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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笑-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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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珊,殷阑珊……   
我反复默念,直到烂熟于心。   
直到一切再度平静下来,我才缓步走到门边,俯身拾起阑珊临走时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锦袋,紫色的缎面,料子柔软细致,翻转过来,背面,以绣线纹刺着“阑珊”二字。   
我握紧了锦袋,将它贴近胸口,低头轻嗅,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正是这样的气息,催生了我心底一粒不知名的种子慢慢发芽。   
正是这粒种子,在今后的日子,由一颗小苗,逐渐长大,盘根错节,逐渐占据了我整个心房,再也容不下其他。   
阑珊说,我是她买下的相公,那她便是我的妻。   
她走,我便在这里等她,我相信,她一定还会回来找我。   
又是一年的女儿节,豆荚坠满了枝头,有好多掉落下来,噼啪之后散开,滚落出红豆。   
我俯身拾起,圆圆的豆粒在我掌心滚来滚去,红得耀眼,好生可爱。   
周遭有众多的女子在采撷,脸上挂满了羞怯的笑意,兴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吧。   
我望着她们,诚心地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   
“逐月!”   
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随后,是急碎凌乱的脚步声过来。   
一双手,由后紧紧抱住了我,很紧,很紧……   
我笑了。   
阑珊……   
我思念她,等待她,所幸,八年的时光,我没有白等。   
这已不是我的奢望。   
阑珊她,终于回家了。   
—本书完—   
第81节:楔子 我与哥哥     
卷三错变飞云诀   
楔子 我与哥哥   
她们说我是个痴儿。   
这是我无意中偷听来的。   
那日我在竹林玩耍,觉得累了,便在林间小憩了一会儿。平日里,我的睡眠是极好的,可不知为何,那个时候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可就是无法安然入睡。   
反复几次,觉得有些不好玩了,我正想睁眼叫她们过来陪我,无意间,却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呵呵,我干脆就假装睡着,等她们走近了,再突然跳起来吓她们一跳,一定很好玩。   
有什么东西轻轻覆盖上了我的身子,暖暖的,细细的软毛磨蹭着我的脸,舒服得令人想要叹息。   
“你轻点,别吵醒了她。”   
“怎么会?你看她睡得这么熟呢。”   
我依旧假装浅浅呼吸,等待时机来惊吓她们。   
却有人叹起气来。   
“明明生得这么清丽雅然,可偏偏却是个痴儿,真是可惜。”   
痴儿?   
什么是痴儿——我微微蹙眉,有些困惑。   
“你!”小小的声音咋呼,即使惊惧,却还是压抑了许多,应该是怕吵醒我吧,“小声些,也不怕这番话叫人听了向主子告密去?”   
于是便没有人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周遭重新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风轻轻拂动着竹叶,沙沙地响着。   
总之,我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们的话,我不懂,但我可以问哥哥。   
顺着浅霞溪一路小跑,远远的,看到黑岩下哥哥的身影。   
我停下,笑起来,因为我知道哥哥一定会看见我。   
果然,下一刻,哥哥便已站立在我面前了。   
“错儿……”哥哥疼爱地摸了摸我的脸,“这个时候,你不是都在午睡吗?”   
“我睡不着。”我回答哥哥,心中的问题浮了上来,“哥哥,什么叫痴儿?”   
哥哥笑了。   
“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我撒娇,拉着他的手摇晃。   
“竟有人告诉你这些……”哥哥的手仍在我的脸上划圈圈,将我因奔跑而垂落的发重新拨回耳后,“错儿,我告诉你,所谓痴儿,就是很开心很高兴的意思,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   
我心喜,用力地向哥哥点了点头。   
等我回去的时候,有一行陌生的人出现在我的竹林。   
据说是哥哥重新为我选的婢女。   
可是以前的那些呢?她们又去伺候谁了呢?   
我奇怪,于是问新来的人,她们却缄口不言。   
她们都手脚伶俐,对我,也是毕恭毕敬。可我看得出来,在我面前,她们不太爱说话的。   
“以前的那些吗?哦,我送她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哥哥如是回答我。   
我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既然是哥哥的安排,那必定是有道理的。   
哥哥曾对我说过,无论我身在何时何地,他都会关心挂念,都会疼惜。只要有他在,我便永远都不会感觉孤单寂寞,哪怕有一日他先我而去,他的魂,都会在我的身边守护。   
我也不太明白他的话,但在这世上,哥哥是我最依赖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相信哥哥,他永远都不会骗我。   
第82节:第一章 留下她(1)     
第一章 留下她   
火光,冲天的火光。   
比落霞还要壮丽,比海水还要惊骇,无间岛的上空,硬生生地红了半边天。   
冷硬的石室中,躺着一名少年,整张脸,被绷缠起来,只露出了一双紧闭的眼。   
裹脸的绷带,由下渗出的黄黑脓血早已将其浸染得辨不清本来的颜色。   
人声鼎沸,喧嚣不已,厮杀吼叫,利器相撞刺耳,夹杂了阵阵的哀嚎求救,转瞬却又消失不见。   
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手指动了动,碰了碰坐在床头正在拧帕的少女。   
“段大哥,你醒了?”少女转过头来,见他醒来,拿了巾帕为他拭手。   
“外面——”少年想要开口,喉头却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来,不由自主地以手捂住了喉咙。   
少女的表情有些难过,“燕师叔说当日你在大叫的时候毒液入了喉咙,嗓子受了损伤——啊,其实也不要紧的,不会影响说话。”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偏头望向石门的方向,眼神有些疑惑。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指门外。   
少女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问为何外面会那么吵?”   
少年点了点头。   
“别担心。”少女握了握他的手,“毒王被阎王赐死,今日师父师叔带了六道道主前去云家,听说云叔——不,是云杨他,已畏罪自尽,而云家众人,负隅顽抗的就地格杀,其他的人,已尽数被带至阎罗殿了。”毒王,云杨,云家人……   
少年的眼瞳深黑了下去,似有火苗在眼底燃烧。   
他抬手,想要摸自己的脸,却没有碰到肌肤,只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绷带,压着了溃烂的面部,顿时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一幕永生难忘的惨景重又在眼前浮现——     
“啊!”他凄厉地叫起来,猛地跳起来,挥开少女的手,箭步朝门外飞奔而去。   
阎罗殿,阴森幽暗,为数不多的火把照出微弱的光线,使里面每个人看上去都半明半暗,很是诡异。   
血腥的味道,充斥周围,被生擒而来的云家人瑟瑟地跪满一地,惊恐地望着前面被抓到阎王身前的一名族人。   
“我再问一遍——”阎王瞥了一眼那伏地的人,“云柳、还有云杨的儿子躲在哪儿?”   
那人只是拼命地磕头,泪水蓄满了眼眶,“我不知道……阎王,饶命,饶命啊!”   
“饶命?”阎王冷笑一声,从旁伸出手去。   
身后有人立即递上一把剑,剑锋泛着冷冷的寒光。   
阎王缓缓地将剑尖抵住了那人的胸口,“云杨既有胆加害步飞,他以为他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哼,我要他全族抵命,尸骨无存!”   
言罢,他手狠狠一推!   
长剑贯穿胸口,血柱喷洒,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临死前的惊叫,便已魂断。   
云家人都在发抖发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云杨犯下大错,连累九族。阎王盛怒之下,他们必定只剩下死路一条,今日这阎罗殿,便是断头台了。   
“小小姐,别怕,别怕……”人群中央,一名妇人紧紧抱住怀中约莫五岁的女孩,强压心底的巨大恐惧,不断柔声哄慰。   
女孩拽着妇人的衣襟,一个劲地往她的腋下钻,只是一个劲地追问:“哥哥,我要哥哥……”   
妇人吓得脸色发白,用力捂住她的嘴,“小小姐,别闹了,小声一点。”   
女孩的声音在她指间含混不清。   
“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阎王显然已经不耐烦起来,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那脚步声,听得云家人胆战心惊。   
“告诉我他们的下落。”阎王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会让你们死得体面一点,不至于支离破碎。”   
有人跳了起来,一边踉跄朝殿门外奔去,一边惊惶失措地喊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无数的箭矢齐齐朝他射发,他甚至没有逃到十步的距离,就已成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巨大马蜂窝。   
“看来你们真当我是说着玩了。”阎王皱眉,“算了,我也累了。”   
他转身,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   
简单的动作,却成了云家人的催命符。   
周遭的黑衣鬼卫得令,即刻冲上前去,拔剑挥斩,无情杀戮。   
惨叫,呻吟,断头、残肢,血流成河。   
殿门突然由外被推开!   
——这等时刻,谁人竟敢来打搅?!   
阎王不悦地转过身来,见立在殿门外的少年,他愣了一下,而后笑容展现,“步飞,你来得正好。”   
那是堪称慈父的笑容,比起方才漠视人命的残忍,天壤之别。   
踩着遍布的鲜血大踏步走过去,阎王拉过段步飞,要他面视眼前的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拍了怕他的肩,语气轻快:“看见了吗?爹正在为你报仇呢。”   
段步飞望着眼前横七竖八不成人形的云家众人,眼底升起一丝残忍的快意。   
“来!”阎王拿过旁边一名鬼卫的佩刀,递给段步飞,“怎么解恨,这里任由你发泄。”   
爱子心切,护子心强,足以令任何一名父亲成为魔鬼。   
有的人还没有死,他们奄奄一息,却还在苟延残喘。   
段步飞接过刀来,缓缓上前,游走在一段尸首之中。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低头,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放过我,求求你……”   
他不语,眼也不眨地挥斩下去,又快又准,雪亮的刀刃,映照出脚下一双绝望的眼。   
一颗头颅,碌碌地滚到一旁。   
他的视线,随之到了一具趴俯的女尸。   
很奇怪的姿势,四肢蜷曲,似乎在竭力保护着什么。   
正在想,女尸的背突然向上拱了拱。   
他大步走上前,拎着女尸的背,用力提起来——   
果不其然,下面还躲着一个小女孩,浑身浴血,瞪着一双大眼,死命地看着持刀的他。   
她看起来好小,也许还没有阑珊大……   
第83节:第一章 留下她(2)     
一个闪念突然升起。   
随后,他又笑自己心软——她是云家人啊,是谁害他成了这副模样?   
于是,举起刀来,准备劈下,了结她的性命。   
“哥哥……”   
他愣了一下,盯着那小女孩,手中动作一顿。   
她,是在叫他吗?   
“哥哥!”   
小女孩望着他,这一次,叫声更大,足以令所有的人听见。   
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正在无措间,小女孩已扑上前来狠狠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   
“这里的人都好凶好狠,他们欺负我,哥哥,我不要待在这儿,我怕,我好害怕……”   
小小的身躯在他怀中哆嗦,仿佛将他当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已是哭哑了的嗓音断断续续,却仍是执着地在诉说自己的遭遇。   
她,将他当作了亲人。   
那一刻,他的心,蓦然轻颤。   
身后传来低微的声响,他乍然回神,回过身来,迅速将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后,举刀挡住了朝女孩而去的啸啸掌风!   
“少主!”不料想他竟会庇护,燕子殊惊讶地收掌,回头又望了一眼脸色不甚好看的阎王。   
“步飞,你这是做什么?”阎王斥责。   
段步飞看向自己的父亲,小女孩在背后死死握住他的手。   
他突然跪下。   
阎罗殿瞬间安静下来。   
喉咙还是在疼,疼得连吞咽口水都很困难,饶是如此,他还是坚持着开口了:“爹,我、要、她。”   
这句话,由粗嘎难听的嗓音说出来,刺耳尖锐,却又简短而坚决。   
殿外,急匆匆追了来的少女驻足在门外。   
“不行!”阎王断然拒绝。   
“我、要、留、下、她。”他再次艰难地说,一字一顿,带着异乎寻常的执拗。   
阎王道:“步飞,你中邪了吗?她是云家后人,斩草不除根,你在养虎为患!”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看你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阎王怒了,吩咐左右,“杀了那孩子!”   
“爹!”段步飞突然高叫,拔高的怪异嗓音令自己都不堪忍受。他握紧手中的刀,眼底闪着寒光,“你姑且试试!”   
明摆着一副宁愿争得鱼死网破的样子。   
父子对峙,剑拔弩张。     
“阎王——”左天释悄悄在阎王身后开口,“少主这倔强的脾性与你如出一辙,若要硬来,恐怕适得其反。我看当下局面,不如暂且缓和,慢慢与少主说去,再定夺不迟。”   
阎王想了想,无奈地摇了摇头,当是默认。   
见阎王退让,段步飞也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喉间一阵甜腻,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糟了。”燕子殊说着,就要来查他伤势,“定是方才嘶吼厉害了。”   
段步飞拦住他的手,“燕叔,我——没事。”   
“叫你别说话了。”燕子殊责怪地看他,“再多说,只怕伤口裂得更开,你不想复原了?”   
段步飞笑了笑,不语了。   
衣摆被人轻轻牵动了一下,他回头朝下看,见亦步亦趋跟随他的她。   
情不自禁地,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血迹,露出她的本来面目。而她,则对他露出一张甜甜的笑脸——“哥哥,你真好。”   
天真且依赖,只是那一眼,他便记住了一辈子。   
五天五夜,她在昏睡,间或迷糊地醒来吃一丁点儿的流食,随后,再次沉沉睡去。   
段步飞望着沉睡中的小女孩。   
苍白的脸,苍白的唇,若不是她还有浅浅的呼吸,几乎算得上是个死人了。   
“你不是说她没有受伤吗?”他回头问身后的燕子殊,“为何过了这么久还不见苏醒?”   
“小孩子,心性不全,受到惊吓陷入昏厥,没什么奇怪。”燕子殊耸耸肩,“过来,我给你上药。”   
段步飞顺从地走了过去,在燕子殊面前坐下。   
他低眼,望搁在桌上的铜盆,内中的水影浅浅,映出了自己此刻的容颜。   
绷带已在两天前便揭去了,皮肉恢复得差不多,可惜却再也回不到过往。   
他忍不住抬手摸那纵横于面颊间深浅不一的凸出狰狞疤痕。   
想当日揭开绷带第一眼看见自己的脸,他当是见了鬼,还好,现在至少可以对它坦然处之了。   
“少主……”燕子殊轻唤,不着痕迹地移开铜盆。   
段步飞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我没事,燕叔,你当我会受不了吗?”   
“少用嗓子。”燕子殊再次慎重提醒他,一边小心地将药膏均匀涂抹到他的脸上,一边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他没有表现出半分颓唐或激愤,只是兀自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已很好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受到毁容毁声的打击,段步飞还能做到声色自若,已属不易了。   
至于云杨——燕子殊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她会活下来吧?”很沉很钝的腔调,说不出的怪异。     
第84节:第一章 留下她(3)     
燕子殊无可奈何地瞪了一眼段步飞——他真当自己的话是耳边风了。   
“燕叔……”   
“好吧好吧。”燕子殊投降,“不过这个你燕叔我是真的不知道,毕竟我不是正宗大夫。”   
段步飞的视线飘忽向那方沉睡之人。   
“但依我之见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眼下看来,云氏一族就她一个在你的庇护之下活了下来,应该是非常非常非常之幸运的。”燕子殊顿了顿,拍拍段步飞的肩膀,“别太跟你爹计较,他也是为你好。”   
他何尝不知道爹爹是为他好?否则怎会大动干戈铲平云氏一族?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燕子殊吩咐,“有什么事,吩咐阑珊来找我跟你左叔就行了。”   
“好。”段步飞目送他走出门外,这才站起身来,慢慢踱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凝视那个姑且可以算是自己救回来的小女孩。   
为什么不杀她?   
他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确切的答案。   
唯一能够解释的,或许是她那一声毫无预兆的“哥哥”吧。   
那么依恋依赖,全然信任。   
她怎么能在生死之间做到?   
若是做假,未免太真了些,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城府也过于太深。   
若是真的,那么她,又把他当作了谁呢?   
心思辗转之间,见她翻了个身,侧躺的身子翻转过来,踢开了大半的被子。   
他摇头,俯身下去,正要将滑下去的被子提上去,却不意发觉她赫然睁大直直盯着他的眼。   
她醒了!   
“你——”段步飞方开口说了一个字,突然记起自己此刻可憎的面目,他猛地抽回手捂住自己的脸,慌忙背转过身去。   
这张脸,已被毁得面目全非,可想而知将来会惊骇多少人。   
他没被自己吓住,却担心吓住了她。   
“哥哥……”一双柔柔的小手绕过他的脖子,身后,贴着一副弱小的身躯,“你不想看我,是讨厌我了吗?”   
语调中犹带着哭腔。   
段步飞惊讶了。   
她以为他避开她是讨厌她?   
拉下那双手,他迟疑地回过头来,见小女孩鼻头红红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哥哥,我做错了什么吗?”她与阑珊不一样呢,阑珊从来都不会哭,至少,不会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地哭。   
“没有。”见她伤心的模样,他心底隐约有些不舒服起来,笨拙地伸手为擦去眼泪,坐下来,见她还在抽泣,想了想,将她抱了起来,拍着后背为她顺气。   
大约记得左叔当年带着阑珊回来,也是这般哄慰的。   
小女孩缩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她终于不再哭了,段步飞也松了一口气。他低头想要瞧瞧她怎么样了,却见她还是睁着大大的眼望着自己。   
“你不怕吗?”他指自己的脸。   
“怕?”小女孩的表情有些困惑,“你是哥哥呀,我为什么要怕?”   
看来对于这个认知,她是咬定了不会松口了。   
那好,他换个问题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女孩说了一个字,停下来,想了想,又咬唇,露出懊丧的模样,使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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