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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门被狠狠地推开了,晏紫手抓着门框,青筋一根一根历历在目,“你说谎~爹从来不会滥杀好人的……是他们该死,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啊!!”转过头,紧盯着完颜非,一字一顿,“告诉我,爹、没、死。”
望着晏紫悲切的眼神,完颜非真的很难告诉他晏劲已经死了,虽然这是个事实,可又何忍就这么告诉他呢?可是……
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完颜的声调有那么一些的不平稳,“晏紫,你不要激动,你爹,他是真的过世了。”
晏紫的眼神渐渐的显得涣散,“爹,他真的死了……”
“恩。”完颜非点头,目光深情,可他却不知道,对现在的晏紫而言,已看不见他的目光。
“那~~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来受你的屈辱,为什么啊!!!”晏紫一下子疯狂起来,手紧紧的掐住门框,浑然不觉,指甲已经迸裂。“为什么、为什么……”晏紫的身体渐渐滑落,声音也越来越下,最后只剩下细细哽塞声。
完颜非一直不敢去接触晏紫沉痛的目光,直到他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低的哭泣时才敢走过去。小心的蹲下身,想拥他入怀,却不料,自己的手才刚刚接触他的身子,晏紫便像是收了什么惊吓一般,弹了起来,通红着一双水粼粼的眼睛,晏紫狠狠地瞪视着这个让自己爱恨交加,却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抱着什么感情的男子。“我爹是你杀的吗?”他问夏裳,语气淡漠的就像是在问今天你吃了吗一般。可完颜非知道,他和晏紫或许再也没有可能,毕竟晏紫当初会来到自己的身边也仅仅只是为了救他的父亲,甚至可以说,自己和晏紫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正是哪个死去的人了。
夏裳抬起头,依然是那一句,“他该死。”
“那他又是为什么该死?”晏紫的语气更加平静,平静到使完颜非更加不安,使全然不知情的夏裳也感到诡异。
夏裳突然觉得自己的底气不足了,“因为晏劲该死,他杀了他全家,又迫害他,让他到处流浪!”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理由,夏裳觉得自己没错,杀人偿命,而在杀晏劲时,她便有了死的觉悟。
“该死的是你,我的父亲,从来没有在战场之外杀过一个人。”平静的叙述着这个事实,晏紫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能够如此的平静。
目光注视的依旧是那个让自己心痛,让自己变得不太像自己的男人,或许是在等他的决定吧,等看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晏紫,放过她吧!”完颜喃喃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即便他是如此的喜爱着晏紫,可他也不能让自己的手下心寒,今天的一幕,往后不知道会让多少手下知晓。而事实上,如果晏劲不是你的父亲,夏裳行为也的确该死,可正因为他是你的父亲,我反而不能杀夏裳,紫,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一个手下也及不上,原来,只要一句“放过她吧”就可以原谅,你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又何必问我好不好呢?完颜非,你究竟把我置于何地?我晏紫自认也算是冷静自持,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可是,完颜非,你也不应该如此对我啊?你怎么能这样,就让事情过去?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个交代呢?
春色望着这两人,真是当局者迷啊!这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又险入了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夏裳,对不起,要破碎你美好的爱恋了,但不是如此,我们都会陷入险地。
“公子,王爷,可否听春色一言。”
对于春色,晏紫一直是有着三分信任,二分感激的,既然她要说,或许是什么紧急的事吧,应该是和爹爹的死有关吧,“春色,你说。”
“公子,令尊去世其实并不应该怪到王爷身上,而王爷下的决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哼~~春色,如果你只是为了替他说话,那你就不要说下去了,我没兴趣,今天,该死的人一定要死,该走的人,也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公子,该死的不是夏裳,而该走的也决不是公子您。夏裳杀晏将军的原因是在于她以为自己的爱人死于晏将军之手,而事实却是,他的爱人是晟王爷所扮。”
——“不,他怎么可能是完颜晟。”
——“完颜大哥怎么会……”
“夏裳,我只问你一句,你送他的扇面上是否提着‘但愿君心似妾心,不负相思意。’落的款是夏日霓裳。”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夏裳足尖一点,像箭一般急射了出去。
“王爷,要不要去追。”
“算了,我完颜非麾下再无此人,春色,你继续讲。”
“是。公子,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希望您不要迁怒王爷,王爷身居高位,有很多事是不得不这么做的。”
“你的意思是说,一切的事端都因完颜晟而起,我爹的死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晏紫,你现在应该可以原谅我了吧。”
“那,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喜欢你,你生我的气,必然会让我心神不宁,他便有机可乘了。很想就这么大声吼出来,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却又不愿能这么做,不能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是晏紫,那样,他会受伤。
春色心底下暗笑,脸上却是一派稳重,“应该是怕王爷从晏将军手上拿到行军步阵的兵法,在皇上面前再立一功吧。”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完颜非,与完颜晟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丘之貉吗?”晏紫拂袖离去,心里却难过的像要滴血,他说什么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怕是也只为了牵制爹爹,为了我们晏家的兵法吧!说什么喜欢,什么在乎,统统都是骗人的,枉我还是个读书人,真真是对不起孔孟先师,沉溺于肉欲之欢,将来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呢?
晏紫明白越是自怨自艾,也就越表明,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他也挣扎过,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喜欢便是喜欢了,根本没办法控制,李大哥也说过喜欢自己,可自己除了在诧异中带点厌恶外便没其他感觉了。可他,却能让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哪怕仅仅只是注视着他。
晏紫觉得自己很贱,他曾那么的羞辱他,他为他开脱,是因为他舍不得自己,他曾那么多次的让自己雌伏在他身下,违背了读过的任何一部经典,自己也能用喜欢一笔带过。可这次呢?爹爹过世,他还能给自己什么理由去替他解释呢?虽然爹爹早就说过,这次出征是他的最后一次,他身上的毒就快要磨去他的命了,可依旧没办法相信,自己就这么剩下一个人了。爹爹,告诉晏紫,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该再相信他吗?爹,你说的对,人心真的是最难控制的。
就怎么懵懵懂懂的走了出去,前面的路是什么已经看不到了,就只想这么好好静一下,甚至就想着,也许就这么死了吧,似乎~~~已经不再有人再需要自己了。
“晏紫……”完颜非后悔了。
“主子,让公子静下吧。”春色总是那个最冷静的人,她明白,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像是沸腾的油,总要有一个人是冰醋,平抑这份骚动。
但春色不知道,她的冷静,却将这两个情路坎坷的人,推上了绝境,让他们不得不彼此面对。
第十三章
夏裳最终没能找到完颜晟对质。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是无法找任何人对质的。
对于夏裳,这也许是种幸运吧,她到死都可以抱着关于爱情美好的梦。
晏紫没有那么的幸运,又或者说他是运气太好了。
因为他找到了完颜晟。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而这个真相,完颜晟能给他。对于爱情或是其他的,晏紫明白,所有的梦都该醒了。
“我来,只想问你几件事。”晏紫的平静是从父亲死的那刻便开始了的,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完颜晟却明白,那个温润的少年已经死了,而自己正是凶手之一,“说吧,能告诉你的,我一定说。”
“晏府是因你而灭门?”
“是又如何?”
“我爹是因你而死?”
“我难辞其咎。”
“我要杀了你!!!”晏紫疯狂的扑了上去,所有的平静都不攻而破。
轻轻松松的以一手挡住他的攻势,晟的眼神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残忍嗜血,“晏紫,你知道吗?其实害死所有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并不是我,而是你。”
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晏紫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作为凶手,你当然会为自己开脱罪名。”
完颜晟松开握紧他的手,退后了几步,他不知道,晏紫现在的平静,是否意味着下一轮的疯狂。可不管是现在的平静,还是刚刚的疯狂,都不是他想在晏紫身上看到的。
“我没有必要这么做,晏紫,你错在于让我们都太过在乎你,错在爱上不该爱的人,错在~~~你不该不相信他。”
“晏紫,你如果不出现在我们眼前,那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是你让一切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我爱的那个晏紫已经被我杀死了。”
“是吗?那我为什么还活着?我为什么还会痛?”
无奈的把他揽在怀里,完颜晟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这个少年之所以会如此不幸,多半是因为自己的错,而现在,却又是自己要再杀他一次,“其实我们都没错,这只是命运开的一个……呃~~”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少年,手心的湿热却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肋下的伤的确是他刺的。
即便如此,还是不忍心将他杀死,当时是因为晏紫,才会对他一见钟情,而现在却是因为他,而无法杀死晏紫。
捂住伤口,把一脸茫然的他扔到屏风后头,冷着声,“晏紫,你的幸福一直在非身上,我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在乎你。”
完颜非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晏紫,当然也并不是为了晏紫,他来,是为了和完颜晟有个了断。这样的权势斗争下,他不知道还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刚刚包扎完伤口的完颜晟并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只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
“听说,皇叔去了南国一趟,可有什么收获?”
“有劳关心,只是在汉水钓到了一尾小鱼。”
“是吗?不知这鱼合不合皇叔的胃口呢?”完颜非皮笑肉不笑的问候着,心里却是咬牙切齿。
“甚好。哎~~~”像是才发现般,看了看春色的身畔,故做诧异的问道:“不是听说夏裳姑娘也回来了吗?怎么不见她人啊?是不是受伤了呀?”
春色微微欠了下身,“劳王爷关心,春色先替夏裳谢过了。不过是些女人家的毛病,没什么大碍的。“
对于这些言语上的纠缠,本是完颜非一贯拿手的,可今天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却不想再说这些无关的话了,“皇叔,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只是想请教皇叔,对太子之位一直空置有什么想法?”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和你打哈哈,皇兄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可是他却迟迟不立储君,而对于我们大金而言,除了你我,没有人配做上这个位置。”
“我们明争暗斗那么多年,我不信父王会一无所知。”
“以皇兄的精明,你我早已经被算计了,我们互相牵制,他的皇位便能稳如泰山。”
“可父王不明白,我要的不是皇位,我要的是这天下。”
“如果要争,大金哪还会有这样的太平盛世,父王聪明一世,老来却是糊涂了,要这天下,大金的皇位就必然要平稳过渡。”
“这也正是我的想法,辽宋虽然腐败,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西夏、吐蕃,哪个不是想趁我们几国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人之利,别看我们现在兵强马壮,可是谁见过草原上的民族能在中原长久统治,我多年来研习汉学,也只是想利用宋人的治国方式了,这和你想要拿到晏劲的兵法是一个道理的。”
“皇叔,你要这江山是为何?”
“如果我告诉你是为了我心爱的人,你信吗?”
望着完颜晟一下子柔和起来的目光,非轻轻的点头,其实,他有时候在想,如果晏紫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或许也能放弃这江山,可他,毕竟没说过什么服软的话,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和自己有一样的心思。“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不经意间,问题就这么溜出了口。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完颜晟楞了一下,便陷入了回忆里“他呀,看起来很温和,可其实却是只小野猫呢,那么高贵,那么敏感,只要轻轻扯一下他的尾巴,全身的毛都会竖起来。”虽然,只有擦肩而过的一瞬,但完颜晟却觉得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甚至只是说到他,便是甜蜜。
第一次这么坦诚的交谈,完颜非突然觉得自己不再那么讨厌这个皇叔了。
“那你呢?非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个皇位?”
“为了我的骄傲和尊严,为了我地下母亲灵魂的安息。”
“你的回答真的很抽象,甚至没什么意义。”
“是吗?”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那又是什么人是你这个大金国最位高权重的王爷要不起的呢?”
“别说王爷了,就算我现在是皇帝,我也要不起他。”
“所以你要这天下。”
“完颜非,我问你,如果要你在皇位和晏紫之间做选择,你选什么?”
“皇叔,你为了个男人要这皇位,并不是说每个人都得和你一样吧!”
“那非又是抱着什么心态对待晏紫的呢?”这边完颜晟状似悠闲的的问,藏身在屏风后的晏紫却已握紧双拳。
完颜非戒备的看向他,这个人,这个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男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一想到他可能会对晏紫不利,完颜非便有点心神不宁了。
“我承认,我是动心了,但他,还不足以左右我。”
“那,如果我用他的命跟你换呢?”
晏紫的命!一想到那个温润的少年,那个会在身下娇媚的叫着自己的少年,从此便看不到了,完颜非便从心底感到一阵恶寒。
可,又如何说,母后……他会像你一般离开我么?
春色是最明白他们两个之间错综复杂关系的人,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他们互相折磨,就像皇后曾经告诉她的,“我只要非儿幸福。”,而现在,公子无疑是能给主子幸福的人。
当初,为了让主子有活下去的勇气,灌输了太多仇恨的思想,当年的仇,早已经报了,不论是自己还是主子都该解脱了。
“主子,春色斗胆问一句,如果公子不在你身边,你得了这个皇位,你会开心吗?”
如果没有晏紫,自己会开心吗?
没有晏紫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的这个问题;
晏紫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只希望他眼里、心里都是自己,他笑了,他和自己说话了,一整天心情就会变好,他和自己闹别扭,就会很懊恼,甚至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最初,只知道,有一个人能左右自己的情感是很危险的,而现在仔细想想,也许早在看到当时还是女装的他,便已经爱了吧。
轻轻的摇头,“爱了便是爱了,你为一个男人要争这天下,我为他放弃这个皇位。”
“你放心了吧。”完颜晟笑着,“皇兄那儿,我会处理的。至于你的晏紫,在那里。”指着身后的屏风,一干人等都知趣的走了出去。
因为太过紧张,晏紫的身体早已经瘫软下去,用力的搂住他,“这下你满意了吧。”
公元1123年,完颜晟即位,改元“天会”,是为金太宗。(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