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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微光-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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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走过来用力给了他一抱,手掌拍打背部的力度说明他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干得漂亮!阿杰,说说,要哥哥怎么奖励你?”
高杰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因为伤的原因让他看上去有点机械。他退了两步坐在后面的皮沙发上,像是在思考。
“怎么不给带个那个什么套,就那个,那个保护脊柱绕脖子上那个,他妈的,叫什么来着?”
王刚用他的大嗓门吼着,周围人赶紧上前解释,说医生说没有必要。话还没讲完,对方又吼起来,“谁说没必要的?我说有必要就有必要!你,去把那个医生找来,加个套,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不用了,我没事。”
高杰摆摆手,对他类似大妈的唠叨感到很恼火。
“什么不用,伤了我的好兄弟怎么行?这儿可是我王刚的地盘,谁敢不听我的?”
高杰说不用又没伤到骨头,带个那玩意儿影响形象。王刚听了哈哈大笑,推他肩膀一把,“你小子够假的啊,黄花大闺女也没见你这样。”他开玩笑似地用手捅高杰的肚子,“形象,形象,你再有形象能超得了大哥我吗?恩?” 
高杰本能得往后缩,弄得王刚又大笑起来。 
“你还形象?形象个屁!”
他从烟盒里掏出一只雪茄给高杰,又擦了火柴给他点上。
“上次虽然出了点状况让那个老家伙多活了几天,不过他还是上路啦!而且这次!今天!你真是干得漂亮!我说连哥哥我都佩服你!”
“知道白天杀人的乐趣是什么?”
高杰摇头,懒得答他。他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对方并陌生也不反感,反而津津有味地自叹起来。
“白天杀人的乐趣就在于:惊险刺激。你可以让猎物更加惊恐,惊恐地让你越来越觉得杀人是见很有趣的事情。想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他吐了口烟,“答案是……”
那眼睛虽细小,但其中嚣张变态的自豪感让人一览无余。
“我自己也不晓得。”
王刚说完大声怪笑。高杰转过头,观察着这个非正常人的模样。在暗红色的灯光里,他凹凸不平的皮肤有点浮肿,尖锐的颧骨甚至遮挡住了对面来的光线,高而宽阔的额头从某种程度上反应出他的智商分数。单从外表来看已足以证明对他的定义:和外表极其相符的秉性,除了老爷子以外他所知的第二人。
高杰只是附和地笑,心中揣摩着这狂人的心理状态。这大约就是人性的弱点,杀人狂所表现出的情绪甚至于媲美民族英雄。在这些罪犯里,大部分人认为自己拥有追求自由的勇气和高尚的道德情操。他们不是无恶不赦的坏蛋,他们也爱自己的家人儿女,以及街边的一草一木,然而在他们的内心世界里真正的道德何存?法律何在?还是说在人类世界根本就没有唯一标准?他历来苦于探讨哲学问题,可很多事情绕了一个圈子还在原地,变得毫无意义。
“今晚会有个庆功宴,父亲大人说了,今天是他最高兴的一天。算你狠,二十分钟就解决了他十年来的心病,这个庆功宴专门给你高杰办的,怎么样,待遇不低吧?”
“没有兄弟相助我也做不到,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呵呵,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夺不了!”
“大哥教育的是,我记住了。”
王刚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高杰想找个机会联系吴国英,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留在这间台球室里,无论是睡上一觉也好还是什么,都得等着晚上的宴会。

那晚,欧阳江在“鸿福楼”大宴宾客,邀请道上所谓英雄豪杰前往,可谓是盛况空前。
周子峰就如同一座压在他身上的五指山,这山一崩,他就自由了,处处可随他演尽七十二变。还不止是他,道上各路虾兵蟹将欢呼雀跃,都是些被佛咒禁闭的妖魔鬼怪,封印一揭,重见天日,一时间蹿到人间来兴风作浪一番。
他敏锐地嗅到了某种骚动,混杂着欲望血腥之味,弥漫在这夜间的空气里,紧紧围困了整座城市。
保安吆喝着陆续驶来的汽车,“鸿福楼”前站有身材高挑的旗袍女,负责引客入席。酒楼经理曲腰朝着来客问候不断,见王刚等人到了更是三步跨作两步跑去开车门。
高杰从车里出来,耀眼的光和潮润的气息在他跟前呈现出一个不真实的图景。他无法在这样的图景里获知更多,是疼痛消减了一切?他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跟在王刚的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席间,被无数双眼睛贪婪地打量,在那股无法抑制地骚动里深觉不安。
有人为他拉开了座椅。那个位置离欧阳江很近,从某种程度来看,他已经成为了一度让他深恶痛绝的人。
没多久厅堂安静下来,众人起身屏息凝神,只见欧阳江昂首阔步进来了,后随一名男子径直走到上座,示意众人坐下。
第一次见他是在Stefano,他一直认为这是个无需加以赘述的角色。相貌无奇,就连性格也不足为道,没有周子峰的城府,也不如庞白聪明,唯一称道的一点仅是善施舍、懂得博人心,由此集结起一批赤胆忠心之徒为其效劳。
当晚的气氛已经说明欧阳家势力崛起,正在蓄势待发。
更能引起他注意力的倒是他身边的那个人。身材很瘦,皮肤的黑更倾向于灰色,是一种失去了光泽和水分的颜色。头发却是光亮,被他梳向脑后,简洁扎起一条辫子。整个晚上,那双机灵的眼睛一直在打转,保持了一条警犬的不安而又谨慎的神态。
待到老大们都离席,大厅顿时闹腾起来。Lee拿着酒瓶蹿到高杰旁边,脆生生地叫了声大哥,说要敬酒。
“大哥,小弟祝您飞黄腾达,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以后还望大哥照着小弟,小弟以后就跟您了,随时随地听您老差遣!”
高杰觉得这家伙还挺务实,拿了杯子和他碰杯。后者注意力又转移到餐桌上去了。
“哇,你们这一桌没人喜欢吃龙虾呵,大哥要是不介意,”他一脸堆笑,“lee就不客气了。”
高杰说他不吃虾,lee便鼓着眼珠子,张牙舞爪地扑向那只盘子,完了又叫人打包,说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高杰向他打听欧阳江身边的那个人。
“你说普桑啊。他是老大的保镖。别看他那么风光,总是跟在老大屁股后边,其实跟阿彪差不多。混得不咋样!”
Lee一面说一面狂啃着一只螃蟹,吐字不清。但高杰听懂了,不再多问。抽了一张纸巾叫Lee把脸上的肉都擦掉。Lee笑得畅快,“谢谢哥!”




☆、梦魇

申雪用勺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眼神木讷,没有一点食欲,可为了让人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孩子气,还是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见邱秦在对面坐下来,放上一碗热汤,她一下就呆住了。想起某年某日某个场景,竟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太想他了吧,任何一点相似的举动也能让自己怎么敏感。
“怎么?饭不好吃?”
他又怎么知道,来警队,高杰第一次跟她说话就是这样的场景。案子忙完一个人在空荡的食堂里嚼着已经失去热度的饭菜。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端上一碗热汤说先暖暖胃。那是一个格外寒冷的冬天,她抬起头看见高杰亲切的笑容,接着他们之间有了第一次对话。
“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脑海中的场景被问话声很快冲淡。但她并没有埋怨他不合时宜的出现,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什么好吃的?”
“海南鸡饭怎样,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虽然邱秦的话很体贴,海南鸡饭很美味,可还是不能激起她对这场约会的兴趣。于是回绝了,说晚上和大学同学有聚餐。
她抬起头看这个刚满三十五岁同样不乏帅气的男人,那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邱秦是局里的能人,有能力、脾气也好,责任心强又稳重,即使离过婚也会成为他的优点,这样的男人也更懂得关心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嫌他什么。
兴许他此时心里很失落,可她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自己爱的,把爱都给了别人。毕竟只是好感而已,再怎么努力只能徒增彼此的烦恼。
“最近好像气色不大好,是不是案子让你太累了?”
“我想是吧。”
“和同学吃了饭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别累坏了身子。我觉得你最近好像瘦了。”
“我没事。”
“可我担心呵。”
为了不让他将话题引向私人感情,申雪有意岔开了。
“最近案子挺多,好像都堆到一块了。还真别说,这几天化验科的还找我去帮忙呢。”
申雪就这么一说,对方倒来了兴致。
“是周子峰的案子?”
“不是,是三环路那边的入室抢劫案。”提到周子峰她又添了一句,“听说那件案子是方支队在负责,你们没有参加吗?”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那天在家补休,打开电视就看见了本市着名企业家被枪杀在自家书房里的新闻,当即电话拨到局里,方才得知案子由方穆川亲自负责。
“谁处理的尸体?”
“不大清楚,好像是我师傅。”
邱秦眼中迅速闪过疑惑的光线,申雪见他表情不对,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申雪没再说下去,邱秦也不再多问。
专案组的办公室很大,从窗户朝里看显得格外阴冷。上级对他们仿佛已经失去了信心,当初严局立下的军令状谁也没有选择去替他实现。这让市委和公安厅的领导感到万分头疼,势力太大,他们无从下手,而现在,人一个个接着死去,却找不到一点有利的证据来平复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周子峰的死让邱秦感到有些蹊跷。他琢磨着老板杀了他是否和灭掉庞白为同一目的——他们都有着令他不安地狼子野心!也许组织内部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革,就像撑坏了肚子急待灌肠的病人,渣滓垃圾和那些坐吃等死的寄生虫腐蚀组织太久,脏器功能无法正常运转,不除掉它们就是死路一条。
专案组成立至今两年多来,任务失败过数次。在此期间他冒着极大的风险为范泽凯化解危机,成为他当仁不让的重要线人和秘密杀手。可如果说当下这种有利态势都是他的功劳,那么他定要否认,因为这背后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隐情,上面还存在着比他更精明的潜伏者!
郭少强双腿翘在办公桌上,无精打采地对着电脑耷拉着眼皮。
他并没有注意到从外面走过的人,如果他注意到了,也会假装没有看见。因为他已经开始意识到徐亚飞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领导的决定也是有意义的,他可不会傻乎乎地捅破这层窗户纸。真相就在某个地方,然而它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你确定是他吗?”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恩,好的,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邱秦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谁在讲电话。他放慢步子,轻轻靠上去。那是夏琪欣的声音。他看见她挂掉电话下了楼。
那天中午,他一直尾随去了城南最大的汽配城。在那里,夏琪欣和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见了面。这并不属于他下达的任务范畴,也不大清楚她在调查些什么。两个人站在一家商铺门口谈了有十来分钟便分手了。夏琪欣走了以后,他装作买主在那家店逗留了一阵,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在局里来电话之后驱车返回。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点超时空的规则长方体房间,四壁黑亮,日光灯晃眼。坐在长桌边的人偏过头,从一旁玻璃里审视着自己的模样。
桌子的另一头,吴国英清理了下喉咙。
“想好怎么说了?”
刚在办公室吃过营养早餐,并且喝了一杯让他足以振奋一天的黑咖啡。他看上去神清气爽——和他任何一次出场一样,像个从来也不会犯错的老手,紧紧攒着每一次战争的主动权和决胜权。他是个严于自律和他律的人,也从来不给自己因为局面失控而沮丧的机会。这种架势让此时坐在他对面的人更加确定,他的惨败不叫失足。
剪裁得体的西服背心和挂在胸前的工作证,以及言语间的风度在这样的背景烘托之下使得对面的人瞬间矮出一截。
不过,那种自惭形秽的表情从来不会出现在周子峰身上,即使是在国安审讯室里,他还是绅士地理了理衣服袖口,如同在公司日常会议上听取总结报告。
而如今,他面对的是庄严的国徽。
“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您,吴主任。是说您让我死而重生好呢?还是说您把我变成了一个活死人好?”
吴国英无关紧要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随你怎么说吧,我该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看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你是对的。人迟早是要死,这样的结果未免不好。不过我一直很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是谁‘杀’的我?”
“这个保密。”
“哦,是吗,那你得替我好好谢谢他才是。如果没有他,不,是没有你们,我现在多半会坐在阎王爷的阴曹地府里等他打我进十八层地狱呢。”
他语气轻松地调侃,再次转过头看那面硕大的镜子。他猜想,在那面镜子的后面,一定有个人站在那里嘲笑他窘迫的结局。
审讯室另一侧的监听室,高杰比划着手指问旁边一个工作人员。
“他能看见我吗?”
那人摇头:“怎么可能。”
他虚着眼睛和里面的人对视。
如同能够看见自己一般,那眼神带些他熟悉的因素——沦为阶下囚的人却拥有胜者的神色。那样的神色让他突发心虚起来,是什么原因让他好似被看得体无完肤,他无从解释。
“我会的,我会告诉他,他的表现很完美,所以你也死的很干脆不是吗?”
吴国英看他一眼,“谁杀了庞白?”
“范泽凯吧,他找人干的,为了给我吃定心丸。况且他早就想要背叛我了,当然也会背叛高层。他们除掉他是早晚的事情。”
“那你知道他是范泽凯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吗?”
“之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什么时候?”
“范泽贤杀了警察,逃跑以后。”
“范泽凯给你多大的份额?”
“我不确定,我可能会认为是百分之五十,但实际上也许连百分之五都没有。” 
“那除了你以外,还有多少合伙人?”
“欧阳江,北座出了名的爆发商人,除了他,都是些小股东。最开始所有的货都是由华瑞发出,他只是小家,可以称之为承运商。后来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范泽凯为了抑制华瑞,对他一直持保留态度,直到现在,将我取而代之。” 
“海外渠道呢?据我们所知这方面对欧阳江来说,他好像并不擅长吧?”
“那是,华瑞的优势就在于和国外有着广泛的联系,我们可能从某个组织那里拿货,也可能靠自己,货由华瑞发出去,国外走缅甸越南,再就是北美,而国内就很杂了,都放手给了小鱼小虾。”
想来在他栽到国安手里之前,范泽凯早就做好了打算,不过他的份额给了谁只能是猜测。吴国英有意无意将对方往这上边引。这家伙远比他预料的要知道的多得多。
“你们在北美有几个代理?”
“三个。”
“那我可以告诉你,现在只剩两个了。我们接到了国际刑警组织的来函,洛杉矶的MC集团已经落网。”
周子峰笑,穷途末路的何止他一人?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像在思考,片刻终于说出了在场人最想听到的话。
“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是听说有人早就已经帮忙寻找新的代理,并且……我想,他已经找到了。而这个人,极有可能会成为范泽凯新的发货人。”
“是谁?”
“高磊。”
在周子峰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高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是听错了,可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他渐渐开始相信这并非是栽赃,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事实。
那天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大脑里一片混乱,和这个喧嚣的城市产生强烈的共鸣,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意识是否清晰。他真的很想冲到哥哥面前问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参与如此的勾当,为什么会把自己推入到令人唾弃的境地!难道这就是他爱妈妈的方式?难道他就这样以身作则?爸爸身前是那么信任他,他也一直把他当作某种程度上的精神楷模。难道他错了?本来以为他是这个家庭的支柱,以为是自己做卧底对于妈妈而言最恰当的借口,本来以为他是应该是那样的人,可是……他却不是。
在地铁发出的声响中,高杰静默在站台上,不知何故,父亲的葬礼于脑海中浮现。
那天有很多人参加,他却是唯一一个貌似局外人的宾客。母亲的哭泣声响在耳边,身着黑衣的人们从他的眼前掠过。黑色的轿车和白色的花也能让他眼花缭乱。
葬礼如同一幕冗长乏味的话剧,各色人等带着一成不变的面孔上来下去,没有音乐,是哑剧。
那时的他一点也不难过,当然并非是因为猜到在后来的家庭会议上律师会宣布老头子留下的遗产只有高磊的份。他至始至终没有想过要他的任何东西,从离开那个家的时候起便是。小雨死了以后他放着数一数二的大学没读,做了一个酝酿已久的决定,不顾任何人阻拦,即使是断绝了父子关系也罢,用一年的时间赚足了第二年报考警校的学费。从那天开始,他已经不属于那个家了。
地铁站里的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在他面前忙碌而有序。他用手摸摸后颈,那个部位还很疼,因为带着伤,所以近来一直穿着翻领T恤。眼前是张张陌生麻木的脸孔,列车呼啸着拖着长长风声把头发扬起来。
时光交错,光影叠加,头晕目眩。他尽力站稳,在候车椅上坐下,视野稍微才变得不再那样模糊。

范泽安把后备箱里的行李取出来,马歌在一边递些小件。管家想要帮忙却差不上手。马歌笑着说没事,他们自己就能搞定。
正说着就听见了范泽凯的声音,先出来的人是董事长秘书金鑫,看见新婚夫妇简单地点个头便告辞。马歌见过这个人几次,看上去不大爱说话,不过听说是范泽凯的得力助手,很安静的样子,斯文得倾向于书生气。
蜜月很快过去,全新的生活就这样向她展开。住进这栋大房子,会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太现实的事。她记得在大学时常看的一些小说名着,诸如《白衣女人》和《呼啸山庄》。草地庭院给了她无限的想象空间,她甚至把自己套进那些情节里。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对泽安说到了这个想法,泽安问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和泽安在一起事幸福恬淡的,他能轻易理解她天马行空的想象,也愿意倾听她儿时那些丰富多彩的理想。她想这就是所谓的完美结局吧。新生活在这样的惬意氛围里开始——是她向往的全部。
星期五,下午三点,心理医生访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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