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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条红怕事态扩大,先找乔保森个别谈话,那时节乔已在任上了班,与满的办公室十分接近,通话一拨,乔便过来。满反正认为乔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他通奸的事绝对不加怀疑,见了面就质问道:“姨爷,你就认了吧。认了后我再替你通融,运作。”
乔保森死活不肯承认,只说:“冤枉。”
满条红说:“无风不起浪。如今手里掌权的主不吃腥就有点不太正常了。你不听人说:老婆基本不用,工资基本不动。姨爷,我们这么烂熟的几个人,你未必跟我耍花枪?”
乔保森说:“金桂几乎文盲,不可能写检举信——肯定有人嫁祸……红伢子,你们可不能被烟雾子迷糊了眼。”
说完,乔保森扑咚跪下,膝行爬到坐在沙发里的满条红跟前,两只手攥着女人两只手,哭丧了脸道:“红伢子,这回姨爷真冤枉呀。”
女人听他这么说,看他样子也不是装的,心下一半觉得这事蹊跷,就劝道:“你最好去跟金桂合计合计。”
乔保森叹气道:“合计个卵,没有就没有。”
满条红噗哧笑了:“要金桂亲口说没有才行嘛。”
乔保森如梦初醒,捂脑门道:“哎,羊肉吃不到,反惹了一身骚。”
当天下午,乔保森给场办打了电话,叫金桂尽快下山来,并告诉她自个儿在县城菜市场乳猪店等她。金桂问他怎么回事,乔保森说:“到边报你。”那语气不容商量。
下午四、五点钟光景,金桂风尘仆仆赶到乳猪店,进门时乔保森隔几个墙拐瞻到了她,心里非常热乎。原来这女人又穿着那夜猩红羽绒衣,当时一窗夕阳,绯红的脸腮与这衣裳这背景浑然天成,扎痛人眼呐。乔保森向她招手:“这里。”
女人见屏风后面滚出一球谢顶的脑瓜,看清是乔保森便拐了进来,下坐。俩人中间隔一张溜圆的短腿火锅桌,桌子中央抠去一个小圆洞,用于放炉子炖火锅。女人来时可能急促,头额泌了层细汗,乔保森也不知道从衣口袋几时摸出一张餐巾纸递送她,说:“揩揩汗,看你急成这样,我也是没办法了,俺们现在同船共济。”
金桂睃乔保森一眼,破竹一般快当道:“你就直说,行么。”
乔保森说:“有人以你的名义告我强奸你。”
乔保森正要细叙,一名十五六岁的女服务员端来一锅乳猪肉,懵懂地道:“开火点火,谁带打火机呢。”
乔保森烦燥道:“小妹妹,叫你老板换个僻静包厢,配空调的,老子任出钱就是。”
俩人便换了间包厢。乔便一五一十将告状始末告诉金桂。
金桂迷糊半天,方吞吐一句:“怕是符刍荛这狗日的使坏吧。”
乔保森问道:“他那夜睡客房了么?”
金桂说:“我是第二天早上去的客房。当夜我回家,一概不知。”
乔保森干笑道:“金桂你不必再考虑了。准是这卵人怕你男人当场长才捣的鬼。前不久我去州局提举你男人。他得了口风,所以这么做,可谓一石二鸟。”
金桂的脸像烙铁般发烧。乔保森劝她定心下来吃饭,又问她歹不歹酒,金桂说:“歹啥,我没胃口,要歹你自个儿消遣。”
金桂像负气似地离开乳猪店。乔保森肚子虽饿,却没了消受的兴趣。跟老板结了帐,要一个塑料袋子,将满锅子乳猪掼进袋中提上手,一古脑儿弃于路边垃圾池内。
没几天,满条红撇去其它人,专程陪那名州纪委女特派,带了辆宝石蓝红旗轿车,迤逦驶向国营军停界林场场部,预备调查场部食堂雇请临时工金桂,把具体问题搞清楚。其一,搞清该案定性问题,即是不是存在性关系——如果存在,那么乔保森是否存在力逼利诱成份。若有,至少可以认定乔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条流氓罪一款,案子朝司法程序转轨;其二,俩人不存在性关系或性交易,一切迎刃而解,当然这还须取决金桂的态度。而自始至终,满条红盘算着:只要金桂否认,乔保森压根儿没事。当然,话不能讲死,倘若金桂一口咬定乔所作所为,满条红顶多以生活作风腐败为由给其定性,如今当官的只要不牵扯经济腐败,凡事好通融易消化。
上山这天是礼拜天,欧阳松带儿子又下山看医生诊病去了,留金桂一个人在门外水笼头底洗衣服。她洗得很投入很忘我,周边的山林仿佛泡在自来水永不歇息的喧闹中,与此同时,山林愈增了一分静谧。
满条红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金桂眨了眨眼皮,慢慢地关了水笼头,两只手在围裙里搓干净,领二位女同志进了堂屋,各人就现摆的靠椅坐下。满条红问她家庭情况,女特派用一个本子记录。开始切题时,金桂一把鼻涕一泡泪道:“有人挨千刀万剐的害老子名声。我实话告诉你们,我跟乔主任没有任何丑事,你们莫问,问了这五月天也会扫雪来的哦!我没喝过一滴墨水,但贞节烈女的榜样也晓得三四,自古偷人的妇鞭挞的驴,这道理我还懂得,我和我男人是芭蕉树一条心。不用我坦白,肯定是人家陷害乔主任。”
满条红与女特派相互看了看对方,都不作声。金桂眼珠子骨碌飞转,趁势道:“我怀疑符刍荛在捣蛋。你们真正应调查、该治的人是他。有一次符刍荛醉酒想占我便宜,他霸蛮,幸亏喝醉了,不然我要变成他的下饭菜罗,流氓。”
女特派认真说:“请你好生回忆,符刍荛当时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那一天是多少号,天气情况怎样,是白天还是黑夜,你怎么晓得符刍荛喝了酒……”
“我记不清太多,反正夜里黑,九点钟十点钟样子,我讲的都是实话,称肉问提手,杀猪找屠夫,我讲假话上天会雷劈我的,我怎么敢呢”金桂瞎编一堆废话,意欲蒙混。
女特派记不下去了,盯着满条红不说话,大有进退维谷意味。满条红便说:“今天就这样吧。就让她按手印算了。”
女特派很顺从满书记意见,问金桂会不会签自己名字,金桂摇头表示不会,女特派就请满书记代笔签“金桂”二字,拿出公文包中的油印,翻开盖子让金桂按一戳拇指印于她名字上。
临走时,金桂叮嘱她们:“你们莫好,好出叶子,会把清白的根说坏。”
满条红和女特派被惹笑了,满条红说:“不会的,那个你放心。”
女特派意犹未尽,补充道:“看阿姐模样,哪里像不三不四的女人,身正不用怕影子歪,这件小事我们绝对捂得住盖子。你要名声;我们乔副主任是国家干部,共产党员,身兼副处级别,他更要名声!我们搞纪监的,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我们对接手的来信来访,一律严肃查处,严格保密,阿姐你可能太多心了。”
这款缎绸般的温言良语好像蜜糖灌顶,金桂不傻,也知道满与乔的关系非同寻常,当时一碰见满条红来到场部,那会儿心里便存了底,存了底才敢中伤符副场长,以期将计就计,达到以牙还牙目的。
时间说明了一切,金桂的判断精确异常。雄壮的太阳稳稳移向武陵县人民代表大会,副主任一职非乔保森莫属,而且固若金汤。满条红私下对他保证:“保险无虞,我们纪委干部不是群众说的‘鸡奸干部’,俺们都领党的薪水,手心手背能搞阶级斗争那套么?”
乔保森泥菩萨总算过了河,但林场的斗争似乎永无止境。金桂诬告符刍荛被公然好了出去。符不是省油的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点了火就扇阴风扇猛些,和盘托出金桂与乔保森那夜未遂场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麻烦被符刍荛折腾大了,欧阳松知道后如五雷轰耳,劈面纠着金桂查询。
“你给老子讲清楚……”
“我说没有事,信不信你自个儿去跟乔保森问问”女人得理不饶。
欧阳松经不起这顶“绿帽子”盖来的羞侮,即或莫须有,面对场里是非汹涌,他三十六计走为上,白天只来家里看看儿子雪涛,帮他煨中药治哮喘——这病必定是杀狗那天撂下的根。每到夜晚,他睡住客房,一天到晚也不愿与堂客搭腔,生活转瞬间从平静港湾逆退至风口浪尖。男人的冷漠比拳脚相向更令她难以忍受。女人唯有夜复夜地流泪,当初因自己的不慎生了无尽的悔,如今又因欧阳松的冷漠萌蘖无穷的恨来。既然他这么不信任我,我又得背肮脏的黑名,纵令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也无法洗刷我的冤屈;楚霸王垓下奈何,横竖好丑莫如应实这黑名堵堵场里人的口,也让欧阳同自己彻底决裂,一了百了。女人想得深,想得险。是啊,这样冰冷的日子谁熬得下去呢。
闹归闹,场长人选必须尘埃落定。符刍荛趁早走了几趟夜路,争取了时间,时间就是效益,州局党委暂时安排他主持场务工作。关于金桂到底跟他或乔某人,扑朔迷离,真伪难辨哇。不过依各自肚子里心思,大多数认为乔保森和金桂极有可能;且稍懂人情世故的,对乔的人品都略知一二。
代场长符刍荛与前任有一点相同:俩人都是行伍出身,屁也不懂林业经营管理。目前筚路蓝缕,他亟需一位理想人物帮他打点,首先得排除年龄上可与他相敌的欧阳。选来圈去,最后勾出北林大毕业生石柑。符所呈报的人事大概是这样的:免去欧阳松场办主任职务,而拟任副场长,主管林产业务,不再负责木材销售领域,而是着手森林改造,抓营林和森林保护;林木销售这块由拟任场办主任的石柑管理;符本人抓全盘,主要负责全场财务。新官上任三把火,符刍荛在一次全场大会上破天荒宣布三条铁律。第一,取消一年一度木炭配额制度;第二,禁止各工区职工搞非公有制经济林;第三,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在林区放养牲畜。此三条被林场职工戏为“新约法三章”。场职工工资低,劳保更属奢望,以前搞小资颇富进取意识,但自颁布这三条场规以来,他们除了怨言就只能保持沉默。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虽窝着一肚子火,谁也不敢当面锣对面鼓做出头鸟。对这种当了权就尅扣群众利益的执政者,群众认为他比乔保森还不如。乔是躲在山坳扬沙飞石,而符则站在山顶搞正面炮轰。
第三十八章 出轨
一个男人钻进死胡同而又不知不觉,这种状况直接导致彼此精神和肉体上双重痛苦。欧阳松与女人金桂就像两片疲倦的浪花,相互厌烦,充满了敌意,无端地猜忌。
一个暮春五月的傍晚,金桂正在家里做饭,儿子雪涛出去玩耍,欧阳松不曾下班从场部转来。这一天的晚晴可圈可点,远方焰火般的云霞熊燃于重山叠嶂,气势磅薄又让人浮想弋壁滩突如而至的千军万马;那些自早徂夜欢唱不歇的画眉一群一群穿梭树林,嘁喳嘁喳好不快活。金桂听着啾啁,心中漾些希冀,她记得今天是她男人生日,为此她特别允许儿子出门后可以晚一点回家,因为她必须着手办好几样菜肴。她知道他爱喝萝卜汤,还晓得他喜欢吃鲜活鲤鱼,她都一一置备了。她在厨房里忙乎,油烟子将那仅挂一盏五瓦灯泡的昏晦厨房薰得不可开交。她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为怕溅出唾沫毁掉劳动成果她又紧捂自己的口。她沉浸在往昔男人表扬她厨艺时的美好回忆中。同时今天,她更希望男人刻意批评她的饭菜。说白了,女人今天盼着跟欧阳松和好如初,她几乎一个月也没那种事了,她有点饥荒。
六点钟时,有人敲门。金桂看灶膛内火过旺,可能会焦锅子,于是退了些柴禾,乌着脸从厨房跑出来。门原本就开着,来者不是欧阳,而是新任场办主任石柑。他低着头,欲言又止,冲着她傻笑。她乐滋滋地说:“进来坐会儿吧。”
是啊,不久的将来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妹夫了。她听说金菊跟他好像——应该瓜熟蒂落了吧?许多人对她好道:“你妹子怀孕啦,你还蒙在鼓里。”
“嫂子”石柑依旧按老称呼叫金桂。
“么子事”金桂问道,心呢就像一个空空的瓶子。
“我……我打算跟菊结婚。”
石柑说时,由衣蔸掏出一团红纸包儿塞送金桂,又补充道:“这三千元彩礼钱,金菊说交给姐姐和欧副。”
金桂父亲早逝,留下她和一个比她小十来岁的妹妹,母亲在金桂十五岁的时候便改嫁跟人离开了故乡。在妹妹记忆长河中,金桂可以算名份上的姐姐事实上的母亲。之所以如此,当石柑表示不必拘泥传统婚俗,就扯个结婚证请几桌酒席了事时,金菊全然驳斥了他的愚昧做法,固执地要求他将彩礼恭恭敬敬呈送姐姐金桂。石柑因为纠纷赔偿存不了钱,而金菊说自个儿的钱必须置办嫁妆,所以那三千元是石柑从老家借取的,他没跟金菊提这件事。至于其它约定俗成的一系列程序,石柑并不随便表态,随金菊怎么就怎么,悉听遵便。更多的情况显示,金菊忙得不亦乐乎,看得出她愿意让人们感受她正在全身心地投入整个婚姻筹备过程,而她的新郎冷静得像块顽石。
金桂接钱也不数,收进裤蔸当中,问了问他们新居在哪里。石柑说:“在良家潭人民医院宿舍楼。”
金桂听他说得无奈,就不好继续这个话题。
“你在这儿歹饭吧,今天是你姐夫生日”金桂认真挽留。
“欧副还不回家么?”
“差不多了,要不你帮我喊他来,他恐怕连自己的生日都记忘了。国务院总理也没他忙,叫什么呀日理千机万机的,理得清那么多鸡么?有那么多鸡要理?可想在敷衍人的。”
石柑被逗乐了,说:“那我喊他快过生日回家,就说姐姐等不起,菜凉好久啦。”
石柑走了。金桂把堂屋收拾妥当,摆好饭桌,端上各种菜肴,等了半个小时,只听见咣当一声,儿子雪涛闯进屋里,嚷道:“妈,熟了么。”
雪涛选中饭桌大钵里一根鸡腿,用手扯起来便没命地啃,许是饿恼火了,一幅饕餮样子让他母亲觉得既好笑又讨厌。
“妈,你今天不在食堂办饭?”儿子边啃边说。
“今天是你爸生日”金桂嘴上这么敷衍,事实是自从符刍荛代了场长,她便自动辞工退约。
“你等等你爸”金桂给儿子盛了碗米饭。
“我等不起爸爸”雪涛说,要命似地扒饭。
就这样熬至夜深,欧阳松才从外面醉颤颤地回到家中。雪涛在一边写作业,金桂小心地问她男人:“歹饭了么。”
“我歹了”欧阳说,往里屋瞥了一眼,走到屋门口看儿子在灯下写来写去,感到几分欣慰。
“加点嘛,今天是你生日”女人仍在争取。
欧阳松朝女人身体放肆地打量。女人分明觉察些许异样光芒,也就不敢跟他说话了,自个儿取副碗筷,挟着冷凉的菜,囫囵扒了碗饭。歹完后,欧阳松便一个人在堂屋里发呆,抽着闷烟。一会儿,女人开启了电视机,声音并不很大,但他还是有意识地吼道:“声音小点。”
金桂机械地转过身去拧小声量,仿佛这种随时随地会爆发的呵斥造成她条件反射。电视机声音小得微乎其微,她认为应该没事了吧,继续收拾饭桌上的一切,心里空荡荡的,不是饥饿。
男人的火气一直在升温。
“怎么解释”男人拾起地下一粒不同品牌的香烟。
“刚才石柑来家里送三千块彩礼,他没跟你说吗?”
“你怎么能要他的钱!”
“你叫俺们用什么打发金菊。”
“俺们有钱,你莫小家子气。”
金桂的胸膛好像挨棍子捅破了,她对她妹子可以说仁至义尽,这点彩礼等于回偿当年的养育也丝毫不算过份。不知怎地,金桂委委屈屈诉道:“你也晓得心疼她呐,你莫把人当白痴。”
欧阳松什么都明白了,女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深深戳痛他的灵魂,还用得着跟她争辩下去吗?天地良心,自己也有资格去责苛她和别人那些流言蜚语么?他明显感到自己力不从心而且处于下风。
“我想我们离了婚倒不失为对双方负责”男人果敢地说。
“对儿子也算负责么”女人伤心地哀求。
男人不动声色,影子般默然离开了自己的家。女人倾刻间产生幻觉,一种大厦将塌的失落占据整个身心肺腑,十余年含辛茹苦支撑的这个家就让男人那句轻薄无情的毒言所毁灭。她于心不甘,泪便如奔腾的小溪流淌,然而除了痛苦,她一无所获。又是一个不眠夜,女人第二天清早形容憔悴,这个时候她的意志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来得迅猛而坚强。她的心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不可转移,她想报复她所至爱的男人,她要把她的贞操玷污给他看看,让他尝尝什么叫报复什么叫逼上梁山,做完了这些反常她便逃出武陵,四处漂泊,实在活不下去,干脆远嫁他方。她还年轻,又标致,这个资本足以增加她的自信心。她不会绝望的,更不愿向生活妥协——受令人无法蠡测的畸态心理驱使,女人离家出走了。她在一宿之中为乔保森奉献两次。女人的倔强几乎是在自虐。她明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仅因为对欧阳缺乏足够的信心,促使她接近疯狂。下意识地,她在渴求以一次彻底的背叛刺激苦闷的生活,刺激了也就算了,从此再自生自灭吧。或许是本能使然,她把行事地点移到郊外一所低档旅馆,店里的人不认识她,也不认识乔保森;这里所谓低档,就是不需每个来投宿的消费者出示身份证,这样做对彼此双方都有利。
乔很想亮灯,甚至瞑想自己该怎么样,比如开始的时候像只采雄的公鸡,然后向发情的公鹅发展,再变成一头土狗,然后……他简直处于神经错乱状态,而这时候女人强烈的主观意识表现出来:“把灯关了。”于是,这个如饥似渴的老鳏夫只好委曲求全。
房间的窗户是敞着的,从户外飘进过季栀子花的霉味儿。古历五月的天气到底燠热,两个人汗水淋漓。第一次完事之后,乔又固执地扯亮日光灯。
“叫你关着罢”女人像只惊悚的羊。
紧随女人意愿,灯熄了,夜静下来,女人在无声流泪,泪水仿佛自非常幽暗的地方浮上来,又恣肆开去,最后将这个男人的魂魄飘起来。
临了,乔就对她说:“你有什么要求尽量提出来。”
女人说:“我没有要求。”
乔说:“那就帮你妹子金菊弄到县人民医院。”
乔保森不是开玩笑,金菊很快调进武陵县人民医院。
当然,没有谁将金桂失踪与金菊上调县人民医院挂钩,再加以联想。官方的说法甚嚣尘上,大致解释金菊能够上调的原因是武陵县人民医院亟需一名学针炙的女护士,而金菊恰好是符合条件的唯一对象。
尽管新居从乡卫生院升格到县人民医院,可石柑的心情却并不因此为如此戏剧性的情节所改变,总阴阴沉沉如梅雨季节。不是结婚的问题,也不是和谁结婚的问题。自从金桂两口子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