身体还好吧?”
小姨子说,还好。她似乎很幸福地说,那小家伙踢我了,昨天踢了我一下,今天,又踢了我两下。没轻没重的,踢得我真想揍她。她说,我告诉你,是女孩,就像我希望的那样,是女孩。她问,你高不高兴?李向东说,我当然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小姨子说,我怎么没感觉到你高兴呢?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
他说:“听到了吧?听到我高兴了吧?”
小姨子说,你好假,我一听就听出你假了。她说,你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我就要给你生个女儿了,你竟然不高兴。李向东说,没有不高兴。他说,你离得远看不见,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小姨子说,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感觉到你高兴了。李向东便对着手机“叭嗒”了两下。
小姨子笑了起来。她说,这还差不多。她说,你不要误会,不要认为我想要你亲我,我是想要你亲亲你女儿。她说,李向东,我不想你,真的一点不想你。我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一个人过了。不用很久,你女儿就会来陪我了。李向东感觉得到,小姨子在那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起来。
李向东不知怎么劝她,只能装没感觉到。
他一点没察觉张志东走到了身边,拍拍他的肩说,又在粘乎了。李向东吓了一跳,忙回他一个笑,张志东问,不吃饭了?李向东说,这就去,这就去。小姨子便问,你要吃饭吗?你要吃饭我就收线了。她说,你告诉我,绮红她妈的电话是多少?我打电话给她。李向东说,我那记得住。过两天,她就回来了,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吧!
小姨子还能打电话给绮红吗?绮红还能回到那个家吗?或许,小姨子将从此与绮红失去联系,再也不知道绮红会在那里。
这个晚上,李向东把自己灌醉了。他是在宿舍把自己灌醉的。临醉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他的两个女人。两个女人大声地吵吵,她们说,你怎么喝得那么醉,你跟谁喝了?是不是跟陈坚在一起,是不是跟三陪小姐一起喝?她们说,我们不会放过你,我们要检查,要检查你有没有干坏事?
于是,他似乎感觉到两个女人扑上来,把他的衣服脱了,就都坐在他的身上,一个坐在上面,一个坐在下面。先是绮红坐在下面,“丝丝”地笑,说,还好,这个家伙还没醉,还知道不能在外面干坏事。小姨子就说,让我也检查一下,让我也看看他醉没有。两个女人就调换了位置。最后,他感觉到自己发火了,想要狠狠地惩罚这两个对他一点也不信任的女人。他把她们重叠在一起,向她们发起了冲锋,一个会儿冲击绮红,一会儿冲击小姨子,两个女人呻吟起来,搞得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冲击谁了……
第二天醉来,李向东头痛欲裂。宿舍里一片狼藉,酒瓶酒杯都碎了,呕吐物满地都是。镜子里的他,头发蓬松,双眼血红,脸颊似是被酒瓶或是酒杯的碎片划了一道口,血染红了衬衫领,不止衬衫领,枕头上也有,床上也有。更让他感到狼狈的是,昨晚,他仿佛真的就和两个女人战斗了一回,身子虚脱得不仅仅是酒醉后的疲累。
VIP章节 第四一七章 男人死不承认
如果,把李向东近二十年的官途分为两个阶段的话,前一个阶段可从一入道开始,直到他当了国土局局长,这叫初级阶段,一个普通干部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当上了“基层领导”。第二个阶段即是当了市(县)政府秘书长以后,他已经不再在基层,属中层领导干部了。
前一个阶段,李向东是走得比较顺的,每上一个台阶似乎没遇到什么对手,没遇到任何阻滞。后一个阶段,这才几年?却跌宕起伏,阻力重重,且危机四伏。
李向东的感情生活也像他的官途一样,前一个阶段只是一条清晰的主线,从恋爱到结婚,到夫妻朝夕相伴,没有任何分岔的枝节,单纯得犹如一汪清水。后一个阶段,却美色纠缠,艳福连连,悲欢离合,荡气回肠。
在这些或有过关系或没有关系的无数女人中,绮红是唯一让他痛过两回,且痛得入心入肺刻骨铭心的女人。
上一次,绮红人间蒸发般的消失,曾让他悲痛欲绝。
然而,他还存有一丝儿希望,冥冥之中,相信彼此只是一种暂时的分别,相信自己还能找到她,能再与她重续旧欢。那一次,他的官途也走到某一个低谷,他可以肆意寻找渲泄悲苦的施放,可以不必介怀别人的看法,甚至于,还可以得到别人的同情和原谅。
这一次,他已经完全意识到绮红再不能回来了,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她把失火事件扛起来,进了监狱,就不是以前的绮红了。
这一次,他的官途却处于上升段,正跑在官途快车道上,他能放弃吗?舍得从快走道上下来吗?他不能下来,也不想下来。虽然,他不想绮红离开他,虽然,他爱得刻骨铭心。
真正的男人在选择爱情和事业的时候,总是很自私地选择事业。他们始终有一种爱情就是女人,女人如衣服的思想。尽管,他们死都不承认。
然而,他们的心也是肉长的,他们也会痛苦,也会有一种天就要塌了,地就要陷了的感觉。
这天,李向东走进市政府大院,坐在会议室里,已经看不到他内心的痛苦了,只是脸上贴了一条止痛帖。张志东在他身边坐下来,低声问,脸是怎么搞的?李向东笑了笑,也低声说,不小心划的。张志东问,喝酒弄的吧?李向东说,没有。他说,昨天你也看见的,我吃食堂。他说,昨晚晾衣服的时候,被衣架划了一下。事先,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应付别人的询问。张志东的目光移到了圆桌会场,环视一周后,说开始吧!李向东点点头,便主持这个会议。
会议的程序永远都是一个模式。主持人先说述这次会议的主题内容,然后由某一位领导布置工作,然后征求大家的意见,或者就不征求意见,接着由参加会议的最高首长讲话,要求大家如何站在政治的高度,用促进社会发展的眼光,出色完成这项任务。
这次会议,李向东做了开场白以后,张志东便插话了。他说,我这里有个任命通知,先宣读一下。大家便都停了手里的记录,抬起头来看着张志东,心里都知道,这个任命通知与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关,否则,市长不会在这里宣读这个任命通知。
这人到底是谁呢?都很想知道。
官场上有这样一种不合理的现象,官小的人有时候要指挥官大的人。比如,市政府秘书长只是正处,市直各局的正职也是正处,级别是相同的,然而,市政府是司令部,这司令部的正处自然就比别处的正处官要大。如果,只是市政府副秘书长,那就只是副处了,副处要指挥市直各局的正职,就是典型的官小指挥官大了。
遇着官大的人理解,知道这副处是在执行上级任务,在传达上级意图,这工作开展起来还顺利,如果不理解,想你个副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指挥?工作开展得就有些别扭。
张志东从省厅下来更明白这个道理,更懂得如何理顺这种关系。他不可能事事都要市政府秘书长出面。他要他忙的事很多,他更想要李向东为他忙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所以,他要想办法让李向东指挥下面时底气更足。
他要李向东跟他到地级市来,曾给予李向东承诺,要他这个副秘书长兼任信访局的局长。本来,信访局就是市政府下属的一个内设局,一直都由市政府秘书长兼任的,他安排李向东坐这位子也是合理的。
这天,他宣读的就是这个任命通知。
话音未落,下面就响起了一片掌声。
说心里话,鼓掌的人多是觉得这时候应该鼓掌了。
鼓掌并不等于就真正服你,真正觉得你应该晋升正处,有不少人心里在想,你还不是因为张市长是你的同学,你才能从市(县)调上来,你才能晋升正处。如果凭真本事,你一个小地方人,一个土包子,能从那市(县)爬到正处的位子?一辈子也不能!
服气也好,不服气也好,应该鼓掌的时候不鼓掌是不行的,应该说好话的时候不说好话是不行的。
有人说,恭喜了,恭喜了!
有人说,李秘书长从市(县)调上时就应该坐正了。
有人说,今天这会散了,李秘书长要请客,请大家吃饭。
李向东只是笑,揖手向大家致谢。他心里却是沉重的,在这个时候,在他失去绮红的时候,他竟晋升了,这一升一失去的反差,让他沉重得心痛。终于,大家静下来了,他才说,非常感谢大家,感谢组织,感谢张市长。他说,好听的话就不多说,我们继续开会。
这天,陈局长也参加了这个会,陈局长可说是少数几个从心里希望李向东晋升的人。毕竟,他有些许敬佩这个市(县)调上来的干部,至少,他帮他改变了他那个不成大器的儿子,毕竟他儿子跟着李向东。
李向东晋升也就意味着儿子前途更加广阔。他自然希望儿子前途广阔,自然希望李向东不停向前走。
会议结束后,陈局长乘电梯到了楼下,就掏出手机拨打李向东的电话。
他说:“今晚,好好庆祝一下吧?”
李向东说:“不了,你那喝酒的阵势,我撑不住。”
陈局长说:“小范围的。你和我,你再找几个平时谈得来的。”
李向东只好说:“晚上,还有其他事呢!”
陈局长说:“还要向市长汇报工作吗?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他会理解的。”
李向东笑笑说:“更是这个时候,更是要表现得冷静。”
他只能用这招了,既不驳他的面子,又拒绝了他。
陈局长果然就“哈哈”笑起来,说:“理解,理解。”
放下电话,李向东又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答应陈局长的庆祝庆祝。不管怎么说,几个人乐哈乐哈总比一个人躲在宿舍里痛苦悲伤要好。他知道,陈局长这小范围的含意,不仅仅是吃饭喝酒,下面还会有更精彩的内容。
他发现,自己到了地级市后,还从来没有到过吃完饭喝完酒后的精彩。每次有人请吃饭,他总是吃完了就走了,别人似乎还余兴未尽,还像要继续下半场的精彩,他便离开了,便要赶回市政府向张志东汇报每天的工作了。
他不想评定那是精彩的对错,但是,有一定是可以肯定的,在那种地方,自己可以很好地施放自己。现在,李向东的确很需要这种施放!
VIP章节 第四一八章 蕴藏的坚强
临下班,陈小雨敲开了李向东办公室的门。李向东抬起头问,有事吗?陈小雨说,我们一起去吃河鲜吧?李向东笑了,说,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今天,陈局长才说要请我吃饭,现在,你又来请我去吃河鲜。陈小雨有些失望地说,既然,我爸已经约你了,那就算了。李向东问,你和你爸不是一伙的?这么问了,他又觉得不可能。那有父子一起吃饭喝酒玩精彩的?
陈小雨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约了你。”
李向东说:“你不只是请我吃河鲜吧?应该还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
陈小雨便满脸涨得通红。
李向东说:“有话你直说,不要搞那么多名堂。”
陈小雨说:“小倩要来,要来吃晚饭。”
李向东说:“好事呀!她愿意来见你,愿意来和你一起吃晚饭,说明你们有发展的可能。你硬把我拉去,算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躲她都躲不及。”
陈小雨说:“她是来见你的,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李向东脸上更严肃了,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跑到她那边去了,什么时候和她是一伙的了?”
陈小雨忙摇头,说:“我怎么会和她一伙呢?我怎么会跑到她那边去呢?我始终是你这边的。”
他说,你听我解释,我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她,甚至还有点怕她。所以,我想帮你摆脱她,当然,这也是想给我自己创造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他说,你不知道,她要我帮她,要我帮她约你。她知道,她约你,你肯定不会见她,如果我约你,你或许会出来。
李向东听得有些糊涂,指着椅子要陈小雨坐下慢慢说,他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雨把小倩那晚喝醉的事告诉了李向东。他说,那晚,他们并没干什么,他并没有对小倩干过什么。但是,小倩还是不想让李向东知道这事,如果小倩知道他告诉李向东了,她就不会再理他。但是,他又不想隐瞒李向东。
他说:“我不想对你隐瞒任何事,即使是这种很私人的事也不想隐瞒。”
这句话很得李向东的心。当初,小刘就是因为瞒着他,越过他向市(县)长汇报他搞办证大楼的设想,才让李向东心寒的。
陈小雨说:“你知道我是喜欢小倩的,也鼓励我追她,但是,她却不喜欢我,所以,她根本不会理我。”
他说,我只能借故帮她约你,借故为她创造机会和你在一起,这样,我才有理由和她通电话聊天,和她在一起。
他说,我感觉得到,如果,硬要她放弃你,会适得其反,她是那种越得不到,越要得到的女孩子。我想,只能让她慢慢意识到你不喜欢她,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说,真要这么做,给你增添许多麻烦,但也会为我创造许多机会,所以,我会尽量做到为自己创造更多机会,又减少你的麻烦。
李向东听明白了,陈小雨是想通过帮助小倩约他,为自己创造与小倩在一起的机会,通过假装帮小倩,从而,让小倩慢慢喜欢他。这个圈兜得可真够大!
李向东说:“就一定要我陪你们去吃河鲜吗?”
他说,你就说我暂时有应酬,去不了了,只好由你陪她。
陈小雨苦着脸说:“她会相信吗?我担心她会认为我骗她,下次就不再理我了。”
李向东当然不希望这样。
陈小雨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和她吃完饭,到对面那家酒店等你,你露露面,这就证明我没骗她,然后,你再说要回来向市长汇报,又可以离开了。”
李向东“哈哈”笑,说:“就这么办,就这么办。哪一天,你真把那小倩追到手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他心里却想,如果,你真把小倩追到手了,我倒先要感谢你。
这个晚上,李向东一见到小倩,就连连向她道歉,连说,太巧了,正要出门呢,省里来了人,要陪他吃饭,只好叫陈小雨陪你了。小倩本是鼓着一包气的,听他这一说,气似乎消了。
她说:“我还以为陈小雨骗我呢!”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他早跟我说了,我还想着弄台车去接你呢。今晚赶不赶回去?赶回去的话,我要台车叫陈小雨送你。”
小倩问:“你送我不行吗?”
李向东说:“等一会,我还要向市长汇报工作呢!”
小倩问:“你又要走?”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说:“不急,还可以坐半个小时。”
小倩说:“你不会真就这么忙吧?”
李向东说:“我每天都要向市长汇报。上次,我不是也说过要向市长汇报吗?”
小倩问:“要汇报多久?我在这等你。十点完了吗?十一点总汇报完了吧?多晚我都等你!”
李向东说:“十点以后,我的时间就不是我的了。我要打电话。”
他说得还含蓄,但小倩应该会知道他说打电话是跟谁打电话,他并不是想要刺激她,他是想要让她知道,他李向东并不在乎她,要和在乎的女人通电话。
小倩便骂了起来,说:“滚吧!你滚吧!”
李向东笑了笑,便离开了酒店。出来后,他就把手机关了,详装去向市长汇报工作。其实,这一天,他都和市长在一起开会,根本没什么要向市长汇报的。他回到了他的宿舍,那个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飞的宿舍。
这天,他晋升正处了。正处对许许多多的人来说,是一个不可到达的高度,即使在五年前,李向东也没想到自己会到达这个位置。对于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官员,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庆祝的高兴事。然而,没有人跟他庆祝。
他记得,有一次,当班长打电话给他,要他到地级市和地级市委书记一起吃晚饭时,他曾兴奋地抱着绮红,曾对她说,他拥有了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两件事。今天,应该说,他拥有了一件幸福的事,然而,他又失去了随手可得的绮红。
他打电话给黄,询问绮红的情况,黄说,事情已经基本定了,绮红不仅是法人代表,且还被初定为肇事者。他说,绮红很详细地说了着火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说得非常清楚,而每一个细节都被现场调查证实了。他说,办案的人说,如果不是肇事者,很难说得那么详细,那么准确。
李向东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没有骂人的力气了。他很清楚,绮红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一切都扛下来。否则,她不会了解得那么清楚,说得那么详细那么准确。
他问:“现在,还不准她见外人吗?”
黄说:“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要等案子最后定下来。”
李向东心里想,即使绮红的案子定了,他也未必能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