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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这才有些反应了过来:“啊,我明白了,宋雅欣说的老总可能指的是秦总。”
“哦,我不清楚她是和谁说的,反正,最初是她帮的忙。从当初产生了要到这儿来工作的想法,到我最后到这里来报到,没有费多少劲就进来了。”修婷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么说,宋雅欣是了解你的?”汪洋又一次问道。
“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太了解,她凭什么能了解我?她最初是我爱人的大学同学,我真正和她接触是在一家公司里。后来,是他们产生了想法,问我愿不愿意干干老本行,愿意的话,帮我换个地方。就这样,我就来了。”
“这么说,到这里来工作并不是你的意愿,而是别人的意思?”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毕竟是我的老本行嘛。他们问我,我也同意了。”
“你说的他们,除了宋雅欣宋处长,其余的还指谁?”汪洋越听觉得越复杂,也就越想问下去。
“汪总还挺关心这事?”
汪洋看到修婷的情绪突然变的严肃了许多,不知是为什么,他就看了看表,时间只有七点多钟,便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晚上10点钟上班?”
“是,是10点钟上班,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就早点儿来了。把该准备的工作早点儿准备准备。”修婷根本就不知道汪洋问她几点上班的意思,才这样回答。
“你是不是也没吃晚饭呢?现在还挺早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请你到印刷厂门口找个地方吃点儿饭。”
“好吧,汪总,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先去车间再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再去我办公室换件上衣,咱们就走。”说完,修婷站起来走了出去。
修婷走后,汪洋给童小舒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不回家吃饭了。
不到10分钟,修婷穿了件浅色的长长的风衣,走了进来:“走吧,汪总,我去看过了,这边没什么事,出去一会儿没事的。”
走出印刷厂的大门,车停在一处门脸不大的饭店门口,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客并不多。汪洋和修婷进去后,选择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就走了过来。汪洋随便点了几个菜,服务员去准备了。
“我们还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在没来这里之前,是在哪里干?那个他们都是指谁?”汪洋问道。
“汪总既然有时间关心我这事,那我就随便说给你听听。我是在新世纪公司工作。”
汪洋刚一听到这儿,马上打断了修婷的话:“等等,等等,你是说你是在新世纪公司工作?”
“是,是在新世纪公司工作。”
“不就是咱们用他们新闻纸的那个公司吗?”
“这是我到这儿工作以后才知道的。他们公司什么业务都干,进口新闻纸的业务,只是他们业务的一部分。全市除了宁阳都市报以外,所有平面媒体的药品广告都由他们代理。我当初到他们那里工作,也是因为我是在印刷厂干过,懂得一些新闻纸的知识。我在那里干了两三年,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和宋雅欣在一起的时候,说到了工作的事,我觉得整天就在那个办公室里坐着,挺无聊的,我说者无心,她听者有意。后来又过了好多天,她就主动地和我提到给我换个工作。我说的那个他们,除了宋处长之外就是指的他们公司的人。宋雅欣和他们都很熟悉。”
菜陆续上来了,汪洋给自己要了一瓶啤酒倒上,修婷只倒了一杯茶水。汪洋举起了杯:“来,我们曾经是知青战友,咱们也算是一次同学聚会,简陋了一点儿,如果愿意,有机会再聚。”
修婷也跟着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茶杯,露出了一丝微笑,看上去,显得有些勉强。
汪洋把半杯啤酒喝了下去,他把杯放下后,说道:“咱们已经是20多年没有见过面了,转眼都已经进入了中年,想来真是太快了。女人不希望让别人提起自己的年龄,就连我这个男人都不希望提年龄这事,倒不是怕别人知道什么秘密,就是怕那样会不断地提醒自己已经老了。”
“汪总,何必那么伤感,人都是会老的。况且你并不老,精力蛮旺盛的嘛。”
“旺盛什么?表面风光,内心彷徨。这是我们从事新闻工作的人的通病。”
“你是老总,应该另当别论吧。”
“不谈这个了。我是想知道你离开青年农场后的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汪洋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出于好奇?汪总。所谓知青战友,其实,我们也不过只是一面之交,至于还让你这么感兴趣吗?”
汪洋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酒杯举了起来,将一杯酒喝了下去,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这才慢慢地说道:“出于好奇?也许吧。其实,在青年农场时,我们真的就只见过那一面,那时候,我还很年轻,什么也不懂,可当时,等我病好了以后,回到城里又养了一段时间,再回到青年农场的时候,才想到了应该去看看你,可那时,你们那个小队的人告诉我,你早已离开了青年农场回城了,我也不好多问。你是知道的,那时候,青年农场里要是来个异性同学找你,谁都会想是不是对象。那时候,谈恋爱又是一个非正常的话题,我怕无意之中给你增添麻烦,所以我也就没有再问过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如今已不再年轻,自觉不自觉地愿意回忆了,每当想起这件事来,就会对你当时的行为充满一种感激。我现在想知道你从那以后去了哪?都干什么去了?甚至是怎样生活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好奇?或者说算不算心理不健康,想窥探别人的隐私?”
“汪总,说哪去了,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我只是想我们那时只是真的就是见过一面而已,即使是为你输过血,那也是太偶然的事情,既然让我赶上了,又让我的血型和你的一致,也只好那样做了。要不,也不可能会有那种举动。现在想来,那也只是年轻,那个年代的人也不像现在这样逢事都思前想后的。”
〃当时,还毕竟太小,现在想来,在那种时候,那种医疗条件下,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我还真有可能在当时就命丧黄泉了。〃
“你现在的胃怎么样?不会还有什么毛病吧?”修婷转移了话题。
“没有什么大毛病,胃是有再生功能的,当时,虽然是切除了近一半,可后来也没有影响什么。”
“那也得靠养,也得有人好好地照顾,生活必须有规律才行。是不是夫人照顾得很精心?”
“是,是不错,她很在意料理我的生活,好多事情我想不到或者顾不了的时候,都是她想着或者帮我办的。”
修婷把头低下了。几秒钟后,又抬了起来:“夫人长得很漂亮吧?”
汪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她长得有些像你,个头和脸形也都差不多。”
修婷听到后,似乎像是苦笑了笑:“汪总真会开玩笑,她会长得像我?真有意思。”
汪洋认真地说道:“真的,真的有些像你,这有什么可笑的。”
修婷接着说道:“好了,汪总,别开玩笑了。孩子多大了?”
汪洋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似的,他的脸上立刻浮过了阴霾。修婷问道:“汪总,怎么了?我的哪句话说的不合适?”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那是为什么?”修婷觉得莫名其妙。
“我孩子已经不在了?”汪洋勉强说了句。
“为什么?怎么了?”修婷有些吃惊。
“最近才发生的,前些天自杀了。”
修婷更加吃惊:“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自杀?他才多大就会自杀?”
汪洋又一次举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酒后,慢慢地把汪小凡自杀的事告诉了修婷。修婷听完后,很长时间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把头扭向了窗外的方向,静静地往窗外看着。
汪洋说道:“修婷,好了,不想这事了。说说你的孩子现在多大了,在哪读书?”
修婷把头转了过来:“差不多,和你的孩子的岁数应该是差不多大小,可他现在不在我身边,在成都读书,跟他爸爸在一起。”
汪洋不解,但没有问下去。
修婷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我们已经离婚多年了。他和孩子在成都,我从攀枝花回到了宁阳。”
“哦,是这样?”汪洋没有再往下问什么。
修婷说道:“不想再问了?汪总。”
汪洋还是没有说什么。
“其实,那年我离开青年农场后,很快就去了攀枝花,在那里也是差不多度过了我最好的青春时光,偶尔回来过,但每一次回来,呆的时间都不长,我留恋这座城市,毕竟生于厮长于厮嘛。可只是几年前,我才回到了这里,要不是离婚,我还不大可能回来。回来是一种怀旧,也是为了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那你当时离开青年农场后,为什么要去攀枝花?去那里干什么?那是咱们国家五六十年代建起的钢铁基地。你怎么可能去了那里?”
“我当时下乡之前,是和我的姨妈生活在一起的,当时,我的父母已经生活在攀枝花。他们本来都是宁阳人,是宁阳钢铁厂的职工,那是为了支援三线建设才去的。直到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都是生活在那里的。我当时是为了不去攀枝花而生活在了我的姨妈家。就是那年,我在
医院里给你输完血后回到青年农场后的当天,就接到了我姨妈给我寄来的一封信,说是我父亲在攀枝花也病了,我的母亲原来身体就不好,我父亲病后,就没有人照顾她。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就只有让我回到他们的身边。后来,我又回到宁阳参加了高考,我特意选择了四川的一所大学作为报考学校,我如愿以偿了。我当时学的就是机械专业,大学毕业后,我又参加了一家轻工学院印刷专业的成人学习,从那以后,我也就没有离开过这个专业。”
“那你怎么又回到了宁阳?”
“我结婚的时候,家安在了成都,我不时地在成都和攀枝花两地跑着。再后来,我的父母都不在了,现在我有一个姨妈在宁阳。我
离婚后,不想在成都呆下去。是回攀枝花还是回宁阳,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宁阳。一晃回来也有几年了,回来后,就在新世纪公司工作,就这么混过来了。别说你感慨,你想,汪总,我能不感慨吗?原来经常挂在嘴边上的那句话,人生如梦,我们从来就没有认真地去体会过,现在一说起这句话来,那感受已经是和当年大不一样了。”
汪洋还是自己举起了酒杯喝着,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问你,你是为什么离婚的?”
“当然可以,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有人再向我问起这些。我一个人过着没有人打扰的生活也还挺好。”
“能告诉我吗?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离婚的?”汪洋又一次问道。
“我们是别人介绍认识的。认识没有多久,就结了婚。婚后我必须不断地回攀枝花,必须尽到做女儿的责任。因为我的父母比我刚回到他们身边时更需要我照顾。我只能在攀枝花找工作。我们就这样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后来,有了一个孩子,孩子一周岁后,我根本就照顾不了他,就由我先生的父母照顾了。再后来,我们就离婚了。”
“就这样离婚了,为什么?”
“也没为什么,长期分居,就没有过那种你死我活的感觉,也从来就没有过那种在一起就分不开的感觉。其实,我们几乎就没有怎么打或者闹过。分手时也是这样,孩子还留在了我婆婆那里。我们离婚时,是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办理的离婚手续。”
“你不想他?”
“能不想吗?想也没用,可孩子从小就是在他们的面前长大的,他可以没有我这个妈妈,不能没有他的爷爷和奶奶。我把他生拉到我的身边来,怕对他是一种伤害。在他们那里,他也是我的儿子,等他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或许就会懂了。”
“那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当然。都已经习惯了。”说到这里,修婷把头又转向了窗外的方向,目光融化在了窗外夜幕下的街景中。
汪洋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客气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牵动你这不愉快的回忆。”
修婷的目光切换到了汪洋的脸上,她自己眼睛的湿度明显已经超过了以往:“没什么。我早已不在意这些。还能有一个人能这么认真地倾听我讲述我自己的故事,我真的应该道一声谢谢。”
汪洋再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就是在那里静静地坐着,两个人不时地望着窗外,好像各自都在那里想着什么。窗外那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时地把他们带入时光的隧道。而他们不时地穿梭在那遥远的时光隧道里,似乎已经忘却窗外早已是灯火阑珊。
“双开”行动 第二十九章(1)
那天早晨,宋雅欣在报社办公大楼门口看到汪洋和修婷说话的情景,让她有些震惊。她没有想到汪洋竟然认识修婷。那一刻,宋雅欣有些坐卧不安。修婷等于是领取了她和秦南发放的通行证,才得以调进报社印刷厂的。宋雅欣当然知道,就修婷的能力而言,她完全有资格胜任这份工作,把她调到报社的印刷厂,那也应该算是为报社引进了一个人才。可宋雅欣担心的并不是汪洋知道了修婷是她出头介绍来的,会因此给她自己造成什么太大的麻烦,而是在意让汪洋知道了修婷是从新世纪公司调来的,会让汪洋对那家公司的背景产生什么怀疑。
那天,修婷从人事处走出来后,去了汪洋的办公室没有几分钟,宋雅欣也到了,她来的目的就是想迅速地把修婷逼走,从而让修婷和汪洋少一点儿接触的机会,少一点儿交流。那天上午,算是事随人愿,修婷果真没有在汪洋的办公室里过久地逗留,很快就在她宋雅欣的陪伴下离开了汪洋的办公室。
就在汪洋和修婷在印刷厂门口的饭店里的那次见面后,没过多久,宋雅欣找到了张恒,他们在一处他们经常光顾的酒店里见了面。那是一个十分惬意的小包间,包间几乎就是专门为两个人设计的。他们分别坐在了小方桌的两侧,点的菜上齐后,就开始了他们谈话的主题。宋雅欣说道:“我在电话里已经告诉过你,汪洋和修婷真的认识。一点儿没假。”
“这件事也真是太凑巧了。在这儿之前,她没有说过她和汪洋认识吗?”张恒问道。
“没有,那怎么可能呢,我已经问过修婷,他们是青年农场的知青战友,听说他们之间已经20多年没有来往了,她怎么能知道汪洋在报社当老总呢?”
“说得也对,要是那样的话,她就可以自己去找他了。”张恒说道。
“对什么呀,问题是修婷并不是自己非要去报社印刷厂的,那个动意还是你和我提出来的。当时,我们不是想让她去那里独当一面吗?那对报社长期用新世纪公司提供的新闻纸不就有了保障了吗?可现在这样一来,怕是会弄出什么麻烦来。”
张恒没有说话,他只是一个人在那里慢慢地喝着酒。宋雅欣接着说道:“怎么不说话呀?说说怎么办好?”
“有什么可说的,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知道新世纪公司和我有关系吗?”张恒问道。
“那大概不会吧,这一点,暂时还不用担心。凡是宁阳都市报的人,没有一个人会知道这件事,包括秦南。你别看他拿到了那么多钱,他也不会知道新世纪公司的详细底细。”宋雅欣自信地说道。
“修婷应该能知道我们供给宁阳都市报的那批纸的质量和价格吧?”
“她当然应该知道,她确实内行。随便给她一块新闻纸,让她用手一摸,就能说出个大概来,那纸是一级纸,还是二级纸,那些造纸的纸浆当中掺了多少回收纸,她都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宋雅欣说道。
“这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呀。”张恒感叹。
“张恒,自从我发现他们之间认识后,就一直在想,我既然能把修婷安排进报社,我就能把她请出报社,那就要看她在印刷厂里扮演什么角色了。”宋雅欣说道。
“不说他们了。我吃的差不多了,你看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张恒一边用餐巾纸擦着嘴一边问宋雅欣。
“去哪儿?时间还这么早。”
“回家,怎么样?”张恒站起来,说道。
宋雅欣也站了起来,在张恒的脸上用力吻了一下:“走,就这样定了。”
他们从包间里出来,就一块儿上了张恒的
奔驰车,车朝着张恒的“根据地”开去。
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张恒的
别墅,车停在了别墅的车库里。他们打开别墅门后,走进别墅的玄关,宋雅欣看到别墅的大厅里是一片狼藉。那群狼过后,风卷残云般的情景,让人依然能够想象出当时那种热闹曾经何等非凡。宋雅欣开口说道:“你这里真是高朋满座呀。”
“是,经常有朋友来。”张恒说道。
“都是什么样的朋友?不会都是我这样的朋友吧?”说完,宋雅欣悄然地瞥了张恒一眼。
“倒是想有,我能招架得了吗?”张恒一边往大厅里走去一边说道。
宋雅欣把张恒拽住:“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呀,我有那能力吗?再说了我就是有那种能力,法律也不允许呀。我能一个人娶俩吗?”张恒说得像是很认真。
宋雅欣听到张恒如此表示,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嘿嘿嘿……还不错,还没忘了将来要娶我,说明你的心里还真是有我。那我也算是没白忙活。”
“哪能让你白忙活,再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都是为我,准确地说是为了咱俩。只是还不到时候,到时候了,我们就结婚。”
宋雅欣把手提包一下子扔在了大厅里的地板上,迅速地扑向了张恒的怀里,她的嘴奔着张恒那欲望的沟壑而去,那一刻,两个人身上的荷尔蒙所调动起的欲望,并没有因为面部肌肤的纠缠而得到些许慰藉。张恒两手抱住了宋雅欣,把她横着抱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宋雅欣挣扎着:“别别别,得先洗洗澡,放下我,放下我……”
张恒把宋雅欣放了下来,宋雅欣风一样走进了
卫生间。张恒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这时,他才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宋雅欣走了出来,洗澡间的门是开着的,水在哗哗地流着。宋雅欣走到张恒跟前,用手揪了一下张恒的耳朵:“干什么呢?快去脱衣服,洗澡。”
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们走出卫生间。宋雅欣拿起放在大厅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看,发现那上面已经显示过无数次的同一个电话号码,最早的一个未接电话是两个多小时之前打过来的。宋雅欣想到那可能是在车上她正在和开车的张恒嬉戏时,根本就没有听到放在包里的手机曾经响过。那个号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