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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好个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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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今儿个不去,他们要揪死我的。”
小米子看张一二态度坚决就脱下自己的军裤递过去。
那时时髦穿军装,是人是鬼都套着军装。
张一二也不客气,穿上裤子骑上车就走,小米子追上来说:“张叔,看见何老太婆知会一声我在这,旁人不要说噢。”
张一二到了派出所的大门口时,家家已经亮灯。
派出所的门口正热闹着,许多人把抄来的红木橱、柜、和皮箱子往停在门口的大板车上搬。
张一二寻思这盏进去说不定天亮都回不了家,这吃饭的家伙放在大门外过夜被偷走怎么办?想了下,他把三轮车竖起靠到墙上,认为这样安全些。
派出所陈指导员正指挥往车上搬东西,庄墩骑着自行车过来说:“这是干什么呀?”
“干什么?为你擦屁股。你抄来的东西偏要往我这儿放。我这儿一泡尿绕三圈的派出所哪能放得下?弄到拍卖行去。”
庄墩架好自行车走近大板车,把那些搬上车的家具认真地看了看说:“把那张红木四仙桌给我留着。”
“你喜欢,早干什么的,偏要送到我这,然后再要。现在到了我手里就麻烦了。”
“你送到拍卖行也是卖,我掏钱买,还不行吗?”
“行,你真要就拿去。钱倒是无所谓的,尽管你就要到区里当副主任了,但大名要留下。”
“说起来你是老革命了,不派我说你。你这人是个好人,可就是好多方面教都教不会,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你要掉队。”
这时陈指导员看见有人用三轮车挡住了派出所的牌子,喊道:“嗳,嗳,这是谁呀?”
张一二循声看去,见派出所陈指导员走过来便站在那没动。
“噢,是张一二?”
“报告陈指导员,是我。”
“是不是酒喝多了?”
张一二一脸茫然,不知什么地方表现出酒态。
“这是什么地方?”
“专政机关。”
“你把三轮车竖着遮住派出所的牌子是什么意思?”
张一二年青时是个愣头青,现在虽已五十了,但愣头青的味一点没改。先前他没在意派出所的牌子,这会儿一看,还正是几乎把牌子挡死。慌忙过去,移动车子。
“你是看专政机关不顺眼,要把它改成车行是不是?你这是挑衅!”说到这陈指导员喊来几个搬东西的说:“你们把这三轮车带上,在去拍卖行的路上把它丢到废品回收站仓库。”说完陈指导员掉头就往派出所里走去。
张一二急了,他拦不住搬车的,就追上陈指导员求情:“陈指导员,你行行好,那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你胆敢污蔑无产阶级专政机关,还晓得吃饭啊?”
“我哪有那胆子?没得车,我两口子要饿死的。”
“怎么?我还怕你用死来威胁?你看看你个熊样。”
“陈指导员,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知道说就别说,等考虑好了再说。我问你,今晚到派出所来有什么事?”
“周公安员叫我来的。”
“违犯监规了?”
张一二没吱声。
“我就猜到是为这。你不老实有苦吃呢。你就站在那考虑,一会儿我叫周公安员找你谈。”
陈指导员叫张一二站的地方是院子的一角。
今晚派出所清理抄家物质,院子临时放了不少东西。张一二把几个古董瓷瓶挪开,腾出个空档,然后站进去,头朝墙低着。心想:今晚进门就栽了跟头,可能是因为白天日子过得太像皇帝了。依陈指导员后来的态度要回三轮车还是有希望的。他告诫自己:老实些,不冲盹,不瞎说,不要再犯错。想着想着他站着竟冲起盹来,头撞到墙上差点跌倒。他使劲摇了几下头,努力控制着酒后的迷惑。
十二、鬼混
    夹着户口册子的周志达进了派出所,途经院子看见张一二站在那,问:“你怎么站在这?”
平时张一二见周公安员从未怵过,今儿却不行,说话声音都发颤:“报告周公安员是你叫我来的。”
周志达摸了一会儿头才想起来,事太多把昨晚即兴做的决定给忙忘了。
周志达确实忙,从小在农村忙农活,参军后忙比武,现在忙公安。派出所里事多人少,一个人跑几个户籍段,天文地理屙屎放屁都得管。
他五岁前没正二八经的名字,一私塾老先生说他天庭饱满,额正眉清,有官至六品的运,只可惜被颗色痣破了相。但这也不甚要紧,只要早早地婚配,这官运命中有的还是跑不掉的。从此他就有了“志达”这个名字。八岁那年他就有了个比他大三岁的童养媳,也就是小靳误为是他娘的那个女人。
他当时并不懂色是什么意思,但他从大人的脸色中猜到色不是好东西,他恨那颗长在右边太阳穴上的黑痣,曾几次把它抠出血来。
他的父亲到现在还认为私塾老先生的话灵验。要不怎么会书没念几本就能参上军,参了军就能留在城里当公安员。虽然现在不是官,但比起泥腿子就是官。
受其父亲影响他也深信能当官。他的名字时时提醒他,只要多吃苦就能当官。所以在这个派出所里他各方面工作都是姣姣者,可就是没当上官,对这他认为是苦得不够。至于当官是否还需要其它方面的努力,他虽然晓得,但不深信。
他不太喜欢他的媳妇,尽管别人参军时是童男子,他参军时是两个孩子的爸爸。用他的话来说这都是父亲和乡俗逼的。进了城后,眼睛里尽是白白嫩嫩的大姑娘小媳妇,他后悔结婚太早,并且娶了一个现在像老腌菜帮子的媳妇。这不能全怪他,锅里有肉谁拣菜帮子吃?所以他比其他跑段的户籍警就多了一件事:填赛素花那个洞。赛素花的洞是无底的,一会儿叫他弄几张工业券,一会儿叫他帮燕子找工作,一会儿又叫他清理她的历史背景……反正赛素花有叫他干不完的事,而且叫他像唤狗似的。
他曾后悔不该沾上这个女人。第一次看到赛素花是在一个批斗会上。赛素花的美貌一下子就把他的魂给勾了去,赛素花带头呼喊口号的声音像世上最优美的旋律使他陶醉。后来他为了落实控制四类分子何静安来到赛素花家,赛素花娇嘀嘀地说她的膀子使不上劲,要他帮忙拿一下,他抓着赛素花的手,立马感受到和菜帮子的天壤之别,他浑身都酥了。
后来到了床上他才明白不是赛素花膀子没劲,而是他浑身没劲。赛素花帮他把全身都拿了下。这对他是全新的,以前菜帮子只知道往床上一躺,其他什么都不晓得。这赛素花就晓得把男人对女人的欲望有节奏的螺旋般地聚起来,然后连同你的疲惫一起释放出来。这种疲惫是舒畅的、是淋漓的,也是他从没体验过的。
愉悦过后,出了门被风一吹他就后怕起来。这事要是被抓了,开除是肯定的,说不定还要被判通奸罪坐大牢。这严重违背了父命,他发誓尝了个鲜就行了,以后决不再偷吃。可是没几天他就没魂似地找理由进了赛素花的家。这也难怪,不谈赛素花的勾魂摄魄的魅力,就谈家属不在身边三十四、五的男人,又处在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有几个能按捺得住?就这样他一次次把那颗痣抠出血,长好后又抠出血来。
今晚他又按捺不住,他夹着户口册子装门面在2号院门口转了两圈,见老槐树下有人,没敢冒险进去,只好折身回所。
“叫你一早来的,你怎么现在才来?”
“报告周公安员我是一早饿着肚子就准备来了,路上遇到生意,我原想挣了钱,吃了早饭再来,没想到这生意一做就到了晚上。”
“你的铺盖呢?”
张一二想了会儿说:“报告周公安员,像我这号人到那就是天当被子地当床。”
“哼,嘴还蛮会说的,那行,你睡给我看看。”
“现在?”
“对。”
“就这?”
“对。”
张一二太想睡觉了,平时中午没生意的时候他总是往三轮车的客人座上一坐,把两脚跷到前面的座垫上,草帽往脸上一扣呼呼大睡,今天被小米子折腾得没捞到睡,加上一直酒迷惑,想睡不敢睡,正是求之不得。他就院子边上的青石板当枕头躺了下来,还卖乖地说:“报告周公安员这样睡行吗?”
“行,睡出骨头疼可别怪我。”
“报告周公安员这是我愿意的,怎么能怪你。”
把死猪弄到派出所来本没事就是整态度,像张一二今晚这样的态度,顺着台阶再训斥一番就可以放人了。可今晚不行,周志达心里正烦躁着,这会儿他实在没心情再跟张一二说一句话。
他正要走开,张一二跷起身子说:“报告周公安员,我睡到什么时候?”
“睡到你想回去的时候。”
“呼噜”一声张一二站了起来:“报告周公安员,我现在就想回去。”
“那不行,你还没睡了。”
张一二只好又躺下。
周志达走后,张一二很快就进入梦乡,等他一觉醒来已近十一点,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从房间里传出的对话声中,张一二能听出一个是陈指导员,一个是比陈指导员大的干部。
“叫个什么,副所长的候选人你报了?”说这话的是区里的革委会副主任兼区公安分局局长的刘大馍,他说话有个口头禅,不说“叫个什么”说不顺话。曾经有人在他做报告时,用笔划“正”字,他一个小时竟说了三百六十六个“叫个什么”。听他的报告没毅力听不下去,有人曾好心劝他改,他说:“叫个什么,玉有瑕,精贵。”
“报了,支部一致意见报周志达。”
“什么支部意见,就是你的意见。叫个什么,怎么没报小靳?”
“小靳也不错,只是工作能力和经验跟周志达比起来还嫩些。”
“叫个什么,你大概不了解小靳家的背景。他的父亲是谁你不知道?说起来我们都还是南下的……他妈的,叫个什么,人家现在是大官。把他放在你这,就是指望你调教的。”
“同样的田,浇的是一样的水,施的一样的肥,庄稼长出来还有好孬,为什么?得看苗生的怎么样。”
“你啊,叫个什么,就这点不好,别人的话不轻易入脑子,还好个犟……叫个什么,不说这事了。换换脑子了,叫个什么,谈谈那些字画。”
“所有字画我都看了遍,没什么像样的。”陈指导员好像对这事不感兴趣。
“这方面你是外行。叫个什么,刚才我看的里面就有不少好东西。”
“那也叫好东西?”
“叫个什么,听口气,好像还有我没看到的?”
陈指导员走到房门口喊道:“周志达你来一下。”
周志达跑来,陈指导员说:“去把我叫你放的那几幅字画拿来。”
就一会儿周志达捧来一捆画轴。“别急着走,帮忙展开。”隔了一会儿还是陈指导员的声音:“你看看这些是什么?这是张大千的双栖图,这是齐白石的蔬果图,这里面还有清朝、明朝的……”
“叫个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懂,原来你小子精得很。好东西都被你藏起来了,我差点被你蒙住。”
“这些日子天天跟这打交道,听你一句,听他一句,我再熊,不成了木头桩子了?”
“叫个什么,现在这些东西不太好处理啊,不像家具可以送到拍卖行。叫个什么,这样先存放在你这儿,过些日子我叫人来处理。”
听到这,张一二要小便了,他站起身往墙角走去,“咣啷啷”一声响,几个古董瓷瓶被他撞倒,滚了一地。房间的人很快扇形地全部站到张一二的面前。
刘大馍问:“什么人?”
陈指导员答:“四类分子。”
“犯什么事?”
“酒后闹事。”
“怎么?你这里四类分子也治不了,这号人还这么嚣张。”
陈指导员被刮了鼻子,心里很不愉快,为死猪挨刮太不值了。他用眼挖了下周志达,那意思是:死猪弄到所里训斥一下是可以的,有必要关这么长时间吗?碍于张一二在场不便对周志达发作,他走近张一二,质问道:“你是怎么搞的?”
张一二越怕闯祸越闯祸,他在瓷瓶还在滚的时候就已忙着扶了,这会儿已扶到最后一个,听到陈指导员的问话,他急忙站起转过身来口还没开,他的身后又“咣啷”一声响。那最后一个扶正的瓷瓶又倒了,且碎了。
“你这是故意破坏,给我把他捆起来!”陈指导员咆哮起来。
听到喊叫声,又赶来几个民警。周志达很快就拿来了绳子。张一二晓得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被捆个结实后讨好地说:“应当把两手放在前面捆,这样我要是小便就省得喊人了。”
刘大馍踱着方步叼着根前门牌香烟两手抄在裤口袋里走了过去,轻轻地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张一二说:“叫个什么……”
张一二不晓得领导的口头禅,忙答:“叫张一二。”
大凡当领导的,对拿他癖好搞笑的都十分反感,刘大馍更不例外。他顿时火冒三丈,狠踢了一脚后,吼道:“谁叫你说话的。叫个什么,你想想,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能让你这样嚣张吗?”
这时候你就是拿手扣,也甭想从张一二的嘴里扣出一个字了。
一早,老女人就把派出所的大门拍得山响。
值班民警问:“死人了?这法子敲。”
“我家老头子不见了,昨天上午讲来派出所的,我中午送饭来,他又不在。昨晚一夜又没回家。他要是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老女人说着就有了哭腔。
“你跟我来,看看这人是不是你家老头子。”值班民警把老女人引到院子里。
老女人看见张一二被捆着就发了疯,扑过去解绳子,还一面哭骂道:“你们这些天打五雷轰的、炮子子、讨债鬼……”
张一二甩起一脚把老女人踢了个跟头,说:“这地方也是你骂的?”
老女人顿时哑了,爬起来站在那忍不住地抽泣。
陈指导员推开周志达的宿舍门,就有一股怪味钻进他的鼻子,他用手在鼻前扇了几下说:“你这熊孩子昨晚就迟睡了一会,现在还懒床上?你赶快起床把张一二放了,以后四类分子不老实不要动不动就弄到派出所来,能在居委会解决尽量在居委会解决,一点小事弄得呜呜啦啦的,也不考虑别人怎么看你?”
昨晚一直在所里忙到快一点多钟才躺下的周志达,上床后又不由自主地想起赛素花,迷迷惑惑没睡上多少时间,这会儿就被陈指导员喊醒,他伸着懒腰正要说什么……
陈指导员又说:“你看你个熊样。我看你这几天是想老婆了,有点心不在马了。”陈指导员文化不高却很少念错别字,但这个字总念错。
“还在驴了,我再告诉你一遍,那个字不念马,念焉。”
“你小子跟我斗文化?我虽然小学文化,但管你定定的。你小子起不起来?”
“谁敢跟你斗啊,我这不是起来了吗。”周志达起来去拿洗漱用具。
陈指导员走近低声说:“我告诉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小子要是为点小事耽误前程,可怨不了谁。”陈指导员说完离去。
周志达愣了一会儿,突然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兴奋地跳起来向空中砸了一拳。他太清楚前程的意思了。提拔干部的事所里已经传开,都说他有希望。在部队时他也遇到过这档儿事,他激动得就差给那个私塾老先生磕头了,结果是一场空。这事对他刺激太大,他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所以这次传说他没当真。刚才陈指导员的话他不得不当真了。回味着陈指导员的话,他兴奋的脸又突然紧张起来。一点小事是指和赛素花通奸的事,还是指张一二的事?不像通奸的事,要是,还会提拔?他再次兴奋起来。转而庆幸起自己瞒天过海的功夫来。
周志达到了院子里,老女人仍在抽泣,周志达说:“哭什么,一大早就在这嚎,晦气不晦气?”
张一二答:“报告周公安员,是我刚才踢的。”
“你为什么要踢她?”
“报告周公安员,她要解绳子。这绳子就是无产阶级专政,她哪有资格解。”
周志达笑了下说:“今儿张嘴就是人话,看来捆一夜还是有效果的。算你认识有提高。以后还调皮了?”
准确地讲张一二从四类分子学习会上到现在都有没有调皮,他就这愣头青味。他想解释,膀子被捆的阵疼逼着他说出:“报告周公安员,不敢解释。”
“解释什么?”
“报告周公安员,是我糊涂说错了。以后不敢调皮了。”
“这还差不多。去,把你男人解开,赶快走吧。”
老女人解绳子时,张一二发出阵阵疼痛声。
周志达看了看张一二的膀子说:“一会儿就好了,别在这大惊小怪的。”
张一二不敢再叫唤。老女人扶着他要往外走,张一二却不肯走,周志达问还有什么事,张一二就把三轮车被陈指导员没收的过程说了遍,最后恳求地说:“没有车子,要饿死的。求你帮我说说好话,把车还给我吧。”
“瓷瓶被你弄碎了还没找你赔呢,你先回去,三轮车的事我跟陈指导员说说看。”
张一二想想现在只能这样,千谢万谢后才离开派出所。
十三、死人
    这天是星期天,按例乔永清昨晚应该放假回来,可是兵兵妈守了一晚也没见人。起早她就觉得地在转,天在旋,连空气都是灰蒙蒙的,她也没多想。上菜场买了一斤肉,又跑了几个菜场才买到两斤韭菜,准备包乔永清最喜欢吃的大馄饨,可是等到天黑,还是没见人。
军生今天也回来了。他现在可是个风云人物了,混上了省革委会的常委。他从日理万机中抽空赶回来,想问问爸爸是什么原因还没恢复工作。他现在的庙比父亲的庙大多了,所以尽管还不明确他属于那个级别的干部但他认为:从上往下交办个事要比由下往上报办个事容易得多。他想帮忙让父亲早点解放。可是等到现在还没见到人,他坐不住了,先吃了起来。
妈妈说:“你姐姐亮亮已好长时间不给家里来信了,你多盏得空写封信问问。你爸爸和你姐不在家,你又是老大,别一天到晚就是革命,家里的事也要帮着做点。”
军生正要走,来了一拨人,其中有刘大馍、庄墩。个个脸都是挂着的。兵兵妈认识,都是区、街道的头面人物,顿时一种不祥袭上心头,她一面招呼倒水、请坐,一面猜想会发生什么事。庄墩还是那样子,堂屋看过后又进房间看了看,像是在找他丢的东西。
刘大馍在堂屋坐下后问:“叫个什么,这是不是老大?”
兵兵妈忙说:“是的。现在大了,当上省里的干部了,也不知道请教人了。”
刘大馍慌忙站起身向军生伸出手,说:“区革委会副主任刘大馍。”
军生握住手说:“省革委会常委乔军生。”
“叫个什么,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那是哪年你爸爸转到地方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在就当上了干部,而且比我还大得多。”
“一样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吗。”军生有点故做大干部的派头。
庄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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