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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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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无邪?”   
昏沉之间,突然被一声轻唤惊醒,短暂怔忡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一声呼唤,竟是来自翟向善。   
仅仅是一声轻柔的低唤,却令她的泪水涌得更凶,停不下来。   
无邪,无邪哪……   
她拼命捂住嘴,要自己不可以哭出声来,可是终究忍不住,最后小小地发出一声低泣。   
“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其后的一句,很轻很轻,她却听得分明。   
是安慰,也是承诺,带给她莫大的安心。   
于是,在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意愿的驱使下,她开口了,说得冲动,却又不失冷静,“翟向善,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次能全身而退,我陪你,好不好?”   
话音方落,便觉身下的人一个趔趄,身形摇晃不稳,勉强平衡之后,终于回过头来,瞪大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   
显而易见,她的话,威力不小啊。   
两两对视了许久,正当她怀疑他是不是已变身成木头之时,他突然说话了,嗓音干涩,带一丝勉强的镇定:“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如此简单直接,令他猝不及防,乱了心湖,防不胜防。   
“放心,我清醒得很。”梨花带雨的脸上逐渐泛起了笑意,“即便是糊涂了,我也不承认自己说的是傻话。”   
第22节:第五章 拘魂左使(4)     
“你还真是糊涂了。”翟向善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怪怪的,“若我早些时候成亲,怕是儿女,也有你这般大了吧。”   
“可你没有啊。”云无邪不理会他懊恼的表情,替他拭去额头的汗水,她笑得更加舒畅,“你年纪一大把了,反正也没什么其他姑娘会中意你这个老头子。我暂且委屈下嫁,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表面上镇定自若,天知道她的面皮已滚烫得灼热不已,怕是此时放一枚鸡蛋上去,也能煎熟了吧?也幸好,夜够黑,不至于将她的窘态完全曝光在翟向善面前。   
翟向善的双瞳深不可测,他沉默着,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云无邪等了一会儿,不免为他即将做出的选择有些心慌起来,“翟向善?”   
她可是第一次厚着脸皮求男人娶自己,不会这么没面子地被他拒绝吧?特别是在身受重创的情况下,更令人雪上加霜的。   
“无邪——”   
还好,他回话了。那短短的两个字,令她又面红耳赤心跳起来,屏住呼吸侧耳聆听他的回答。   
“你愿意放弃复仇吗?”   
云无邪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出这句话来。   
翟向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若你肯放弃复仇,我便许了你的要求,如何?”   
云无邪茫然地望着他——他这可是在与她谈条件?只不过,为何又是此等条件?   
她钟情翟向善,想要与他双宿双栖,共度一生。只是,要她放弃复仇,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若她没有复仇之念,便不会涉足江湖,更不会引来这么多麻烦而使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要她放弃复仇,等于要她放弃所受的种种伤害。如此一来,她经历的这般苦痛,岂不是白白挨了一遭?   
如此想,她咬唇,犹豫着,好与不好的字眼,在舌尖徘徊,却怎么也无法做出选择。   
翟向善的目光,就这么在她的犹豫之间黯淡下去,“你做不到。”   
言罢,他转过脸去,稍后,云无邪感觉自己的身子又在他的前行之中颠簸起来。   
再想了想,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有这么一个心愿,如果不能达成,我一辈子心不甘。若你不喜欢我以复仇为念,我答应你,待我重创了阎王,便一辈子不惹杀戮,如何?”   
这样的保证,是她的极限了。只愿他能了解,她对他的在乎,就算今后成了寻常妇人,也别无怨言。   
翟向善还是没有回头,“可我要的,只是你不去复仇。”   
见他如此固执,云无邪免不了气恼起来,低低吼出声来:“你费这么大心思阻挠,我看根本就是在找借口敷衍我吧?嘴上说不许我复仇,其实根本就是拿这个当挡箭牌,不想娶我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他想拒绝她,又怕伤了她的自尊,便绕了圈子找了托词,要她知难而退,不再对他纠缠。   
说什么保护她,骗人,骗人!   
一时怄气,胸口闷痛不已。她盯着翟向善的后脑勺,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才解气。   
一声很长很长的叹息,无奈之中还带了些许怜惜,倒令她不由得一愣,止不住怔忡起来。   
“无邪,你毕竟年轻,终究涉世未深。”   
什么呀,突然冒出这句话来,是仗着他真的比她大上不少,倚老卖老吗?   
“我阻止,并不是敷衍你,而是不想见你贸然寻死。”   
云无邪咬牙的动作停住,有些恍神,并不太了解他的言下之意。   
“你既不愿放弃,算了,我也不拦你。”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费力支起耳朵才能勉强听个明白,“反正,你做不到,我也无法做到哪……”   
等等,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想问,却突然困顿起来,仿佛瞌睡虫来袭,眼皮上下打架,即便用了十二分的意志力要自己不能睡去,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待背上的人逐渐安静下来,翟向善站住,蹲下身来,将沉沉睡去的云无邪偎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放在地上,又解开自己的外袍,掩住她的身子,而后,他起身,慢慢向前走出数步,再回头看了一眼云无邪,突然向上跃起,身形灵活,动作极快,只一瞬,便已蹿到高处枝头站定。   
他将自己隐藏于茂密的繁枝之后,悄悄拨开一处树枝,探头向远处张望。   
宁俞堂那一方灯火点点,显然人群聚集。他别开眼,望向另一方,山下,也有若隐若现的火光在林间穿梭。   
翟向善敛目,一向平和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他将手举到近旁的树干处,突然用力劈下,只见那树干如被刀砍斩断,齐刷刷地脱离,箭一般地飞了出去。   
翟向善侧耳,稍顷,但听一声闷响,再望去,那下方的火光开始有些散乱起来。见如此情形,他满意地笑了笑,飞身跃下,复又走到云无邪身边,俯身将她抱起,见她呼吸平稳,依然沉睡着,未被这短暂变故惊醒。   
他若有所思地凝望云无邪的睡颜,突然有些感慨起来,不知云氏有此后人,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第23节:第五章 拘魂左使(5)     
一道急遽黑影从他身侧掠过,立在对面矮枝上,一双鹰眼在黑暗重尤为显眼。   
翟向善伸手碰了碰那鹰喙,低声开口:“去吧。”   
那鹞鹰似听懂了他的话,展翅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向山下俯冲而去,并发出长长的嘶鸣。   
山下的火光更散了,三三两两的,纷纷追逐鹞鹰叫声而去。   
翟向善将云无邪向上托了托,悄声向相反的另一条小径而去。   
路有些难走,石砾乱枝遍布,害他一边摸索前行,一边还得提防偶尔冒出的横枝伤了怀中的云无邪。   
——我陪你,好不好?   
想来自己真是鬼迷心窍,竟还在反复回味她所说的这句话,而且,居然还乐在其中。   
云无邪啊,这个小妮子,到底扰乱了他多少心神?   
幽深的小径,仿佛一直走不出去似的,黑夜,所有动静景物,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忽地,翟向善停下步伐,屏息听周遭的动静。   
很安静,除了云无邪浅浅的呼吸,便是偶尔风掠枝叶的微响。   
可翟向善的脸色却沉了下去。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脚试着向后挪动了一两步,在缓缓动作之后,突然托着云无邪凌空跳起来——   
与此同时,两条碗口粗的黑色,高昂着蛇头从他原先站立之处窜直了身体,吐着鲜红的蛇信,那森森毒牙,距翟向善在空中横劈的双腿,不过只有一寸的距离!   
但见翟向善在空中踢腿,脚尖顺势踩着蛇背,整个人,猛然落下,在落地之时,不偏不斜地,刚巧踩在两条黑蛇的三寸处。   
黑蛇在地面痛苦扭身,间或昂着蛇头咝咝作响,还妄想再攻击翟向善。   
翟向善面无表情,扭脚,但听喀嚓两声,那两条黑蛇如被巨石碾过,蛇首模糊一片,还有蛇尾,还在勉强挣扎。   
脚尖一挑,将那不成行的猛物掷到树枝上左右摇晃,翟向善抬眼看了看周围,冷冷开口:“我还以为,蛇在苗疆是圣物,想不到,也不过是作为暗器伤人的毒物而已。”   
不多时,他对面不远处的一簇树叶攒动,伴着与他语调不相上下的冰冷——   
“蛇是我族的守护神,也是利器,对付的,自然是与它庇护之民作对的人。”   
一人从后缓缓踱步而出,一支火把,同时照亮了来人的面庞。   
竟是幽月教的落金长老!   
周遭的树枝突然哗哗作响起来,听上去,那摩挲的声音竟带着几分诡异。   
落金的视线,从树枝上的蛇尸移到翟向善的脸上,“想当初,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翟向善盯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我还以为,你们会直奔宁俞堂。”   
“本来是。”落金哼了一声,“只不过你太欲盖弥彰,不过一只小小的鹞鹰,岂能瞒过本长老?”说到此处,她复又看向翟向善,从他的眉眼口鼻,一直观察到他抱着云无邪的那双枯瘦如干枝的手,“我自认幽月教与无间盟往日并无过节,何时劳你大驾——”她抬眼锁住翟向善的眼眸,“拘魂左使,你又为何处处阻挠本教擒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第24节:第六章 原来是你(1)     
第六章 原来是你   
空气有一刹那间的凝固,流窜在二人周遭的诡异气息愈加浓厚。   
落金上前一步,脚下的枯枝在她的踩踏下发出一声碎响。她的手,从斗篷中伸出,掌心向上,慢慢摊开五指,目光却是落在翟向善背负的云无邪的脸上。   
“左使,只要你将这丫头交与我,幽月教与无间盟之间自无瓜葛,大动干戈,毕竟不是你我所乐见。你说是吗?”   
翟向善盯着她那双火光映照下的手,久久不语。正当落金为他的沉默开始不耐之际,他突然说话了:“即便动了干戈,无间盟也不见得会低人一等。”   
闻言,落金脸色大变。翟向善如此明目张胆以轻蔑语气回敬,言下之意,明显根本不想交出云无邪。既不想交出云无邪,自是没有和解之意,换言之,他是执意要与幽月教为敌人。   
“好得很哪。”落金道。那个“好”字,根本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字眼。她缓缓收回手,重新隐于斗篷中,同时,将斗篷拉得更紧了些,冷声开口:“既然如此,我也不必与你客气了。”   
话音方落,她那火红的斗篷突然左右展开,拉得笔直,不知何处而来的大小毒蛇,快如闪电,齐齐冲向与她迎面向而立的翟向善。   
翟向善迎立未动。他冷眼望着面色不善的落金,似乎并未看到漫天而来的危机。   
当那为首的头蛇冲逼他的面部,昂首准备咬向他之时,电光火石之间,本是托负云无邪的手不知何时腾出,急速捏住蛇头,那凶狠的毒蛇无故被袭,巨大的压力之下,被逼敛合乐双颌。   
只一瞬,翟向善已将蛇头调转,权当马鞭使用,回击四周的其余毒蛇。   
被这粗壮的头蛇袭击,转瞬间,周围已有不少蛇尸。翟向善几个转身,轻而易举地从余下的蛇众包围中突袭成功,已然落在落金身前,手拽那条头蛇,将蛇头对准了她。   
落金察觉不妙,当下拉起斗篷掩住自己面部,即刻向后退出数步。   
几乎是同时,一股毒液从蛇颌喷出,尽数喷吐在斗篷之上。而吐尽毒液的毒蛇未被翟向善善待,被捏碎了的蛇首,便扔进那一堆蛇尸当中。   
落金扯下斗篷弃于一旁,见翟向善挥掌欲向她击来,她迅速踏上近旁的树干,几步蹿上树梢,未及站定,拾起苗裙,向追赶而至的翟向善挥去。   
一股若有似无的奇异香味窜入口鼻间,翟向善心知有异,连忙闭气,却依旧感觉开始胸闷。料想自己大概中了落金的暗招,他暂且放弃对她的追赶,跃下枝头站定,暗自运气,血脉并无异常。   
“左使。”翟向善循声望去,但见落金揽裙倚于树上,居高临下地望他,盛气凌人之势不减,“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   
翟向善也不对她多加理会,把了云无邪的脉,平稳无异,令他放下心来。抬眼再望了望落金,他懒得说话,径直踢开挡在面前的蛇尸。   
“你!”翟向善目中无人的表现令落金更加气恼,偏偏又奈何他不得,音量不由得提高了数倍。   
翟向善皱了皱眉头,终是回头看那气急交加之人,淡淡抛出一句:“长老,我也劝你一句,今后的暗器还是多些花样,仅是这些蛇,我对付起来,也甚觉乏味。”   
言罢,他当没看见落金黑得可与这夜色媲美的面色,转身便准备离开。   
就在那一当口,他突然感觉一股气息向自己肩后逼近,他当即拧身,单手击向偷袭者。   
待手触到软质的面料。危险的信号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才意识不对,但已是不及,身后托负之人似被什么牵引,赫然从自己肩上脱离。   
翟向善盯着手中所擒之物,竟是落金之前丢弃的斗篷。他旋了身,抬头望去,但见落金扶了云无邪立于枝头高处,笑得好生得意。   
翟向善的脸上有恼意浮现。   
“不知这次的暗器,左使是否还满意?”   
翟向善沉声道:“把她还给我!”   
“难为左使你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说话。”落金哼了一声,有些看不惯翟向善此刻还保持一副不惊不惧的模样,语气骤然狠了起来,“你当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翟向善眯缝了眼,目光冷凝,“长老,我劝你凡事还是三思而后行才好。”   
落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在苗疆地域,尽是我幽月教范围。我落金做什么事,还需瞻前顾后吗?单不说你,那华天凌,即便是什么合西盟盟主,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条小虫,一根手指,便能捏死。”说到此,她望了一眼仍在昏睡的云无邪,“你要她,那好啊,我给你便是。不过,要看你要不要得起了。”   
她的话外之音,阴毒之意甚重,翟向善料她必不安好心,正要出手相搏,却见她扬手,用足了十分的气力,竟将云无邪抛掷出余丈之外。   
翟向善心一紧,见云无邪身形渐远,他硬生生地调转了自己的身势,追向抛落的方向。行进中,密密的尖细小枝不时刻在他的脸和手上,他也顾不得许多,一心只想及时追上云无邪。   
不多时,但见云无邪身形开始下落,而那一方,是陡坡崖壁,想来落金是早已算好,存心不留云无邪的活路。   
如此想,翟向善气息愈加不稳。他眼望天,脚下不停,见云无邪即将接触那方斜坡,情急之下,他大吼一声,拼了力气跃上前去,赶在他落地之前及时接住了她,顺势将她揽入自己怀中,随后紧紧压住她的身子。   
随即,便感觉自己已身不由己,从一片嶙峋的地面不断滚落下去。   
旋转的势头太猛,所幸,翟向善的意识还保持比较清醒。他的手臂在云无邪身后交叉,下意识地将她护住。感受身下的凸起不时地磕疼了身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也火辣辣地生疼。   
勉强睁了眼,在高速转动中忍住头晕目眩,依靠模糊的势力辨别周遭的景物,试图能找到攀附之物,缓解和停止下坠之势。   
恍惚间,似乎看到身边一闪而过的一条黑长蜿蜒的东西,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地便伸手去抓。   
冲力与阻力互相抗衡,翟向善只感觉手心一阵剧烈的疼痛,似是皮肉翻裂。他咬牙坚持,死不松手,慢慢的,旋转的势头缓和下来,再被拉出长长一段距离之后,他觉得胸腹间有被撞击的疼痛,整个人,带着云无邪,突然停了下来。   
这才顾及去看周遭的情形。在发现自己不过是抓住了崖边一块凸起的黑岩之时,翟向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那翻滚下来的那条长长斜坡,再到此刻命悬一线的黑岩,而后望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渊谷,最后想到云无邪,忙低头瞧此刻还被自己单臂揽在怀中的云无邪——   
一双眼,正直直地望着他。   
翟向善愣住,不曾想云无邪她,居然是醒着的。   
“你——”翟向善张了张嘴,本想问什么,却觉得有什么堵在喉间,令他难以成言。     
第25节:第六章 原来是你(2)     
沉默中,倒是云无邪先开口了:“若想让我昏睡到底,着实该多加些药量。莫要忘了我是什么出身,至少,不会如普通人睡得那么久。”   
几句话,算是解了他的惑。   
翟向善的表情,看上去颇为懊恼,“你究竟听到了多少?”   
明知这样着实可笑。他们此刻生死难料,单是那只伤痕累累的独臂,也不知还能承受二人之重量多久,况且目前的处境,依他伤痛之躯,再加云无邪伤势未愈,若无外人出手相救,断无可能自行爬上去。所以,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担忧他们的处境问题,而不是耿耿于怀地去追问云无邪她究竟得知了多少。   
可偏偏,他控制不了自己,因着她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堵得慌。   
“不该听的,什么都没听见;但该听的,倒是一字未漏。”云无邪幽幽地叹息,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愤怒。她只是若有所思地以目光梭巡他的脸,在看得他自己心里都没底的时候,径直抬手,以袖拭去他脸上被磕绊出的血痕。   
偏偏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令她身子一滑,自他怀中又下落了几分,惊得翟向善冷汗一把,将她更揽紧了数分,五指还牢牢扣紧她的左臂,同时,另一只手,将那黑岩抓得更紧。   
或许是手臂上传来的痛楚令云无邪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她笑了笑,仍是仰面看他,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以前一直认为,既被封为拘魂使者,定是名恶人恶心更恶,且五大三粗一脸蛮相,不想居然是这么一个为善之名。翟向善,你瘦骨嶙峋,一脸饥民相,不会是常常被阎王禁食吧?”   
玩笑般的语气,却令他莫名地心酸起来,没来由地开始烦躁,他狠狠瞪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   
“不说说,怕是以后没机会了。”云无邪埋首在他腰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让他好生不舒服。偏她说上了瘾,喃喃的,还有下文,“你不觉得,我本身就是一个大笑话吗?”   
他自是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却不想接话解释。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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