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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含笑开 作者:果贝-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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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了?”

“周琴。我不敢把车开上山,还是她载我下来的。”

“嗤,那么点小山坡你都不敢上?可真是替我、替mini车长脸。”

含笑自后视镜里看安子辰,嗯,非常清醒,自己不用瞎操心了。

车里沉寂下来,隔了好一会,安子辰问:“你说的周琴就是周文彦的女儿?”

“嗯。”

“她开的什么车啊?”安子辰只想知道兴国山上的女人,有谁的车会比含笑的好。

这可问倒了含笑,努力回想半天,两厢车,银灰庄重色,其他嘛,她说不上来,“什么车?我没看车标耶,样子和我的车差不多,嗯,就是mini。”

需要看车标才能知道车型!安子辰冷眼睨她,可是非一般地给他这个汽车商老公长脸、长大脸。

“周文彦也敢给他女儿买mini cooper那么招摇的车?”安子辰有些奇怪,男人对官场上的讲究远比女人敏锐得多。

含笑耸耸肩,mini很招摇吗?天知道!她买车那阵,也就是在安子辰报的几款车中觉得mini这名好听而已。

灵湖水波光鳞鳞,湖岸畔的含笑在秦锐连唤了好几声后清醒,看面前男子五官俊朗,眉宇间一派都市职场精英的轩昂,炯炯双眸中,是青衣素面的自己。含笑有刹那的自卑,她没想到秦锐的未婚妻是自己认识的周琴,那个从小到大、时尚得连发卡都走在流行前沿的周琴。

“为什么,会是她?”含笑低低问,继续抱着腿,一下一下地,用下巴磕膝盖。

她以为他没听见。

偏偏,秦锐听得一清二楚。他坐直身子,将目光转移到湖面。那里有个做游船生意的嫂子正笑眯眯、一脸企盼地望着他俩,见秦锐动作,以为有生意,赶紧站起身,等了等没动静,挠挠头,又笑眯眯坐下。

时经四年,他还可不可以,单纯如斯?

“我那时刚来新金不久,循例拜访往来银行,是她接待的我,这样认识。起初我并不知道周琴的背景,后来才得知她父亲在市府任职。我和她交往,只是以为能够藉机寻到你的消息,——你曾经提到过你父亲在政府部门做事。很多次陪她上兴国山,只因为我幻想能在那与你偶遇;她聊市府班子的事,我听得津津有味,把里面那些宋姓官员一一剔出来打听;她拉我陪着逛商场我不拒绝,去各种会所、饭店我也应允……。含笑,你还要我解释为什么是她吗?
我苦苦追寻的时候,你在哪里?
同样一个女孩,把她全部的感情倾注在我身上时,你把我的爱情舍弃在了哪里?”

含笑双臂遮头,将脸伏在腿上,久久不动。等到秦锐已然能重新用笑容盖住所有情绪时,她声音沙哑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只是,因你为我而放弃那样好的一个女孩,觉得,愧疚。”

游船上的阿嫂看到两人间越发沉重的气氛,心知无生意可做,终于转舵蹬向下一个目标。人生若也能这样懂取舍、知进退,得到是不是会更多一些?

秦锐气苦,有些懊恼自己的那通发泄将两人关系转僵。不能怪她,不该怪她,他一遍遍提醒自己,仿似憋闷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般长吁出一口气,拍拍含笑的头:“你肚子饿不饿?不饿的话我们先去坐坐游船好不好?”

怎么会莫名其妙想到坐游船?含笑诧异抬头,眼眶带红。

秦锐没有解释,扬手招来另一只刚候过来的游船,拉了含笑上去。之前那位阿嫂见状,坐在空船上挠挠头,面露懊恼。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自信、执着,之前这四字箴言未负过他,之后也不会。他是秦锐,他有他想采撷的事业,和爱人,那就,一定要采撷到。

开弓,箭无回头。否则,那位阿嫂就是榜样。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平安夜,大家赶紧找好节目哟~




胭脂虎

临到春节前两天,安子辰给含笑打个电话:“请你父母去澳洲七日游?”

之前几个春节,老小四口都过得有些不尴不尬。长辈间错综的熟络以及有别于寻常姻亲的关系,令到爸妈别说带了这女婿去老同事家串门,就连在一起吃个饭,也是堵心窝子眼的难受。

也许,送他们去旅游,绕开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也是个办法。

含笑心动:“那我跟他们说说。”

“没问题吧?”安子辰追问一句。

无事献殷勤,含笑本就有些起疑,这下更能确定,“你就说有什么事吧。”

电话那头,安子辰讪笑,他这个老婆,真还不是盖的。“刚才监狱给我打电话,说爸爸刑期过半,而且,一直表现良好,允许他今年离监过节。”

“真的?”含笑发自内心的惊喜即便看不见人也听读得出来。

突然就有股子温暖,把安子辰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所以,你想把我爸妈支走?”那头的声音又转低。

安子辰没有说话,定晴看桌上旅游公司发过来的传真:安先生,就您预定的澳洲豪华五星游变更一事,我司已同意将甲方(旅游者)人员由安子辰、宋含笑更改为XXX、XXX,请速备齐此二人的身份及签证资料来我司办理相关出境游手续……。

其实,他只是想把自己和含笑支到一个叫澳大利亚的地方,用异域的火热风情熏暖被四个严冬冰封住的彼此。

不需要含笑多说,一听得安子辰的父亲出狱过春节,宋爸爸和宋妈妈宁愿自己掏钱也要避得远远的,更何况安子辰安排得如此妥贴。曾经的龌龊交易中,无论谁是砝码,谁是代价,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权势之路上沉淀下来的自我保护,已然在岁月中锤炼成了本能。

这些心理,含笑岂会不懂?送别于机场之后,她显得有些疲惫。安子辰在前面大步拉开好一段距离,这才发现她没跟上来,满脸不烦地立定,等含笑恍惚着表情一头撞上来之际,冷声说:“宋含笑……。”

“嗯,东西都已经收拾好打包了,随时可以搬过去,就是……,可能要请你搭把手。”

做戏做全套,即便安父只回来住几天,也总不能让他发现他俩分居而过吧。

安子辰冷哼,一副比她还不情愿的模样。

两人搬了含笑的衣物自农庄回城,途经新金证投的广告牌下,含笑的眸光耀眼一亮,又立马熄灭。秦锐明天一早回老家,安父明早出狱,无须权比,甚至不用说出口,谁都明白她会取哪一头。当她嚅嚅告诉他不能去送行时,秦锐也只是笑了笑,不仅没说什么,还宛如安慰般拍拍她的肩头。

相比以前,他越发的内敛含蓄,也更宽容。但也正因为此,含笑心里才更加难过、内疚。

假如,仅仅是假如,换成是安子辰,会如何?含笑忍不住侧头看安子辰,他目不斜视地开车,一勾鼻梁挺直硬朗,象点晴之作般将眉宇唇际的锋芒结合起来,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就好象古罗马斗士,强悍、咄咄逼人

如果舍的是安子辰,他肯定会倒竖起眉毛,气急败坏地吼:“宋含笑,你……你好样的,等着瞧……。”

瞧什么?瞧你会扑上来咬我两口?含笑撇嘴,整个就一光说不练的纸老虎,还总以为自己的凶悍吓得住她。

只不过,要是秦锐似这样待她,甚至骂她一顿,含笑承认,她心里会好受很多。

自己,真一天生的受虐狂。

她低头抿唇笑。突然又想到什么,抬眼望向安子辰,不防他也正冷着脸斜眼过来,两双目光在空气中相碰,安子辰狼狈撤回,“笑什么笑,我脸上有花吗?”

“有哇,狗尾巴花。”含笑顽皮翘嘴,接着说:“差点忘了问,你家里有些什么吃的?”

那个“你家里”三字说得安子辰特不舒服,眉头纠结了好半天,又觉得此情此景还是应该控制住脾性为好,就咬牙吞了回去,想了想,瓮声说:“烟。”

含笑有气无力地扬扬手:“前面转左,家乐福。”

米、油、挂面、味精、薯片……,从主食到辅食再到零食,含笑负责取,安子辰负责用推车接。每拿一件,含笑会甩扬着头发回转身问他:“这个你吃不吃?”

超市里播着贺岁歌,周围几乎全是一家子一家子的人在置办年货,人声鼎沸。安子辰很难听清含笑说什么,他只见着许多模式相同的场景下,作老婆的,和含笑一样挑挑捡捡,作老公的,则推着车努力凑上去,点头说好,于是,他也点头、一个劲地说:“好。”

就这样,大包小包,装满了后车座。

买的东西够标准,超市送了对公仔水杯,含笑很喜欢,一直拿在手里不停把玩。安子辰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开车,一手伸过去:“给我一个。”

“不要。”含笑睁大眼,宝贝似地把杯子捧进怀里。

不就两破杯子吗?安子辰莫名其妙地沮丧,恨不得反手抢一个过来。

“我都想好了,这两杯子搁卫生间做漱口杯正好。”

嗯,话说这两破杯子双双对对地搁卫生间也不赖,至于自己之前那漱口杯……,正好可以拿给爸用。安子辰莫名其妙地又高兴起来,顺手将车载CD的音乐声开高两格。原本若有若无的浅唱顺势如应季的花蕾绽放在车厢里,空气中,有舒缓流淌。

到家后,含笑脱下外衣就开始干活。先是把行李扔进卧室,看见床头柜上横七竖八的胃药片和瓶,她一怔,上前一样一样拿起细看。随后跟进来的安子辰见状,找来个袋子,从她手里夺过药,装进去,随便塞入抽屉。

“你的胃……,还在疼?”含笑的关心一览无遗。

“好了。”安子辰轻松带过,见含笑脸上连“信任”两字的影子都找不到,又讪讪解释,“节前应酬太多,喝了些酒……。”

他没再说下去,含笑也明白。她静默片刻,将药袋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安子辰:“哪些是现在在吃着的?”

她的话音里有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安子辰挑捡出几种,含笑接过去重新放在柜面上。

“今晚上哪也别去了,就在家里吃吧,我买了牛肉,煮个萝卜汤,你还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没山药。”他答得很干脆。

含笑“扑哧”笑开,“你很怕吃山药吗?”

安子辰没有回答。母亲在世时体虚肺喘,嫌医院开的药太贵,总是要他买很便宜的山药回来当药吃,家里常年飘着的山药味,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触及的记忆。

转下楼,安子辰正背着身窝在沙发里打电话,貌似在推应酬。含笑听他低声说什么“胭脂虎”、什么“等你小子结了婚就知道了”,料得不是什么好话,便直直往厨房走去。经过嵌有落地镜的玄关时,忍不住对镜呲了呲牙:胭脂虎?敢说我是老虎,哼!

“安子辰,你电话打完没有?打完了就快点来帮我干活。”含笑故意高声唤。第一次很流畅地连名带姓喊出他的名字,自己都忍不住惊讶得吃吃笑。

正与对方纠缠得头疼的安子辰听见,傻得一时张大了嘴合不拢,呆滞片刻,冲电话里说:“听见了吧,老虎已经开始在磨牙了,你要是硬拖我去,只怕明天就可以来帮我收尸的啦。”

掛了电话安子辰站到厨房门口,含笑刚把萝卜切好,她从卤汁锅里夹出个鸡肫,咬了半边尝味,许是太烫的缘故,嘴里哦哦地换着气,却还是嚼得有滋有味。

“我也尝尝。”安子辰走上前,微张开嘴。

含笑没多想,无意识地就把剩下的半边鸡肫送入他口中,安子辰慢慢咀嚼良久,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还行,稍有点咸,我给加瓢水。”

他还真的接了半瓢水准备加进去。含笑就着手里的筷子敲在他头上:“加你个头啊,我压根就还没放盐。”

安子辰鼠窜出厨房。

端起饭碗的时候安子辰的表情有些呆滞,含笑歪头,半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吃到米饭了,安子辰一如既往用缄默武装起自己,埋头只顾刨扒白饭。

含笑不安,夹了块白萝卜入他的碗,柔声说句:“多吃点菜。”

安子辰缓缓抬眼看向含笑,记忆中这般的温情只停留在儿时母亲身体尚还算好的时候,后来,母亲生病,逐渐转重,照顾与被照顾的角色悄然改变,再后来,母亲去世,他和父亲再是相依为命,也体味不到女性那种特有的细腻和温柔。多少年了,以为自己强悍得可以说不需要,以为优沃的物质条件下完全可以摒弃白米饭、白萝卜的单调滋味,没想到,星移斗转,一个大圈兜回来,他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读到了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怀念。

“我吃好了,你慢用。”龙卷风般刨完那碗白饭和白萝卜,安子辰仓惶逃进书房。

没隔多久,含笑敲门,递上碗黄黄嫩嫩的蒸鸡蛋羹,和胃药。

“先吃鸡蛋羹,再吃药。”转身没走两步,她又回头,“碗筷我已经洗了,你随时可以出来了。”

故意说得他就象是为了逃避劳动般,安子辰苦笑。

吃饱之后的安子辰找含笑商量父亲回来期间的“合作”事宜,寻至卧室,见含笑在收整衣物,而床上,已经双枕双被,俨然一体。

安心如约而至的刹那,安子辰有种虚脱般的放松,他斜倚着房门,不说话,也不进去。含笑感应到他的存在,神情逐渐变得不自在,本想他主动说几句调节气氛的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强捺着把衣服全部放进衣柜后,含笑赌气说:“今晚你睡客房。”

“好。”

“明天开始你睡地板。”

“好。”

……还可以提些什么能够挽回颜面的要求?含笑绞尽脑汁地想,见安子辰隐隐漫笑,心里更是着恼。

“含笑。”

准备涮我啦?含笑怒视他。

“谢谢,”后一个谢字的尾音拉得很长,仿佛不忍割舍,在含笑不及反应之际,他深邃的眸光定定直视过来。“谢谢。”又说了一遍,以从未有过的温恬。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圣诞快乐呵!

嗯,旧话重提:俺的动力呢?动力呢?动力呢?




春节(一)

年三十早上,和安子辰在监狱门口终于等到安爸爸出来的时候,含笑的心反倒比见面之前更沉重。每次来探监时感觉不多,现在,置身自由的广阔天空下,安爸爸显得是那么的赢弱、瘦小,双手交互抱着一小包日用物,一种经过高强度管制后的张惶习惯性地从不停转动的眼珠中流露,相比较其他几个雀跃着奔出的年轻犯人,他走得很慢很慢。

他的儿子,站在含笑身边,又高又帅。

人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反之也是。四年前的安爸爸,虽然只是个普通公务员,至少,身体硬朗,形容有神,眼底眉梢都还留有年轻时的隽逸,而现在……。含笑心里隐隐难过,她的父亲正在澳洲享受阳光、沙滩,而另一位父亲,却在代他受罚。

“爸!”含笑迎上去,抱住他,合眼,睁开,一圈湿红。就在这一刻,她告诉自己,这一生,不管她和安子辰是夫妻也罢、陌路也罢、仇人也罢,怀里瑟瑟发抖的老人既然替下了应属于自己亲生父亲的苦,那他,就是自己的父亲。

她的动作令到身后的安子辰僵硬地别过头,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眼眸中与含笑同样的湿红。

“别,脏。”安爸爸想躲闪。

含笑更大力地抱紧他,伏在肩头上,猛吸口气:她要把又一位亲人的味道,长存不忘。

安子辰抑制不住眼中的湿红滴落在荒凉土地上。他大咳两声遮掩过去,迎上前说:“走吧走吧,回家洗个澡就不脏了。”

男人的情感,似乎更粗犷也更喜欢隐藏。安子辰没有象含笑那样,对父亲表露出多少亲昵的动作,只是一直注视着她紧挽着父亲的手臂,直至到家。

“爸,水给您放好了,先洗个澡吧。”
“爸,您喝什么茶,普洱还是龙井,我给您泡。”
“爸,换下的衣服我都拿去洗了,您先穿安子辰的好不好?回头出门咱们再买新的。”
“爸,您抽不抽烟?安子辰,你的烟呢?”
……

平时静得能听见脚步回音的复式楼里,四处充盈着含笑清清脆脆的声音,安父在她发自内心的真诚里逐渐也变得自然、随意。

倒是安子辰,似不耐她的叽喳般皱眉,皱眉也罢了,偏要晃在她跟前不时亮出自己的不高兴。

怎么了,嫌她吵?含笑扔给他一个问号眼神。

安子辰抿嘴不语。

莫名其妙!含笑翻个白眼,懒得理他,看见安父,立马绽开笑靥:“爸,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房间早就给您收拾好了。安子辰,你带爸进房……。”

安父摆摆手:“不用,我楼上楼下溜达溜达,瞧瞧你们小俩口的劳动成果。”

“这我可不敢居功,都是安子辰的……。”

“当着爸的面,你以后还是称我‘安总’的好。”看到父亲走远,安子辰贴到含笑面前,咬牙切齿般说。

呃?含笑愕然,继而,笑开,见安爸爸已离开两人视线,捂嘴小声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人家还没把这两字说顺溜嘛!子辰,子辰,子辰……。”她唤得一声比一声轻软,一声比一声亲昵,在安子辰恍然失神之际,夸张地作了个呕吐的动作:“噢!”

安子辰气笑不得。

年夜饭含笑不顾安子辰已订好酒店,坚持要在家里吃,按常例安子辰鼓大眼睛涮几句:“又不要你掏钱”、“有本事你年年煮给我们吃啊”,含笑就不会吱声了。可是,年三十,安父在,安子辰不敢也不愿吼她。

更何况,安爸爸旗帜鲜明地支持含笑。他骂安子辰:“你有俩钱了心里烧得慌是啵?”

含笑在父亲背后冲他做鬼脸,宛如大仇得报般洋洋得意。

只有三个人吃,而且,如今又是物质充裕的年代,随时都可以买得到新鲜食品,所以,含笑的菜做得不多,却样样都显得出心思。大盘的卤水拼盘,白灼基围虾,宫保鸡丁,蒜蓉娃娃菜,最闪亮是那个鱼头火锅,从下午就开始熬,到晚上端出来时,汤色稠白浓郁,按含笑的要求,是每人先喝一碗汤。父亲喝下去什么感觉安子辰不知道,他那一口,从喉咙直熨心脏,随血液温暖了身体最细微的毛孔。

安爸爸喝酒。含笑温了支花雕,三人祝了年辞之后小杯喝下,他觉得不过瘾,又让安子辰开了瓶汾酒,一边聊天一边碰杯。喝得意兴高涨,硬要抱出家里的相册箱给含笑看。

“这是小时候我们带子辰去钓鱼,小家伙傻头傻脑的,鱼还在钩上就扑了上去,结果,淹得够呛,捞上来的时候,满嘴都是水草。”
“这张是子辰买出租车时我们一家人在楼下照的。她妈临死都还在说,这辈子能坐上儿子开的车,不亏。”
“这是子辰的爷爷奶奶,当年子辰妈生产时,奶奶已经快不行了,喘憋得是人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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