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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跟我没有关系!”
“不是我不救你,是我救不了你!”
“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也不想的——”
“是不是你做了亏心事,所以才又此下场?!”
“是你,是你杀了你的妈妈,所以你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活该倒霉!”
“你活该,你竟然让推到我让我给你档灾,你该死!”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我疯狂地喊着,那尖叫声仿佛被我彻底压了下去,再也听不到了,头颅里翻天覆地的疼痛感也好了很多,我却仿佛停不住一样疯狂地,歇斯底里的大喊,甚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怨毒的感觉,对,是怨毒。
我猛然醒悟过来,我的语气,怎么会变得跟那些厉鬼一样,该死,什么是该死什么不该死,难道是我能够决定的吗?
我松开双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因为喊叫而消失了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该死?嗯?你也这样认为的?”迦若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茫然地抬头,正看到迦若静静地立在屋子中间,半截身体还是仿佛站在那里一样,不动如山。
我仰着头,感觉自己都要把脖子折断了才能够看到他的面庞,淡漠的,俊美的,邪恶的,冰冷的,那么多那么多的感觉在他的脸庞上交织,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迦若,我……”
“嘎嘎,丑东西也觉得主人做的是天经地义天长地久的事,丑东西也觉得那家伙该死,这话说的对,主人需要什么死,什么就该死,主人需要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是乐图。
天经地义吗?
所以,我想要给超市老板求情,最后换来的是超市老板把我推到换取自己的生机还有把刚刚亡魂的质问。
是不是,也是迦若一手安排的?
就是为了让我说出来,让我喊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所有的威胁都该死,都不应该存在吗?
迦若,是为了让我认可这种血腥消愿的方式吗?
让我自己说出来?
我竟是,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了吗?
这是要逐渐地给我洗脑了吗?
我怔怔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收不回自己的话,更何况,刚刚却是我自己说出来的,我不得不承认,人之初,也许真的是性本恶的,那些恶的本性平时被我们受到的教育和所谓的道德标准约束了,但一旦被激发,它就会跳出来。
是不是,我和迦若,其实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迦若把我拖入这个泥淖,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莫微凉对我袖手旁观?
我们,都是一样的。
呆坐了半响,我才找回力气一般从地上爬起来:“迦若,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超市老板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妈妈变成鬼魂害死自己的儿子,这究竟,得多大的仇怨?”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迦若并没有回答我。
我知道我再追问也不会问出些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迦若的想法向前推进,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只是一颗棋子,说不定,还是一颗随时都能够被抛弃的棋子。
我该怎么保住我自己的命?
我还是,更加顾惜自己的命啊!
迦若将床头柜上的骨灰盒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他白皙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上出现一点冰冷的笑容,好像透过那个骨灰盒看到了他的仇人一样,而他,正逐渐在将复仇的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复仇?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使了,迦若变成这个样子,只有半截身子,还没有了心,一定有害他的仇敌,所以他是要复仇的吧?
而在人间的血腥消愿,对那些鬼魂来说,何尝不是一条复仇的路?看着自己昔日的仇人在自己的脚下苦苦哀求却还是被撕成碎片,那种力量,才是迦若所需要的吧?
迦若将骨灰盒递给我说:“把它收起来,最好锁起来。”
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要锁起来?
我没有问,因为知道问了迦若也不会告诉我,可接过骨灰盒的时候,我感觉那骨灰盒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刚刚屋子里虽然没有开灯,可外面的光亮也足够我看得差不多了,那是一个木头骨灰盒,方方正正的,就跟殡仪馆里卖的那些差不多,上面还有一张黑白的照片。
可是现在触手的感觉沉甸甸的,好像是金属一般,而且骨灰盒的形状也发生了变化,下面似乎出现了四根很短的支撑的脚,表面上摸上去也不再光滑,坑坑洼洼的,愈发确定了那是金属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还能变化?
我满腹疑惑,想要仔细看个清楚,可迦若就在一旁看着我,我怕自己不小心触动到迦若的忌讳,还是忍住了。
我打开衣柜里面的抽屉,将它放在了最下面的抽屉里。将里面一些我自己的证件说明书什么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到了别的地方。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我看到的时候就是骨灰盒的样子,一想到我睡觉的地方就放着一个骨灰盒,心里还是忍不住要别扭。
而超市老板,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迦若说我很快就会知道了,也许,就是今天夜里,也许,就是明天,我很快,就要知道自己又害了一条人命了。
第61章 婴儿的哭声()
周一,正常上班。早上是看到电梯有人的时候直接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说实话,我觉得我要有点幽闭恐惧症了,昨天晚上我上去的电梯,很可能是那个骨灰盒。
我也不敢自己走出单元门看到那个小超市,我害怕我走过超市门口的时候,门缝的地面上会有鲜红的血液突然蔓延出来。
直接开车到了公司,早高峰,电梯排队的人都要排到大街上去,大家叽叽喳喳地说着事情赶着时间,这些嘈杂的人间烟火气总算是让我得心情顺畅了一些,我跟着人流顺利地进到了公司里。
公司里,发现一堆同事早就到了,他们正将刚刚荣升为老板娘的钟丽围在中间,说着奉承讨喜的画面,趁机在老板娘面前刷刷好感。
别看周乐云婚礼上没说什么好话,如今可是笑容满面地“丽丽丽丽”地叫着,毕竟,面对衣食父母,谁的腰杆子也硬不起来。
钟丽也在笑吟吟地打着招呼,一点也不像刚死了老公正疑神疑鬼的样子。
“苏姐来了?”钟丽看到我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我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苏姐你可来了,钟总刚才还说要进行一次大的人事调整呢,刚刚钟总可是对苏姐赞不绝口啊,苏姐你升了职,可不能忘了我们的好处!”周乐云半是娇嗔地说道。
钟总?
也是,老板娘可不是得叫总吗?
“那胡总……”
“胡总!”钟丽突然变了脸色,抽抽噎噎地说道:“胡总昨天晚上心脏病突发,就……”
同事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简直可以算是五颜六色,这么说,这个公司落入钟丽的手中了?同事们彼此对望一眼,一时也不知道该惋惜胡禄还是该恭喜钟丽。毕竟,美娇娘嫁白头翁,图的还不是身后事?虽然胡禄也算不上白头翁,还是比钟丽要大的多啊。而且,刚刚钟丽面无戚色,可见胡禄在她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尔尔。
“同事们,今天就是为了给大家宣布这样一个消息,我想大家也没心思工作的,就给大家放天假,过几天胡总的女儿会从国外归来,到时候她就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不过你们放心,我也不会离开公司的,同事们平时的表现,我肯定会有考量的。”
这么说,公司的控制权要掀起一场撕逼大战了?
“行了,大家散了吧,我还有点事跟苏姐说,苏姐,你跟我过来吧。”钟丽作出一番悲痛欲绝的样子,挥了挥手,起身向会议室走去。
同事们看看我再看看钟丽,仿佛一下子都被定住了一样,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无暇跟他们多说,就低声说了句:“听钟总的,都散了吧。”就跟这钟丽的脚步走进了会议室。
刚关上门,钟丽脸上的悲戚之色立马就不见了,她选了一张最宽大的老板椅坐了下来,不说话,却小心地窥探起我的脸色来。
我想起夜里那场乌龙,钟丽跑到我家指控我是杀死胡禄的凶手,可如今钟丽已经变成我的老板之一的,再说胡禄的死真的跟我有关系,我也没有办法质问或者解释。只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问:“钟总,有什么事?”
钟丽的脸色变了变说:“苏姐,怎么这么见外?我不过是结婚了而已,我还是钟丽,我还是丽丽啊,难道,你在怪我?”
我回道:“钟总你严重了,我是公司的员工,这是我应该遵守的,您,现在,是公司的领导。”
“我知道,苏姐你一定是怪我了。”钟丽假装抽泣了几下,悲痛欲绝的表情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可我也没有办法,苏姐,我是吓坏了,结婚那天本来就碰上鬼了,晚上老胡又被人杀了,到你家去,你一身的血……苏姐,我真是吓坏了,我不是故意要报警捉你的。”
钟丽说着站起身来,看样子想要凑过来挽住我的肩膀。
我连忙后退了几步说:“钟总,我知道,我不怪您,毕竟那种情况下还能够保持清醒非常不容易。再说,我不是没事吗,警察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定罪的,周六那天我从你的婚礼现场回来之后去了一趟朋友家,然后就回了家,监控可以给我作证,我没有离开过单元楼,当然也不会半夜杀了胡总。”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说给钟丽听得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似乎这样说上几遍,我就可以说服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叶子的死跟我没关系,胡禄的死跟我没关系,包括,那个超市老板。
“苏姐,你不怪我就好。”钟丽楚楚可怜地站在我对面,
“钟总言重了。”我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跟钟丽本来的关系就不怎么样,现在她又成了公司老板娘,还是老板新死的寡居老板娘,我真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这件事,我想它永远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也许,我应该辞职重新找个工作了。离开这个公司,离开叶子、胡禄所在的地方,所有的这些事情,我会慢慢忘记的。
只不过,根据我现在的经济情况,还是要找到合适的地方之后这里再辞职,我为数不多的那点存款快要被乐图给吃干净了。不是神还是鬼的吗?难道就不能到银行银库里用神鬼搬运术弄点钱出来吗?
“钟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不等钟丽出言挽留,掉头就走,
手指还没摸到门呢,身后猛然传来一阵像野猫叫又像婴儿哭的声音,尖利鼓噪,呜哇作响。
是钟丽?
我回头看去。
钟丽正身体前倾似乎伸手想要拉住我,看到我回过头去松了一口气说:“苏姐,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这么想的,你在公司也好几年了,工作能力突出,勤勤恳恳的,我打算把你升职为……”
“钟丽,”我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在她小腹的地方定了定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第62章 必有所求()
“钟丽,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我问道。
钟丽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说:“这种事我能作假吗,若不是因为这个肚子,你以为老胡会娶我吗?”
也许提起这个话题让钟丽愤愤不平,接着说道:“老胡的公司什么样你们也都清楚,一年多了我不敢说,几千万肯定跑不了的,这样的人甘心守着一个黄脸婆过日子?你觉得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吗?我知道,公司里的人虽然当面奉承我,可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我呢,说我爱慕虚荣也罢,说我就认钱也好,我就是想要过这样一种有钱人的生活,又有什么错?我爸爸没有本事,咱不能跟富二代比,难道还不能找个富一代吗,生个富二代吗?今天我也实话实说了,我早就跟了老胡了,而且不止我一个人跟了他,他包养的女大学生也有几个,若不是因为这个肚子,你以为胡禄会娶我吗?更何况,这个肚子老胡带着我去香港查了,是个男孩。”
钟丽面上幽怨的神色让我看的也是一阵怔忡,嫁给钱到底对不对谁也说不明白,只要你自己下定了决心就好。
谁都想碰到一个一见钟情的人既有爱情又有金钱,那那基本上只停留在童话故事里,是灰姑娘的故事,不是现实。
我叹了口气说:“每个人都要字的想法,你只要自己想好了就好。我想问一下,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钟丽的双手摸上自己的肚子,面上虽然有那么一点犹豫,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还年轻,现在又有了钱,当然不能要了,以后我还可以清清白白的结婚,你说是吧?”
“钟总,可不可能……”我想起我曾经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做的一个梦,梦中是一个一片焦黑色树干的森林,我在森林中狂奔,看到脚底下的钟丽伸出苍白的手向我求救,然后她的头颅突然爆炸开,露出一个一身是血的婴儿来,那婴儿有一嘴的尖牙。“钟总,可不可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养着他,毕竟,你已经有足够抚养孩子的金钱了,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啊。”
“怎么可能?”钟丽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嫁给胡禄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吗?现在胡禄都死了,我还给他养着孩子,那我不成了傻子了?我梦寐以求的生活还能拥有吗?”
“那也是你自己的孩子。”
钟丽有些不耐烦了,挥手说:“这事苏落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主意。我刚刚说升职的事情,我打算过几天等胡禄的女儿回来,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升你为我的特别助理,工资……工资我直接给你翻倍。”
工资翻倍?
没想到钟丽还挺大方的,只是,难道有所图吗?
这若是在碰到迦若之前,若老板说要给我升职工资加倍,我肯定高兴,说不定连失恋的痛苦都会被现实的喜悦冲淡,可是现在,我最关心的已经不是工作和工资了。
“钟总,我在这个公司也没有什么特殊贡献,恐怕……”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提出辞职,钟丽已经打断我说:“这件事过几天再说,我问你,你跟人民医院的莫医生是什么关系?我有件事想请他帮忙,你能帮我约他出来吗?”
“莫医生?其实,我们也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最近因为你结婚的事碰巧碰到了一起。”我不想通过自己给莫微凉找去麻烦,钟丽既然知道莫微凉不是普通人,找她,肯定也不是普通的事。
“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那天那么件事他都带着你,苏姐,看来你还是记恨我,不想给我牵线是吗?”
“不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推辞,我这个人想来耳根子软心也软,别人说什么都不晓得要怎么推辞。
“那苏姐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钟丽直接缠上来,撒娇一样,晃着我的胳膊。
我别她晃得没有办法,只好说:“莫医生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他总是要去上班的,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不需要我牵线的。”
我也就只能这样说了。
“这样吧,”钟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个周公司放假,明天莫医生上班吗?我会开车去接你,然后一起到人民医院去,正好我也检查一下身体,这个肚子……不能继续留了。”
钟丽毫不留情地说着自己的孩子,就在她一脸决然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恍惚间又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只不过那啼哭声不似一般小婴儿的哭声,而是带着点诡异的笑意,就好像夜里有猫在咕咕地笑一样。
“钟丽,既然你知道我跟莫医生认识,我……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以前,你记得我在公司的洗手间里说过不让你去最里面那一间,那是因为,我……我看到了张倩梅。”我想要劝服钟丽把孩子留下来,我的直觉,钟丽流掉这个孩子的话肯定会出问题。
钟丽的眼睛瞬间就睁得溜圆,一把抓住我说:“苏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你看的到鬼?”
我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但是钟丽,你要相信我,这个孩子如果你不留,说不定,会出事。”
钟丽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老板椅上,脸色煞白地说:“不,不会吧,一个还没有成形的胚胎,怎么会?”
“虽然我也没办法解释我这种感觉,可是你想想,你以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你相信胡禄会被……”
“对,对,张倩梅呢,那个鬼呢,你能看到她,知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钟丽再一次扑上来,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盯着我的嘴巴,就怕我说出我看到张倩梅在跟着她一类的话。
“你放心,张倩梅,她……她已经走了,胡总死了,她的心愿也就了了,你不会有事的,就是这个孩子?”
“我……我再想想吧,我再想想。”
第63章 超市命案()
走出钟丽的办公室,我的心情还是不能平静,看着熟悉的空荡荡的办公空间,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四年了,可是几乎是一夜之前,我平淡的生活和这家公司都变了样子。是不是,也是要离开的时候了?
我走到座位上,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下定了决心,我要离职,今天回家就发简历。
走出公司门,正看到公司的小鲜肉李超站在对面靠墙的地方,他斜斜地倚靠在墙壁上,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漆黑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湿哒哒的,似乎刚刚淋雨了一样。
听到我出来的声音,他慢慢地抬起头来,平日里看上去生机勃勃的脸庞此时苍白的像一张纸,a4纸,那上面黑漆漆的眼睛带着一点点阴毒的神情,看得我浑身发冷。
李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姐,你下班了?”
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李超笑着跟我打招呼