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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酒精的缘故，或者因为对小小病情的担心，最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我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房间里的摆设，我知道这是小小的房间。看着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小小应该是和我一起睡的，只是她没在房间里。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中午了，看来这一觉，睡得还真久。
起床，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线直射入我朦胧的睡眼。缓了一会儿，仔细看看窗外，一片银装素裹，下雪了。这新年的第一场雪，我是和小小在一起的，这让我感到很幸福。希望是瑞雪兆丰年吧！面对着窗外依然飘着的雪花，那一刻我留下了深深的祝福，祝福小小的病能出现转机，祝福我和小小能幸福地携手今生，祝福所有爱我们和我们爱的家人、朋友平安幸福。我微笑着，看着窗外舞动的雪花，那一刻，我似乎很释然。过去的一年，我经历了很多，失去了很多，却也得到了很多。一年又一年，时间的脚步是不会停下的，而一切的一切，也都将被时间的潮水淹没。
在经历了许多变故之后，我曾经一度认为我的生活就此陷入低迷，或者说，我将这样永远在城市的底层一个人静静地生活下去。我也不曾有任何向上的动力，就像一只寒候鸟，得过且过。我甚至不认为我头顶的天空是蓝色的，只是一片灰蒙蒙的霾。而当小小在若干年后出现在我的身边之后，我的天空突然放晴了，甚至在雨天，我似乎也能感受到天空中隐隐绽放着生命的蓝色。
窗外的雪，依然如故地飘着。风，轻轻的，恰好能让大片的雪花肆意的舞动，却又不显得凌乱。那六角形的雪花，冰清玉洁的，单纯而自然。可它的生命又是短暂的，阳光下，瞬间就会融化，化作一汪清水，最后上天，或者入地。我们的爱情，我们的生命，不也是这样嘛！也有过光灿的一面，也有过幸福的瞬间，但最后，归于尘土，化作灰烬。
我站在床前，看着飞舞的雪花，感慨着人生。
小小轻轻地推开房门。
“哦？你醒了啊！”小小一边儿说，一边儿走到我的身边，“我以为你还睡着呢，怎么也不多穿上点衣服，冻着怎么办！”
小小说着，转身要去给我拿衣服。
“小小！”我叫住她，拉着她的手，揽着肩膀帮她拥在怀中。“我不冷！我们一起来看看雪。”
小小安静地把头靠在我的胸前。我们一起望着窗外。
雪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风依旧轻缓地吹着。楼下已经有很多大人领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堆雪人，打雪仗。大人和小孩都痛快地玩着，享受雪的浪漫与温情，也享受了新春佳节的喜庆和吉祥。
“小小！”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小小的头发。“以后咱的孩子长大了，咱也带他，或者她去打雪仗、堆雪人！好不？”
“好！”小小扬起头看着我，很疑惑地吻我：“他就他呗，怎么还出来或者了呢？”
“因为我还不知道是儿子还女儿呢，男他女她要分清啊！”我逗着小小。
“讨厌！”小小掐了我一下。
我们又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小小突然问我：“苏南，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可得老实回答我啊！”
“干嘛弄这么严肃？刚才不还笑着呢吗？”看着小小的一脸严肃和紧张神情，我感到一丝凉意，马上也转换成严肃的态度。“你问吧，我一定实话实说。”
第六十七章 真实的子玉
我说的不假，我必须要实话实说。面对小小的问题，我除了严肃认真地对待，别无选择。
小小示意我坐在床上，她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注视着我，表情依然十分平静而严肃。
“苏南，我想问你，嗯，”小小停顿了一下。“你和韩子玉是怎么认识的？”
我已经料到了。想了想，我也提出了我的问题：“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关于韩子玉的，关于我的，关于我和她的所有事情。但是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韩子玉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会告诉你的。”小小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关于韩子玉，如果你没有忘记，我是和你说起过的，只是那时候我没有提起名字。”我开始向小小讲起我的那些过去。上一次的时候，我们在大连偶遇，我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讲述了我的经历。今天，我坐小小的家里，却是讲述我自己的故事。上一次的时候，我的内心是痛的，因为我的遭遇，因为面前那个想爱又不能爱的女人。而今天，我心静如水，因为过去已经完全成为了过去，而面前的女人，已经成为我的娇妻。原来在时间的磨砺下，讲述自己的故事，也可以这样的轻松。
“在大连，我们偶遇的那天，我在星巴克曾经给你讲了那个让我流离失所，让我流落异乡的女人，她就是韩子玉。”我继续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呢？”小小追问。
“在酒吧。”我说。“孟幻，也就是那个即将和我结婚又离开我的落跑新娘，在她离开我之后，我曾经一度经常去酒吧，久了，就认识了韩子玉。”
“后来呢？”小小继续追问我。
“后来，我就破产了，再后来，她死了，我去了大连。”我说得简短而轻松，但是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疑问。这两天都在幸福中度过，竟然忘记了这么一件大事。“初一那天找到你的时候，叫你姐的，其实不是韩子玉，是韩子珏，双胞胎姐妹。你是不是认错了？”
“不是我错了，是你错了。”小小一改严肃的表情，微微的笑了。
“我错了？”我对小小这个说法表示怀疑。
“对！肯定是你错了！”小小很坚决
“不对！我到过韩子玉的墓前，是韩子珏领我去的。怎么会错呢？”
“算了，我不和你犟了，我现在告诉你我是怎么认识韩子玉的。”小小笑着摆摆手，继续说：“你知道我在大连有个姑姑对吧？”
“不，不会吧？”我一惊！
“就是！”小小摊摊手。“这世界太小了，你遇到的，就是我亲姑姑家的妹妹！所以她叫我姐。”
“那也应该是韩子珏，不是子玉啊！你们既然是亲戚，不该认错啊！何况子玉死了，你不能不知道啊。”这时候我是真的乱了。这世界是怎么了，怎么有如此之多的巧合呢？难道人与人的圈子就这么大，总是也逃离不开吗？
“如果那是子珏，我们就真的见鬼了！”小小笑笑说：“子珏没了已经五、六年了。子玉一直就是用着双胞胎姐妹的身份，一人饰演俩人，这么多年就一直在到处骗。没想到把你也给骗了。”
“你慢点说，详细点说，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我的头真的大了，尤其小小说，韩子玉骗了我。
“子玉和子珏，高中的时候就去了新西兰，可是没多久，她们就学坏了。小孩子嘛，意志力太薄弱了。到后来，发展到了**、吸毒。当然这都是后来才知道了。如果不是子珏意外的交通事故，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子珏遭遇很严重的车祸，我姑和姑父马上就去了新西兰，结果还是没见上最后一面。但是也知道了她们姐俩在那边都干了什么。然后把子玉给弄回国了。结果这孩子变本加厉了，开始骗。一会儿是子玉，一会儿是子珏，骗了不少人了。”小小起身坐到了我的身边，挽起我已经僵硬的胳膊，把头靠在我的身上。“小笨蛋，你也是被骗者之一啊！”
我知道小小这是玩笑话，可是我一点也笑不起来。
小小继续说：“其实像你说的，子玉能在你身边生活了一年多，她也许真的是想改了，可是最后还是没抵得过金钱的诱惑啊。”
“是啊。”我长出了一口气。“算了，反正都是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被骗就被骗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无所谓了。”
是的，我只能这么想。都已经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对我来说，时间久了，似乎伤害也小了很多。况且，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不破产，我可以和我爱了十几年的小小走到今天嘛？我可以在这大雪纷飞的冬天，在温暖的屋子里，拥着娇妻感受生活的愉悦吗？恐怕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已经在冥冥之中有了安排。
“小小啊，虽然我还有很多问号没有解开，不过已经无所谓了。现在我能和你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关于过去的是是非非，就都成为过去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要走呢。”我抓起小小的手，放在胸前，凝视着小小的双眼。
第六十八章 心结
没走亲，也没访友，在安静中，这个年很快就过去了。
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和小小一起度过的，甚至只要场合允许，我们就一直拉着手，这让我很满足，很踏实，可同时也给了我巨大的压力，因为我不敢确定，我还能和小小有多久的日子可以一同携手走过。这种怀疑，或者恐惧，不仅仅是源于小小的病，更重要的是，我和小小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深的感情根基。有一点我可以相信，我会竭尽全力地去爱小小，就像当初我曾经深深地爱着孟幻和韩子玉一样，我可以把所有的心血投入到对小小的爱情和生活中去，但是这对小小公平吗？因为我在感情上，似乎只是一个承受者。纵然我的心中始终有小小的存在，但是在面对孟幻和韩子玉的时候，我都放弃心中对小小的眷恋。如果不是她们最终都选择了背叛，我是不是真的有机会能和小小走到今天呢？恐怕我会把对对小小的感情完全隐藏起来，去选择爱别人和别人的爱。
同时，在一个问题上，我也犹豫着，从一开始就一直犹豫着。我爱了小小十几年，或者准确的说，我一个人把小小放在自己的心里十几年，却没有真正的恋爱经历，没有相互了解的过程。属于我们的，只是各自埋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感情。这段没有经过生活考验的感情，这段仅仅是青涩年少时萌芽一般的爱情，能不能经受得起这个复杂社会的冲击，我无法回答，更无法预知未来的走向。但是，我必须要有信心，要坚持！给小小一个甜美的爱情，一个稳定的生活。我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再犹豫下去。小小是我内心中、感情上的一个结，这个结只有她才能打开。如果这辈子我不是和小小走完，那我将永远戴着这个结，或者说，我在和一个女人共度今生的时候的，心中还是会永远存着另一个女人。至少在一点上，我现在可以很骄傲和自信地说，我的心里只有小小一个人。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似乎更加理解孟幻当初的选择。在感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结，如果可以打开这个结，什么不可以放弃呢？或者说，懂得了放弃，学会了放弃，我们才可以得到更多。尽管到现在我依旧怀念和孟幻、和韩子玉一起生活的那些岁月，甚至在街头巷尾依旧可以睹物思人，但至少，我的心态已经平和了。
韩子玉的事情，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无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似乎都像一场梦一样，睁开眼睛的时候，都烟消云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愿是这样的。
过了一个年，我不仅仅老了一岁，似乎一夜间又成熟了很多。我必须要成熟，因为我现在所要担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活，而是一个家庭。家庭的概念，在我的脑海中突兀地清晰起来，这让我除了压力，更有许多责任。想想现在小小怀着身孕又患病的身体，想想双方父母头上的根根银丝，我知道我必须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小小看病需要钱，以后养病也需要钱，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以后的生活、买房子，都需要钱。可我到哪去找这笔钱呢？这时候我想起了孟幻，于是背着小小，偷偷地给孟幻的家打了一个电话。孟幻也回到沈阳过年来了。于是借着买火车票的机会，约了她在星巴克见面。
上次一别，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早已物是人非。我以为我会平静地面对孟幻，因为两年的时间，无数的人，无数的变故，我以为这些会让我变得麻木。但当孟幻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时，我的内心却开始不平静起来。衣服，依旧是她钟爱的粉色，没有改变。面对这样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百感交集。
默默地彼此注视着，时间也似乎静止不动了。
“你还是老样子。”孟幻首先开口了，她轻轻呷了一口卡布奇诺。
“老了。不像你那样容颜永驻。”我打趣道。
“过得好吗？”孟幻微笑着问。
“我结婚了，老婆怀孕了。”我装作轻松地回答。
“哦？那恭喜你啊！”孟幻还是微笑着，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但是我也破产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脸上是轻松而微笑的表情，可内心是苦涩的，赶紧拿起杯子，希望能遮掩住伪装的表情。
孟幻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的震惊，依旧是那么的轻松。“我知道。”
“你知道？”孟幻的轻松反而让我很诧异。
“是的，我知道。在你破产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你破产以后，我就不知道什么了。”孟幻解释说。
“这样，看来，那时候我身边一定有你的耳目啊！”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耳目谈不上，只是我想知道你情况的时候，有人会告诉我。”孟幻显得十分得意，虽然我不知道她在这方面有什么需要得意的。
“你在西安过得怎么样？”我叉开话题。
孟幻又呷了一口咖啡，然后说：“苏南，别绕弯子了，我想你约我出来，不是让我来说我在西安的生活的，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第六十九章 重逢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看孟幻也没有叙旧的想法，我也不想在继续伪装什么。
“是不是房子的事儿？”孟幻一语中的。
“是！”我回答的也很干脆。到这种地步，就没什么必要扭捏，也不需要藏掖着了。“你知道我破产了，我现在急用钱，那套原来打算结婚用的房子，我想卖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在我破产的时候，我和韩子玉一起住过的公寓，还有其他几处房子，已经被债主们变卖了。只有和孟幻准备结婚的那座城中花园里的复式，尽管是我出资购买的，但因为是孟幻的名字，所有得以保存下来。现在我很需要钱，因为小小的病，还不知道是一个什么结果。我只能试着求孟幻，把那个房子还给我。
“卖了吧！留在那，你不会住，我也不可能去住，还是卖了，省心。”孟幻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明天就回西安了，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办了。如果有什么事，你找我妈吧。”
“也行，你和你妈说好了，我找个朋友帮我办。我明天也得离开沈阳了。”我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也轻松了很多，没想到事情原来这样简单就解决了。
“用得着的手续，我都会留给我妈，你直接找她就行了，我家电话也没变。”孟幻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
我看着孟幻说：“谢谢你！”
孟幻一愣，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但笑得很无奈。“谢我干嘛！那房子本来就是你的，只不过写着我的名字罢了。即使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孟幻也没有久留，也没再和我多说什么，就离开了。离开前，她告诉我，好好对待自己的老婆，要懂得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女人究竟想要什么呢？孟幻在告诫我，恐怕她是怕我重蹈覆辙，怕我会因为失去她同样的原因失去小小。如果她是这样想的，那我应该感谢她。孟幻想要的是简单的爱情和简单的生活，我没能给她，那她现在得到她想要的了吗？我不得而知，但愿她是满足的。至今我依旧不知道小小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生活，我甚至都没有去认真地想过。也许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但这不应该是借口，我的确应该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我不能在同一个问题上跌倒第二次。
看着孟幻离去的背影，我的内心是酸楚的。两年多以前，没有这样离去的背影，孟幻却从我的身边消失了。一段即将开花结果的爱情，瞬间被冰霜摧残，只留下灰暗的记忆和无奈的缅怀。背影，渐渐消失在忙乱的人潮中，而我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似乎一切都是黑白单色的，只有孟幻那粉色的大衣才是彩色的。而当孟幻真正的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我的眼睛模糊了。就当这是一次送别吧，送别孟幻，也送别我曾经的爱情。
伫立在星巴克的门口，我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在恍惚中，我不知道是在怀念孟幻，还是在缅怀那段曾经的爱情，只是当小小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身体一颤，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赶紧告诉小小火车票已经买到了，马上就回家。
小小说晚上要去我的父母家住，说，大过年的，也没能在婆家多住几天，这样不好。我答应了。
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的父母，他们当然十分高兴，有这样的媳妇，他们应该高兴。不过我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把小小病的事情告诉他们。想了一下，我还是告诉了，并且把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在电话里大致地讲了一下。
父亲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孩子，好好照顾小小，无论怎么样，小小都是我们的儿媳妇，我们不会有任何的想法。何况小小一个人承受的太多了，你不能再让她感到一丝的难过，你必须得让她幸福。现在医学发达了，这病，是有机会的。记住，大人重要，到什么时候，都记住要保住大人！父母清楚你的想法，也知道你会怎么做。家里还有些积蓄，需要的时候，来个电话。”
父亲没再多说什么，母亲也只不过是把父亲的意思又说了一遍，总之，我心里吃了定心丸，至少，父母是我的后盾，我可以全身心地去照顾小小，而不用有任何的顾虑。
和父母通完电话，又给妞妞打了个电话，妞妞说家里实在没意思，已经回大连。告诉她，我和小小都好，到了大连再见。
晚上的时候，我和小小，双方父母，还有小小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人欢聚在一起。席间没有人提起不开心的事。亲家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们竟然还记得高中家长会时的情景，这让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提起十几年前那些快乐的时光，一家人似乎都年轻了许多，又回到了从前。这暖意融融的氛围，让我沉醉。十数年前，豆蔻年华，青涩初恋的女孩，如今已经成为我的娇妻，依偎在我的身边。
然而再过一天，一切都将恢复平静。等待我们的，将是不可预知的旅程。
第七十章 回家
沈阳到大连的路途并不遥远，何况，我们每个人，彼此都难以承受离别的伤感和哀愁，于是，我和小小没有让任何人送我们。
列车驶离站台，车窗外并没有我们的亲人或者朋友，然而看着他们依依惜别，看着他们眼角的泪水，看着他们随列车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