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之间的情缘,由如胶似漆到劳燕双飞。且依实际的角度,乔保森也不能不舍弃这段孽情,更何况年岁也使她视青灯古佛为生活出路,而他归根结蒂也是那种老牛吃嫩草的男人。女人的思绪紊而不乱,驳而不杂,像忽明忽暗的萤光,又像若隐若现的蝶影。
冷风灌进杨彩云胸肺,引发一阵咳嗽。乔保森说:“差不多到了。”
其实杨彩云知道路并不如他所说差不多,通过天上弯弓似的月亮,她的目力告诉他起码还得走两、三里路。从听松庵到那车子的直线距离不过半华里,但走起来不下四华里。不远,但也不近。
女人几时哭的,乔保森浑然不知,汗水和女人的泪浇湿他的背脊。挨到车边,他把女人放进车后座垫,问她要不要毯子,女人点点头,他就从车后厢取来不甚洁净的毛毯,说:“将就盖着,冷。”
就这样,杨彩云睡着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当她睁开被穿窗而过的阳光刺痛的眼睛,她发现自己居然浮在一堆洁白之中……
第十九章 清算
住院治疗不到一个礼拜,杨彩云病情明显好转,能下床运动,自主料理衣食。乔保森不便往来,只把些钱押在住院部用于疗养,并委托一名小护士细心注意,给她伍拾元小费。可是杨彩云住不惯医院,也不跟任何人说,便不辞而别,那收小费的小护士赶紧拔通场办电话找乔保森,报称杨彩云早就动身了。乔保森也不责怪小护士,说了声谢谢,再赶到听松庵,里外搜遍就是不见杨彩云,那些家俱、电器也不知道何时不见影踪;想起来,这女人行动之迅速令人兴叹。懊恼归懊恼,乔保森不无感慨:“也蠢,怪老子,心软救她,如今连个招呼都不报,真是不懂礼仪。”
过了几天,乔保森收到一封自南岳山邮来的信件。拆封看时,知道杨彩云来函。信中说她不肯呆在听松庵,已经落户南岳大庵祝融峰下,信尾又提了些委婉谢意的话,还规劝他莫蹈古人“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覆辙。杨彩云高中毕业,颇通古籍,字里行间含股韵味,乔保森越看越不是滋味,心呢像一只昏鸦孤独地栖在对女人遥远的怀想中。除信外,杨彩云特别赠他一道纸符,纸面画两蛇相绞并一人首,断语为:“塞断五湖四海。”又叫乔保森好生保管,贴在隐蔽角落。
乔保森情不能自禁,读完这封信便潸然泪下,依杨彩云的意思将符贴在里屋门背。又晃些时日,渐近年关,乔保森侄儿乔小槐开了辆三菱警车到场部给他拜年。乔保森些许诧异,问他这时不到过年,怎么提前拜年?
乔小槐回答道:“叔,你不晓得。年关是俺们公安抓人绝佳时刻,忙,哪里腾得空上山,所以这才早点。”
乔保森收了鹿茸、燕窝及烟酒之什,对乔小槐说:“歹饭不?”
乔小槐说:“李姨不在,就算了。”
乔保森挽留他,说:“腊月份了,你也难得来一趟,今儿就在这里歹个炊炉子,腊肉煮豆腐,场边芫荽也天多,香得很呐。”
乔小槐说:“我确实脱不开身。嗨,报你一条重要情况……”
乔保森正要洗耳恭听,乔小槐却转头四面来回睃着,捱一会儿又不急于漏嘴,先站起身将房门乒乓关死,再坐下来跟他叔说交心语。
“这件事非同小可,听满条红讲你场里有人正在告你,你要小心才是。”
乔保森唬了一跳,惊遽道:“谁?是谁吃豹子胆的?”
“满条红说那人应该是你们场里的某个人,不署名,只写全体职工、干部联名举报,列了若干,武陵县纪委和自治州纪委可能会立案调查。”
“妈那个尸,搞到老子头上来了。”
“满条红是县纪委副书记,,你是她姨父,她和我又是同班同学,这话一定不假。你小心为好。”
乔保森经不了事,这则破天惊的消息好像一洞瞄准自己的枪眼,而他本人无疑成了落荒而逃的野兔。
侄儿警觉他叔的严峻脸色,开导他说:“八字还得一撇呢,你怕个卵。俗话道:狡兔三窟。你想想办法,法子还是有的,来得及。等年关过后,老子当上县公安局政委,到那时我自然替你撑伞,绝不会湿衣湿鞋。”
“你怎么跟满条红联系的”乔保森紧蹙眉头。
“我是听满条红亲口报的,她主动找到我,要我跟你说。”
“叔总算没白白盘你读十几年书。”
“你最好和满条红再联系一次,她那人你也晓得怎么打发,出点血(钱)她才肯交底,等查清谁在搞你路子,你再反击也不算迟。你是场长,又是党组书记,一把手整个人不等于翻手为云覆为雨么。”
“好,叔明白。你下山忙你的去,我就不强留你歹酒了”乔保森拍拍侄儿肩膀,深情地说,嘴角为假装镇定挤了抹微笑。
年关一过又一春。场部食堂空缺厨子,乔保森想跟李长水谈谈,看是否有合式的人选。李长水就着乔保森的话题说难逻人,以前李姨干得好好的也不知得罪哪位大爷,不明不白遇到辞退下场,长此以往,看谁还敢自讨这份苦差。言下之意,生出无尽的怅然。乔保森对他颇带感情色彩的牢骚全盘接受,但不予计较,也不再提及逻炊事员的事。不过,听李长水说李姨快要当奶奶了,乔保森的心便被刺痛,不由自主地抻手摸了摸自个秃顶的头皮发痴。有时候,他将目光移于户外老樟树周皮上下,顿时便生发无限的迟暮感,触目周皮又黑又糙样子,他的脊梁便陡然间像锥刺般难受。那个料峭的冬春交接时令,老家伙的心绪完全被许多阴霾笼罩着,无边的冻云,山中的铅色暮霭,以及山谷里咕咕徜徉的黑头翁栖枝而来又弃桠而逝,都揪得他心酸不已。
不久,奉命行事的符刍荛搞来一张名单。
“场长,这是上次选举砸场子的几个工人。”
乔保森要符坐下来,亲手掩紧场长办公室的门,然后反闩起来,回到办公桌中间,铺开名单,上面写着三个人姓名:孙楠、钟桧、石棒子。
乔保森沉默片刻,突然自办公桌笔筒内抽了一支铅笔,将钟桧名字外围圈了个圈。问符刍荛道:“这钟桧还是党员,竟然敢造反?”
符刍荛说:“自古鱼龙混杂的东西多得很。”
乔保森说:“这话怎么讲。”
符刍荛说:“有的人对你忠心耿耿是真,有的人对你死心踏地却是假。常言道:假做真时真也假。你焉能分得那么清楚。”
“哈,你把心里话给我亮出来,莫拐弯抹角行不行”乔保森窜了股火气。
符刍荛气虎虎地吼起来:“我劝场长手下留情,这三个职工都是苦力身,莫当鱼肉放到丁板上任杀任剐!若不是场长对我栽培有恩,我如何敢做这种小人勾当,场长你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处分人时三思而后行。”
说完,符刍荛起身离开,顺手把门拉开,又咣噹关死,震得山响!想当初,他原本打算和盘托出葛藤背地里捣鬼,然而他铭记那一天的承诺,并且眼下居然违心地干了些不甚光明的行径,内心自始至终抱愧自怨,到底舍弃请赏邀功的思想……
乔保森善于秋后算帐。原来他想饶了那几个职工好事者,但乔小槐的密语使他下定决心要惩罚他们,以儆效尤,同时也可以敲山震虎,威胁举报他斑斑劣迹的那位“冤家”。事先,他得同李长水和葛藤民主协商,探探他们口风。结果是:李长水反对打击一片,建议惩处“出头鸟”;葛藤却主张一起处分,再扣以工资。乔保森最后采纳李长水意见,只对身为党员的钟桧进行党内记过处分。
国营军停界林场的党务会议室与会议室不可同日而语。会议室谈不上真正意义的会议室,只不过是在吃大锅饭年代用的大餐厅,如果需要召开职工大会,便腾出空间,摆好长椅若干排。领导讲台也就便,拉一张餐桌,周围陈列些凳子靠椅就差不多了。然而场党务会议,却聚在一个专备办公室里举行;里头有张椭圆形会议室,中间凹进去了,可以摆些假的塑料花,由于没时间请人打扫,花叶蒙满尘灰;在会议室的正东墙头贴了四张自建场之初便高悬原处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头像,纸页几乎焦黄,边角也卷毛剥落,但好像至今没有谁提出该撤该换的意思。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幅画像两旁又涂了两幅语录,墙面白垩垩的,字却米黄,字幅的纸底子赤橙,如此那两行语录就分外醒目,一行是:“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一列为:“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
公元一九九二年开春日常工作第一天,乔保森破例不召开全场大会,而举行一次党务会,地点就在党务室。室内烧了盆松木炭火,大家围着圆桌正襟危坐,拢共二十五名党员,因那房间太小而显得几分拥挤。乔保森起首发言,做开场白,接下来翻出新印的年初制度规章以及上级文件,厚厚一沓,和尚念经一样诌了下去。诌了大约个把钟头,这才言归正传,说:“现在请副场长李长水宣布州局党委重要文件。”
李长水性子比乔保森更慢,先要戴老花镜,再把文件翻好,然后认真浏览一遍所宣读的文件,浏览时李长水须默读,读时轻轻张嘴,咿咿呀呀发出摇篮般的怪调,又拿起杯子喝了口刚冲的酽茶,等茶水滚落肠肚,便抑扬顿挫宣布:“这份文件是对去年民主选举过程中个别党员冒险冲动的最好惩罚,也是党的英明决定。一九九二年州林发第贰号文件:关于对国营军停界林场职工、中共党员钟桧违反纪律蓄意破坏民主选举行为处理的决定——钟桧,男,土家族,36岁,高中文化程度……”
理着平头、身材短小的钟桧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表现得坦然近于麻木,逆来顺受的传统人格必然为偶然的义愤填膺埋单。党员们像一群泥塑的偶人麻木而不仁,没有谁敢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当他朝欧阳松投去寄予厚望的一瞥时,欧阳松故意把头偏向墙隅,似乎在专心致志阅读手里所捏一份《人民日报》。所有的人看上去都像罹病家猫,慵倦的神情缺乏一种热情,或者更精确说是正义。曾几何时,他们的父辈祖辈就是这样熬过来的,现在轮到他们,乃至将来又轮到他们的儿子孙子,也会一如既往地在组织的名义下生存苟且。在这种高高至上的权威下,每个人包藏天生的病态渴望,渴望不得又生仇恨,仇恨不得发泄便只好妥协,最后是近乎戴盆不可仰天的绝望。
乔保森的计谋得逞,林子里安静好多。为向李长水表示感激,乔保森特地将有人告状的事通报于他。李长水心知肚明,乔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是啊,乔保森翻船,他李长水何尝能逃脱干系?因此无论如何,他们俩人务必齐心协力共同对“敌”。
乔保森最关心的就是李榲那辆面的车。这个目标过于显眼,场里是人是鬼都在议论,怀疑它来路不正。对乔的疑虑,李长水说:“处理掉容易,大不了当废铁买掉。”
乔保森说:“那明天就处理吧。”
李长水讨价还价道:“场长,卖了面的车,我儿李榲怎么办,他得有个业呀。”
乔保森记得就他儿子李榲进场的旧事,自个儿跟李长水还吵过架,差一点李长水要骂娘了。现在,既然乔保森口口声声与李长水称兄道弟,又须联合起来对付暗藏的对手,李长水重提李榲进场当职工,乔保森无法,策略地道:“以前我是怕全场的人骂娘才不敢松你这道口子,如今我成全你。先叫李榲在场里开小车搞临时工,等冬月份你想办法让李榲参军,三年义务兵复员回来,政策规定城镇户口只要有安置卡就能安排,只要有单位要人。于李榲来讲是锻炼自己,于我和你,俺们当领导干部的人也就少了人家几多仇恨,这叫做名正言顺的好处。”
李长水举了块巴掌,乔保森接过来,俩人紧紧相握。李长水截钉似地道:“俺们爷儿俩跟场长跟定了。”
反击战进入实质性阶段。乔保森舍得花一万元人民币为满条红安装武陵县有始以来首部立式空调机,原装海尔品牌。作为回报,满条红将葛藤所邮的那筒长牛皮信封袋转借给他,仅限一天时间,即二十四小时。那天下午乔保森立刻约出李长水,两个人在县城选了处小馆子包厢,关起门来斟酌。而在他们面前的矮圆桌上早就摆好一个熟火锅,但未曾点火,旁又置了两副碗筷和一包餐巾纸。看上去,他俩谁都没有胃口。
这份材料很翔实(见附录1),足以使乔保森下地狱,连带我们的副场长,也可以判三至七年有期徒刑。内容主要针对乔保森与李长水在担任场领导过程中种种劣迹。有每年林场招待费超过八万,占一百二十名干部职工全年工资三分之一强,比五八年建场以来三十三年开餐费累计总和还多;有欺上瞒下,名为间伐实为盗伐大面积林地而又未及时更新造林;有该林场与曲柳、高榕木材交易发票跟合同明显不符,不仅低于市场价,而且间伐面积空前超标,附带证明可以用航片小班勾绘图与所拍的实地照片对证。通篇洋洋洒洒计三千余字,外加三十六张现场照片,但没涉及赴麻阳县吕家坪嫖娼被捉一款。
乔保森认为告状出自石柑所为。李长水却另有高论,说:“太阳太阴,太阴太阳。肯定是与你最亲密的身边人物。”
乔保森说:“署名为全场干部职工呀?”
李长水捡起那筒牛皮纸信封袋子,翻过来观察封面上三行碳素墨水写的钢笔字,不知不觉间便知道这人是谁了,噗哧笑道:“狐狸淌河打湿了尾巴。瞧这卵人多粗心,分明是葛主任亲笔手迹。”
乔保森把来研究,一口咬定道:“牛卵日的,不得好死。”
李长水说:“怎么办。”
乔保森阴沉地道:“先喊李榲开车把材料退还满副书记,越快越好!”
李长水唐突一句:“我们该怎么办”。
乔保森扭曲了脸,咬着牙床右边臼齿,说:“容我跟小槐商量商量。”
李长水说:“封杀材料终究不是办法”。
乔保森奸笑道:“侦查与反侦查是矛盾的两个方面,关键看哪个会玩。毛泽东的《矛盾论》你忘了”。
李长水发觉乔保森起身将门闩开,知道他要动身,提醒道:“火锅不歹喽”。
乔保森说:“我只想歹人肉”,一边扬长而去。
第二十章 阴谋
交警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天已拂晓,太阳尚潜伏山坳子里面,但玫瑰色的云浪分明露出旭日端倪。人们早就潮水般往盘山公路那节搓衣板路簇拥。在那里,国营军停界林场湘U01717小车驶离了路面,干脆利落地掉进了万丈深渊,而驾车人——车上唯一的公民立时暴毙。这位罹难者是场办主任葛藤。
现场位于十公里长的盘山公路中段。路面因为没铺沥青,上下左右皆为碎沙卵石,行车极其颠簸,而且这节陡坡坡度超过百分之四,坡面里程达一公里,如果刹车失灵,性命攸关。就事故现场肇事车行车路线来看,车子应当是从中坡上往坡下行驶,驶离路面瞬间,轮胎痕迹突然出现急拐,有了一处扭折印,但整条轮胎压痕绝非刹车印,刹车印不会这么具如此清晰的原始轮胎胎齿纹迹。在痕迹前方横陈一根二十径阶的松原木栋子,位置在公路中央靠内坎。肇事车之所以栽下高坎,另一个因素也很重要,那就是这节公路比平均宽度七米要窄,仅六米左右,路肩没砌保坎,不见一株碗口粗的行道木,一线所生为芭茅、苍耳、狗尾巴草以及桤木等灌木。眼前这些不到人高的草丛被肇事车刮倒,都朝一个方向倒伏,肇事车好像从上面飘过去的,然后轰然坠落木桥溶的乱石岩堆里。葛藤的尸体躺在溶水边,躯干直挺,双膝微曲,衣裤倒还整齐,但皮鞋已不知去向,两只脚伸进水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脚上套穿的一双紫罗兰维尼纶秋袜。他的头颅和脸颊完好无损,紧锁的眉结下面圆睁一对异样的眼珠,还有他的嘴唇,半张半翕,让人感觉他的无常猝死多么无奈又多么不甘!他的致使点是脑勺后一个因碰撞而膨胀的球状包。据法医鉴定,葛藤身死的主要原因在于颅内出血致使大脑缺氧而死亡。在距尸体二十米的岩笋内卡着那辆乳白色进口轿车,现在经过烈火数小时洗礼,面目已全非,剩下一幅铁皮躯壳,依稀可辩车门上焦黄的仿宋字体:国营军停界林场。当太阳冲破鱼鳞般的云层,放射万道金光时,自肇事车残躯仍然可见余烟缭绕的情景,山谷里周遭漫汽油和塑料皮管混合燃烧的异味,闻起来令人作呕。
武陵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主要警力基本抵达现场,对现场进行专业性很强的勘验,同去的还有一批刑警,并且刚刚上任、主管交警的局政委乔小槐也亲临了现场,在武陵县公安局副局以上领导层中,这种做法史无前例,只是他的深入基层让人隐隐觉得热衷其事背后的政治做秀。从昨夜十一点接警到现场堪验结束,全体人员忙了近六个钟头。在返回交警大队会议室讨论的时候,乔小槐广泛听取大家意见。大队领导层初步判断这起翻车单方事故纯属驾驶员酒后开车造成措施不当,导致车毁人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法医的酒精测试似乎佐证了他们观点。然而,负责该案的县交警大队交管股股长劳勇却不以为然。这个人与新任县公安局政委乔小槐在省警校既是同乡又是同学,他持不同意见。
“我认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劳勇出言相当十分谨慎,但份量十足。
“你说说你的看法”乔小槐情绪波动很大,心猿意马。
“我想应该等细目照片洗出以后,车辆鉴定结论出来以后,询问调查结束以后,这一切扎实的基础工作务实以后再断为妥。”
乔小槐睥睨着劳勇,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以前这位在警校德能勤绩均逊色于己的同学在刑侦方面具备某种超常天赋。到会的其他成员浑然不觉,然而作为葛藤之死的知情人和始作佣者,他形同惊弓之鸟,不得不佩服劳的深刻洞察力。
调查首先从葛藤堂客丁香开始。
忧伤分明写在头箍孝布的女人脸庞。以前逢人便微笑的习惯再也不复存在。她目前的状况就像一只废弃在阴影里的空荡荡的瓶子,没有阳光和水份滋润,生活在极度悲痛中而不能自拔。她沉默寡言,她还用得着说什么呢?也许缄口不说是表达痛苦的最佳方式。所以,当劳勇以公安民警的身份找她了解葛藤死前那几小时生存活动时,她故意回避多次,但最终她还是被劳勇与那名小个子助手“逮”着了。她只好简明扼要地叙述下去。其中,她提及葛藤星期五夜晚七点半才回的家,带来场里一位职工,名字叫钟桧。葛藤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